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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五周目 所以說,今兒這事兒壓根就跟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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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五周目 所以說,今兒這事兒壓根就跟他……

有人要取他的性命。

對於應天棋來說,現在,這件事只有“是方南巳”和“非方南巳”兩種可能性。

所以,如果在他們二人獨處時開門見山直接將事情點明,他能得到的答案也只有兩種——

要麽方南巳直接親自動手殺人滅口,要麽方南巳與他達成合作出手保他20分鐘後安全回宮。

當然還有另一種可能性,如果方南巳心機深沈見他察覺端倪後選擇按兵不動下次出手,那算他倒黴,不過這種處理方式沒什麽必要,應天棋覺得方南巳如果不是極度無聊的話應該不會選擇這條。

這樣說的話,如果方南巳是狼,那麽應天棋就相當於用一條命看清了方南巳的立場。

如果方南巳不是,那麽應天棋就相當於撿回了一條命。

反正,只要想開點,怎樣都不虧。

說出那句話的時候,應天棋原本想觀察一下方南巳的表情,以確認事情的真相究竟符合自己的哪一種猜測。

但方南巳實在是個表情管理大師。

應天棋覺得自己說的這話應該挺炸裂的。

刺客誒!謀殺皇帝誒!

無論是計劃暴露還是毫不知情,怎麽樣也該小小地震驚一下吧!

但方南巳的表情沒有一丁點驚詫,沒有一丁點恐懼,沒有一丁點意外,什麽都沒有。

他風輕雲淡得就像是在跟應天棋討論竹葉青和梨花白哪個更好喝。

“嗯。”方南巳淡淡應了一聲。

而後,他放下酒杯,問:

“那麽陛下過來,是想命臣護駕?”

“你……”

你猜對了。

應天棋空咽一口,輕咳兩聲,一本正經道:

“朕微服出宮,無人伴駕,如今遇到危險,還請愛卿相助。”

“哦……”方南巳稍稍拖長了音節,然後輕飄飄拋出了一句:

“憑什麽?”

應天棋聽見這三個字,人都懵了。

“什……什麽憑什麽?”

“我憑什麽聽你的?”方南巳望向應天棋的目光中略顯戲謔之色。

好啊。

演都不演了,自稱連“臣”都不用了。

臣子保護皇帝還要問一句“憑什麽”?

太拽了,原來您方南巳才是反帝反封建第一人。

“憑……憑朕是皇帝,是你的君主,君為臣綱!”

應天棋強撐著氣勢,試圖同方南巳講道理。

方南巳卻沒什麽反應,只好整以暇地瞧著應天棋,微挑眉梢:

“是……嗎?”

這個“嗎”加的就有點侮辱人了吧?

大概是看出了應天棋的震撼與不解,方南巳輕笑一聲,問:

“陛下不是疑臣有二心嗎?既然陛下覺得臣有謀反之心,是個威脅皇權的反賊。那麽陛下遭遇刺客橫死街頭,當是臣喜聞樂見之事,陛下為什麽覺得,您有難,臣會願意出手相助?”

應天棋深吸一口氣:

“那日在你府上,你我達成共識之事,你可忘了?”

“臣的記性還沒有那般差勁。所以,如果臣沒記錯的話,當日臣答應的只是配合陛下行事,我們並沒有提到,‘如果陛下遭遇危險,臣需出手相助’這一條。”

方南巳慢悠悠地同應天棋玩著文字游戲:

“如果陛下今日殞命在此,來日新帝登基,臣依舊是一品鎮軍大將軍。所以,就算現在臣命蘇言送客,將陛下請出這間屋子,臣也不算是背叛與陛下的約定,更不會失去什麽。蘇言?”

“但你會失去一張金光閃閃的龍椅!”

應天棋看著走近的蘇言,語速都快了不少:

“朕答應事成之後將皇位讓給你,朕說到做到!若今日朕死在這裏,來日應旭能做到嗎?!”

“……哦?”

方南巳微微彎起眼睛。

他像是終於聽到了什麽感興趣的、有意思的事:

“陛下怎麽如此確定,您駕崩後,繼位的會是七王世子?”

“……”

應天棋僵住。

微妙地停頓片刻後,他道:

“朕無子嗣,宗室裏合適的人選也就那麽幾位,隨口提一個罷了。”

“原來如此。”

方南巳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瞧這模樣,應天棋還當是說動了他,剛準備稍稍松口氣,卻又聽方南巳道:

“蘇言,送——”

“哎你幹嘛啊你?!”

被蘇言撈起一邊胳膊往外拖時,應天棋算是真急了。

他知道他今日出這門就是必死無疑,一時也不管什麽能說什麽不能說,反正另起一周目這NPC也什麽都不記得,能在死前罵他一頓出口惡氣也是好的:

“我跟你說這麽多你聽不懂是嗎?!皇位是什麽很賤的東西嗎你看不上眼?!看不上眼你搞什麽擲燭之亂?!枉我這麽多年以為你是個為君為國自甘背負惡名的正人君子!濾鏡碎了全碎了!他媽的就沒見過你這麽不忠君不愛國還這麽難搞的人!!!還是說你一開始就在跟我演戲?這妙音閣是你的,刺客也都是你的對不——”

“啊——!!!”

應天棋已被蘇言拎到了雅閣門口,也是那時,門外一聲慘叫打斷了他的叫罵聲。

慘叫聲後便是樓下人群此起彼伏的尖叫,與桌椅歪倒間雜亂的腳步。

動靜驚人地熟悉,與應天棋上周目聽過的一般無二。

蘇言亦為這變故怔楞一瞬,連帶著手裏的力道也頓了頓。

應天棋趁機掙開了他的手,想出門瞧瞧卻又不敢,於是閃身到了窗邊,掀開紗簾張望著下邊的情況。

從他這個角度,能清楚地看見對面二樓的走廊。

一男一女的身影在走廊木欄邊緣重疊,乍一看可能會以為那是一對濃情蜜意的佳人,可仔細一瞧方能看得真切,那男子的姿勢竟極其不自然,像是將全身重量都架在了木欄之上。

下一秒,女子一手推了男子肩膀,邊後撤一步,另一手帶出一道惹眼的血光。

那是……

應天棋微微睜大眼。

行兇的女子赫然是上周目為他送茶的少女。

而那男子……

二樓木欄承受不住這般沖擊,經少女這麽一推,欄桿自中間斷裂,男子沒了倚靠,頓時失去重心,從二樓跌墜下去。

一切都發生在瞬息間,在男子的身影從應天棋視野中消失的前一秒,他終於想起了這人的身形和裝扮為何如此熟悉——

鄭秉星。

上周目死的是應天棋自己,這周目他躲在方南巳這逃過一劫,死的就變成了鄭秉星。

這說明……

這說明這波藏匿在妙音閣的刺客,從一開始就是沖著鄭秉星來的,自己上次只是誤入計劃轉移仇恨,成了鄭秉星的替死鬼而已。

所以說,今兒這事兒壓根就跟他沒關系?

那方南巳……

應天棋眨眨眼睛,悄悄地、靜靜地、默默地、慢慢地轉過頭。

試圖瞄一眼方南巳。

然後就和正直勾勾盯著他的方南巳對上了視線。

“臣不忠君、不愛國、不是正人君子、一手把控妙音閣,還養了刺客試圖守株待兔等待某夜陛下大駕光臨而後取了陛下的性命?”

方南巳不急不緩地重覆著應天棋方才的話。

頓了頓,又像是想起了什麽有趣的事:

“還有,陛下剛才提到的‘擲燭之亂’……是什麽?”

“什麽也沒有,宮中秘辛,為愛卿著想,你還是不要多問了。”

應天棋沖方南巳笑笑,不願與他多糾結這些,於是又望了眼已經安靜下來的窗外。

這次倒不用蘇言送客了,應天棋自己推門走了出去,像上周目結束前方南巳瞧著自己那樣,倚在圍欄邊朝下望著。

出了這變故,妙音閣裏的樂女和酒客已然跑了個幹凈,如今閣內空空如也,只有一片歪倒的桌椅、碎一地的酒菜,還有地上以一個古怪姿勢仰面躺倒的鄭秉星。

被捅了幾道,又從二樓跌下,此人必然是活不了了。

刺客鬧了這麽大的動靜,想必已經藏的藏跑的跑,而兵馬司接到百姓報案、趕來也需要一定時間。

也就是說,現在的應天棋安全了至少八成。

於是他也不管什麽方南巳了,快步順著樓梯往下去,想將現場瞧得再仔細些。

如今鄭秉星的狀態應當跟上周目的自己差不了多少,應天棋瞧著他,一時竟有種同病相憐之感。

鄭秉星的墨綠色錦袍洇了一塊深色,那是從他傷口漫出來的血,一點點自地面鋪開,積成一灘小小的血色湖泊。

應天棋彎腰試了下鄭秉星的鼻息。

人已經沒了,一張臉上的表情停留在一個極驚恐的程度,眼睛瞪得老大,眼角緩緩地淌出血色來。

【叮——】

【解鎖支線任務(3)】

【妙音閣疑案】

【任務目標】

【圓滿結案】

【達成條件】

【1/宿主確定妙音閣背後所屬勢力】

【2/宿主查清鄭秉星之死緣由始末,且實際幹預程度≥55%】

【任務獎勵】

【500積分】

又來?

支線一二還沒進度,又來個三,難度還個頂個的大。

他不是皇帝嗎,怎麽還要負責查案,裝什麽柯南?

但觸發都觸發了。

先看看吧。

應天棋關閉了系統界面。

可惜他沒學法醫,屍體擺在眼前也看不出個一二三四五。

掰著手指算算,鄭秉燭地位顯赫,他親弟出事自然算作重案,所以等一會兒兵馬司初步調查過後,明日這案子就要移交大理寺處理。

眼見著案子只會離自己越來越遠,應天棋要如何努力,才能保證完美破案,且讓自己的實際幹預程度達到系統要求的百分比?

系統給的任務都太反人類,且一點不顧玩家的身份限制,應天棋正想著要如何進行下去,忽聞閣外傳來一陣哄亂的人聲。

“官爺,這邊,這邊!……”

“奴家也不曉得啊,那公子原本在屋裏好好聽著曲兒,誰知道突然慘叫著沖出來……”

“您快去瞧瞧吧,哎喲嚇死人嘞……”

屋外的亂聲越來越近,應天棋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左右張望著,卻也找不見一個藏身之處。

……壞了,他可不能再被更多人認出來了。

他沒法解釋自己為什麽深更半夜出現在青樓,更沒法解釋自己為什麽會出現在案發現場跟屍體待在一起大眼瞪小眼。

眼見著烏泱泱一群人就要進來了,應天棋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正不知何去何從,突然有只手從身後伸了出來,一手捂住他的嘴,一手環住他的腰,用力朝後帶去。

應天棋連嚇一跳都來不及,人就已經從明亮的大堂被帶去了某個陰暗狹窄的角落。

等到流動的空氣靜止,擡眼,他對上一雙眼尾微微上挑的桃花眼。

還聞到一股清澀的、屬於植物的淡淡香味,像是陰暗處肆意生長的、冰涼濕潤的青苔。

應天棋微微一怔。

而後,他看見方南巳擡起食指立於唇邊,做了個噤聲的動作——

“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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