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if線（4）:我又欠了池三姑娘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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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if線（4）:我又欠了池三姑娘一回
池興武從衛所回府帶話，殷氏母女聽聞徐衡竟指名道姓要池螢一同前去，都滿臉不可思議。
殷氏：“好端端的，怎會提起她來？”
徐衡沒提是晏雪摧開的口，池興武便猜測道：“興許是他們聽聞我兩個妹妹生得像，心生好奇唄。”
“哪裏像了！”池穎月最討厭旁人將她與那庶女相提並論，“定是長兄你在外多嘴，胡亂抖落出去的！”
池興武摸摸鼻子：“我瞧著挺像啊。”
池穎月氣得跺腳，“阿娘怎麽辦啊，那種場合怎能帶她去？”
殷氏提議：“不如到時便以她風寒為由，推脫不去。”
池穎月當即同意：“就這麽辦！”
“那可不成，”池興武卻擺擺手，“徐公子特意吩咐的，若是不帶她，我可沒法交代。”
如今他在家中腰桿子也硬了，殷氏這個年紀已經生不出嫡子，他是家中長子，又結識了不少世家子弟，池穎月若想攀一門好親，還得仰仗他的關系。
殷氏看向屋裏侍奉的香琴，心念一轉，拍拍池穎月的手：“別擔心，娘有辦法。”
這兩年，池螢深居簡出，又依靠預知夢避開諸多麻煩，上巳節這樣的場合，便是殷氏允許她出門，她自己也不願拋頭露面。
畢竟在嫡姐眼裏，自己與她愈發相像的面容本身就是對她美貌的挑釁，她又何必給自己惹麻煩。
可這晚，她忽然又做了個夢。
金碧輝煌的宮殿中，一名宮監正將手裏的錦盒上呈給榻上鳳冠華服的貴婦人。
“太後娘娘，奴才已經照您吩咐，將烏茴丹嵌於檀木匣榫卯之內，除非木匣四分五裂，否則斷不會被人發現。”
太後朝身旁官員裝束的中年男子遞個眼色，後者立刻接過木匣，仔細嗅聞過後才道：“稟娘娘，這烏茴丹氣味極淡，只有尋常草木的氣息，不會被人察覺。莊太後日日禮佛，烏茴丹的毒性滲透皮膚，慢慢會開始出現嗜睡、健忘等癥狀，不出兩年，便與尋常老人癡呆之狀無異。”
太後滿意地頷首，命人收下木匣，又奉上金銀賞賜，“做得不錯，哀家重重有賞。”
……
池螢醒來後，仔細回想著夢中幾人的對話，後背隱隱發冷。
如今宮中是有兩位太後的，一位是原來的中宮皇後，另一位則是建安帝生母莊太後。
夢中被宮監稱作“太後”的只能是建安帝嫡母了，她特意叫人打造了那匣子，竟是要暗中毒害莊太後！
池螢攥緊被褥，渾身冷汗涔涔。
她得將此事盡早告知昭王才是。
只她深陷內宅，出門不易，只能隨池穎月去趟浮翠山，昭王殿下在更好，若不在，她還得找那位徐衡公子幫忙帶話。
好在聽那太醫所言，這烏茴丹是慢性毒，一時半會應當不會見效。
上巳節轉眼便至。
朝花苑內，殷氏特意帶香琴過來，給池穎月上了個精致明艷的妝容，又搭配一身今春剛做的榴紅牡丹裙，花鈿貼額，珠翠滿頭，端的是嬌艷不可方物。
殷氏望著艷若桃李的女兒，滿臉讚賞：“穎月今日到場，必能艷冠群芳。”
屋外傳來腳步聲，丫鬟上前來報：“夫人，三姑娘到了。”
母女倆朝外看去，一身杏粉繡花裙的少女走進門，雖未刻意施朱描翠，可素凈的衣裙卻也襯得她玉質冰肌，自有一派恬靜溫柔。
池穎月暗暗咬牙，指尖絞緊了帕子。
殷氏早有準備，喚她到近前來，給香琴遞個眼色，香琴無奈上前，用脂粉在三姑娘那張瑩白無暇的臉頰輕點幾下。
池穎月瞧見她面上多出的斑點，立刻笑起來：“快，再多點幾個！”
香琴只得又添幾筆。
池螢看向鏡中的自己，方知殷氏喊她過來的目的。
她本就無意搶池穎月的風頭，衣裙已經極是素凈了，沒想到她們母女還能搞這一出。
殷氏取來面紗替她系上，遮住那些斑點，“今日過去，乖乖跟在你姐姐身邊，莫要四處走動，旁人問起你為何遮面，你就把臉給她們瞧，聽到了嗎？”
池螢：“……是。”
“別想動歪心思，若要讓我知曉你在外頭招蜂引蝶，你知道後果。”
殷氏盯著她，慢條斯理地提醒道：“這兩年，母親也要為你留意婚事了。”
池螢隱在袖中的手指暗暗攥緊。
其實叫她如何扮醜，她都不甚在意。
可謹慎卑微十幾年，終身大事仍捏在嫡母手中，想到那身不由己的未來，她只覺得窒息。
預知夢再靈驗，不過只能幫她避開一些瑣碎的磋磨，可婚事卻是避免不了的，殷氏恨她們母女入骨，豈會容她好過。
罷了，婚事少說還要一兩年才能定下，今日她還有更重要的事。
池螢收拾好情緒，踏上馬車，池興武掀起面紗，看見她臉上的麻子，笑得直捧腹。
池穎月瞪他：“兄長一會可別說漏嘴。”
馬車停在浮翠山下，世家子弟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說笑。
池穎月一來，明媚張揚的美貌果然吸引了不少眼光，她享受這種受人矚目的感覺，目光卻也在人群中悄悄搜尋。
徐衡家世是不錯，可今日還會有更多的權貴子弟，她自然不能只在一棵樹上吊死，畢竟誰會嫌自己嫁的好呢？
徐衡目光掃過池穎月，看向她身邊戴面紗的少女，幾年不見，他也認不出來了，“這是你家三妹妹？怎麽戴著面紗？”
大晉民風還算開放，大多姑娘還是被允許出門宴飲交游的，只有些規矩森嚴的人家要求未出閣的姑娘必須戴幕籬或面紗出門。可池家二女一個嫵媚張揚，一個卻遮遮掩掩，就著實引人好奇了。
池穎月笑道：“三妹妹臉上生了麻子，不便見人，你們就饒了她吧。”
此言一出，反引得眾人起哄，“看一眼又不礙事，聽人說你們姐妹生得像，生了麻子又不影響五官，看一眼還不行？”
池穎月故作無奈：“那三妹妹，你給他們看看吧。”
還是阿娘說的對，不讓她出門，這些人個個心癢難耐，唯有讓她當眾露醜，才能徹底斷了他們的念想。
眾人抱著看熱鬧的心思，都瞧了過來。
眾目睽睽之下，池螢僵硬著身子，緩緩擡手去解面紗的系帶。
就在這時，一道清潤磁沈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這麽多人欺負個小姑娘，不嫌丟人嗎？”
嗓音看似漫不經心，卻帶著久居上位不怒自威的氣場，眾人循聲望去，趕忙俯身行禮，“昭王殿下。”
池螢驚喜地回頭，恰好對上那雙灰沈深邃的眼。
來人一身玄金蟒袍，玉帶掐出勁瘦腰身，五官清雋，棱角分明，眉宇間矜貴天成。
然而無人敢忘，數月前皇城那場腥風血雨的清洗，正是面前這十八歲的少年在主導。
他一走近，周身氣度從容，甚至有些玩世不恭的意味，可那股浸入骨血的殺伐之氣依舊難以忽視。
池穎月卻是欣喜若狂，心跳難抑，沒想到這趟過來竟能遇上昭王，上回見面還是幾年前他來家裏，也不知他還記不記得自己……
如今他還是當今陛下的親弟，若能得他喜愛，那豈不是……
她正欲上前行禮，卻見他目光掠過自己，落在她身旁的池螢身上。
縱然她蒙著面紗，晏雪摧也記得這雙水光瀲灩的眼睛，“池三姑娘，別來無恙。”
池螢良久回神，趕忙屈身行禮，被他擡手虛扶制止：“不必多禮。”
眾人見他獨獨關照這池家的庶女，不由得笑問：“殿下認得池家三姑娘？”
晏雪摧坦然道：“池三姑娘於我有恩。”
輕描淡寫的一句，周遭那些調侃打趣的聲音卻都應聲弱了下去。
什麽“有恩”，恐怕都是托詞，一個身居內宅的小庶女，哪有機會和能耐，給堂堂王爺施恩？昭王殿下明擺著是替她撐腰。
池穎月氣得火冒三丈，面上還只能強抑扭曲，只在無人註意時，狠狠剜了池螢一眼。
這丫頭不知何時竟背著她攀上了昭王殿下！還讓昭王替她說話！
池螢垂下頭，想著如何找機會單獨與昭王殿下說話。
眾人提議去靶場，一路上池穎月有意無意地往昭王身邊靠近。
晏雪摧看徐衡一眼，後者立即會意，上前邀請池穎月：“池二姑娘，我教你射箭如何？”
池穎月怔了下，支支吾吾地應下，人就被兩個貴女拉去了靶場。
池螢落了單，沒想到昭王殿下竟在前方緩步等她，心下歡喜，趕忙快步跟上：“方才多謝殿下解圍。”
晏雪摧溫言道：“說起來，皇兄的事還未好好謝過你。”
池螢微微抿唇：“當初也是殿下先幫的我，殿下說的有恩……委實言重了，是陛下英明神武，吉人自有天相。”
晏雪摧打量面前的少女，兩年不見，她長高不少，身形依舊纖瘦，杏眸澄澈，嗓音溫軟，像新蒸出爐的糯米糖糕。
“你的臉……”他忽然不知如何措辭，“還好嗎？”
池螢眉眼彎彎，大大方方地解了一半的面紗，指尖抹去一粒褐色斑點，露出底下雪白柔膩的肌膚，輕聲道：“殿下放心，我沒事。”
薄紗半落，少女清麗溫柔的小臉映入眼簾，瓊鼻櫻唇，肌膚雪嫩，笑起來梨渦淺淺。
少女初長成，眉眼間青澀褪去，美好得像春日初綻的海棠。
只是面上為何會點上這些斑點，晏雪摧想起她那刻薄的嫡母，眼底慍怒一閃而逝。
池螢重新系好面紗，“其實我今日出來，是想見殿下一面，有件要緊事需告知殿下。”
晏雪摧挑眉：“池三姑娘又有何事告知？”
“我……偶然聽人商議，”池螢還是與上回相同的說辭，“有人要對殿下的母親不利，莊太後殿中，或許有一件藏了毒物的佛珠匣子……”
晏雪摧聽到最後，面容慢慢冷了下來。
不過他實在好奇：“此事又是池三姑娘‘無意間’聽到的？”
池螢語塞：“我……”
她後知後覺想起來，自己當真是愚蠢，應該提前備張紙條悄悄扔給他，免得再去解釋自己深居閨閣是如何得知那麽多秘密的。
可事已至此，她只能硬著頭皮點頭。
晏雪摧將此事記在心上，再看她時，目光也多了幾分審視。
其實這兩年，他並非未曾留意她。
自那日崇孝寺，她告知皇兄有難的消息後，他便派人暗中護她周全，畢竟這等謀害皇子的大事，被人發現她偷聽，只怕會有危險。
他也曾派人徹查那幾日出入崇孝寺的香客，可並未發現異常，便只當是她在旁處聽到的密謀。
可今日之事涉及宮廷陰私，她一個深宅小姑娘何從知曉？
察覺他略帶審度的目光，池螢眼神閃躲，蜷起的手指洩露了些許不安。
晏雪摧心下一軟，嗓音也柔和下來：“我又欠了池三姑娘一回，今後你若有難處，隨時來昭王府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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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次見面
阿螢：有個婚事請你幫忙[求你了]
小晏：好的，我娶[狗頭叼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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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氏：“好端端的，怎會提起她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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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裏像了！”池穎月最討厭旁人將她與那庶女相提並論，“定是長兄你在外多嘴，胡亂抖落出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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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他在家中腰桿子也硬了，殷氏這個年紀已經生不出嫡子，他是家中長子，又結識了不少世家子弟，池穎月若想攀一門好親，還得仰仗他的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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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年，池螢深居簡出，又依靠預知夢避開諸多麻煩，上巳節這樣的場合，便是殷氏允許她出門，她自己也不願拋頭露面。
畢竟在嫡姐眼裏，自己與她愈發相像的面容本身就是對她美貌的挑釁，她又何必給自己惹麻煩。
可這晚，她忽然又做了個夢。
金碧輝煌的宮殿中，一名宮監正將手裏的錦盒上呈給榻上鳳冠華服的貴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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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後滿意地頷首，命人收下木匣，又奉上金銀賞賜，“做得不錯，哀家重重有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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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中被宮監稱作“太後”的只能是建安帝嫡母了，她特意叫人打造了那匣子，竟是要暗中毒害莊太後！
池螢攥緊被褥，渾身冷汗涔涔。
她得將此事盡早告知昭王才是。
只她深陷內宅，出門不易，只能隨池穎月去趟浮翠山，昭王殿下在更好，若不在，她還得找那位徐衡公子幫忙帶話。
好在聽那太醫所言，這烏茴丹是慢性毒，一時半會應當不會見效。
上巳節轉眼便至。
朝花苑內，殷氏特意帶香琴過來，給池穎月上了個精致明艷的妝容，又搭配一身今春剛做的榴紅牡丹裙，花鈿貼額，珠翠滿頭，端的是嬌艷不可方物。
殷氏望著艷若桃李的女兒，滿臉讚賞：“穎月今日到場，必能艷冠群芳。”
屋外傳來腳步聲，丫鬟上前來報：“夫人，三姑娘到了。”
母女倆朝外看去，一身杏粉繡花裙的少女走進門，雖未刻意施朱描翠，可素凈的衣裙卻也襯得她玉質冰肌，自有一派恬靜溫柔。
池穎月暗暗咬牙，指尖絞緊了帕子。
殷氏早有準備，喚她到近前來，給香琴遞個眼色，香琴無奈上前，用脂粉在三姑娘那張瑩白無暇的臉頰輕點幾下。
池穎月瞧見她面上多出的斑點，立刻笑起來：“快，再多點幾個！”
香琴只得又添幾筆。
池螢看向鏡中的自己，方知殷氏喊她過來的目的。
她本就無意搶池穎月的風頭，衣裙已經極是素凈了，沒想到她們母女還能搞這一出。
殷氏取來面紗替她系上，遮住那些斑點，“今日過去，乖乖跟在你姐姐身邊，莫要四處走動，旁人問起你為何遮面，你就把臉給她們瞧，聽到了嗎？”
池螢：“……是。”
“別想動歪心思，若要讓我知曉你在外頭招蜂引蝶，你知道後果。”
殷氏盯著她，慢條斯理地提醒道：“這兩年，母親也要為你留意婚事了。”
池螢隱在袖中的手指暗暗攥緊。
其實叫她如何扮醜，她都不甚在意。
可謹慎卑微十幾年，終身大事仍捏在嫡母手中，想到那身不由己的未來，她只覺得窒息。
預知夢再靈驗，不過只能幫她避開一些瑣碎的磋磨，可婚事卻是避免不了的，殷氏恨她們母女入骨，豈會容她好過。
罷了，婚事少說還要一兩年才能定下，今日她還有更重要的事。
池螢收拾好情緒，踏上馬車，池興武掀起面紗，看見她臉上的麻子，笑得直捧腹。
池穎月瞪他：“兄長一會可別說漏嘴。”
馬車停在浮翠山下，世家子弟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說笑。
池穎月一來，明媚張揚的美貌果然吸引了不少眼光，她享受這種受人矚目的感覺，目光卻也在人群中悄悄搜尋。
徐衡家世是不錯，可今日還會有更多的權貴子弟，她自然不能只在一棵樹上吊死，畢竟誰會嫌自己嫁的好呢？
徐衡目光掃過池穎月，看向她身邊戴面紗的少女，幾年不見，他也認不出來了，“這是你家三妹妹？怎麽戴著面紗？”
大晉民風還算開放，大多姑娘還是被允許出門宴飲交游的，只有些規矩森嚴的人家要求未出閣的姑娘必須戴幕籬或面紗出門。可池家二女一個嫵媚張揚，一個卻遮遮掩掩，就著實引人好奇了。
池穎月笑道：“三妹妹臉上生了麻子，不便見人，你們就饒了她吧。”
此言一出，反引得眾人起哄，“看一眼又不礙事，聽人說你們姐妹生得像，生了麻子又不影響五官，看一眼還不行？”
池穎月故作無奈：“那三妹妹，你給他們看看吧。”
還是阿娘說的對，不讓她出門，這些人個個心癢難耐，唯有讓她當眾露醜，才能徹底斷了他們的念想。
眾人抱著看熱鬧的心思，都瞧了過來。
眾目睽睽之下，池螢僵硬著身子，緩緩擡手去解面紗的系帶。
就在這時，一道清潤磁沈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這麽多人欺負個小姑娘，不嫌丟人嗎？”
嗓音看似漫不經心，卻帶著久居上位不怒自威的氣場，眾人循聲望去，趕忙俯身行禮，“昭王殿下。”
池螢驚喜地回頭，恰好對上那雙灰沈深邃的眼。
來人一身玄金蟒袍，玉帶掐出勁瘦腰身，五官清雋，棱角分明，眉宇間矜貴天成。
然而無人敢忘，數月前皇城那場腥風血雨的清洗，正是面前這十八歲的少年在主導。
他一走近，周身氣度從容，甚至有些玩世不恭的意味，可那股浸入骨血的殺伐之氣依舊難以忽視。
池穎月卻是欣喜若狂，心跳難抑，沒想到這趟過來竟能遇上昭王，上回見面還是幾年前他來家裏，也不知他還記不記得自己……
如今他還是當今陛下的親弟，若能得他喜愛，那豈不是……
她正欲上前行禮，卻見他目光掠過自己，落在她身旁的池螢身上。
縱然她蒙著面紗，晏雪摧也記得這雙水光瀲灩的眼睛，“池三姑娘，別來無恙。”
池螢良久回神，趕忙屈身行禮，被他擡手虛扶制止：“不必多禮。”
眾人見他獨獨關照這池家的庶女，不由得笑問：“殿下認得池家三姑娘？”
晏雪摧坦然道：“池三姑娘於我有恩。”
輕描淡寫的一句，周遭那些調侃打趣的聲音卻都應聲弱了下去。
什麽“有恩”，恐怕都是托詞，一個身居內宅的小庶女，哪有機會和能耐，給堂堂王爺施恩？昭王殿下明擺著是替她撐腰。
池穎月氣得火冒三丈，面上還只能強抑扭曲，只在無人註意時，狠狠剜了池螢一眼。
這丫頭不知何時竟背著她攀上了昭王殿下！還讓昭王替她說話！
池螢垂下頭，想著如何找機會單獨與昭王殿下說話。
眾人提議去靶場，一路上池穎月有意無意地往昭王身邊靠近。
晏雪摧看徐衡一眼，後者立即會意，上前邀請池穎月：“池二姑娘，我教你射箭如何？”
池穎月怔了下，支支吾吾地應下，人就被兩個貴女拉去了靶場。
池螢落了單，沒想到昭王殿下竟在前方緩步等她，心下歡喜，趕忙快步跟上：“方才多謝殿下解圍。”
晏雪摧溫言道：“說起來，皇兄的事還未好好謝過你。”
池螢微微抿唇：“當初也是殿下先幫的我，殿下說的有恩……委實言重了，是陛下英明神武，吉人自有天相。”
晏雪摧打量面前的少女，兩年不見，她長高不少，身形依舊纖瘦，杏眸澄澈，嗓音溫軟，像新蒸出爐的糯米糖糕。
“你的臉……”他忽然不知如何措辭，“還好嗎？”
池螢眉眼彎彎，大大方方地解了一半的面紗，指尖抹去一粒褐色斑點，露出底下雪白柔膩的肌膚，輕聲道：“殿下放心，我沒事。”
薄紗半落，少女清麗溫柔的小臉映入眼簾，瓊鼻櫻唇，肌膚雪嫩，笑起來梨渦淺淺。
少女初長成，眉眼間青澀褪去，美好得像春日初綻的海棠。
只是面上為何會點上這些斑點，晏雪摧想起她那刻薄的嫡母，眼底慍怒一閃而逝。
池螢重新系好面紗，“其實我今日出來，是想見殿下一面，有件要緊事需告知殿下。”
晏雪摧挑眉：“池三姑娘又有何事告知？”
“我……偶然聽人商議，”池螢還是與上回相同的說辭，“有人要對殿下的母親不利，莊太後殿中，或許有一件藏了毒物的佛珠匣子……”
晏雪摧聽到最後，面容慢慢冷了下來。
不過他實在好奇：“此事又是池三姑娘‘無意間’聽到的？”
池螢語塞：“我……”
她後知後覺想起來，自己當真是愚蠢，應該提前備張紙條悄悄扔給他，免得再去解釋自己深居閨閣是如何得知那麽多秘密的。
可事已至此，她只能硬著頭皮點頭。
晏雪摧將此事記在心上，再看她時，目光也多了幾分審視。
其實這兩年，他並非未曾留意她。
自那日崇孝寺，她告知皇兄有難的消息後，他便派人暗中護她周全，畢竟這等謀害皇子的大事，被人發現她偷聽，只怕會有危險。
他也曾派人徹查那幾日出入崇孝寺的香客，可並未發現異常，便只當是她在旁處聽到的密謀。
可今日之事涉及宮廷陰私，她一個深宅小姑娘何從知曉？
察覺他略帶審度的目光，池螢眼神閃躲，蜷起的手指洩露了些許不安。
晏雪摧心下一軟，嗓音也柔和下來：“我又欠了池三姑娘一回，今後你若有難處，隨時來昭王府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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