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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 48 章 我不會讓你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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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 48 章 我不會讓你有事

北鎮撫司。

林院判奉命前來醫治一名詔獄中嚴刑拷打瀕死的官員, 過後順道替晏雪摧診察眼睛。

餞春節那日起,他終於告別黑暗,能夠感知到尋常的光影, 辨認基本的色澤, 盡管視野依舊混亂不清,那種不能把控的混沌感亦會加劇他心中的焦灼, 可比之從前,已算是大有進展。

林院判聽他描述起視覺的變化,心下大大松口氣, 兩年的苦心醫治總算沒有白費,“覆明也需要一個過程,待餘毒慢慢清除,殿下的視力也會愈發清晰, 不出半年,定能恢覆如初。”

晏雪摧心知急求不得, 淡然頷首道:“此事先莫要聲張。”

林院判忙保證:“殿下未有吩咐, 微臣絕不敢私自洩露半分。”

……

四月下旬,晏雪摧愈發公務繁忙, 只每晚回府與她溫存一夜, 白日幾乎不見人影, 池螢便趁此機會去了趟柳棉巷。

連雲、奉月二人隨行保護她的安危, 卻並不像從前那般不知變通地寸步不離, 池螢吩咐她們去買什麽, 她們也都恭順照做。

池螢便趁這片刻功夫, 匆匆進門看望薛姨娘。

院裏頭兩個丫鬟手腳勤快,裏裏外外都打理得整潔妥帖。

今日池螢來,兩人一聽是買下她們的主子, 趕忙放下手裏活計,上前來拜見。

池螢進屋,見薛姨娘倚著引枕靠在床頭,瞇著眼打盹,她緩步上前,柔聲喚了句“阿娘”。

薛姨娘恍惚還以為聽錯了,睜開眼睛,竟見果真是女兒過來,當即喜出望外。

池螢坐到床邊來,“阿娘身子可還好?這院子住得可還習慣?”

薛姨娘含笑點頭:“一切都好。”

遠離殷氏和池府那群刁仆,沒人三天兩頭地欺辱為難,安安靜靜地待在這一方小院,日子豈會不舒心?

她這幾日身上也爽利多了,只是心裏擔憂女兒的處境。

池螢瞧出她氣色不錯,心下稍稍安定:“阿娘,我不能多待,一會兒便要回去了,你安心在此將養,想吃什麽、用什麽盡管吩咐她們。”

薛姨娘急著問她:“你替二姑娘嫁給哪位王爺?可有危險?殷夫人說你……”

池螢抿唇道:“王爺待我很好,殷氏無非是見我過得好,出言恐嚇罷了。”

薛姨娘將信將疑:“當真如此?”

不過她見女兒膚色瑩潤,人比花嬌,是難得氣血充盈的好模樣,倒的確比先前清瘦羸弱的樣子好了太多。

池螢給她瞧發髻上的金步搖和手腕的碧璽珠子,輕聲道:“且不說他是皇子,生得俊美無儔,矜貴不凡,但凡得了珍寶,更是日日往我屋裏送,餞春節還帶我出府逛燈游湖,待我好到……只叫我覺得羞愧難當。”

薛姨娘輕嘆:“娘知道你不是貪圖富貴的人,你向來又是報喜不報憂的,他待你再好,那也是皇室子弟,俗話說伴君如伴虎,何況你還是替嫁……”

池螢低下頭道:“阿娘,我都明白,我不會在富貴恩寵中迷失自己,只求平穩度日,萬事周全。”

薛姨娘點點頭:“我這裏平日不會有事,不必總是冒險過來,你自己一切小心。”

池螢都頷首應下。

時間不多,她給薛姨娘留了銀兩,又仔細交代兩個丫鬟,她若是不便前來,便讓她們每隔十日去趟如意齋,她會吩咐香琴每十日來買一次點心,薛姨娘這裏有任何狀況,也好叫她及時知曉。

池螢從柳綿巷出來,回到昭王府,卻見府門外停著一輛華麗的錦蓬馬車,從上面下來兩名錦衣華服的貴女,仔細瞧去,其中一人竟是玉熙公主。

玉熙公主沒想到在府門口見到她,歡喜地朝她招手,“七嫂!”

池螢忙上前見禮,“公主今日怎麽過來了?”

玉熙公主道:“我難得出宮一趟,方才去琳瑯閣給柔宜挑了件生辰禮,順路來瞧瞧你和莊妃娘娘。”

又指著身旁著湖藍銀絲團花裙的女子道:“這是我的伴讀,昭武將軍之女寧紫芝。”

寧紫芝亦朝她盈盈施禮。

柔宜郡主生辰宴將至,兩人在宮中挑了許久孩子的玩意,卻都不是很滿意,寧紫芝便提議出宮逛逛。

玉熙公主便到京中貴女常去的琳瑯閣,挑了件六面玲瓏多寶盒,每面打開都是一件精致的小首飾,小孩子最喜歡這些。

賀禮準備妥當,玉熙公主轉道來昭王府,看望池螢和莊妃。

這也是皇後的意思。

皇後知她今日出宮,特意從內務府取了些養心安神、理氣解郁的上等補品,吩咐她帶過來。

池螢正要領她們進府,寧紫芝卻止住腳步,面色有些不自然地對玉熙公主道:“我就不進去了,賀禮既已備好,我這便回府了。”

池螢這才反應過來,她也是寧家人,殺害定王的榮王正是她表兄,玉熙公主又是皇後的女兒,莊妃正是因皇後所贈的佛珠才致癔癥……

雖說罪不及子女,但池螢想到莊妃這些年所受之苦,心中還是隱隱有些疙瘩。

玉熙公主也想到了,寧紫芝是榮王的表妹,怕她入府不自在,又惹得莊妃傷懷,便揮揮手,讓人先回去了。

池螢看著玉熙公主一派純真的笑靨,心想她不過是個十四五歲的小姑娘罷了,哪裏知曉那些宮闈險惡。

她收拾好情緒,將人請進府,及至壽春堂,瓊林也熱情地將人迎進去。

莊妃多年未見玉熙,心中自是歡喜,吩咐下人又是看茶,又是上點心,玉熙公主又是個活潑伶俐的性子,說起宮中趣聞,逗得莊妃直笑。

玉熙公主待了小半日,回宮前還拉著池螢的手道:“初四柔宜生辰,七嫂可一定要去啊,我們和幾位嫂嫂打葉子牌。”

池螢含笑應好。

玉熙公主回宮後便去見了皇後,晚間留在坤寧宮用膳。

皇後知她剛從昭王府回來,便問起莊妃的近況。

玉熙如實道:“我去的時候,莊妃娘娘精神尚可,雖有愁容,但還能與我說笑,似比從前好轉許多。”

皇後若有所思,“她可還時常禮佛念經?”

玉熙想了想道:“這倒沒問過,不過屋內好似有佛香,她應該會替定王兄與昭王兄念經祈福吧。”

皇後便沒再多問了。

……

晏雪摧回府後,已經知曉玉熙今日來過,她送來的那些藥材也已找人驗過,的確都是宮中上好的補品,並無問題。

不過晏雪摧也能想到,自己雙目失明,已與儲位無緣,皇後不會在他身上動心思,自然也不會再對付母妃。

池螢沒提白日出府一事,只同他說起玉熙公主今日來看莊妃,還邀她初四前往慶王府,為柔宜郡主慶生。

晏雪摧微微蹙眉,“她特意邀你同去?”

池螢:“是啊。”

晏雪摧問道:“那寧衡之女今日也來過?”

池螢楞了下才想起來:“是昭武將軍之女寧紫芝,公主的那位伴讀?”

晏雪摧:“嗯。”

池螢:“她陪公主一起來的,不過沒進府。”

昭武將軍寧衡乃是榮王母舅,其子寧肅又是虎賁衛副指揮,正是參與榮王此次逼宮的重要調度之人。

據趙衢那邊的消息,榮王現已多方聯絡,但具體何時起事,仍在觀望之中。

榮王自也不會將身家性命與前程地位全盤托付給趙衢一人,亦有其他心腹暗中部署,以保萬無一失。

倘若寧紫芝是寧肅派來,慫恿玉熙與阿螢同去,那麽極有可能,榮王會在逼宮當日圍困慶王府,屆時不少皇室宗親、朝臣家眷都會到場,如此不光能將控制府中一眾皇子,以防他們輕舉妄動,還能牽制住女眷們背後的父兄與夫婿,脅迫他們乖乖聽命。

所以榮王極有可能就在五月初四逼宮。

晏雪摧眸中掠過一絲凜冽寒意。

池螢很少見他面色如此沈肅,不由得緊張起來:“有什麽問題嗎?那郡主的生辰宴,我們還要不要去?”

晏雪摧摩挲著她發頂,沈吟片刻道:“可能會有危險。”

池螢臉色泛白:“啊?”

可該去還是得去。

榮王逼宮,自己雖在明面上不構成爭儲威脅,但深仇大恨在前,他又執掌錦衣衛,榮王必定帶兵包圍昭王府,以母妃的安危威脅他就範。

母妃多年深居簡出便罷了,可若阿螢也避而不去,反而容易打草驚蛇,讓榮王以為他暗中得了風聲,故而讓妻子規避此行風險。

如此一來,結果無非兩種,要麽是為昭王府迎來更重的兵力圍剿,要麽就是讓榮王繼續畏首畏尾,按兵不動。

兩種結果皆非他所願,既然決心引蛇出洞,勢必要以身入局,走出這一步,昭王府與慶王府必然都在榮王布下的天羅地網之下,阿螢在何處已無太大分別。

當務之急是提前暗中部署,確保她與母妃萬無一失。

只是榮王瞻前顧後,要讓他徹底放下顧慮、孤註一擲,還是得再添把火。

晏雪摧心中很快有了主意。

這番思慮良久,才意識到懷中人還在等他回答,“殿下?”

晏雪摧低頭吻她前額,輕聲道:“你只當是尋常宴會,不必多言,更不要出頭,跟在眾人之間即可。我會派人在慶王府布下防衛,無論發生何事,都莫要害怕,會有暗衛護你周全,我不會讓你有事。”

池螢聞言卻更是緊張不已,臉色都泛了白,但還是訥訥地點頭。

他說這些,本是讓她有個準備,沒曾想反而驚嚇到了她,以致於她這夜一直繃著身子,叫他青筋暴起,渾身發汗,險些早早交代出去。

無奈只能放緩動作,細細吻著她臉頰,耐著性子一遍遍地安撫,才叫她稍稍放松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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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榮王:屏幕前的家人們覺得我能成功嗎[墨鏡]

家人們:hetui[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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