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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有意為之 她擁著一整床被子,就好像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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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有意為之 她擁著一整床被子,就好像緊……

“嗯, 早上出門前改的,方便你記憶。”男人背對著她,一句話說得漫不經心。

或許在他眼裏, 這不過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如果她不問, 他也不會刻意去解釋。

至於密碼出自何處,他們彼此心照不宣, 誰也沒有主動言明。

祝流雙站在何銘身後,盯著他挺闊的背影默默出神,嘴角無聲地咧開。

樓道裏很安靜, 她聽得到自己的心跳,是那麽的雀躍,那麽的熱烈。

電子門鎖響動,房門被一只大手向外拉開。

男人率先走了進去, 他隨手將大衣脫下,掛進玄關處的落地衣櫃裏。換完拖鞋, 他擡頭對仍舊杵在門口一動不動的人道:“怎麽不進來?”

祝流雙絞了絞手指, 笑容拘謹地進了門。

屋內和屋外仿佛是兩個季節,待身後的門一碰上, 融融暖意包裹住全身。這樣的溫度, 對於還穿著高領毛衣和羽絨服的她來說, 屬實是有點熱了。才站了小半分鐘, 她便覺得脖子和後背都燙了起來。

男人冷白的指節在木色櫃門上叩了叩, 出聲提醒道:“家裏開了地暖, 以後從外面回來, 先把外套脫了掛玄關處的衣櫃裏。”

“好。”祝流雙應了聲,手指攀上羽絨服的拉鏈。她很快褪下外套,學著何銘剛才的樣子用鞋尖輕點兩下門板。松木櫃門應聲彈開, 空蕩蕩的衣櫃映入眼簾,木桿子上懸垂著幾只黑色衣架,掛鉤統一朝向右邊。

她假裝沒有看到何銘伸過來準備幫忙的手,兀自踮腳取了衣架,爾後將鵝黃色的羽絨服掛到了深灰色大衣的旁邊。

兩件外套離得很近很近,幾乎相貼。

只可惜,她那點不足為外人道也的小心思很快就被屋主人的“不解風情”澆滅了。

“流雙,你的衣服掛左邊。這樣……比較好區分。”男人忽然擡手捏住衣架頂端,“唰”的一下將她的羽絨服撥到衣櫃的另一端,動作幹脆而利落。

“嗯,我知道了。”望著中間隔了“楚河漢界”的兩件外套,祝流雙在心裏露出一絲苦笑。

是她得意忘形了!

不過,眼下容不得她胡思亂想。

衣櫃對面的櫃門被人推開,何銘指著一個一個的木格子說:“鞋櫃在這裏,同樣的,你的鞋放左邊。”

說完,他遲疑了幾秒,偏頭問她:“你們女孩子是不是鞋子比較多?如果不夠放的話……再買個放門外的立式鞋櫃?”

櫃子的面積很大,粗粗估算下,起碼能放七八十雙鞋。祝流雙掃過屬於何銘的那一邊,下面兩層擺著款式不同的黑色皮鞋,再上面是棕色皮鞋和白色運動鞋。十幾雙鞋子擺得整整齊齊,很難再找出別的什麽顏色。

“流雙?需要再……”見她對著鞋櫃發楞,何銘便又開口詢問。

“哦,不……不用。我的鞋子沒那麽多,這點空間足夠了。”祝流雙從“他是不是有輕微強迫癥”的猜疑中回過神來,打斷說。

何銘點了點頭,遂彎腰自鞋櫃深處拿出一雙絳紅色的布拖鞋給她。

鞋子是手工縫制的,針腳平整,看上去有些年頭了。祝流雙坐在矮凳上,一邊換鞋一邊猜測這雙鞋子原本的主人是誰。腦海中閃過好幾張人臉,都被她一一否決。

最後,還是何銘主動替她解了惑。

“不知道你的鞋碼,所以沒有提前給你買拖鞋。這雙布鞋是外婆留下的,鞋碼可能有點小,下午再去買新的吧。”

祝流雙的腳在女生裏應該算小的,平時穿36碼綽綽有餘。此刻腳上這雙布鞋卻擠得慌。她一翻鞋底,才發現上面標竟著“34”的字樣,怪不得穿不下。

無奈地晃了晃布鞋,她擡腳朝何銘展示了一下那露在外頭的半個腳跟,語氣軟軟的,似嬌似嗔:“外婆的腳也忒小了吧,才34碼……”

晃的力道大了,拖鞋從腳上滑落,“啪嗒”一聲掉在地板上。

何銘聞聲垂眸,正欲關櫃門的手落了個空。

絳紅色布鞋歪在一旁,鞋子上方那只套著白色毛線襪的腳看上去小巧玲瓏,腳趾頭微微蜷縮著,腳背弓起的弧度像卷起的波浪,腳踝處的木耳邊若隱若現。

他不動聲色地移開眼,轉身重新去關櫃門,動作卻比往常要慢上半拍。

“那還是穿鞋套吧。”何銘若有所思地從抽屜裏拿出兩只深色鞋套遞過去。

祝流雙原想說“地上這麽暖和,不穿鞋子也沒事”,思及方才他拎她外套時一氣呵成的架勢,終是沒敢開口。

住到人家家裏已經十分叨擾了,自然是要好好聽從屋主人的安排。

換了鞋套,她在何銘的帶領下依次參觀了客廳,陽臺和廚房。

“烤箱和蒸箱在這裏,燃氣開關就在櫥櫃底下,還有冰箱,洗碗機……”他在島臺前站定,隨手拉開百葉窗,“廚房我不常用,你看看還缺什麽,下午一並去買。”

柔和的陽光透過百葉簾在白色櫥櫃上投下斑駁的光影,一道深一道淺的,像錯落有致的黑白琴鍵。他的臉正對著窗戶,墨色的眼眸裏摻入幾許金光,一下子變成了暖烘烘的黑棕色。

祝流雙看得有些入神。

手中不知何時多了幾本電器使用說明書,她的註意力全部集中到掌心,那兒仿佛還殘留著指尖觸碰後留下的體溫。

“好像沒看到調味料。”她剎住思緒,沒話找話道。

“哦,米,油,調味品這些都放在吊櫃裏。”剛走出廚房的人又折返回來,指著她跟前的一排櫃子道。

目光隨著他手指的方向上移,祝流雙擡手去夠高處的櫃門。腳尖用力踮起,依舊夠不上。

“好高啊!”她小聲嘀咕,想著該去哪兒搬張凳子過來。

正在她思量之際,何銘的影子比聲音先一步擁過來,虛虛地籠罩在她頭頂上方。

“我來吧——”襯衫袖子不經意間擦過她鬢邊的發絲,直抵櫃門。“哢噠”一聲木門開啟,他仗著身高優勢,輕松地將裏邊的物品一一拿下來,擺放到巖板上。

若不是他很快退開,她差點以為他是有意為之。

溫熱的吐息纏上後頸,屬於他的氣味近在咫尺。是她喜歡的,雨後香樟花的味道。淡淡的,清冽的,與他的氣質如出一轍。

她僵在原地,保持著踮腳的姿勢,紋絲不動。塵埃在光裏跳舞,一路躍進她的眼底。

窸窸窣窣一陣響動過後,巖板上放滿了東西。

袋裝的,瓶裝的調味料一應俱全,都是未開封的。很顯然,屋子的主人應該是許久沒開火了。

祝流雙後知後覺地松了腿,讓腳掌落到實處,爾後微紅著臉查看起調味料的生產日期。

“年初的時候買的,後來梅雨季怕受潮,就把它們塞到了吊櫃裏。要不是你今天問起,我大概已經忘了這些東西的存在了。”低沈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點讓人不易察覺的落寞,“小區外面有家口味還不錯的本幫菜,我一般在那兒解決晚飯。”

也是,一個人做飯總歸少了點興致。尤其他工作那麽忙,餘出來的時間與其用來折騰廚房不如留給睡眠。

祝流雙感同身受地點了點頭,指尖摸上耳垂,她忸怩地開口道:“我下班不算晚,以後周一到周五,可以承包學長的晚飯,畢竟——”尾音被拖得長長的,她迅速瞟了他一眼,苦惱地歪頭,“在這兒白吃白住,還挺有心理負擔的。”

水電費,燃氣費,物業費這些,即便她不來他也是照常要交的。對於何銘而言,祝流雙的意外闖入不過是在他單調平淡的生活裏劃了一道破風的口子,有幾分喧囂,卻不足以掀起什麽大波瀾。

他從未想過要與她平攤任何費用,家裏多她一個,也不會對自己造成多大的經濟負擔。他能理解祝流雙的不安來源,但不欲多談傷其自尊,於是吐出一個“好”字,以此來安撫她初到他家的局促。

得了他的回應,祝流雙長出一口氣,覺得自己在這個家裏有用武之地了。

“不過……我工作日常常加班,加班的話就在所裏解決晚飯。”他替她將巖板上的東西裝進下邊的櫥櫃裏,俯身時忽的補充了一句。

男人彎曲的脊背像一座弧度優美的拱橋,襯衫衣擺妥帖地收進西褲裏,黑色皮帶禁錮的地方堆起幾道不太明顯的褶皺。祝流雙望著半蹲在地上的何銘,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他因為用力而緊繃的大腿根。

喉頭滾動,她下意識地舔了舔唇,臉上“騰”的升起一抹紅雲。

“明白。”她調整了一下思緒才幽幽出聲,“那以後學長要是回來吃晚飯,就提前知會我一聲。”

“嗯。”何銘從地上起身,準備帶祝流雙去認認她的臥室,意外瞥見一張紅撲撲的瓜子臉,鼻翼兩側還閃動著細小的汗珠。

他不禁楞了楞,視線掃過她被高領毛衣包裹住的脖子,說:“現在室內應該有22度,你要不要再脫掉一件?”

“啊?”他的聲音極輕,祝流雙沒反應過來,瞪著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茫茫然瞧著他。

男人失笑,遂提高了幾分音量:“屋裏挺暖和的,穿高領毛衣不熱嗎?”

怎麽不熱?

剛開始她只是微微覺得有些熱,經過方才那一番想入非非,臉都快燒起來了。

“是……有點熱!”她拋下一句話落荒而逃,“我去臥室換身衣服。”

一溜煙的功夫,祝流雙從廚房沖到客廳。她迅速打開行李箱,挑了件薄款衛衣,想也不想便朝自己的左手邊走去。

身後,何銘適時提醒她:“流雙,你的房間在右邊,左邊是主臥。”

“抱歉,學長。”聽見他的聲音,祝流雙更尷尬了。她撓著頭轉了個彎,重新走回套房的西邊。

西邊有兩間朝南的客臥,她挑選的那間靠裏,正好離主臥最遠。

在何銘的聲控指揮下,祝流雙推門進去,很快將那件熱到紮脖子的毛衣脫了下來。換上衛衣後,她抽空打量了一圈客臥。

客臥的布局與他之前發給她的照片相差無幾。要說唯一的不同,那就是擺在房間中間的席夢思大床了。

照片裏,床上空無一物,灰撲撲的床墊格外得顯眼。

而此刻,被子,毯子,枕頭一應俱全。他甚至提前幫她換好了床上四件套。燕麥色的提花布料看上去溫柔極了,是女孩子會喜歡的風格。

熱意在眼眶裏打轉,她再也壓抑不住胸腔裏歡騰的雀躍,朝床上撲去。

整個人陷進柔弱的棉被裏,鼻息間皆是熟悉的清香,和他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樣。

她擁著一整床被子,就好像緊緊擁抱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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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托腮]這麽點字,卡了整整三天。本來一直期待寫同居後的劇情,真正寫了,才發現好難寫!

我盡力了[托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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