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腰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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腰眼

苦思了十年的腰眼

紫蔓山時,祁笠偷親了何醞,至今他也沒想明白為什麽只是看著何醞就想貼上去。鬼使神差、身不由己、不管不顧的就是想貼上去。

每當何醞呼出的氣息拂過祁笠,他定會泛起一片漣漪。

每當何醞的手指觸上祁笠,他定會掀起一波浪瀾。

每當何醞的身體貼上祁笠,他定會揚翻一艘巨船。

何醞攪亂了祁笠的神經,奪取了祁笠的魂魄,瓦解了祁笠的骸骨。

不管是漣漪,還是浪瀾或者巨船,更不論哪一方,或祁笠或何醞,兩人一見面總能不由得靠近彼此,他們中間似乎有一個無形的巨大磁鐵不得不攏向彼此。

正如一負一正,兩極相吸。

祁笠撬動著何醞,他也不知自己鑿了多久,笨拙生疏的動作直搶而入。

何醞故意僵著面容、唇瓣、牙齒、舌信子,眼睛掃蕩著祁笠,看著祁笠奮力努力吃力的模樣一時不忍洩了一股勁兒,一股熱血湧上頭,疾出手鉗緊了祁笠。

一個粗重低沈的聲音從上方擠入祁笠耳尖,“祁教授,你很想我。”

何醞嘴上說著,手、骸、|厀|上的動作忙不疊地尋索探究,開鎖落鎖最後直接鎖死。

“啊!”

“啊!”

一個閃電直擊窗檐,一個‘啊’字一上一下,只一積就噴薄而發。

啊聲同時不同息響起,又錯時分散消失……

何醞揚直了下頜,借著霹靂光瞥見沙發後方不遠處的餐桌,一個蘑菇瓶立在桌上,凝目一定,瞧見了包裝圖,那是一個卡通兒童。

“祁教授,還需要借助外物嗎。”何醞粗喘氣息,猛地停頓了一秒,“打槍必須自身硬。”

管它八倍鏡還是六倍鏡,或甚夜視鏡,統統不需要。物理輔助、法力輔助,何醞統統不屑。他就是先天聖體,只管瞄準了靶子瞄準了目標,扣下扳機就是了。

“……不……”祁笠的指尖劃裂了沙發皮。

真是可惜了這套意大利進口的純手工純真皮沙發了。

“不什麽。”何醞問。

“不……需要……啊……”

祁笠瞳孔渙散,他好像喊了兩個字“救命”也不知某人聽沒聽見。

“我信你。”何醞說。

汪洋大壩一旦決堤,堵都堵不住。你還想堵呢,這可是汪洋啊,逃都逃不及,除非抽幹了源頭阻斷了所有匯入水壩的支流。

十年間,何醞抓著夢境熬過了無數個日夜。天河潭酒店都被他爆漿了。直至此時此刻他仍恍恍惚惚只覺極不真實,似夢似魘。

“……疼……慢點……輕……”

“……醒……”

“什麽?”

何醞停下了動作,摩挲著兩個低窪處。他拎清地不能再門兒清了,那是腰眼。十年前他就親過的腰眼。就因為祁笠這個人,害得他苦苦眷念了十年的腰眼。

“祁去病還在睡覺。”祁笠憋著一口氣吐了出來。

何醞擰了一下眉骨,擡起濕噠噠的手指拂上祁笠唇瓣,蹭了又蹭,“我知道了。”

知道了,何醞知道祁去病就是祁笠的弟弟。知道是知道,至於接下來如何,何醞只知該怎麽行動就怎麽行動,該怎麽用力就怎麽用力。他使出的力道極其講究,何時加力何時減力又或是何時削力,何醞總能精準把控。

莫蘭蒂不愧是實至名歸的颶風,一旦登陸死活不肯離去,肆意掃蕩著普海,他很執著他就是個死心眼兒,軸得比牯牛還犟。他就像當之無愧的戰神,一馬平川,踏破鐵鞋也要平了普海,誓死不退。

轟隆——!

一連幾道炸雷落了下去,除了氣象局的工作人員應該無人知曉這陣雷聲是今晚第幾波了。

“哥哥,哥哥——”

臥室的門砰了一聲,一束燈光穿過門框|射|向客廳,一個小男孩背著光束|赤|著腳跑了出來,直奔向祁笠的臥室,三秒不到又從臥室跑了出來。

嗖!

何醞出手扯著毛毯裹嚴了身子。

祁笠僵怔了,動不了一點兒,幸好有人顧及了他將他密不透風地藏在懷中。

兩個人窩在沙發上一動未動。

“哥哥——”

小男孩哇的一聲哭了起來,一手抹著眼淚,還不忘邁著大步跑到墻邊摁下了燈關按鈕,“哥哥,你在哪啊,我害怕——”

兩只手交替著抹著串成線條的眼淚,“哥哥,我害怕——”

哭聲越來越響,哭源時而去了書房,時而去了廚房,時而又去了雜物室……繞了一圈,哭源終於定格了,哭聲逐漸變小。

他好像瞧見了沙發處散落一地的睡衣,越看越眼熟。“是哥哥的衣服。”

他大步跑到沙發後面撿起了地上的衣料,帶著哭腔,抽噎著“是哥哥的。”

餘光瞥見了沙發,一雙意味不明的黑眸正瞅著他。

“啊——!”一陣驚叫,比窗外的雷聲還震耳。

“你……你是誰!”小男孩哆哆嗦嗦地定在沙發背後,臉色煞白,淚珠撲棱撲棱地滾在了地上,“哥哥——!”

何醞動了動手臂箍緊了祁笠,“我也是你哥哥。”

“我不認識你,你……你是小偷!”小男孩顫著細腿。

何醞微擰了一下眉宇,高鼻梁也微動了一下,“我是城西刑偵支隊大隊長何醞。”停頓了一下,“警察,不是小偷。”

“你……是何醞?”小男孩似乎放松了警惕,“你認識我哥哥嗎。”

“認識。”何醞說。

“你在沂州一中讀的高中嗎。”小男孩說。

“是。”何醞說。

“你是我哥哥的同學啊。”小男孩擦去了眼淚。

“是。”何醞說。

“你就是我哥哥的那個同桌嗎。哥哥說,高二高三他的同桌沒換過。”小男孩靠近了沙發背,“那你認識譚爍嗎。我哥哥說,譚爍能用一個小石子打出三十個水花。”

“認識。”何醞停頓了一下,目光裏透著一股|精|智,手臂一緊又箍了箍祁笠,“你從哪裏知道這些的。”

“我哥哥告訴我的。”小男孩突然啊了一聲,“我哥哥去哪了。你看見他了嗎。臥室、廚房、書房,我去找了,都沒找到。”

“你哥哥還告訴你了什麽。”何醞說。

突然,小男孩餘光看向了陽臺,一道閃電直奔而來好似沖著他來的,下一秒就要劈他身上去了,“啊——!”

“哥哥——!”小男孩猛擡雙手抱緊了腦袋。

“別怕,閃電不會闖進來。”何醞說。

“我……你看見我哥哥了嗎。”小男孩放下了手臂。

“我知道你哥哥在哪。”何醞停頓了一秒,“但是他現在不能見你。”又補充了一句,“你哥哥很安全。”

“真的嗎。”小男孩看著何醞。

“真的。”何醞對著小男孩投去了溫和慰藉的目光,“你哥哥是怎麽說我的。”

小男孩定定地看著何醞,好奇地打量著何醞。倏爾,他道:“我哥哥說,你是他很重要的人,和我一樣重要。如果有人傷我們,只要有他在就沒人會傷到我們。哥哥還說只要有他在,外面的雷電就不會劈到我。”

何醞屏著息,探長了耳朵認真聽著,生怕漏了半個字眼。

小男孩垂下了眸子,“爸爸媽媽總是打我,但是我……因為哥哥護住了我,爸爸媽媽的鞭子都抽在哥哥身上了。”

何醞一怔,黑瞳直楞楞地看著小男孩。

祁笠的後背、手臂,還有……粗糙糲澀、坑坑窪窪的痕跡,原來,原來是鞭子抽的。

適才,何醞借著閃電光瞥見了那些痕跡。當手肚觸上時,心窩子被一寸一寸地撕碎裂開,他還楞了一下。

研究植物學的人都要遭此劫難嗎,身上不受點傷,不墜過懸崖就研究不了植物嗎,這和整日游走在槍口、舔著刀刃的刑警有什麽區別。

“你爸爸媽媽經常打你?”何醞問。

“我不聽他們話的時候……就會打我。”小男孩說。

“我看著你挺乖。”何醞說。

“我不乖,爸爸媽媽不準我和其他男孩子玩,可是我想和他們玩。他們還讓我練散打,我怕疼,不想學……”小男孩說了很多,語氣裏全是委屈、抗議、鬥爭,又像是對著何醞哭訴、控訴,直到小男孩說累了才住了嘴。

“為什麽不準你和其他男孩玩。”何醞說。

“爸爸媽媽說是為了我好,我也不明白為什麽。哥哥說聽爸爸媽媽的話就行了,等以後會明白的……”小男孩說。

突然響起的一陣雷電打斷了小男孩。

“我……能和你一起睡嗎。我……害怕……我想和哥哥一起睡,可是他不準……他說會看著我睡……”小男孩抽抽涕涕,眼巴巴地看著何醞,似抓住了救命稻草。

何醞的嘴角動了一下,“你先去躺床上,等會兒我看著你睡。”

小男孩又確認了一遍才動身回了臥室。

何醞垂下眼眸看著懷中之人,箍著祁笠的手臂被迫抖了幾抖。何醞沒有做任何動作只是保持著最原始的姿勢。

祁笠推開何醞徹底脫離了他,絲絲瀝瀝,彎腰撿起了衣服穿好,“我去陪他。”

何醞伸手撳住了祁笠的手腕,“先去沖澡,我去陪他。”

目光掃著祁笠身上的新鮮紅痕,還有陳舊的鞭痕。何醞後悔了,狠狠咬響了後槽牙,應該輕點的,輕輕的。視線移著移著就刺破了眼,祁笠肩上那處被邢玖咬過的痕跡雖然被他覆蓋掉了,但心裏仍揪著不放,一想起來就想捏碎邢玖,恨不得刀了邢玖。

祁笠回應了一個“好”字大步去了臥室。

何醞很快收拾好了亂糟糟的沙發、茶幾,去了公用浴室快速沖了冷水澡,剛打開臥室的門就瞧見了祁笠坐在椅子上看向床頭。

小男孩拒絕了何醞,抓著祁笠的手不放。

何醞沒辦法只好硬著頭皮回了沙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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