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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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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哥哥回家

病房又恢覆了安靜,衛霰看了一眼夏立的手背,又看了看發抖的祁贄,轉身走向茶幾。

一次性筷子還未拆開,五顏六色的餐盒也不曾有打開的痕跡。

衛霰收拾好了餐盒,放回了袋子,又遞給了何醞,“你們吃,替我給杜姨說聲謝謝。”

何醞接過袋子,說:“好。”又看了看祁贄,“我們走了。”

衛霰點了點頭。

祁笠先出了病房。

何醞把著一扇門,關上之際,他聽到了一聲哭音。那聲音痛徹心扉怔住了何醞,他搭在門把上的右手一動不動。

“班長,我……沒有救下蔣煥,沒有救下他……”

“蔣煥的血,我……止不住……”祁贄哭著說,“我真的止不住。”

“他說,抓住了王良,回了普海,一起CS,還要帶上16、17去海邊……還說等找到筱白……一起回青壇。”

祁贄猛咳了一聲,“他說……他已經想到了一個好法子,怎麽給筱白下個圈套,坑筱白喊……他師哥……”

“蔣煥……他要松手,我抓不住他,那個水太急了。我怎麽抓都抓不住他……他一點也不老實……”

“他……太不老實了。”祁贄的哭腔越來越重,“他比……十六、十七還不老實……”

“為……什麽死的人不是我啊。”祁贄的臉埋在雙|腿|間,鼻涕滴在被褥上。

“如果……筱白回來了,她知道蔣煥死了,肯定會傷心的……我……”

“對不起,對不起……”祁贄重覆了很多遍。

“你沒有錯,怪我。”衛霰看著祁贄,他的指骨節哢哢哢了數聲。

“走了。”祁笠戳了一下何醞。

何醞嗯了一聲,兩人離開了病房。

夜色已深,停車場,祁笠剛掏出車鑰匙,一個無影手掠過他。

“我送你。”何醞說著,坐上了駕駛座。

“下來。”祁笠站在車窗前看著何醞。

“你發燒了。你狀態不好,不能開車。”何醞的目光撞上了祁笠的視線。

“我是發燒了,但我腦子還活著。”祁笠說。

“上車,我送你到家”何醞停頓了一秒,“我不進去,就看著你進門。”

何醞瞧著祁笠不動,“我不送你,也行。開我自己的車跟著你,如果你出了事,我高低也要撞上去,你先死還是我先死,說不準。”

祁笠怒了何醞一眼,打開了車門,坐在了駕駛座後方的座位上。他倚靠著座椅後背,合上了眼。

何醞調大了車載空調,一股熱流湧了出來,似暮春的暖陽灑在了身上,暖洋洋的。

他們開車回家了。

不多久,車子熄了火。何醞轉過身去,他瞧了一會兒正在熟睡的祁笠,便下了車。他打開了後車門,俯下身去抄祁笠身子之際,一雙黑眸直溜溜地盯著他。

“你……”祁笠道。

“到了,看你沒醒,送你上去。”何醞一僵,隨即縮回手臂,直起了腰,後退了幾步,看著祁笠下了車。

祁笠揉了一下太陽穴,“你開我的車回去。”

何醞看著祁笠的臉色不對勁,“我先送你上去。”

“不必麻煩。”祁笠繞過車頭,大步離去了。

“不麻煩,都是小事。”何醞追了過去。

祁笠沒再說話,兩人順著電梯上了六樓,“我到了。”

何醞嗯了一聲,伸出手,手指捏著一個車鑰匙,“我打車回去。”

祁笠接過車鑰匙,“謝謝。”轉身推開了防盜門,背對著何醞,“你……註意安全。”

何醞嗯了一聲。

吱一聲,門已經關上了。

過了良久,何醞走向門口,一個閃影停在了門框一旁,背靠著墻壁,低垂著地面。樓道內的燈光很快暗了下去。

樓道漆黑無光,何醞睜著眼,看著眼前的黑暗,想起今晚病房的一幕。

他那是什麽神情語氣。

又想起那晚祁笠在他的臥室打翻了一個臺燈。夢到我死了?

何醞似覺哪裏不對勁。

直到天亮了,何醞還在想著某件事。突如其來的狗叫聲擾回了他的思路,他看了一眼手表,急匆匆地下了樓。

樓下的寵物狗時不時叫囂著,祁笠一開家門,楞了神,“你……”

“剛買的。”何醞提著早餐懸在祁笠身前,而他身上穿著的還是昨晚的那一套衣物。

“你沒回去?”祁笠說。

“你好點了嗎。”何醞說著,擡手欲要觸向祁笠額間。

祁笠歪了一下頭,躲過了何醞的手背,“好了。”

何醞嗯了一聲,縮回了手,“你先吃,我還得回支隊。”說著,手提袋遞向祁笠。

祁笠接過袋子,“你在哪睡的。”

何醞不應,“我約了衛霰。”停頓了一下,“上午。”

“是要告訴他嗎。”祁笠說。

何醞嗯了一聲,“我先走了。”

“何醞。”祁笠叫住了他,“你在我門口睡的?”

“我沒睡。”何醞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很快,電梯關上了門。

上午,何醞、祁笠一同去往了江東,車子剛駛入鐵藝大門。

“何醞,你想好了嗎。”祁笠看著何醞。

何醞嗯了一聲。

眼見車子距離別墅越來越近,祁笠不由得握緊了安全帶,好似昨晚病房裏的哭聲仍在耳邊兜繞。

不知為什麽,祁笠又叫了一聲“何醞。”

何醞嗯了一聲,握著方向盤的雙手又緊又實,手背泛著蒼白。車子的速度越來越慢,最終滅了火,停在花壇一旁。

“下車。”何醞打開了安全帶,手裏拿著一個牛紙袋,下了車。

祁笠跟上了何醞,兩人站在別墅門前。何醞摁下了門鈴。不一會兒,白門開了一個細縫,猛地躥出來兩個影子,繞著何醞、祁笠打轉兒。

隨即,祁笠聽見了一個聲音,“16、17別鬧。”

白門徹底打開了,只見衛霰做了個手勢。

兩只寵物犬趴在地板上,尾巴搖來搖去的帶飛了一陣狂風;翹著狗頭,吐著紅舌,睜著大珠眼瞧著何醞、祁笠。

祁笠微微一笑,“16、17也入編了嗎。”

“沒有,平時教了些。”衛霰請他們入了玄關。

祁笠跟在何醞身後,掃了一圈室內。

三層樓的別墅,螺旋樓梯,簡式風格。客廳一隅還有一張臺球桌,五顏六色的圓球圍成了一個三角形。

臺球桌一旁還有一張足球桌。

家具上擺放了一些照片,祁笠一怔,心下嗡了一聲。

是蔣煥。

祁笠不由得想起紫漫山那夜,蔣煥、祁贄兩人在沙發上小打小鬧了一番。

祁笠誒了一聲。他發現邊牧不知從哪兒叼來一根骨頭,翹起了前肢,撅著屁股,一個勁地扒拉著他。

那只體型較小的蝴蝶犬撲棱著兩只大耳朵,繞著祁笠轉來轉去。

“我不吃,我不吃骨頭。”祁笠訕訕地摸了摸邊牧的狗頭。

嗖的一聲,邊牧跑去了,蝴蝶犬也追了過去。再回來時,邊牧叼了一串紫葡萄。蝴蝶犬叼了一小袋樂事薯片,還是黃瓜味的。

邊牧又撲向了祁笠,這次連帶著蝴蝶犬也開始扒拉祁笠的細腿啦。

祁笠笑了笑,“你真是……”摸了摸邊牧的狗耳朵,又摸了摸蝴蝶犬的腦袋,“我不吃葡萄,也不吃薯片。”

“衛霰,你們平時教了它什麽,挺會來事兒。”

“也沒教什麽,它們小時候筱白教的。”衛霰說。

祁笠嗯了一聲,又看了看何醞,“只圍著我?”

“是因為何醞穿著警服……”衛霰停頓了一下,“之前,蔣煥穿著警服訓過它們。”

“哦,還……挺有眼力見,機靈鬼。”祁笠說。

“坐下。”衛霰喊了一聲。

緊接著邊牧、蝴蝶犬仰著狗頭,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趴著別動。”衛霰下了指令。

兩只寵物犬前腿一彎直接趴在地上,一動也不動啦。

三人走向沙發。何醞看著衛霰,嘴角動了一下,“空筱白”他停頓了一下,“她有兩個孩子,薊初、薊逸。”

打開了牛紙袋,“這是他們的DNA。”

“你……說,她……有兩個孩子,薊初、薊逸?”衛霰看著何醞又看了看祁笠。

“是。”何醞點了點頭。

衛霰眼前一陣黑,腦子一片空白。他看著何醞擺開的資料,聽著何醞、祁笠一字一字地敘述。

時間繞著三人溜了一圈,灑在茶幾上的陽光不知什麽時候消失了。

“這是我們知道的所有情況。”何醞說。

“薊劭、何遜沒有告訴你,也沒有阻止何醞。其中必有緣由,只是我們還沒有想到。”祁笠補充了一句。

祁笠、何醞看著衛霰,良久,他們聽到一個“好”字。

這個‘好’顯得蒼白無力,聲音淡淡的,乍一聽,毫無波瀾。

衛霰伸手摸了一下DNA鑒證結果,看了幾秒,“先別告訴夏立、祁贄。”話音未斷,又放下了紙張。

何醞嗯了一聲。

祁笠看見一個白影猛地沖向玄關,順手撈起儲物櫃上的鑰匙,奔出了門外。

兩只寵物犬叫了幾聲,竄出了門外。

何醞追在身後,喊了幾聲“衛霰。”無人應答,只聽見16、17狂叫。

祁笠收起茶幾上的文件,追了上去。剛奔出門外,他看見一輛車子飛出了鐵藝大門,兩只寵物犬追在車尾後面瘋狂地叫吠。

“何醞。”祁笠喊了一聲,轉身關上了別墅大門,大步跑上車子。

何醞猛踩油門,車子跟著飛出了鐵藝大門。

祁笠看著前方,一條筆直的公路沒有一輛行車,僅遠處的一個車影越來越小,兩只寵物犬飛奔在路中央。

“何醞,是16、17。”祁笠喊了一聲。

祁笠打開了車門,左手撐著車門,右手松了松保險帶,上身探出車門,沖著路中央的寵物犬喊了幾聲“16、17,來,上車,快上車!”

何醞駛穩了車身,放緩了車速,直至兩只寵物犬跳上了副駕駛座。

祁笠關上了車門。回眸一瞧,邊牧不知什麽時候躥到後車座上去了,蹲在座位上吐出了舌頭,呼呼呼地喘著大氣。

祁笠懷中抱著蝴蝶犬,一手順了順它的狗毛,只見十七也吐出了舌頭,呼哧呼哧地大喘一氣。

車門一關,何醞疾踩油門。

遠遠望去,只見公路上掠過了一個黑影。

正午的太陽偏了一個弧度,何醞的車子剛拐進街道,一輛白影駛出了江東刑偵總隊。

“何醞,是衛霰的車。”祁笠喊道。

緊接著何醞猛踩油門,追了上去。

這個點兒,正是上班時間,路上的車輛行人零零散散,交通暢通無阻。黑影再次出現時,已駛向了江東郊區的公路。

“是江東郊區。”祁笠說。

“薊劭的家在郊區。”何醞說。

祁笠哦了一聲,回頭看了看16、17。它們趴在座位上,眼神迷糊,眼皮欲合未合的應該是暈車了。

倏爾,祁笠聽見了一個聲音。

“停車!”

“薊劭停車!”

砰——!

祁笠眼看著一輛白車擦向一輛黑車,兩車速度極快,黑車被迫駛向了慢車道。

“衛霰。”薊劭的黑眉動了一下。

黑車的車窗降了下去,但黑車的車速並未減速的意味。

“停車!”衛霰的車子緊逼黑車,而黑車的車輪已經擦上了路牙子。

“前面,下了公路。”薊劭說。

“又想騙我!”衛霰喊了一聲。

薊劭沒再說話,反而加快了車速。

沒過幾分鐘,只聽得一陣摩擦聲,尖銳刺耳。只見一道黑影拐下了公路,駛向一條匝道,車速才開始降了下去,還未降下一碼。

哧的一聲,一輛白車橫在了黑車前面,薊劭猛踩剎車。

但車頭還是頂上了白車,推著白車駛出了一百多米遠。接著,煙霧四起淹沒了車子。

“衛霰!”祁笠大喊了一聲。

16、17一個驚嚇,炸跳了起來。

車子一熄火,何醞、祁笠疾速下了車,跑了過去。

海風一吹,濃煙飄散,留下縷縷薄煙,只見衛霰一手拽著薊劭的衣領,站在路中央。

“衛霰。”祁笠喊了一聲,快速掃了一眼前後路況;索性除了他們,沒有行駛的車輛了,只有一輛陌生銀車停在何醞車子後方不遠處的路邊。

“你們別管。”衛霰嘴上說著,眼睛卻盯著薊劭。

“去路邊,別站路中央。”祁笠提醒了一下。

“這條路,薊劭家的,不會有別的車。”何醞說。

祁笠哦了一聲。

衛霰低下頭,渾身微顫。海風掠過,細發飛起,他的上衣又沒有拉上拉鏈,衣角被風吹向了身後。

大約過了一分鐘,衛霰才擡眸死死地盯著薊劭,“筱白給你生下了薊初、薊逸。”

薊劭嗯了一聲,這一聲幹脆利落。

衛霰冷笑了一聲,眼尾泛紅,“薊教官……”語氣裏全是嗤笑,“你……怎麽下得了手。”

啪!

一個拳頭砸向了薊劭側臉。

薊劭趔趄了半步,虛晃了一下身子。

薊劭還未擡起頭。又砰的一聲響,只見衛霰拽著薊劭的衣領將他砸向了黑車,車身跟著搖晃不止。

“你怎麽能下得了手!”衛霰怒喊。

“你告訴我,筱白是怎樣的心情,給你生下了兩個孩子。”

衛霰嘶啞著喊著,“你怎麽能,怎麽能下得了手啊!”

“十個月,她這十個月怎麽熬過去的啊。”

薊劭垂眸看向一旁,寒風吹在臉上,沒有任何感覺。

“她會做噩夢,叫都叫不醒,會出一身冷汗,你知道嗎。”

“她有陰影,王良那群混|蛋對筱白做的事,全成了她的陰影了。這些陰影一直纏著她,如果她還活著,陰影會纏著她一生。”

“一生啊!”衛霰嘶啞地大喊道。

“那群畜生又欺負了她。你,你也……”衛霰似卸了心氣,降下了嗓音。

驟然間,一道明光晃了一下祁笠的眼睛。再睜眼時,他看見衛霰的手中多了一柄折疊刀,刀刃已經逼上薊劭的側頸。

“衛霰!”何醞、祁笠大喊了一聲,跑向前去欲要奪下刀刃。

“站住!別過來。”衛霰說著,一雙血眼虎視著薊劭。

“別插手。”薊劭看了一眼何醞、祁笠。

“衛霰,這刀下去,薊初、薊逸真成了孤兒,空筱白也是孤兒,不是嗎!”祁笠大喊。

“筱白在哪。”衛霰冷冽一聲,臉色陰沈到了極點。

“我不知道。”薊劭看著衛霰,一臉認真。

“她在哪!”衛霰道。

薊劭的脖頸上滲出了一絲鮮血。

“不知道。”薊劭說。

“你是覺得我不會殺了你?”衛霰冷冷地說。

薊劭不說話。

何醞、祁笠看著衛霰持刀的手,眼皮也不眨一下,生怕一刀下去毀地可不是他們兩個人。

衛霰的手發著抖。他盯著薊劭的脖頸,鮮血越來越多,刀刃上的血跡徒增了些許,紅血順著脖頸流向了衣領。

倏爾,海風中飄蕩著一個短而溫柔的聲音,“衛霰。”

何醞盯著刀刃,卻探長了耳朵,身子側傾向了祁笠。

“萬一,筱白還活著呢。”祁笠說著,碎步走向衛霰,“萬一,筱白的事是王良、阿尋做了一場局呢。”

“他們種|毒,制|毒,販|毒,走私,刑法也兜不住他們做的這些事。”

“他們知道你們和筱白的關系。”

“為了迷惑你們,擾亂你們的心神。故意攪了屎,好逃跑。他們的基地不止紫蔓山一處,柳實萸、柳實茱已經去了滄瀾山。”

“柳實萸、柳實茱在滄南執行過任務,他們曾經在滄瀾山駐紮了十個月。”何醞提醒了一下。

又一陣海風吹過,啪一聲,刀子落在了地上,衛霰顫著音,“薊教官。”松開了薊劭。

祁笠看著一個身影跪了下去,這時,空曠的草地間,他聽到了一個聲音。

“哥!”

祁笠、何醞、薊劭聞聲望去,只見一個黑影從何醞車子一旁跑了過來。

祁笠、何醞、薊劭怔怔地望著他。

何醞不由得握緊了雙拳,臉上抽了一下。雖然猜得八九不離十,仍忍不住心裏罵了一句臟話。

黑影叫了一聲“衛霰哥哥。”

衛霰低著頭,懵怔地看著地面,神色異樣,耷拉著手臂,指尖觸向了瀝青,只覺身上麻痹地失去了其他感官知覺。他跪在黑車前聽不見任何聲音,也嗅不到任何味道。

祁笠看著一個影子奔向衛霰,那個影子的雙手緊緊地抓著衛霰的手臂欲要將衛霰拽起。

“哥,站起來。”

衛霰擡眸看了她一眼,恍恍惚惚,以為看錯了人,“……筱……白?”

“哥,你起來,快起來。”筱白拉起衛霰,“是我,你別跪。”

“哥,我不想你跪。”筱白哽咽著說。

“不跪。”衛霰站得筆直,擡手摸了摸筱白的腦袋,抽噎著說了四個字,“你去哪了。”

“哥……我想你了。”筱白低著頭,身子微微發顫。

衛霰猛地伸手扣住筱白的後腦勺,一手繞過筱白後背一把將筱白攬在懷裏,緊緊地摟著她。衛霰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抱著她。

郊區愜靜,空氣清新。過了好久好久,衛霰忽覺自己抱了一根青細竹,他甚至能感覺到筱白身上的細骨,他猛地放開了筱白,出手握著她的手腕。

衛霰揭開筱白的衣袖,幾道縫痕刺的他眼疼,他捏著筱白的下頜,端量了著她,“臉上的傷,手臂上的傷,還有……哪裏受了傷。”

“沒……沒了。”筱白說著,看了看祁笠,眨了幾下眼。

祁笠會了意,點了點頭,又回頭看了一眼何醞車子後方的銀車。來的時候,沒有見過那輛銀車,原來是跟在了他們車後。

“你!”何醞大步走向前,一手撳住了筱白的細臂,氣得一雙黑眸冒出了一縷縷黑煙霧。

祁笠緊忙撳住何醞的手臂,“何醞回去再說。”

“你……你知不知道蔣煥死了!”何醞低吼了一聲。

“何醞,松開她。”衛霰卸去了何醞的手勁。

“知道。”筱白嗡了一聲。

何醞冷笑了一聲,松開了筱白。一腳踢向車輪子,黑車又晃了幾下。

又轉過身來,掃了一眼薊劭,又掃了一眼衛霰,又踢了一腳車輪子,堵著一口氣,死死地盯著筱白。

“筱白,你去哪了。瘦了,你沒有好好吃飯。”衛霰說。

“我……”筱白嗡了一聲。

“為什麽會受傷。”衛霰關切道。

筱白沈默著。

衛霰不知說了多少關切的話,語氣裏全是溫柔。其間,他的神色忽喜忽傷,臉色忽明忽暗;但是,他的目光裏全是對筱白的無微不至地疼愛、憐惜。

何醞聽著看著,衛霰、筱白的一言一行盡收眼底。倏爾,心中的一股火氣直躥上了天,低沈了兩個字,“邢玖。”

語氣詭譎,眼神犀利,臉色陰沈。

筱白的身子顫了一下。

祁笠、薊劭一怔。

何醞冷笑了一聲,“啞巴,喉結,餵松鼠,救祁笠。”

“別說了,何醞。”祁笠說。

“邢……玖?”衛霰看著他們,似明白了又似不明了。

“蔣煥到死都不知道你還活著。”何醞赤著眼眸盯著筱白。

“蔣煥就在紫蔓山,我不信你不知道。”

“何醞!你先冷靜。”祁笠道。

何醞看了一眼祁笠,“紫蔓山,調動了多少警力尋她,她在哪。蔣煥追王良的時候,她在哪。蔣煥死的時候,她在哪。”

停頓了一下,“祁教授!”

“她為什麽救了你,真是巧合嗎。”

“我管他是邢玖還是筱白。蔣煥死了,祁贄斷了手臂。你知不知道,祁教授!”

倏爾,何醞擰著黑眉,“你!華山醫院太平間,那個人是不是你。你是不是去過祁贄病房。”

“……是。”筱白道。

何醞又冷笑了一聲,猛地出手去揭筱白的衣端卻落了個空,雙手懸在半空中。神色大變。

何醞看見筱白一個閃影被迫栽進了薊劭懷中,一張臉埋在了薊劭身前。

薊劭的一只手扣著筱白的後腦勺,一只手環住了筱白的細腰,“何醞到此為止。”

聲音低沈有力,他低眸看了一眼筱白似覺自己抱了一個振動儀。

西邊出現了一抹晚霞,幾只鳥鳴聲從遠處傳來。

何醞收回了手,“邢玖,如果被我查出來,你和阿尋脫不了幹系……”

“何醞!”薊劭打斷了何醞。

“薊劭,你們到底在搞什麽。”何醞怒視著薊劭,語氣極具諷刺。

“阿尋一夥人,身上有PSG的紋身。”何醞丟下一句話,轉過身欲要離去。

筱白猛地掙開了薊劭,看向了何醞,“何隊,對不起。”

薊劭一怔,神色變了異樣。

“你想知道什麽……我說。”筱白說。

何醞頓下了腳步,轉過身來,盯著筱白,“邢玖,你說的話,當真嗎。”

筱白低垂著眼眸,看向地面,點了點頭。

何醞冷笑了一聲,“我不信你。”

“何醞,你什麽意思。”衛霰說。

何醞不應,向前走了幾步。薊劭見狀,一個閃身擋在了何醞身前將筱白護在了身後。

“但,我可以聽聽。”何醞來了一個急剎車,縮回了一個腳步。

薊劭轉過身去,低眸看著筱白。

她穿著黑衣,鞋子、褲子、上衣全是黑的,頭發也是黑的,還是短發,風吹亂了她的頭發。

薊劭擡起手臂,伸向筱白腦袋卻在她的頭頂上方停下了動作。

海風吹起的發絲搖擺不定,飄起的發尖觸不到薊劭的手心。

薊劭僵著動作,楞了幾秒,神色異樣,“對不起。”

筱白一怔,後退了幾步,躲在衛霰身側,沈默地看著地面。

薊劭神色黯然,縮回了手臂。

衛霰打量著筱白,察覺到她在發抖,擡手摸了摸她的腦袋,“跟哥哥回家。”

說著擡手握住了筱白的手心。

“哥。”筱白嗡道。

“走,哥哥帶你回家。”衛霰道。

筱白嗯了一聲,也握緊了衛霰的手,又叫了一聲“哥。”

衛霰嗯了一聲,牽著筱白的手,轉身走向來時路。一高一矮的人影隨著餘霞的消散,走向了那輛銀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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