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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啞了。
祁笠站在原地盯著樓道一側的窗簾怔了一會兒，倏爾，他轉過頭去看另一扇半開著的玻璃窗，淡藍紋理的窗簾擁簇在窗框兩側，隨風輕輕搖曳。
祁笠的休息室位於二樓，窗外便是卉圃，奇花異草，植被繁多；三三兩兩的人影漫步於青色石板之上，有的停下了腳步，擺著姿勢就著花卉拍照；有的坐在木椅上，手裏拿著一本書。
祁笠所在的科研樓被珍花異草圍了個正著。
若說普海大學哪裏的草草木木最多；而在冬季時，又有哪裏的植卉會開花，當屬此處的科研樓啦。
祁笠走向窗邊，關嚴了窗戶，又拉上了窗簾，轉身去了浴室。
樓外濕寒，他卻摁下了藍色按鈕，唰一聲，冰水砸向他的頭頂，又順著俊臉落向他的上身、四肢。
水聲似傳出一個聲音來，“看到了，看到了……全看到了。”
冷水穿過祁笠最終躺在了地板上。
祁笠身上的衣料成了水簾，緊貼著他的身子。
“看到了，也聽到了。”
祁笠發著抖，紅潤的唇瓣逐漸變成了黑紫色。
……
祁笠出了浴室，換上了一身幹凈的衣物，開車回了家，這一夜他不曾合眼，他背靠在廚房門口，坐在地板上，盯向廚臺一個角落。
你可真賤啊，祁笠。
今天不是何醞死，就是我死！
祁笠，你記住了，如果再被我發現，我非弄死何醞。就算拼上了這條命，我也要弄死他。
媽，為……什麽一個視頻，你就恨死了何醞，如果我說喜歡了別人，那個人不是何醞，你……
無論是誰，只要他是個男的，我照樣弄死他。
為……什麽就不能是個男的。
為什麽？祁慎，你藍姨的大兒子，他娶了薊家的人。藍家的夕陽產業已經變成了朝陽了！
哼！你怎麽就不能是祁慎，我生了個什麽東西。
有多少人想嫁給祁慎，有多少人想自己的兒子就是祁慎。
祁……慎，如果他沒有娶薊家的人……
哼！就算祁慎沒有娶薊家的人，以祁慎的實力，誰不想要一個他這樣的兒子！
……
歐女士的聲音在祁笠耳邊揮之不去，轟轟作響。
廚臺角落處放置著一個刀架，一柄長刃水果刀懸在架鉤上，一動不動。不知道為什麽，祁笠看到那柄水果刀好像動了幾下。
太陽不知什麽時候冒出了頭。
吱——
祁笠的手機不停地震動，他一手搭在廚臺上，一手從衣兜中掏出手機。他看著屏幕苦笑了一下，隨即點下了紅鍵。
手機又開始了震動，祁笠又點下了紅鍵。
對方並未放棄，持續撥打著電話，祁笠點了點手機給何醞發去了消息。
[祁笠]：我在忙。
[祁笠]：我沒事。
祁笠又瞧了一眼水果刀，倏爾，他轉身走出了廚房，去了浴室沖了個熱水澡，開著車去了學校，剛走進科研樓大廳，他聽見了一個聲音。
“祁教授。”章若雲跑了過去。
“螢火蟲的發光器位於腹部最後兩節。”章若雲一口氣吐出，語氣中還帶著喘息聲。
祁笠嗯了一聲。
“祁……教授，你是不是發燒了。你的臉很紅。”章若雲訕訕地提醒道。
祁笠又嗯了一聲。
“祁教授，我答對了嗎。”章若雲說。
祁笠嗯了一聲。
“好的。”章若雲轉身欲要離去，卻顫了一下身子。
“章若雲。”祁笠嘶啞了一聲，右移一步，擋住了章若雲的去路。
“祁……教授，你的聲音……”
章若雲驚魂未定地低眸瞅著祁笠的鞋子，欲哭無淚。
祁教授又要提問了，我……我又要答不上來了。
章若雲猛地擡起頭仰視著祁笠，鼓起勇氣大喊著：“祁教授，你不能再說話了，你的嗓子要燒壞了。”只是聲音有點兒發顫。
“昨晚，你見我的休息室亮著燈，為什麽不去敲門。”祁笠看著她。
章若雲不由得啊了一聲，“？？李……助教說，你在和何刑警討論案情，那個案子事關重大，是要保密的。”
章若雲停頓了一秒，“幸好……幸好，李助教及時攔住了我，就沒有聽到。對不起，祁教授……”說著說著，就低下頭去，不敢再看向祁笠。
祁笠嗯了一聲，“你可以走了。”
章若雲一聽到‘你可以走了’猛地提起腳步，兔子似的竄了出去，三秒不到，已經見不到她的身影了。
祁笠低沈著“李星舟。”繃緊的神經似乎松了一點兒，他又點開了手機。
實驗室的門一開，祁笠看見一個身影正盯著綠枝葉，一只粉色蘭花螳螂順著綠枝爬來爬去。
“李星舟。”祁笠走到他身側。
“祁教授。”李星舟仍看著螳螂，“它快要產卵啦。”
“我們談談。”祁笠說。
“談？”李星舟看向祁笠。
以往祁笠主動找他有事時，直切主題：標本、實驗、數據、討論、開會，你的想法是……
而‘談’這個字，祁笠從未對李星舟說過。
李星舟訕訕地摸了摸頭，“談數據？”
“不是。”祁笠說。
“談實驗？”李星舟說。
“不是。”祁笠說。
“談開會？談……”李星舟還未閉口。
祁笠打斷了他，說：“你跟我走。”接著轉身走出了實驗室。
此處的實驗室幾乎被透明玻璃圍成了一圈。
李星舟摸了摸頭，“祁教授，是什麽事……”言未畢，他看見祁笠踏上了去往休息室的走廊。他聳了聳鼻子。
我靠！不會是昨晚的事？
以往祁笠找李星舟說事情，要麽在實驗室，要麽在樓道，要麽在教學樓，要麽在其他地方，總之從沒有在休息室過。不管是祁笠的休息室，還是李星舟的休息室。而且，都是祁笠一個電話，李星舟便跑到了祁笠面前。
而祁笠的休息室，李星舟從來沒有進去過，即使有機會也都是半路被祁笠攔截在門外。至於祁笠的休息室長得什麽樣子，李星舟也只能通過窗戶瞧了個片面。
李星舟追了上去，十指交叉扣在後腦勺，邊走邊嘀咕，“祁教授，不用談，我不會說出去的。”
實驗室裏有監控，而休息室是私人空間，祁笠這才去了休息室。祁笠關上了門，也檢查了幾遍窗戶，他直截了當地告訴李星舟，“李星舟，我喜歡男的。”
李星舟哦了一聲，“怪不得每次我……離得你近了點，你都要躲開，我還以為……”李星舟停頓了兩秒，看了一眼祁笠，接著移開了目光，“以為你有潔癖，以為你嫌我臟。”
李星舟打量著自己，“我其實一點也不臟，休息的時候，第一件事就是沖進浴室。只是……”
他不見祁笠出聲，“我明白了，你不是嫌我臟。”
只是什麽，是李星舟整日蓬頭垢面的。他又掃了一眼祁笠的休息室，想起自己的狗窩、豬窩，簡直不能同日而語，一個天一個地，一直以為天才的臥室哪個不是亂糟糟的、雜亂無章的，讓人一看，全是頭疼。可祁教授的私人空間完全打破了他以往的陳舊觀點。
也是這一刻李星舟恍然大悟，不只是他自己，估計能進這間休息室的人，除了祁笠，還有昨晚的何醞，然後就是他這個說巧也不巧的倒黴蛋。
昨晚李星舟拽走了章若雲，便回了自己的家，瘋瘋癲癲地罵了自己一路。
李星舟，你就是傻|逼，動不動就開始好奇祁教授的休息室，大傻×！
你再好奇，我非挖了你的眼！
祁教授，這也不能怪我，誰讓你不給我機會看一眼的，人人都有好奇心。
你個大傻×的李星舟，好奇心就去窺探人家的隱私嗎！枉為人師，枉為人師！
祁教授，對不起，對不起……
“你能保密嗎。”祁笠看著李星舟。
李星舟一怔，瞧著祁笠的神色滿是哀求、苦求、懇求之意，這和祁教授跪下來求他又有什麽區別，別無二致。
一瞬間，李星舟只覺自己的眼睛瞎了、病了，一向嚴謹的祁教授怎麽會露出如此表情，一點兒也不肯相信。
“祁教授，我什麽也不知道，放心吧。”李星舟拍了拍胸骨，“我，李星舟，說出去一個字兒，天打五雷轟。”
說著說著，他走向窗邊，探耳一聽，“你聽，沒有打雷哈。”擡手扯了扯窗簾，“祁教授，那個……昨晚，就章若雲，其實她沒有看到，你……”
“謝謝。”祁笠打斷了他。
李星舟轉過身，又看向祁笠，“祁教授，當初你選助教的時候，我來應聘。我說，我看了很多篇你發的SCI，最重要的是我喜歡植物，我一直都很崇拜你，想跟著你研究植物。”
“至於喜不喜歡男的，我是覺得無所謂。”
祁笠看著李星舟，又說了聲，“謝謝。”
李星舟看著祁笠又恢覆了以往的神色，又成了那個他熟悉的教授，“祁教授還有事嗎？那我……先走？我的那只花螳螂要產卵啦。”說著大步走向門口。
祁笠嗯了一聲。
“祁教授，今天的課，你別去上啦，我去。”李星舟指了指自己的嗓子，“你的，啞了。”
祁笠點了點頭，一根緊繃的神經松了下去。他拉開了窗簾，望著窗外，藍天白雲，不遠處的植被輕輕地搖來搖去。
植被叢中，幾名學生撥弄著莖葉。青石板一旁插著一個提示牌，意思是某班某畢業生的實驗培育基地，請勿動手動腳！
頓時，剛松下的神情又繃了起來。
祁笠想起昨晚花卉一旁的人影，似覺一顆定時炸彈鉆進了自己身體。偌大的一片花草基地，一群學生每日每夜地照料，又全是自己院系的學生……發現自己的老師喜歡男人。
我……
祁笠回憶著昨晚的窗外，越想腦子越來越沈越疼，似要撕裂。恍惚之間，身子虛晃了一下，他扶著窗臺站穩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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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笠的休息室位於二樓，窗外便是卉圃，奇花異草，植被繁多；三三兩兩的人影漫步於青色石板之上，有的停下了腳步，擺著姿勢就著花卉拍照；有的坐在木椅上，手裏拿著一本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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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聲似傳出一個聲音來，“看到了，看到了……全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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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笠身上的衣料成了水簾，緊貼著他的身子。
“看到了，也聽到了。”
祁笠發著抖，紅潤的唇瓣逐漸變成了黑紫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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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不是何醞死，就是我死！
祁笠，你記住了，如果再被我發現，我非弄死何醞。就算拼上了這條命，我也要弄死他。
媽，為……什麽一個視頻，你就恨死了何醞，如果我說喜歡了別人，那個人不是何醞，你……
無論是誰，只要他是個男的，我照樣弄死他。
為……什麽就不能是個男的。
為什麽？祁慎，你藍姨的大兒子，他娶了薊家的人。藍家的夕陽產業已經變成了朝陽了！
哼！你怎麽就不能是祁慎，我生了個什麽東西。
有多少人想嫁給祁慎，有多少人想自己的兒子就是祁慎。
祁……慎，如果他沒有娶薊家的人……
哼！就算祁慎沒有娶薊家的人，以祁慎的實力，誰不想要一個他這樣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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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笠]：我在忙。
[祁笠]：我沒事。
祁笠又瞧了一眼水果刀，倏爾，他轉身走出了廚房，去了浴室沖了個熱水澡，開著車去了學校，剛走進科研樓大廳，他聽見了一個聲音。
“祁教授。”章若雲跑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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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笠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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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笠嗯了一聲。
“好的。”章若雲轉身欲要離去，卻顫了一下身子。
“章若雲。”祁笠嘶啞了一聲，右移一步，擋住了章若雲的去路。
“祁……教授，你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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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你見我的休息室亮著燈，為什麽不去敲門。”祁笠看著她。
章若雲不由得啊了一聲，“？？李……助教說，你在和何刑警討論案情，那個案子事關重大，是要保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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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李星舟看向祁笠。
以往祁笠主動找他有事時，直切主題：標本、實驗、數據、討論、開會，你的想法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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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祁笠說。
“談實驗？”李星舟說。
“不是。”祁笠說。
“談開會？談……”李星舟還未閉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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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往祁笠找李星舟說事情，要麽在實驗室，要麽在樓道，要麽在教學樓，要麽在其他地方，總之從沒有在休息室過。不管是祁笠的休息室，還是李星舟的休息室。而且，都是祁笠一個電話，李星舟便跑到了祁笠面前。
而祁笠的休息室，李星舟從來沒有進去過，即使有機會也都是半路被祁笠攔截在門外。至於祁笠的休息室長得什麽樣子，李星舟也只能通過窗戶瞧了個片面。
李星舟追了上去，十指交叉扣在後腦勺，邊走邊嘀咕，“祁教授，不用談，我不會說出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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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星舟哦了一聲，“怪不得每次我……離得你近了點，你都要躲開，我還以為……”李星舟停頓了兩秒，看了一眼祁笠，接著移開了目光，“以為你有潔癖，以為你嫌我臟。”
李星舟打量著自己，“我其實一點也不臟，休息的時候，第一件事就是沖進浴室。只是……”
他不見祁笠出聲，“我明白了，你不是嫌我臟。”
只是什麽，是李星舟整日蓬頭垢面的。他又掃了一眼祁笠的休息室，想起自己的狗窩、豬窩，簡直不能同日而語，一個天一個地，一直以為天才的臥室哪個不是亂糟糟的、雜亂無章的，讓人一看，全是頭疼。可祁教授的私人空間完全打破了他以往的陳舊觀點。
也是這一刻李星舟恍然大悟，不只是他自己，估計能進這間休息室的人，除了祁笠，還有昨晚的何醞，然後就是他這個說巧也不巧的倒黴蛋。
昨晚李星舟拽走了章若雲，便回了自己的家，瘋瘋癲癲地罵了自己一路。
李星舟，你就是傻|逼，動不動就開始好奇祁教授的休息室，大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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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教授，我什麽也不知道，放心吧。”李星舟拍了拍胸骨，“我，李星舟，說出去一個字兒，天打五雷轟。”
說著說著，他走向窗邊，探耳一聽，“你聽，沒有打雷哈。”擡手扯了扯窗簾，“祁教授，那個……昨晚，就章若雲，其實她沒有看到，你……”
“謝謝。”祁笠打斷了他。
李星舟轉過身，又看向祁笠，“祁教授，當初你選助教的時候，我來應聘。我說，我看了很多篇你發的SCI，最重要的是我喜歡植物，我一直都很崇拜你，想跟著你研究植物。”
“至於喜不喜歡男的，我是覺得無所謂。”
祁笠看著李星舟，又說了聲，“謝謝。”
李星舟看著祁笠又恢覆了以往的神色，又成了那個他熟悉的教授，“祁教授還有事嗎？那我……先走？我的那只花螳螂要產卵啦。”說著大步走向門口。
祁笠嗯了一聲。
“祁教授，今天的課，你別去上啦，我去。”李星舟指了指自己的嗓子，“你的，啞了。”
祁笠點了點頭，一根緊繃的神經松了下去。他拉開了窗簾，望著窗外，藍天白雲，不遠處的植被輕輕地搖來搖去。
植被叢中，幾名學生撥弄著莖葉。青石板一旁插著一個提示牌，意思是某班某畢業生的實驗培育基地，請勿動手動腳！
頓時，剛松下的神情又繃了起來。
祁笠想起昨晚花卉一旁的人影，似覺一顆定時炸彈鉆進了自己身體。偌大的一片花草基地，一群學生每日每夜地照料，又全是自己院系的學生……發現自己的老師喜歡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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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笠回憶著昨晚的窗外，越想腦子越來越沈越疼，似要撕裂。恍惚之間，身子虛晃了一下，他扶著窗臺站穩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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