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110、警號永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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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110、警號永封
白薇薇別墅樓下發現的兩具無名屍體的DNA比對結果出來了，確認屬於失蹤多日的警察葉臨楓和少女劉歆玥。
至此，一切真相大白。
前犯罪組織頭目餘燼常年通過脅迫與控制手段操縱受害女性，逼迫她們出賣身體與靈魂。致使其中一名受害者——白薇薇——在長期的扭曲關系中，對施暴者產生了病態的情感依賴。
餘燼落網並選擇自殺後，對他用情至深、深受其害卻亦深受其惑的女子竟決心重組犯罪勢力，並將其規模推向新的極端。
她不再滿足於以往的威脅手段，而是更巧妙地將自己的受害經歷轉化為操控人心的工具。通過精心的欺詐與心理操縱，她讓受害者自以為“自願”留在組織之中。她比餘燼更狡猾、更危險，用溫柔的假象包裹著殘酷的本質，使人難以掙脫。
所以——當一個女人用溫柔的假象包裹住殘酷的本質，你會選擇淪為她的提線木偶，還是努力保持清醒？
“但這並不是你堂而皇之觸碰法律底線的緣由。”合上文件夾，溫楠的聲音壓抑著怒火。
她口口聲聲憎恨自己的出身與家世，卻從未意識到，若不是“白家繼承人”這重身份的保護，她或許早已像其他受害者一樣，被餘燼無情利用後拋棄。
“白薇薇，你是否承認殺害警察葉臨楓？”
白熾燈打在她蒼白而無辜的臉上，可她的話卻冷靜得近乎殘忍。
“我承認。”白薇薇語氣輕松，滿臉的無所謂。她手上還纏著繃帶，是之前被捕時留下的傷。聞言她咧開嘴角，笑了笑，“我承認啊，就是我殺的。”
“具體過程？”
“我知道我手下有個女人叛變了，長期向那個警察通風報信。我早就知道，但我沒攔著。本來那警察是有機會逃的，可偏偏要回頭救一個不相幹的女人。”她輕嗤一聲，眼裏盡是譏諷，“明眼人都看得出是我下的局，也是他自己傻，見到人就想去救……哈哈哈哈……”
“傻？”溫楠猛地攥緊拳頭，脖子上青筋爆出，幾乎將牙咬出血來，“你根本不知道你害死的是怎樣一個人！”
白薇薇絲毫不在意，語氣悠閑：“我是將死之人，不介意多說一句。蕭遠亭——我是說葉臨楓，那個警察，他在死前藏了一只存折。我可以告訴你們在哪。”
她停頓片刻，掃視一圈在場的人，緩緩說道：“不用胡亂猜測他們之間的關系。雖然我看不起那個警察，但劉歆玥是真心愛他。”
“至於存折？存折是那個警察留給劉歆玥的，只可惜她沒有機會再用到了。”
“——因為我把她也殺了。”
她沒有說是誰，但在場的所有人都知道她說的是劉歆玥。
仿佛在說一件無足掛齒的小事，讓在場所有人都噤了聲。
“你這個……”溫楠感到頭皮發麻。
“我死了就死了，這又有什麽呢？”白薇薇忽地笑起來，“這世界早就爛透了，爛透了！……骯臟的世界。”
之後，她再也不發一語。
無論溫楠如何追問，她都緊閉雙唇。唯有聽到父親的名諱時，她的目光才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你父親白鴻雁明知你犯錯，卻屢次三番包庇，他也難辭其咎！”
她嘴唇微微顫動，最終仍是什麽都沒說。
結束一切問詢，溫楠身心俱疲。
眼前這個看起來人畜無害的女人，是一個在人間橫行霸道的惡魔。她奪走了師父的命，埋葬了不知多少無辜少女的未來。
更何況死去的警察是溫楠的師父，叫他如何釋懷？
恨嗎？
他恨，他怎能不恨？
恨意如毒火焚心。他恨不得沖上前將白薇薇生吞活剝、生啖她的血肉，叫她償命。
可恨意之後，是更深的無力。葉臨楓捉了餘燼，白薇薇殺了葉臨楓……仇恨循環，何時才是盡頭？
臨走前，溫楠痛心疾首地留下最後一個問題：“餘燼他分明是罪犯，是加害者，你為什麽要共情他？”
為什麽？
“世界上哪有那麽多的為什麽。”白薇薇說。
“其實，就算葉臨楓最後沒有選擇回去救劉歆玥那個女人，他也一樣會死。”
“——不過是橫屍街頭。”
……
葉臨楓沒有家人，後事由公安代為安排，溫楠親自迎回他的遺骨。
自他失去消息後，多年來溫楠從未停止尋找他的下落，當宣布“警員葉臨楓，警號永久封存”的那一刻，溫楠再也控制不住淚水。
溫楠從警校畢業初到北都市公安分局時，是葉臨楓親自帶的他。那個總眼裏帶笑、行動如風的師父手把手教他梳理線索、勘查現場，帶著他熬夜寫報告，一字一句告訴他案卷背後所承載的責任與意義。
沒案子的時候，也是葉臨楓，在執勤結束後帶溫楠從城東跑到城南，只為幫老奶奶追一只跑丟的小貓。當他把慌不擇路、竄進巷弄的貓抱回給老人時，一邊喘氣一邊笑：“咱當警察的，眼裏不能只有案子，關鍵是得裝得下‘人’——要為人民服務嘛。”
還有一次，他們接到一樁家庭糾紛報警。妻子和丈夫吵得不可開交，頭一次面對這種情況的溫楠聽了一會就覺得無聊，不由得走神。當情緒失控的丈夫一拳揮來，葉臨楓下意識推開身前的溫楠，自己下頜結結實實挨了一下。
他當時就腫了半邊臉，卻仍對著匆忙找來冰袋、滿臉慌亂的溫楠擺擺手，笑得含混不清：“沒事，真沒事……他也不是故意的。就是小溫你下次可得操心著點，長得這麽帥，真毀容可就晚了啊。”
他那麽真實，那麽鮮活，仿佛從未離開。
一切往事仍清晰如昨，笑聲話音猶在耳邊。
亦師亦友多年，而如今，只剩溫楠獨自一人捧著四四方方的小盒，還有道盡蒼涼的四個字：
警號永封。
“我找了他三年，整整三年。得到的卻是他的死訊。”溫楠聲音沙啞，心如死灰，“我心不甘，不甘吶……”
該案結果一經公布，迅速引起多方震動。
沿海市公安局局長陳永建緊急赴北都市參加高級會議，會議密級高，連趙研和幾位大隊長都未獲資格參與。
會後，陳永建馬不停蹄直奔醫院探望鐘應吾。
白薇薇之所以能順利將違禁藥物運入國內，背後必然有更龐大的保護網和腐爛的系統支持。但要徹查，牽一發而動全身，阻力可想而知。
陳永建沒有明說，但鐘應吾心裏也清楚。
鐘應吾還在住院，全身多處挫傷，腦震蕩未愈，頭上縫了八針。陳永建推門進來時，他正好睜開眼，直勾勾地看著陳永建。身體明明還十分虛弱，眼中卻仍明亮，透著尋根問底的執著。
陳永建自然明白鐘應吾心裏的想法，他坐在床邊，拉著自己親眼看著長大的孩子的手，事無巨細交代了全部過程。
聽完後，鐘應吾沈默許久，最終點了點頭。
陳永建了解他——滿腔熱血的年輕人首次直面系統的黑暗，那種刺痛感一時難以消化也實屬正常。但對於陳永建這樣經歷風浪的老局長來說，這一切並不陌生。
不顧鐘應吾的阻攔，陳局給他放了長假。
“辛苦你了，應吾，接下來這段時間你就好好休息，好好養傷。”臨走前，他語重心長地拍了拍鐘應吾的肩膀。“我知道現在你心裏不好受，很難過。只是接下來……是我們這些老家夥的戰場了。”
他語氣沈重，卻帶著決心：“天……真的要變了。”
--------------------
「葉臨楓 劉歆玥 」
——後合葬於北都市人民公墓
# 終章-魈：我於現實，化為飛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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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薇薇別墅樓下發現的兩具無名屍體的DNA比對結果出來了，確認屬於失蹤多日的警察葉臨楓和少女劉歆玥。
至此，一切真相大白。
前犯罪組織頭目餘燼常年通過脅迫與控制手段操縱受害女性，逼迫她們出賣身體與靈魂。致使其中一名受害者——白薇薇——在長期的扭曲關系中，對施暴者產生了病態的情感依賴。
餘燼落網並選擇自殺後，對他用情至深、深受其害卻亦深受其惑的女子竟決心重組犯罪勢力，並將其規模推向新的極端。
她不再滿足於以往的威脅手段，而是更巧妙地將自己的受害經歷轉化為操控人心的工具。通過精心的欺詐與心理操縱，她讓受害者自以為“自願”留在組織之中。她比餘燼更狡猾、更危險，用溫柔的假象包裹著殘酷的本質，使人難以掙脫。
所以——當一個女人用溫柔的假象包裹住殘酷的本質，你會選擇淪為她的提線木偶，還是努力保持清醒？
“但這並不是你堂而皇之觸碰法律底線的緣由。”合上文件夾，溫楠的聲音壓抑著怒火。
她口口聲聲憎恨自己的出身與家世，卻從未意識到，若不是“白家繼承人”這重身份的保護，她或許早已像其他受害者一樣，被餘燼無情利用後拋棄。
“白薇薇，你是否承認殺害警察葉臨楓？”
白熾燈打在她蒼白而無辜的臉上，可她的話卻冷靜得近乎殘忍。
“我承認。”白薇薇語氣輕松，滿臉的無所謂。她手上還纏著繃帶，是之前被捕時留下的傷。聞言她咧開嘴角，笑了笑，“我承認啊，就是我殺的。”
“具體過程？”
“我知道我手下有個女人叛變了，長期向那個警察通風報信。我早就知道，但我沒攔著。本來那警察是有機會逃的，可偏偏要回頭救一個不相幹的女人。”她輕嗤一聲，眼裏盡是譏諷，“明眼人都看得出是我下的局，也是他自己傻，見到人就想去救……哈哈哈哈……”
“傻？”溫楠猛地攥緊拳頭，脖子上青筋爆出，幾乎將牙咬出血來，“你根本不知道你害死的是怎樣一個人！”
白薇薇絲毫不在意，語氣悠閑：“我是將死之人，不介意多說一句。蕭遠亭——我是說葉臨楓，那個警察，他在死前藏了一只存折。我可以告訴你們在哪。”
她停頓片刻，掃視一圈在場的人，緩緩說道：“不用胡亂猜測他們之間的關系。雖然我看不起那個警察，但劉歆玥是真心愛他。”
“至於存折？存折是那個警察留給劉歆玥的，只可惜她沒有機會再用到了。”
“——因為我把她也殺了。”
她沒有說是誰，但在場的所有人都知道她說的是劉歆玥。
仿佛在說一件無足掛齒的小事，讓在場所有人都噤了聲。
“你這個……”溫楠感到頭皮發麻。
“我死了就死了，這又有什麽呢？”白薇薇忽地笑起來，“這世界早就爛透了，爛透了！……骯臟的世界。”
之後，她再也不發一語。
無論溫楠如何追問，她都緊閉雙唇。唯有聽到父親的名諱時，她的目光才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你父親白鴻雁明知你犯錯，卻屢次三番包庇，他也難辭其咎！”
她嘴唇微微顫動，最終仍是什麽都沒說。
結束一切問詢，溫楠身心俱疲。
眼前這個看起來人畜無害的女人，是一個在人間橫行霸道的惡魔。她奪走了師父的命，埋葬了不知多少無辜少女的未來。
更何況死去的警察是溫楠的師父，叫他如何釋懷？
恨嗎？
他恨，他怎能不恨？
恨意如毒火焚心。他恨不得沖上前將白薇薇生吞活剝、生啖她的血肉，叫她償命。
可恨意之後，是更深的無力。葉臨楓捉了餘燼，白薇薇殺了葉臨楓……仇恨循環，何時才是盡頭？
臨走前，溫楠痛心疾首地留下最後一個問題：“餘燼他分明是罪犯，是加害者，你為什麽要共情他？”
為什麽？
“世界上哪有那麽多的為什麽。”白薇薇說。
“其實，就算葉臨楓最後沒有選擇回去救劉歆玥那個女人，他也一樣會死。”
“——不過是橫屍街頭。”
……
葉臨楓沒有家人，後事由公安代為安排，溫楠親自迎回他的遺骨。
自他失去消息後，多年來溫楠從未停止尋找他的下落，當宣布“警員葉臨楓，警號永久封存”的那一刻，溫楠再也控制不住淚水。
溫楠從警校畢業初到北都市公安分局時，是葉臨楓親自帶的他。那個總眼裏帶笑、行動如風的師父手把手教他梳理線索、勘查現場，帶著他熬夜寫報告，一字一句告訴他案卷背後所承載的責任與意義。
沒案子的時候，也是葉臨楓，在執勤結束後帶溫楠從城東跑到城南，只為幫老奶奶追一只跑丟的小貓。當他把慌不擇路、竄進巷弄的貓抱回給老人時，一邊喘氣一邊笑：“咱當警察的，眼裏不能只有案子，關鍵是得裝得下‘人’——要為人民服務嘛。”
還有一次，他們接到一樁家庭糾紛報警。妻子和丈夫吵得不可開交，頭一次面對這種情況的溫楠聽了一會就覺得無聊，不由得走神。當情緒失控的丈夫一拳揮來，葉臨楓下意識推開身前的溫楠，自己下頜結結實實挨了一下。
他當時就腫了半邊臉，卻仍對著匆忙找來冰袋、滿臉慌亂的溫楠擺擺手，笑得含混不清：“沒事，真沒事……他也不是故意的。就是小溫你下次可得操心著點，長得這麽帥，真毀容可就晚了啊。”
他那麽真實，那麽鮮活，仿佛從未離開。
一切往事仍清晰如昨，笑聲話音猶在耳邊。
亦師亦友多年，而如今，只剩溫楠獨自一人捧著四四方方的小盒，還有道盡蒼涼的四個字：
警號永封。
“我找了他三年，整整三年。得到的卻是他的死訊。”溫楠聲音沙啞，心如死灰，“我心不甘，不甘吶……”
該案結果一經公布，迅速引起多方震動。
沿海市公安局局長陳永建緊急赴北都市參加高級會議，會議密級高，連趙研和幾位大隊長都未獲資格參與。
會後，陳永建馬不停蹄直奔醫院探望鐘應吾。
白薇薇之所以能順利將違禁藥物運入國內，背後必然有更龐大的保護網和腐爛的系統支持。但要徹查，牽一發而動全身，阻力可想而知。
陳永建沒有明說，但鐘應吾心裏也清楚。
鐘應吾還在住院，全身多處挫傷，腦震蕩未愈，頭上縫了八針。陳永建推門進來時，他正好睜開眼，直勾勾地看著陳永建。身體明明還十分虛弱，眼中卻仍明亮，透著尋根問底的執著。
陳永建自然明白鐘應吾心裏的想法，他坐在床邊，拉著自己親眼看著長大的孩子的手，事無巨細交代了全部過程。
聽完後，鐘應吾沈默許久，最終點了點頭。
陳永建了解他——滿腔熱血的年輕人首次直面系統的黑暗，那種刺痛感一時難以消化也實屬正常。但對於陳永建這樣經歷風浪的老局長來說，這一切並不陌生。
不顧鐘應吾的阻攔，陳局給他放了長假。
“辛苦你了，應吾，接下來這段時間你就好好休息，好好養傷。”臨走前，他語重心長地拍了拍鐘應吾的肩膀。“我知道現在你心裏不好受，很難過。只是接下來……是我們這些老家夥的戰場了。”
他語氣沈重，卻帶著決心：“天……真的要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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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臨楓 劉歆玥 」
——後合葬於北都市人民公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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