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96、落子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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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96、落子無聲
至於鐘應吾和顧肖為何會陷入如今的境地，這事還得從一周前說起。
警局檔案室裏，鐘應吾手指在泛黃的卷宗上緩緩移動。當他翻到某一頁時，指尖突然頓住，輕輕點在其中一張照片上：“關於這個女人，能詳細說說嗎？”
溫楠湊近看了一眼，神色頓時凝重起來：“白薇薇……沒錯，有段時間我們確實將她也列為了懷疑對象。”
五年前抓捕餘燼時，除了溫楠的師父外，在場還有一位受害者。
照片中的少女身著一襲白裙，長發披散，面對鏡頭露出溫和無害的微笑。
溫楠的視線落在那張紅底的證件照片上：“餘燼五年前犯下最後一個案子，也就是那一次，他綁架了白氏當家的獨生女白薇薇。”
溫楠轉過頭說：“白氏集團，你們應該不陌生吧？”
北都市數一數二的富商，新能源領域的龍頭。而白薇薇，正是白氏下一代唯一的繼承人。
“當年白薇薇被綁架後，白家動用了所有關系網多方施壓，全力協助我們一同破案。也多虧了他們幫忙，我們才能在最短時間內鎖定餘燼的藏身之處。”
他頓了頓，聲音低沈下來：“只是在我們即將把主謀——也就是餘燼繩之以法的最後關頭，他飲彈自盡了。我師父沖進去時，白薇薇還被綁在屋子的衣櫃裏。她被救出來後精神受了很大刺激，消沈了一段時間，近兩年慢慢恢覆，才開始公開露面。”
鐘應吾沈吟：“聽起來是個完美受害者。”
“不，問題也出在這裏。”溫楠苦笑，“她極度排斥我們的調查。白家堅持她是受害者，卻拒絕任何回訪。當年的事還有諸多疑點，但她始終三緘其口——我們拿她沒有任何辦法。”
鐘應吾指尖輕點文檔：“嗯，白氏……？”
白氏集團，最早是做房地產起家的，後來逐漸轉型向新能源發展，近幾年的勢頭非常不錯。
趙研的目光不由自主飄向鐘應吾。這時在場所有人都意識到，或許這位鐘家二少，正是能撬開白家這扇緊閉大門的鑰匙。
沒錯，他們中間還真有一位能和白氏掰一掰手腕的真少爺。
——鐘應吾。
而鐘應吾顯然也意識到了這一點，他笑了：“我有個問題啊。”
溫楠：“請講。”
鐘應吾勾起嘴角：“白氏和鐘氏，哪個更厲害？”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空氣瞬間凝固。察覺到鐘應吾這是什麽意思，趙研臉色煞白，失聲喊道：“鐘應吾！”
從溫楠的描述中不難判斷出這次臥底任務的危險性——上一位執行這項任務的警官，也就是溫楠的師父，至今生死不明、了無音訊。
“我們已經失去章遲，不能再失去你。”趙研忍不住牢牢把住鐘應吾的肩膀，嘴唇抖得厲害，“你別任性。”
而鐘應吾只是伸手安撫地拍拍趙研的手背，示意他稍安勿躁。
他擡頭看溫楠，說：“我可以幫你們調查白薇薇，用我的另一個身份——鐘氏‘應墟科技’董事長的弟弟。”頓了頓，他補充道，“同時，我也是「哨兵」系統登記在冊的一顆「地雷」，具備臥底的先決條件。”
溫楠梗了一下，半晌，他才艱難地說：“鐘隊，你要不要再考慮一下？趙副隊的擔心不是空穴來風，這次任務很危險，我師父最後……”就沒能回來。
所有人都聽懂溫楠的未盡之意，氣氛一時變得無比沈重。
溫楠深吸了一口氣，繼續說：“雖然按照「地雷」的規定，你不能拒絕這項任務，但我們不會做那麽不人道的事情……太危險了，你仍然可以選擇拒絕。”
而鐘應吾斬釘截鐵的回覆好似一道光刃，帶著雷霆萬鈞的氣勢破開僵局。
“不，我接受。”他的聲音平靜而堅定，“我接受這項臥底任務。”
“我和你一起去。”顧肖突然開口，“兩個人互相照應更安全。”
鐘應吾本想拒絕，卻在對上那雙眼的瞬間改變了主意。他知道，勸阻一定沒什麽用。
他無奈地輕嘆：“我只有一個要求，註意安全。”
“下周白薇薇會在世紀酒店舉辦一場晚宴。”溫楠說，“如果想接近她，那是一個好機會。到時候我們會在附近執勤，就算真的發生什麽，也可以及時支援。”
“那真是太巧了，”鐘應吾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我剛好認識能幫忙弄來邀請函的人。”
---
在正式執行臥底任務前，還是少不了一通包裝的。
要想讓自己偽裝成富家子弟，對於鐘應吾這個常年散養的“野孩子”來說，還是太有挑戰性了。
“你問我見過的富家孩子？都是腹有詩書氣自華的類型。”鐘應爾在視訊裏上下打量鐘應吾，搖了搖頭，“你還是算了吧。”
鐘應吾郁悶地撐著腦袋，卻也覺得自己哥哥說得不要太有道理了，畢竟他對自己還是有清晰認知的。
“這樣吧，你就扮演一個紈絝子弟，怎麽樣？”鐘應爾一拍手，“實在不行，你幹脆本色出演我的弱智弟弟算了。”
鐘應吾快要吐血了：“還有沒有體面一點的身份……”
“沒有了。”
好吧。
鐘應吾閉上眼睛，頗感絕望。
和兄長通了很長時間的電話，甚至還開了線上會議，最終兄弟倆才詳細敲定了鐘應吾的身份。
只是看到自己的新“人設”，鐘應吾實在是繃不住了。
“留洋多年歸來？”他嘴角抽搐，“你怎麽隨便把顧博士的經歷往我身上安？哥你可真能幻想，英語口語怎麽辦？”
“自求多福吧。白薇薇可是正兒八經的學霸，你小心別讓人家抓住馬腳。”鐘應爾幸災樂禍道，“也不是沒道理啊，咱媽做夢都在幻想你當個高知分子，如今就當了卻她老人家的一番心願——雖然是假的。而且你細看這個劇本實際上非常合理啊！顧肖人家呢留學海外讀了一腦袋知識回來，你呢，裝了一腦袋大西洋的水回來……這簡直不要太貼合你的現實經歷了！——誰讓你讀書的時候不好好學習？”
鐘應吾被懟的啞口無言。
至於為了接近白薇薇、和白家聯系的“橋梁”，鐘應爾眼下也有一個非常合適的人選。
——杜子建。
杜家常年斡旋在各大家族中間，大家都戲稱他們家起到“潤滑油”的作用。而杜子建這個人不止和白薇薇是多年密友，恰好和鐘應爾也認識。
鐘應爾說：“據我觀察，杜子建這個人的情商很高，而且他早年還欠下我一個人情。讓他照顧你，我多少放心。”
身份敲定下來，要包裝自己，鐘應吾還需要一些外觀上的偽裝。
鐘應爾在北都市有一套房產，把密碼告訴鐘應吾後，他說：“車庫裏好像還有些車，你挑一輛體面的去開吧，別掉我的份兒。”
什麽叫掉份兒？鐘應吾可不懂。
所以當他開著一輛騷包的跑車從地下車庫沖出來停在舉著手機給鐘應爾直播的顧肖面前時，引得手機裏外的兩個人都是一陣沈默。
一個覺得丟臉，一個覺得費解。
鐘應爾看著這輛許久沒開過的豪車，忍不住挑了下眉：“臭小子眼光還挺毒。”
Apollo EVO，的確夠有排面了。
鐘應吾降下車玻璃，吹了聲口哨：“老哥你這車開起來真夠爽的，這下絕對不給你丟份兒……顧肖，上車。”
顧肖捧著手機，坐進了副駕駛。
鐘應吾踩下油門，引擎轟鳴的瞬間，跑車宛如猛獸咆哮嗡鳴了兩聲。
正當顧肖和鐘應爾不約而同以為他要來一個酷炫起步時，車子卻像匹不馴的野馬般猛地震顫了兩下。
然後華麗麗地——熄火了。
鐘應爾：？
顧肖：……？
鐘應吾尬笑起來：“呃，跑車和警車還是不太一樣哈。”
視頻那頭目睹全程的鐘應爾笑得前仰後合，腰都直不起來了；而顧肖則默默系緊了安全帶。
敲定最後的計劃後，鐘應吾掛掉電話，站在車庫門口久久緩不過神來。顧肖一直在鐘應吾身邊，自然明白他心裏是怎麽想的。
他戳了下鐘應吾的腰窩：“做戲做全套，外貌也偽裝一下吧？”
鐘應吾有些茫然地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偽裝外貌？”
“嗯。”顧肖上下打量他，一針見血道，“如果你硬要用現在這幅模樣裝二世祖，大概會讓人覺得你是老實人豁出去了。”
鐘應吾：……
是了，鐘應吾腰板一挺直，比公職人員還像公職人員。
“那該怎麽偽裝？”
顧肖沈吟了一下，拉他往外走：“我有一個想法，你跟我來。”
當顧肖拉著鐘應吾走進高檔沙龍時，這位向來沈穩的警官渾身不自在。
這還是鐘應吾這輩子第一次染頭發。看到顧肖和托尼最終敲定的發色，他額頭滲出細汗，忍不住苦笑：“真要染這個色？”
“要。”顧肖斬釘截鐵道。
“哎，我這還是人生第一次染頭發。”
“我也沒染過。”顧肖給他打氣，“但人生就應該瘋狂幾次才對，你覺得呢？”
等待鐘應吾漂發的時間，顧肖又出去逛了一圈。回來的時候手裏拎著大包小包，又在鐘應吾的耳朵上搗鼓。
看到顧肖手裏折射光彩的碎鉆時，見慣了大場面的鐘應吾忍不住別扭地哆嗦了一下。
“我不打耳洞。”
“我知道。”顧肖鐵面無私，食指和拇指捏住那小首飾用力往鐘應吾耳朵上一按。
“嘶——”
“這是耳夾。”顧肖足足串了一排，又在一旁欣賞了一下，滿意道，“這下像了。”
白發、耳釘，鐘應吾一改往昔，整個人渾身上下散發著邪惡的氣息。
“像惡魔。”顧肖說。
煥然一新的鐘應吾站在鏡前，看著陌生的自己，自己都不敢承認自己是鐘應吾——銀白短發，左耳一排碎鉆耳夾，黑色皮衣勾勒出挺拔身形。鏡中人眼神淩厲，笑起來活脫脫一個玩世不恭的富家公子。
他忍不住摸了摸發燙耳朵，還有點火辣辣的鈍痛，讓他咧了咧嘴：“你怎麽想到要這麽包裝我？”
顧肖正往他脖子上掛鏈條，聞言手下一頓：“……我記得在美國念書的時候，晚上比較喜歡去酒吧發洩。”
“呦，顧博士留學還會喝花酒呢？”鐘應吾哼哼唧唧地陰陽怪氣，臉色臭臭的。
“不喝，只是陪朋友。”至於那個朋友是誰……
他還是無法看清楚那個人的臉，顧肖的腦袋又有些刺痛了，他越是強迫自己回憶關於那個人的往昔，腦袋就越痛。
想來應該是身體裏的另一位一直有意無意地阻撓他。
顧肖咬緊下唇，眼中劃過一絲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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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章因為上傳錯誤，導致了銜接失敗or2
目前bug已修覆！or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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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楠的視線落在那張紅底的證件照片上：“餘燼五年前犯下最後一個案子，也就是那一次，他綁架了白氏當家的獨生女白薇薇。”
溫楠轉過頭說：“白氏集團，你們應該不陌生吧？”
北都市數一數二的富商，新能源領域的龍頭。而白薇薇，正是白氏下一代唯一的繼承人。
“當年白薇薇被綁架後，白家動用了所有關系網多方施壓，全力協助我們一同破案。也多虧了他們幫忙，我們才能在最短時間內鎖定餘燼的藏身之處。”
他頓了頓，聲音低沈下來：“只是在我們即將把主謀——也就是餘燼繩之以法的最後關頭，他飲彈自盡了。我師父沖進去時，白薇薇還被綁在屋子的衣櫃裏。她被救出來後精神受了很大刺激，消沈了一段時間，近兩年慢慢恢覆，才開始公開露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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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問題也出在這裏。”溫楠苦笑，“她極度排斥我們的調查。白家堅持她是受害者，卻拒絕任何回訪。當年的事還有諸多疑點，但她始終三緘其口——我們拿她沒有任何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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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氏集團，最早是做房地產起家的，後來逐漸轉型向新能源發展，近幾年的勢頭非常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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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他們中間還真有一位能和白氏掰一掰手腕的真少爺。
——鐘應吾。
而鐘應吾顯然也意識到了這一點，他笑了：“我有個問題啊。”
溫楠：“請講。”
鐘應吾勾起嘴角：“白氏和鐘氏，哪個更厲害？”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空氣瞬間凝固。察覺到鐘應吾這是什麽意思，趙研臉色煞白，失聲喊道：“鐘應吾！”
從溫楠的描述中不難判斷出這次臥底任務的危險性——上一位執行這項任務的警官，也就是溫楠的師父，至今生死不明、了無音訊。
“我們已經失去章遲，不能再失去你。”趙研忍不住牢牢把住鐘應吾的肩膀，嘴唇抖得厲害，“你別任性。”
而鐘應吾只是伸手安撫地拍拍趙研的手背，示意他稍安勿躁。
他擡頭看溫楠，說：“我可以幫你們調查白薇薇，用我的另一個身份——鐘氏‘應墟科技’董事長的弟弟。”頓了頓，他補充道，“同時，我也是「哨兵」系統登記在冊的一顆「地雷」，具備臥底的先決條件。”
溫楠梗了一下，半晌，他才艱難地說：“鐘隊，你要不要再考慮一下？趙副隊的擔心不是空穴來風，這次任務很危險，我師父最後……”就沒能回來。
所有人都聽懂溫楠的未盡之意，氣氛一時變得無比沈重。
溫楠深吸了一口氣，繼續說：“雖然按照「地雷」的規定，你不能拒絕這項任務，但我們不會做那麽不人道的事情……太危險了，你仍然可以選擇拒絕。”
而鐘應吾斬釘截鐵的回覆好似一道光刃，帶著雷霆萬鈞的氣勢破開僵局。
“不，我接受。”他的聲音平靜而堅定，“我接受這項臥底任務。”
“我和你一起去。”顧肖突然開口，“兩個人互相照應更安全。”
鐘應吾本想拒絕，卻在對上那雙眼的瞬間改變了主意。他知道，勸阻一定沒什麽用。
他無奈地輕嘆：“我只有一個要求，註意安全。”
“下周白薇薇會在世紀酒店舉辦一場晚宴。”溫楠說，“如果想接近她，那是一個好機會。到時候我們會在附近執勤，就算真的發生什麽，也可以及時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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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問我見過的富家孩子？都是腹有詩書氣自華的類型。”鐘應爾在視訊裏上下打量鐘應吾，搖了搖頭，“你還是算了吧。”
鐘應吾郁悶地撐著腦袋，卻也覺得自己哥哥說得不要太有道理了，畢竟他對自己還是有清晰認知的。
“這樣吧，你就扮演一個紈絝子弟，怎麽樣？”鐘應爾一拍手，“實在不行，你幹脆本色出演我的弱智弟弟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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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
鐘應吾閉上眼睛，頗感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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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看到自己的新“人設”，鐘應吾實在是繃不住了。
“留洋多年歸來？”他嘴角抽搐，“你怎麽隨便把顧博士的經歷往我身上安？哥你可真能幻想，英語口語怎麽辦？”
“自求多福吧。白薇薇可是正兒八經的學霸，你小心別讓人家抓住馬腳。”鐘應爾幸災樂禍道，“也不是沒道理啊，咱媽做夢都在幻想你當個高知分子，如今就當了卻她老人家的一番心願——雖然是假的。而且你細看這個劇本實際上非常合理啊！顧肖人家呢留學海外讀了一腦袋知識回來，你呢，裝了一腦袋大西洋的水回來……這簡直不要太貼合你的現實經歷了！——誰讓你讀書的時候不好好學習？”
鐘應吾被懟的啞口無言。
至於為了接近白薇薇、和白家聯系的“橋梁”，鐘應爾眼下也有一個非常合適的人選。
——杜子建。
杜家常年斡旋在各大家族中間，大家都戲稱他們家起到“潤滑油”的作用。而杜子建這個人不止和白薇薇是多年密友，恰好和鐘應爾也認識。
鐘應爾說：“據我觀察，杜子建這個人的情商很高，而且他早年還欠下我一個人情。讓他照顧你，我多少放心。”
身份敲定下來，要包裝自己，鐘應吾還需要一些外觀上的偽裝。
鐘應爾在北都市有一套房產，把密碼告訴鐘應吾後，他說：“車庫裏好像還有些車，你挑一輛體面的去開吧，別掉我的份兒。”
什麽叫掉份兒？鐘應吾可不懂。
所以當他開著一輛騷包的跑車從地下車庫沖出來停在舉著手機給鐘應爾直播的顧肖面前時，引得手機裏外的兩個人都是一陣沈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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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華麗麗地——熄火了。
鐘應爾：？
顧肖：……？
鐘應吾尬笑起來：“呃，跑車和警車還是不太一樣哈。”
視頻那頭目睹全程的鐘應爾笑得前仰後合，腰都直不起來了；而顧肖則默默系緊了安全帶。
敲定最後的計劃後，鐘應吾掛掉電話，站在車庫門口久久緩不過神來。顧肖一直在鐘應吾身邊，自然明白他心裏是怎麽想的。
他戳了下鐘應吾的腰窩：“做戲做全套，外貌也偽裝一下吧？”
鐘應吾有些茫然地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偽裝外貌？”
“嗯。”顧肖上下打量他，一針見血道，“如果你硬要用現在這幅模樣裝二世祖，大概會讓人覺得你是老實人豁出去了。”
鐘應吾：……
是了，鐘應吾腰板一挺直，比公職人員還像公職人員。
“那該怎麽偽裝？”
顧肖沈吟了一下，拉他往外走：“我有一個想法，你跟我來。”
當顧肖拉著鐘應吾走進高檔沙龍時，這位向來沈穩的警官渾身不自在。
這還是鐘應吾這輩子第一次染頭發。看到顧肖和托尼最終敲定的發色，他額頭滲出細汗，忍不住苦笑：“真要染這個色？”
“要。”顧肖斬釘截鐵道。
“哎，我這還是人生第一次染頭發。”
“我也沒染過。”顧肖給他打氣，“但人生就應該瘋狂幾次才對，你覺得呢？”
等待鐘應吾漂發的時間，顧肖又出去逛了一圈。回來的時候手裏拎著大包小包，又在鐘應吾的耳朵上搗鼓。
看到顧肖手裏折射光彩的碎鉆時，見慣了大場面的鐘應吾忍不住別扭地哆嗦了一下。
“我不打耳洞。”
“我知道。”顧肖鐵面無私，食指和拇指捏住那小首飾用力往鐘應吾耳朵上一按。
“嘶——”
“這是耳夾。”顧肖足足串了一排，又在一旁欣賞了一下，滿意道，“這下像了。”
白發、耳釘，鐘應吾一改往昔，整個人渾身上下散發著邪惡的氣息。
“像惡魔。”顧肖說。
煥然一新的鐘應吾站在鏡前，看著陌生的自己，自己都不敢承認自己是鐘應吾——銀白短發，左耳一排碎鉆耳夾，黑色皮衣勾勒出挺拔身形。鏡中人眼神淩厲，笑起來活脫脫一個玩世不恭的富家公子。
他忍不住摸了摸發燙耳朵，還有點火辣辣的鈍痛，讓他咧了咧嘴：“你怎麽想到要這麽包裝我？”
顧肖正往他脖子上掛鏈條，聞言手下一頓：“……我記得在美國念書的時候，晚上比較喜歡去酒吧發洩。”
“呦，顧博士留學還會喝花酒呢？”鐘應吾哼哼唧唧地陰陽怪氣，臉色臭臭的。
“不喝，只是陪朋友。”至於那個朋友是誰……
他還是無法看清楚那個人的臉，顧肖的腦袋又有些刺痛了，他越是強迫自己回憶關於那個人的往昔，腦袋就越痛。
想來應該是身體裏的另一位一直有意無意地阻撓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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