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86、愛像泡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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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86、愛像泡沫
許若平離開辦公室後，海延疲憊地揉了揉眉心，準備在沙發上小憩片刻。
“嗯？”
剛邁出兩步，腳下便踩到了什麽異物。
“誰在這亂丟牙簽。”
這很正常，很多人都有飯後剔牙、或者隨時隨地叼一根牙簽在嘴裏的壞習慣。
海延彎腰拾起，正準備扔進垃圾桶，餘光卻瞥見沙發深處還有個小物件泛著金屬光澤。
唐繼虎端著水杯推門而入時，看到的便是海延趴在地上，臉上表情要笑不笑的，十分瘆人。
“海延……？”唐繼虎試探地叫了一聲。
“你回來了，阿虎。”海延轉過腦袋，指尖捏著那只機械蜘蛛，因為憤怒，臉頰上的肌肉都在抽搐，“你來看看，這是什麽？”
“哦……”
唐繼虎放下水杯，和海延對視一眼，各自心下了然。
山雨欲來風滿樓，再說回許若平。
自那天從海延辦公室出來後，好像一切都恢覆了正常。他照常幹著活計，強作鎮定地處理著日常工作，裝模作樣地搜索一些關於名叫“陳英”的警察的信息，發給海延糊弄一二。眼睛卻不時瞟向辦公室方向，他現在更加焦慮的是自己放出的那只機械蜘蛛。
——總想再去海延的辦公室確認一下。
好在沒讓他等多久，就等來了一個機會。
當海延召集眾人處理一批瑕疵貨物時，許若平借簽名之便再次踏入那個房間。
“得簽個名兒，誰來？”一人問道。
“簽名？我不行啊，我字太醜了。”
“讓刺猬來唄，刺猬那字兒寫得是真不錯。”
有人嚷嚷著：“刺猬，來簽個字。”
許若平漫不經心地走過去，實際上整個人的心思都放在了沙發之下，但從目前這個角度還看不到那只設備怎麽樣了。
他拿起筆：“要簽在哪？”
“就那啊，收件人那裏。要寫……”
許若平左耳朵進右耳朵出，視線的餘光仍四處飄忽，只是在看清海延辦公桌上的某個陳列品時渾身的血液瞬間凝固！
見他半天不動，阿平沒了耐心，忍不住搡了他一把：“楞著幹什麽，趕緊簽啊！”
許若平這才如夢初醒。
“哦哦……”他手底下機械地簽下名字，心卻猛地一沈。
因為桌上擺著的擺件不是別的，正是那只機械蜘蛛！
小設備被玻璃罩子牢牢罩著，許若平目測了材質，應該是單面的隔音玻璃，大概也完全隔絕了信號的發射。也就是說，它完全成為了一只沒用的擺件。
——海延肯定已經知道了這只蜘蛛是做什麽的，而他之所以光明正大地擺在這裏，是為了示威，更是赤裸裸的警告。
海延在用這種方式無聲地宣告他的有恃無恐。
簽好了字，許若平仍半天沒反應過來。其他人都已經在打包了，他忽然站了起來，強壓住顫意道：“我去一趟衛生間。”
借口上廁所逃離現場時，身後再次傳來不堪入耳的嘲弄。
海延的小弟們大部分都是看不上許若平的，立馬開起了他的黃腔：
“你看我就說他尿頻尿急吧？說不定還早/洩不/行呢……哈哈……”
“看他那樣能行嗎？”
“別玩著玩著折了才對……哈哈哈哈……”
這些汙言穢語此刻已無關緊要，許若平也顧不上那麽多了，他一邊朝著衛生間走一邊在風衣的兜裏摸著什麽。
在盡頭的拐角處不小心撞上了另一道身影，他一邊低頭道歉一邊要讓步，對方卻似乎有意堵著他。
許若平擡起頭，整個人都僵硬了！
只因來人不是別的誰，正是唐繼虎。
“老大馬上就到，這麽著急去哪？”唐繼虎沈聲問道。
“……可能是中午點的炸雞吃壞肚子了，突然想上個廁所。”許若平表情僵硬。
對方一直盯著他，直到他身上冷汗都冒了出來，才從喉嚨裏擠出一聲“嗯”。
許若平反鎖了衛生間的門，將冷水狠狠拍在臉上。這衛生間許久沒人打掃，散發著惡臭的腥臊味。破碎的鏡面映出男人一張憔悴的臉，臉上的淤青還沒有消散，胡茬也冒了出來，還有眼下足有兩指寬的烏青，代表他已經很長一段時間沒能睡個好覺了，狼狽得活像個走投無路的亡命之徒。
從鏡子裏看到狼狽的自己，他幾乎都要不認識自己了。
機械蜘蛛已經被海延發現，其他人可能不知道那代表著什麽，但許若平心裏比誰都清楚，這恰恰說明對方是在赤裸裸地對他進行挑釁和宣戰。只是他現在還不能確定自己到底是否暴露，所以就算是他，也得當著海延的面誇一句：老大你這擺設怪好看的。
當務之急是，他或許該想辦法脫身了，否則可能就再也走不了了。
他摸索著藏在手表下的微型通訊器，這是最後的希望——但願警方現在已接收到機械蜘蛛最初發出的信號。
實際上許若平並沒有想錯。
因為蜘蛛微型設備第一次發出的信號的確已經傳到了公安，但下一步行動卻讓他們集體犯了難。
“我們第一次收到信號是在遠江市的城郊，但很快它就開始到處亂走。你看，中間甚至在市局門口停過一段時間。”
“他的這個行為，有點像是在……挑釁？”顧肖遲疑地說。
鐘應吾低罵一聲：“真夠囂張的。”
“就是不知道被我們抓到之後還是不是這張嘴臉。”大豹同樣恨得牙癢癢，捏著指骨，“嘎吱嘎吱”響。
陳厲：“信號最後消失在了和最初完全相反的兩個方向，所以現在我們必須確定究竟哪裏才是海延的藏身之處。”
“我猜是最開始發回來的定位。”鐘應吾摸著下巴，“沒發現嗎，後來的一系列動作都像是欲蓋彌彰。”
陳厲點點頭：“你說得沒錯，他後來的一系列線路，包括故意路過我們門外，都很像是在發現後掩人耳目的行為。”
“我也投開始那個地方一票。”大豹舉手。
全票通過。
他們定位了設備最早發來信號的地方，從衛星地圖來看，那應該是城郊的一片廢棄樓群。
大豹在隊內長時間擔任突擊手，一眼就看出了不對勁之處：“這個地方……說要攻上去恐怕還是有點難度。”
“的確不能輕視，茶道苑那次我們已經吃過一次虧，不但傷了一名隊友，最後還把海延跟丟了！”陳厲氣得一砸桌子，“這次他們又藏進一片山頭，想抓的話，不容易……”
聽到他說“隊友”，鐘應吾忍不住和顧肖對視了一眼，顧肖朝他搖了搖頭，示意先不要講出“江天衍是藏在他們之間的內應”這件事。
——行動前不要做有損士氣的多餘之事。
鐘應吾了然。
“如果有地圖就好了。”大豹忍不住道。
“地圖……”
像是忽然被提醒了什麽，陳厲猛然道：“對啊，還有地圖！我知道一個人，他可以為我們提供那一片的地圖。”
一個小時後，陳厲找的“知情人士”便到了。
那是一個身高近一米九的壯漢，寬肩窄腰，風衣套在他的身上完美地勾勒出壯碩的胸肌。雖然臉上架著一副墨鏡，但仍能看出面容剛毅非常。走進門時，他身上有股陽光混雜著塵土的味道，給人一種樸實但絕非好惹的感覺。
見到來人，顧肖暗自比劃了一下，感覺對方似乎有自己一個半大。且一舉一動都十分瀟灑不羈，同為男性，他帶著一種對同性的欣賞感嘆道：“這麽酷？”
“很酷？”耳邊鐘應吾的語氣隱隱帶著酸味。
顧肖沒聽出來，坦蕩地承認了：“酷啊。”
“哼哼……”
的確很酷，來者爽朗地坐在椅子上。把墨鏡推上去的剎那，露出的一張臉整體來看是一種硬漢的帥，雖不是目前主流審美認可的俊朗，但顧肖仍願稱之為一種“硬帥”。他隨手將風衣搭在椅背，結實的肌肉線條隆起。
“許天澤，我們的行動目前進行到了最後一步——也是關鍵的一步，要對海延所在的地方進行精準打擊。我知道你過去曾經去過城郊的那一片建築，所以我希望你可以盡量配合我們，告訴我們你所知道的一切。”
“對我來說有什麽好處？”許天澤剛摸出一根煙想含進嘴裏，又在陳厲犀利的視線下放棄。他“嘖”了一聲，不耐煩道，“媽的，你請別人的時候就不能客氣點嗎？我剛剛才準備去做生意的，這一單毀了你知道我要賠多少錢嗎……”
“如果這次行動成功了，他……就可以回來了。”陳厲咬了咬牙，“許天澤！人命關天的事，你能不能放在心上！”
肉眼可見的，許天澤的身體一瞬間僵硬了，雖然表面看起來仍沒什麽表情。
“……好。”半晌，他才開口，聲音微微顫抖，“我可以全部告訴你們。”
從他的口中，眾人得知了城郊那片建築的真實情況。為應對錯層式建築，他們準備聯合武警部隊，將隊伍進行更加細致的劃分，從至少八個點悄悄進入，爭取甕中捉鱉，把海延他們的犯罪集團一網打盡。
許天澤說完也沒急著走，反而老老實實地坐在原地，硬生生畫出了建築的簡易地圖，順便提了好幾個容易突圍的點。
為了畫完那張圖紙，他抽完了整整一包煙，一根接著一根不停歇，最後煙灰缸裏堆滿了煙蒂。
最後好歹是把圖紙交給了陳厲。
“總之，這些就是我腦子裏的全部，已經告訴你們了。”許天澤點了點自己的腦袋，起身時帶動椅子發出刺耳的摩擦聲，“預祝你們行動順利，我走了。”
“謝謝你為我們提供線索。”陳厲說。
“呵……”許天澤擺手，忽然冷笑道，“陳厲，你不用這麽假惺惺地對我。”
陳厲動作一僵。
“不覺得你很自私嗎？現在才虛情假意地說什麽‘他會回來’這種話。”
陳厲依然沈默著，拳頭卻悄悄攥緊了。
“那是你弟弟，你弟弟！如果你心裏真的有他，當初就不該讓他去做什麽狗屁臥底！”許天澤再也忍不住一拳砸在門框上，震落一片墻灰，大吼道，“為什麽要讓他去，為什麽偏偏是他！”
“你明知道他沒有任何作戰能力，沒有出過一次外勤。為什麽偏偏是他，為什麽……”說到這，許天澤幾乎哽咽了。
“我算是知道了，為什麽他這麽不喜歡自己的家。”許天澤冷笑一聲，一字一句泣血道，“陳厲，你和你父親，根本，從來，都沒有，給過他一個家。”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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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回來了，阿虎。”海延轉過腦袋，指尖捏著那只機械蜘蛛，因為憤怒，臉頰上的肌肉都在抽搐，“你來看看，這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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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簽名？我不行啊，我字太醜了。”
“讓刺猬來唄，刺猬那字兒寫得是真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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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他半天不動，阿平沒了耐心，忍不住搡了他一把：“楞著幹什麽，趕緊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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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盡頭的拐角處不小心撞上了另一道身影，他一邊低頭道歉一邊要讓步，對方卻似乎有意堵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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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因來人不是別的誰，正是唐繼虎。
“老大馬上就到，這麽著急去哪？”唐繼虎沈聲問道。
“……可能是中午點的炸雞吃壞肚子了，突然想上個廁所。”許若平表情僵硬。
對方一直盯著他，直到他身上冷汗都冒了出來，才從喉嚨裏擠出一聲“嗯”。
許若平反鎖了衛生間的門，將冷水狠狠拍在臉上。這衛生間許久沒人打掃，散發著惡臭的腥臊味。破碎的鏡面映出男人一張憔悴的臉，臉上的淤青還沒有消散，胡茬也冒了出來，還有眼下足有兩指寬的烏青，代表他已經很長一段時間沒能睡個好覺了，狼狽得活像個走投無路的亡命之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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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厲：“信號最後消失在了和最初完全相反的兩個方向，所以現在我們必須確定究竟哪裏才是海延的藏身之處。”
“我猜是最開始發回來的定位。”鐘應吾摸著下巴，“沒發現嗎，後來的一系列動作都像是欲蓋彌彰。”
陳厲點點頭：“你說得沒錯，他後來的一系列線路，包括故意路過我們門外，都很像是在發現後掩人耳目的行為。”
“我也投開始那個地方一票。”大豹舉手。
全票通過。
他們定位了設備最早發來信號的地方，從衛星地圖來看，那應該是城郊的一片廢棄樓群。
大豹在隊內長時間擔任突擊手，一眼就看出了不對勁之處：“這個地方……說要攻上去恐怕還是有點難度。”
“的確不能輕視，茶道苑那次我們已經吃過一次虧，不但傷了一名隊友，最後還把海延跟丟了！”陳厲氣得一砸桌子，“這次他們又藏進一片山頭，想抓的話，不容易……”
聽到他說“隊友”，鐘應吾忍不住和顧肖對視了一眼，顧肖朝他搖了搖頭，示意先不要講出“江天衍是藏在他們之間的內應”這件事。
——行動前不要做有損士氣的多餘之事。
鐘應吾了然。
“如果有地圖就好了。”大豹忍不住道。
“地圖……”
像是忽然被提醒了什麽，陳厲猛然道：“對啊，還有地圖！我知道一個人，他可以為我們提供那一片的地圖。”
一個小時後，陳厲找的“知情人士”便到了。
那是一個身高近一米九的壯漢，寬肩窄腰，風衣套在他的身上完美地勾勒出壯碩的胸肌。雖然臉上架著一副墨鏡，但仍能看出面容剛毅非常。走進門時，他身上有股陽光混雜著塵土的味道，給人一種樸實但絕非好惹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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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酷？”耳邊鐘應吾的語氣隱隱帶著酸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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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哼……”
的確很酷，來者爽朗地坐在椅子上。把墨鏡推上去的剎那，露出的一張臉整體來看是一種硬漢的帥，雖不是目前主流審美認可的俊朗，但顧肖仍願稱之為一種“硬帥”。他隨手將風衣搭在椅背，結實的肌肉線條隆起。
“許天澤，我們的行動目前進行到了最後一步——也是關鍵的一步，要對海延所在的地方進行精準打擊。我知道你過去曾經去過城郊的那一片建築，所以我希望你可以盡量配合我們，告訴我們你所知道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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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這次行動成功了，他……就可以回來了。”陳厲咬了咬牙，“許天澤！人命關天的事，你能不能放在心上！”
肉眼可見的，許天澤的身體一瞬間僵硬了，雖然表面看起來仍沒什麽表情。
“……好。”半晌，他才開口，聲音微微顫抖，“我可以全部告訴你們。”
從他的口中，眾人得知了城郊那片建築的真實情況。為應對錯層式建築，他們準備聯合武警部隊，將隊伍進行更加細致的劃分，從至少八個點悄悄進入，爭取甕中捉鱉，把海延他們的犯罪集團一網打盡。
許天澤說完也沒急著走，反而老老實實地坐在原地，硬生生畫出了建築的簡易地圖，順便提了好幾個容易突圍的點。
為了畫完那張圖紙，他抽完了整整一包煙，一根接著一根不停歇，最後煙灰缸裏堆滿了煙蒂。
最後好歹是把圖紙交給了陳厲。
“總之，這些就是我腦子裏的全部，已經告訴你們了。”許天澤點了點自己的腦袋，起身時帶動椅子發出刺耳的摩擦聲，“預祝你們行動順利，我走了。”
“謝謝你為我們提供線索。”陳厲說。
“呵……”許天澤擺手，忽然冷笑道，“陳厲，你不用這麽假惺惺地對我。”
陳厲動作一僵。
“不覺得你很自私嗎？現在才虛情假意地說什麽‘他會回來’這種話。”
陳厲依然沈默著，拳頭卻悄悄攥緊了。
“那是你弟弟，你弟弟！如果你心裏真的有他，當初就不該讓他去做什麽狗屁臥底！”許天澤再也忍不住一拳砸在門框上，震落一片墻灰，大吼道，“為什麽要讓他去，為什麽偏偏是他！”
“你明知道他沒有任何作戰能力，沒有出過一次外勤。為什麽偏偏是他，為什麽……”說到這，許天澤幾乎哽咽了。
“我算是知道了，為什麽他這麽不喜歡自己的家。”許天澤冷笑一聲，一字一句泣血道，“陳厲，你和你父親，根本，從來，都沒有，給過他一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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