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69、對不起媽媽，我不是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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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69、對不起媽媽，我不是天才
“誰！那是誰家的孩子？！”
“不會是我家的…不會的…嗚嗚……”
一聲淒厲的呼喊劃破凝固的空氣，圍觀的人群像被驚散的鳥群般騷動起來。瘦削的女人突然從人群中沖出，她的動作快到讓警察都來不及阻攔，如同一只護雛的母鳥撲向墜落的幼雛。
她撲在還未完全鼓脹起來的氣墊上，顫抖著雙手，遲遲不敢觸碰那具早上出門前還活蹦亂跳的軀體。當終於小心翼翼地翻過那具年輕的身體，看清那張自己再熟悉不過的面孔後，她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哭聲，所有自欺欺人的僥幸都在瞬間粉碎。
那哭聲裹挾著十幾年含辛茹苦的養育，夾雜著無數個陪讀的深夜，還有永遠壓在女兒肩頭的愛與期待。
女孩的眼睫輕輕顫動，在模糊的視線裏，她看見母親扭曲變形的臉，想擡手擦去母親臉上的淚，卻發現呼吸都帶著鐵銹味。“對…不起，媽媽。”每個字的吐出都像刀片刮過喉嚨，她也落下了淚水，“我...不是天才……”最後的尾音化作血沫，從嘴角溢出。
“啊啊！啊啊啊！！！”女人絕望地尖叫，“不要啊！不要啊！”
“有學生跳樓！有學生跳樓！”趙研汗毛直豎，一邊上去攔住那個絕望的母親，一邊忍著怒火朝著那群家長吼，“都他媽的閉嘴！閉嘴！！操！”
顧肖也呆住了，他僵著脖子擡頭，天臺上樓上人影竄動，代表學生們依然躁動。
“氣墊……”顧肖抖著嘴唇提醒，“快，快！”
畢竟是那麽高的教學樓，就算有氣墊做緩沖，學生依然昏死了過去。消防火急火燎地上前查看學生的情況，同時將學生進行轉移，避免二次受傷的同時用最快的速度聯系了醫院。
女人的眼神原本空洞渙散，直到趙研的吼聲刺進耳膜，她才猛地一顫，仿佛被雷電劈醒。她搖搖晃晃地站起身，膝蓋因為跪得太急被蹭到出血。她忽然發瘋般撲向最初喊話的男人，幹瘦的手指如鐵鉗般掐住他的脖子。
“憑什麽！憑什麽你嘴賤，跳下來的卻是我的女兒？！你還我女兒！你還我女兒！！”
她撕扯著、捶打著，指甲深深陷進男人的皮肉裏，像是要把他喉嚨裏的每一個字都摳出來。警察沖上來阻攔，卻被她甩開，她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母獸，眼裏只剩下血紅的恨意。如果不是警察在中間斡旋，她幾乎要直接掐死那個男人。
男人顯然也被嚇傻了，嘴唇哆嗦著，喉嚨裏擠出不成調的嗚咽。眼中是難以名狀的恐懼。他從未想過一句無心的話，竟能招來這樣的結局。
又有幾個消防員上去阻攔，皆被已經失去理智的女人推到了一邊。
她張了張嘴，還要說些什麽。
——啪。
又是沈悶的一聲響，在所有人耳邊如同炸雷一般爆開。現場的所有人都對這聲音應激了，有家長再也受不了這壓抑的氣氛，尖叫著抱頭蹲下。
女人僵著脖子轉頭，從她讓開的視野中，男人看到了同樣落在氣墊上悄無聲息，已然失去意識的，自己的兒子。
“啊啊啊啊——！！！”
這下所有家長都尖叫了起來，甚至有家長跪在了地上磕起頭來：
“別跳啊！囡囡，你下來，我們回家吃飯好不好？……以後我什麽都聽你的好不好……”
“爸求你了！求你了！別跳！……”
甚至有家長哭到呼吸性堿中毒，被剛剛趕到的救護車拉走。
趙研也受不住這種讓人頭皮發麻的恐懼，他撥開人群，一把揪住了消防隊長的衣領，面目猙獰道：“不行，不能再這麽下去了！他媽的想辦法！我們得想辦法上去攔住他們！”
就算有氣墊作為緩沖，從那麽高的地方摔下來，這些學生多少還是會受傷。而且氣墊也不是百分百安全，上面的那群學生隨時都有生命危險！
“不行趙副隊，我們這邊真的已經盡力了。上面的鎖我們根本碰不得，只要一接近，那群學生就尋死覓活的……下面我們也真的真的是盡力了，光是氣墊充氣目前已經是最快的速度了，但是根本來不及。”消防隊長也沒料到這群學生居然跳得這麽果斷，是他們根本還來不及反應的程度。他也急得一頭汗，但指揮亂中有序，“不行，不行……太慢了，這真他媽的太慢了。我得組織人手看著，總而言之不能讓學生摔在地上，有緩沖就還有救。”他搓了搓自己的臉，臉色灰敗，“這群孩子太幹脆了，他們想都沒想……我不明白，我真是不明白了，都年紀輕輕，怎麽就……”
後面的話消失在了嘆息中。
樓下一片兵荒馬亂，天臺上也並不平靜。
眼睜睜看著兩個學生一前一後毫不留戀地跳下去，趙秀清嗓子都喊破了也沒能挽留住自己的學生，早已淚流滿面。
露露看著她，瞳孔裏映著死水般的平靜，沒有憤怒，沒有恐懼，甚至沒有一絲波瀾。
“老師，”她輕聲問，“現在呢？你依然堅持認為：就算我們不是天才，也配活下去嗎？”
最後一個字落下時，她的嘴角竟浮起一絲極淡的笑，像是早已知道答案，又像是連答案都不屑再聽。
天臺的另一邊，章霏蕓和黃伊禮雙雙被綁，她們相互依靠著，也同樣見證了一切。
章霏蕓嚇得臉色蒼白，但求生的欲望更加強烈。她試了很多方法，甚至用牙咬都沒能把繩子解開。她一點都不想從這麽高的地方掉下去，大腦飛快地轉著，想的都是一會該怎麽活命。
黃伊禮癡癡地看著天臺的邊緣，喃喃道：“章霏蕓，你知道嗎？其實有的時候我也覺得我不該再繼續這麽渾渾噩噩下去了。其實早在我沒有守住底線，第一次把糖丸送到嘴裏的那一刻，我就想過一了百了。”她低著腦袋，眼淚落了下來，止不住地哽咽，“有的時候我覺得我就不該活著，應該去死，‘萬一有癮怎麽辦’‘萬一有副作用怎麽辦’？這些我都想過，可是越想，我就越是覺得未來的一切都完蛋了。”
“你怎麽會這麽想？！”章霏蕓氣得破口大罵，“你這個大傻子！就算沒有那個藥，你也是你們班的第一名啊你忘了嗎？你的未來比誰都光明，你現在不許死！不能！”她往黃伊禮的方向挪了挪，用力撞了一下她的肩膀。
黃伊禮淚流滿面地擡起頭，看到了章霏蕓氣苦的表情：“你都這麽厲害了，還想那些有的沒的幹什麽。正好契機都擺在這了，我們就幹脆把這個破藥戒了好好學習。等明年高考，我們一定能考個好學校！……我也努力！再也不偷玩，一定不松懈。明年我們考到一塊去，沒課的時候我們就出去玩，到處逛……大城市裏可有意思了，你就不想去看看嗎？……你也想去看看的，對吧？”
“我真的……還有機會嗎？”黃伊禮啞著聲音說，“我吃了這麽久的藥，早就忘了不吃藥我是怎麽捱過來的了。如果不吃的話，一定不會跳得那麽好看了……”
“當然有機會！你看，我過去也考過很高的分數，但也有考低分的時候。發揮最差的時候一百名兩百名我都往下掉過，那又怎麽樣呢？我依然覺得我能考回我原來的名次……所以我相信你，我相信你肯定沒問題的。”章霏蕓用額頭貼上黃伊禮的額頭，很認真地說，“你相信我，我也相信你。現在我們都先不要放棄，好不好？”
黃伊禮的腦子亂亂的，她先是搖搖頭，又在章霏蕓堅定的目光中遲疑地點了點頭。
“這就對啦！”章霏蕓笑起來，“黃伊禮，振作起來！我們的未來一定是光明的！”
時間仿佛被按下加速鍵，又有幾個學生感到絕望，幹脆一躍而下一了百了。他們從樓頂墜落，像斷了線的木偶，重重砸在氣墊上，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悶響。
章霏蕓焦慮極了，眼看最後幾個學生朝著她和黃伊禮走來，她的呼吸也越來越急促。她弓起身子，後背繃得筆直，像一只隨時準備撲咬的小獸。
“黃伊禮，要不要和我們一起解脫？”
露露瞥了一眼章霏蕓，嘴角噙著一抹譏諷的笑，似乎是在嘲笑她的不自量力。緊接著她朝著黃伊禮伸出手，“你也很舍不得那個藥吧？畢竟有了它我們才是‘天才’啊……我知道你家裏條件一般，你們全家都指望你考個好學校逆天改命。所以跟我們一起抗議吧，我們一起跳下去，給他們點顏色看看！”
露露每說一個字，黃伊禮的肩膀就瑟縮一下，像是被無形的鞭子抽打著。
但當她轉頭，對上章霏蕓那雙強忍淚水的眼睛——那裏面的倔強像一簇微弱的火苗，燙得她心臟狠狠一顫，也讓她的心裏也升起了一絲名叫“希望”的東西。
“……我不。”
她終於擡起頭，嘴唇咬得發白，卻緩慢，又堅定地搖了搖頭：“我不。”
“哈……”露露的笑容僵在臉上。
“就算不吃那個藥，我照樣可以考上重點大學！”黃伊禮的眼淚滾落而下，可聲音越來越清晰，“我可以從零開始一步步學舞，就不怕一切推翻重來。我只是後悔……我一直在後悔，後悔當初沒有抵抗住誘惑跟著你們一起吃藥！我不想的，我一點都不想的！我支持警方把這些賣藥的抓起來！他們才是兇手，那些賣藥的、那些逼我們當‘天才’的人——他們才是兇手！！……唔唔！”
黃伊禮的嘴巴被堵了起來，露露的臉色已經黑得難看。她狠狠瞪了一眼章霏蕓：“想不到你還挺會給她洗腦的，怎麽，是趙秀清教你的？”
“真正會洗腦的人我看是你才對吧？！”章霏蕓不甘示弱地厲聲反駁，“用藥物、用恐懼、用‘天才’的虛名把自己困在原地——你才是最可悲的那一個！”
露露冷哼一聲，示意其他人把這兩個人架起來。
“你要幹什麽？！”章霏蕓拼命掙紮，還是被死死按住，和黃伊禮一起被推到了天臺邊。
“不管你們現在怎麽想，我們早就是一條船上的人了，現在要死也得一起死。”露露冷聲道。
章霏蕓氣得肺都要炸了，大罵道：“誰要跟你這個神經病一起死啊？你知道你為什麽永遠比不上黃伊禮嗎？我告訴你！不是因為你跳舞不好，也不是因為成績！而是因為你骨子裏就軟弱可悲，連面對真實的自己都不敢！……你處處都不如黃伊禮！”
“閉嘴！閉嘴！！！”
章霏蕓的每句話都深深刺痛了露露，她崩潰地尖叫了一聲，猛地伸手一推——
“你們都去死吧！”
世界天旋地轉。
章霏蕓只覺得後背一空，冰冷的夜風呼嘯著灌入耳膜。
夕陽西下，在最後一刻，她擡起胳膊，死死攥住了身旁黃伊禮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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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撲在還未完全鼓脹起來的氣墊上，顫抖著雙手，遲遲不敢觸碰那具早上出門前還活蹦亂跳的軀體。當終於小心翼翼地翻過那具年輕的身體，看清那張自己再熟悉不過的面孔後，她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哭聲，所有自欺欺人的僥幸都在瞬間粉碎。
那哭聲裹挾著十幾年含辛茹苦的養育，夾雜著無數個陪讀的深夜，還有永遠壓在女兒肩頭的愛與期待。
女孩的眼睫輕輕顫動，在模糊的視線裏，她看見母親扭曲變形的臉，想擡手擦去母親臉上的淚，卻發現呼吸都帶著鐵銹味。“對…不起，媽媽。”每個字的吐出都像刀片刮過喉嚨，她也落下了淚水，“我...不是天才……”最後的尾音化作血沫，從嘴角溢出。
“啊啊！啊啊啊！！！”女人絕望地尖叫，“不要啊！不要啊！”
“有學生跳樓！有學生跳樓！”趙研汗毛直豎，一邊上去攔住那個絕望的母親，一邊忍著怒火朝著那群家長吼，“都他媽的閉嘴！閉嘴！！操！”
顧肖也呆住了，他僵著脖子擡頭，天臺上樓上人影竄動，代表學生們依然躁動。
“氣墊……”顧肖抖著嘴唇提醒，“快，快！”
畢竟是那麽高的教學樓，就算有氣墊做緩沖，學生依然昏死了過去。消防火急火燎地上前查看學生的情況，同時將學生進行轉移，避免二次受傷的同時用最快的速度聯系了醫院。
女人的眼神原本空洞渙散，直到趙研的吼聲刺進耳膜，她才猛地一顫，仿佛被雷電劈醒。她搖搖晃晃地站起身，膝蓋因為跪得太急被蹭到出血。她忽然發瘋般撲向最初喊話的男人，幹瘦的手指如鐵鉗般掐住他的脖子。
“憑什麽！憑什麽你嘴賤，跳下來的卻是我的女兒？！你還我女兒！你還我女兒！！”
她撕扯著、捶打著，指甲深深陷進男人的皮肉裏，像是要把他喉嚨裏的每一個字都摳出來。警察沖上來阻攔，卻被她甩開，她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母獸，眼裏只剩下血紅的恨意。如果不是警察在中間斡旋，她幾乎要直接掐死那個男人。
男人顯然也被嚇傻了，嘴唇哆嗦著，喉嚨裏擠出不成調的嗚咽。眼中是難以名狀的恐懼。他從未想過一句無心的話，竟能招來這樣的結局。
又有幾個消防員上去阻攔，皆被已經失去理智的女人推到了一邊。
她張了張嘴，還要說些什麽。
——啪。
又是沈悶的一聲響，在所有人耳邊如同炸雷一般爆開。現場的所有人都對這聲音應激了，有家長再也受不了這壓抑的氣氛，尖叫著抱頭蹲下。
女人僵著脖子轉頭，從她讓開的視野中，男人看到了同樣落在氣墊上悄無聲息，已然失去意識的，自己的兒子。
“啊啊啊啊——！！！”
這下所有家長都尖叫了起來，甚至有家長跪在了地上磕起頭來：
“別跳啊！囡囡，你下來，我們回家吃飯好不好？……以後我什麽都聽你的好不好……”
“爸求你了！求你了！別跳！……”
甚至有家長哭到呼吸性堿中毒，被剛剛趕到的救護車拉走。
趙研也受不住這種讓人頭皮發麻的恐懼，他撥開人群，一把揪住了消防隊長的衣領，面目猙獰道：“不行，不能再這麽下去了！他媽的想辦法！我們得想辦法上去攔住他們！”
就算有氣墊作為緩沖，從那麽高的地方摔下來，這些學生多少還是會受傷。而且氣墊也不是百分百安全，上面的那群學生隨時都有生命危險！
“不行趙副隊，我們這邊真的已經盡力了。上面的鎖我們根本碰不得，只要一接近，那群學生就尋死覓活的……下面我們也真的真的是盡力了，光是氣墊充氣目前已經是最快的速度了，但是根本來不及。”消防隊長也沒料到這群學生居然跳得這麽果斷，是他們根本還來不及反應的程度。他也急得一頭汗，但指揮亂中有序，“不行，不行……太慢了，這真他媽的太慢了。我得組織人手看著，總而言之不能讓學生摔在地上，有緩沖就還有救。”他搓了搓自己的臉，臉色灰敗，“這群孩子太幹脆了，他們想都沒想……我不明白，我真是不明白了，都年紀輕輕，怎麽就……”
後面的話消失在了嘆息中。
樓下一片兵荒馬亂，天臺上也並不平靜。
眼睜睜看著兩個學生一前一後毫不留戀地跳下去，趙秀清嗓子都喊破了也沒能挽留住自己的學生，早已淚流滿面。
露露看著她，瞳孔裏映著死水般的平靜，沒有憤怒，沒有恐懼，甚至沒有一絲波瀾。
“老師，”她輕聲問，“現在呢？你依然堅持認為：就算我們不是天才，也配活下去嗎？”
最後一個字落下時，她的嘴角竟浮起一絲極淡的笑，像是早已知道答案，又像是連答案都不屑再聽。
天臺的另一邊，章霏蕓和黃伊禮雙雙被綁，她們相互依靠著，也同樣見證了一切。
章霏蕓嚇得臉色蒼白，但求生的欲望更加強烈。她試了很多方法，甚至用牙咬都沒能把繩子解開。她一點都不想從這麽高的地方掉下去，大腦飛快地轉著，想的都是一會該怎麽活命。
黃伊禮癡癡地看著天臺的邊緣，喃喃道：“章霏蕓，你知道嗎？其實有的時候我也覺得我不該再繼續這麽渾渾噩噩下去了。其實早在我沒有守住底線，第一次把糖丸送到嘴裏的那一刻，我就想過一了百了。”她低著腦袋，眼淚落了下來，止不住地哽咽，“有的時候我覺得我就不該活著，應該去死，‘萬一有癮怎麽辦’‘萬一有副作用怎麽辦’？這些我都想過，可是越想，我就越是覺得未來的一切都完蛋了。”
“你怎麽會這麽想？！”章霏蕓氣得破口大罵，“你這個大傻子！就算沒有那個藥，你也是你們班的第一名啊你忘了嗎？你的未來比誰都光明，你現在不許死！不能！”她往黃伊禮的方向挪了挪，用力撞了一下她的肩膀。
黃伊禮淚流滿面地擡起頭，看到了章霏蕓氣苦的表情：“你都這麽厲害了，還想那些有的沒的幹什麽。正好契機都擺在這了，我們就幹脆把這個破藥戒了好好學習。等明年高考，我們一定能考個好學校！……我也努力！再也不偷玩，一定不松懈。明年我們考到一塊去，沒課的時候我們就出去玩，到處逛……大城市裏可有意思了，你就不想去看看嗎？……你也想去看看的，對吧？”
“我真的……還有機會嗎？”黃伊禮啞著聲音說，“我吃了這麽久的藥，早就忘了不吃藥我是怎麽捱過來的了。如果不吃的話，一定不會跳得那麽好看了……”
“當然有機會！你看，我過去也考過很高的分數，但也有考低分的時候。發揮最差的時候一百名兩百名我都往下掉過，那又怎麽樣呢？我依然覺得我能考回我原來的名次……所以我相信你，我相信你肯定沒問題的。”章霏蕓用額頭貼上黃伊禮的額頭，很認真地說，“你相信我，我也相信你。現在我們都先不要放棄，好不好？”
黃伊禮的腦子亂亂的，她先是搖搖頭，又在章霏蕓堅定的目光中遲疑地點了點頭。
“這就對啦！”章霏蕓笑起來，“黃伊禮，振作起來！我們的未來一定是光明的！”
時間仿佛被按下加速鍵，又有幾個學生感到絕望，幹脆一躍而下一了百了。他們從樓頂墜落，像斷了線的木偶，重重砸在氣墊上，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悶響。
章霏蕓焦慮極了，眼看最後幾個學生朝著她和黃伊禮走來，她的呼吸也越來越急促。她弓起身子，後背繃得筆直，像一只隨時準備撲咬的小獸。
“黃伊禮，要不要和我們一起解脫？”
露露瞥了一眼章霏蕓，嘴角噙著一抹譏諷的笑，似乎是在嘲笑她的不自量力。緊接著她朝著黃伊禮伸出手，“你也很舍不得那個藥吧？畢竟有了它我們才是‘天才’啊……我知道你家裏條件一般，你們全家都指望你考個好學校逆天改命。所以跟我們一起抗議吧，我們一起跳下去，給他們點顏色看看！”
露露每說一個字，黃伊禮的肩膀就瑟縮一下，像是被無形的鞭子抽打著。
但當她轉頭，對上章霏蕓那雙強忍淚水的眼睛——那裏面的倔強像一簇微弱的火苗，燙得她心臟狠狠一顫，也讓她的心裏也升起了一絲名叫“希望”的東西。
“……我不。”
她終於擡起頭，嘴唇咬得發白，卻緩慢，又堅定地搖了搖頭：“我不。”
“哈……”露露的笑容僵在臉上。
“就算不吃那個藥，我照樣可以考上重點大學！”黃伊禮的眼淚滾落而下，可聲音越來越清晰，“我可以從零開始一步步學舞，就不怕一切推翻重來。我只是後悔……我一直在後悔，後悔當初沒有抵抗住誘惑跟著你們一起吃藥！我不想的，我一點都不想的！我支持警方把這些賣藥的抓起來！他們才是兇手，那些賣藥的、那些逼我們當‘天才’的人——他們才是兇手！！……唔唔！”
黃伊禮的嘴巴被堵了起來，露露的臉色已經黑得難看。她狠狠瞪了一眼章霏蕓：“想不到你還挺會給她洗腦的，怎麽，是趙秀清教你的？”
“真正會洗腦的人我看是你才對吧？！”章霏蕓不甘示弱地厲聲反駁，“用藥物、用恐懼、用‘天才’的虛名把自己困在原地——你才是最可悲的那一個！”
露露冷哼一聲，示意其他人把這兩個人架起來。
“你要幹什麽？！”章霏蕓拼命掙紮，還是被死死按住，和黃伊禮一起被推到了天臺邊。
“不管你們現在怎麽想，我們早就是一條船上的人了，現在要死也得一起死。”露露冷聲道。
章霏蕓氣得肺都要炸了，大罵道：“誰要跟你這個神經病一起死啊？你知道你為什麽永遠比不上黃伊禮嗎？我告訴你！不是因為你跳舞不好，也不是因為成績！而是因為你骨子裏就軟弱可悲，連面對真實的自己都不敢！……你處處都不如黃伊禮！”
“閉嘴！閉嘴！！！”
章霏蕓的每句話都深深刺痛了露露，她崩潰地尖叫了一聲，猛地伸手一推——
“你們都去死吧！”
世界天旋地轉。
章霏蕓只覺得後背一空，冰冷的夜風呼嘯著灌入耳膜。
夕陽西下，在最後一刻，她擡起胳膊，死死攥住了身旁黃伊禮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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