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55、“貪欲即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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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55、“貪欲即罪”
最近的南城公安局稱不上平靜，因為發生了一件大事。
也不知道是誰匿名在局裏散布出了鐘應吾當年以權謀私背後的真相，這樁舊事被匿名者無情地掀開，在局裏可算是引起了一片嘩然。
當年在有心之人的利用下，鐘應吾“以權謀私”的事鬧得沸沸揚揚，局裏的所有人都知道那個時候鐘應吾動用了自己背後的私權，且那權力還不小，卻沒人知道他動用的那點“私權”其實是為了救同事父親的命。
如今真相大白，大家對他的評價和口碑可謂是兩級反轉——原來他們口中的“濫用職權”竟是一場無人知曉的仗義相助。
一時間局裏的風評徹底翻轉。那些曾經對他冷眼相待的同事，如今見了面眼神裏都帶了幾分尷尬和歉意。就連平日裏看他不怎麽順眼的林飛，碰面時也能多少繃著臉硬邦邦地擠出一句：“……早啊。”語氣雖別扭，態度卻軟了幾分。
鐘應吾嘴上哼哼唧唧，抱怨“是誰扒我老底的就讓我當個無名雷鋒不行嗎”，可眼底的笑意卻怎麽都藏不住。他背過身去，嘴角忍不住上揚。
不用背黑鍋的感覺真TM爽！
人逢喜事精神爽，鐘應吾人一激動就容易閑不住，自從章遲升官搬走之後，辦公桌也空了出來，顧肖自然而然搬去了那裏進行工作。
但用顧肖的話來說，唯一不好的一點就是：章遲的座位離鐘應吾的也有點太近了。
鐘應吾不作妖的時候還好，一想作妖，第一受害者就是顧肖。
比如現在。
鐘應吾一進辦公室就故意把外套一甩，嘚嘚瑟瑟地躥到辦公室另一頭，胳膊往趙研工位隔板上一搭：“兄弟，我考考你，知道我今兒為什麽專門穿藍色襯衫嗎？”
趙研手裏的簽字筆被按得“哢噠”一聲，當即無語地翻了個白眼：“不是哥們兒你無不無聊啊，檢查報告寫了嗎？結案報告寫了嗎？申請寫了嗎？”
角落裏，周藏實和方致雅默契地縮成兩只鵪鶉，眼觀鼻鼻觀心，敲鍵盤的力度都默默放輕了一些。
就在鐘應吾即將宣告答案的時候，顧肖冷不丁的開口了：“因為你想說你深藏blue。”
整個辦公室突然陷入詭異的寂靜，飲水機咕嘟的一聲也就格外清晰。鐘應吾的施法前搖猝不及防被打斷，整個人都卡殼了一下：“誒，你怎麽知道答案？”
“因為你昨晚睡前搜索了十萬個冷笑話。”頓了頓，顧肖說，“抱歉，昨晚借用了你的搜索網站會員。我不是故意看到的。”
鐘應吾卻不是很在意自己的隱私被窺探，反正對他來說也不算什麽隱私。相反，他眼睛一亮，興致勃勃地湊近顧肖：“那你也看了冷笑話？”
顧肖略顯遲疑，推了推眼鏡：“是不小心看到了。”頓了頓，他又嚴謹地補充道，“抱歉，由於我的閱讀速度過快，所以不小心看到了第一個到第十個，所以你下次可以從十個之後隨意挑選一個再考考我們。”
趙研沒憋住，“噗”地笑出聲：“顧博士，你幽默了啊。”
“嘿？顧肖，”鐘應吾瞇起眼睛，像發現新大陸似的，“你有沒有發現，你現在越來越開朗了？”
顧肖微微一楞，鏡片後的眼神透出些許茫然：“什麽意思？”
“字面兒意思啊，你看，要是在以前你肯定是對著我冷笑一聲，甚至無視我，然後繼續幹自己的事兒。但你現在居然會接我的話了誒。”
趙研插話進來：“而且你們有沒有發現，你們長得好像也越來越像了？”
鐘應吾立刻胳膊一拐，撞了下顧肖的肩膀，得意道：“是嗎，可能帥哥都是有共通點的，你說對不對？”
從小到大從來和“帥哥”兩個字不沾邊的顧肖：……
——請問他們兩個除了都是男人外，還有什麽像的地方嗎？
但現在氣氛真好，顧肖不想打破這份溫馨，只好姑且算是虛心承認：“好吧。”
“就是你這個發型吧……”鐘應吾上下打量著顧肖，看到對方軟軟耷拉下來乖順的黑發，忽然心頭癢癢。他摸著下巴說，“你總是這個發型也沒啥意思，不如這樣，改天我給你做個發型？”
他伸手在顧肖的腦袋上比比劃劃：“要不要給你抓個美式前刺？帥爆了！”
顧肖看了一眼鐘應吾的短發，又對比了一下自己的頭發長度，忽然沈默了。但想起來鐘應吾前幾分鐘還說他“開朗許多”，為了向“開朗”更進一步，他搖了搖頭，委婉道：“不了，我覺得我做那個發型會很像冠魚狗。”
“冠魚狗是什麽狗，你想養嗎？你之前不是想養貓嗎，怎麽突然又想養狗了？”
顧肖：……
趙研正聽得樂呵，也就順手搜了一下“冠魚狗”到底是個什麽狗，結果這一搜徹底樂不可支了。“老鐘，這冠魚狗還真不是什麽狗。”說完，他笑得前仰後合，把手機遞給鐘應吾。
鐘應吾盯著屏幕上那只黑白相間、頭頂炸毛的鳥，沈默兩秒，徹底被氣笑了：“行，行，顧博士，算你博學多識。”他舉手投降，“我認輸了。”
然而消停了沒兩分鐘，鐘應吾又閑不住了，胳膊肘往顧肖桌上一撐，換來了對方疑惑的眼神。“……鐘應吾，你又想幹什麽？”
“你不是學心理的嗎，怎麽對鳥研究也這麽深？”
“稱不上是研究……還行吧，只是興趣愛好。”
“那你覺得我是什麽鳥？”
“極樂鳥。”顧肖想也不想地回答道。
鐘應吾眼睛一亮，摸著下巴若有所思：“極樂鳥？什麽說法，是說我這個人樂觀開朗積極向上？還挺適合我的。”
顧肖敷衍地“嗯”了一聲。
鐘應吾又來勁了，搖頭晃腦道：“但我覺得我應該更像鸚鵡。”
看了一眼宛如極樂鳥求偶般花枝招展的男人，顧肖先是一陣沈默，又很給面子地接話：“為什麽這麽說？”
鐘應吾立刻鸚鵡學舌：“為什麽這麽說？”
顧肖緩緩皺眉，眼神從無奈轉為疑惑，摻雜了一絲隱秘的嫌棄：“鐘應吾，你到底有什麽毛病？”
鐘應吾幾乎樂不可支，堪稱抑揚頓挫地覆讀：“鐘應吾，你到底有什麽毛病？”
顧肖深吸一口氣，閉上了眼睛，徹底不理他了。
鐘應吾發現顧肖其實是很擅長冷暴力的一個人，當他生氣的時候，具體表現為很明顯的不願意搭理旁人。比如現在，就算鐘應吾在駕駛座上又唱又跳鬼哭狼嚎的，顧肖也不會搭理他一下。
但他也並非全無方法應對。
畢竟顧肖還是要吃飯的，根據鐘應吾的長期觀察，他確信顧肖其人對吃非常、非常的沒有抵抗力。尤其是對於他沒有見過的美食的抵抗力，幾乎為零。
顧肖很喜歡在二樓陽臺的藤椅上曬太陽看書。鐘應吾做飯前就會跑過來，探出一個腦袋扯著嗓子問：“餵顧肖，中午你想吃什麽？”
顧肖懶洋洋地翻過一頁書，一個眼神都欠奉：“你呢，你吃什麽？”
“今天啊，今天想吃紅燒肉。”鐘應吾故意道。他知道顧肖吃的清淡，別說肥肉，油稍重一點都會皺眉。
誰知道顧肖只頓了一下，就說：“好啊。”
最開始兩個人還不熟悉的時候，鐘應吾叫顧肖吃飯都是上去敲門的。只是現在，有時候顧肖還躺在藤椅上，遠遠的就飄來鐘應吾的嚷嚷：
“吃飯——”
直到鐘應吾把紅燒肉做好端上桌，顧肖還是什麽都沒說，甚至主動去挖了飯擺好筷子。
鐘應吾偷瞄他夾起油亮的肉塊送入口中，咀嚼時睫毛微微顫動，竟看不出半分勉強。只有在吃到肥肉的時候，他註意到顧肖的動作會停頓一下，然後又會像是沒事人一樣放進嘴裏。
鐘應吾悄悄地數過，顧肖吃肥肉咀嚼的動作都會比吃其他菜要少三下。
鐘應吾從開始吃飯起就憋著話，好不容易憋到後面扒完最後一口飯。他擡頭看，對面的顧肖還在低頭吃飯，動作比起他的優雅了不止一星半點。偶爾也夾一塊紅燒肉，放進嘴裏，他終於再也忍不住了：“你今天……”還沒消氣啊？
“嗯？”顧肖茫然地擡頭，“今天怎麽了？”
鐘應吾換了個委婉的說法：“我記得你好像不愛吃紅燒肉。”
“其實還好。”顧肖放下筷子，“既然是你做飯，我覺得我不該置喙更多。”
鐘應吾別扭道：“你不想吃可以直接告訴我的，我又不會多說什麽。”
顧肖笑著搖了搖頭，眼尾漾起細紋，頗有些無奈的味道。
這表情讓鐘應吾心頭莫名發緊，他越看越不是滋味，幹脆起身把碟子裏剩下的紅燒肉統統一分為二。肥肉被他狼吞虎咽塞進嘴裏，瘦肉則整整齊齊碼回顧肖面前。
顧肖看得有些楞：“哎，不用……”
“你吃吧。”鐘應吾抹了抹嘴，表情頗為不自然，“下午給你炒青菜。”
“……謝謝。”
收拾碗筷的時候，兩個人還是沒人開口，只是顧肖忽然按住了鐘應吾的手腕。“謝謝你的午餐，很好吃。”他聲音很輕，“你去休息吧，剩下的我來收拾。”
鐘應吾怔怔地看著對方挽起袖口的白皙手腕，那截細瘦的腕骨在陽光下白得幾乎透明，骨節凸起，細得好像輕輕一折就要斷掉。他忽然意識到，顧肖似乎從來都這麽瘦，無論吃多少都養不出半點多餘的肉來。
“你最近真的有在好好吃飯？”
顧肖只覺得莫名其妙：“我每一天每一頓都是和你一起吃的。”
這話不假，可問題是他們吃的東西一樣，飯量可謂是天差地別。是啊，對方本來就一副被風一吹就要跑掉的樣子，看起來身體就不好，自己還和對方老糾結置氣是幹嘛呢？簡直混賬。
一瞬間鐘應吾的心裏忽然很不是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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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ust is sin.
“貪欲即罪。”
*鬽，讀作mèi。鬽，同螭，也同彲。即魑魅，中國古代神話傳說中山澤的鬼怪。另據傳，鬽是建寧府傳說中古舊器物所變的精怪，會在夜裏壓住人，吸人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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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應吾幾乎樂不可支，堪稱抑揚頓挫地覆讀：“鐘應吾，你到底有什麽毛病？”
顧肖深吸一口氣，閉上了眼睛，徹底不理他了。
鐘應吾發現顧肖其實是很擅長冷暴力的一個人，當他生氣的時候，具體表現為很明顯的不願意搭理旁人。比如現在，就算鐘應吾在駕駛座上又唱又跳鬼哭狼嚎的，顧肖也不會搭理他一下。
但他也並非全無方法應對。
畢竟顧肖還是要吃飯的，根據鐘應吾的長期觀察，他確信顧肖其人對吃非常、非常的沒有抵抗力。尤其是對於他沒有見過的美食的抵抗力，幾乎為零。
顧肖很喜歡在二樓陽臺的藤椅上曬太陽看書。鐘應吾做飯前就會跑過來，探出一個腦袋扯著嗓子問：“餵顧肖，中午你想吃什麽？”
顧肖懶洋洋地翻過一頁書，一個眼神都欠奉：“你呢，你吃什麽？”
“今天啊，今天想吃紅燒肉。”鐘應吾故意道。他知道顧肖吃的清淡，別說肥肉，油稍重一點都會皺眉。
誰知道顧肖只頓了一下，就說：“好啊。”
最開始兩個人還不熟悉的時候，鐘應吾叫顧肖吃飯都是上去敲門的。只是現在，有時候顧肖還躺在藤椅上，遠遠的就飄來鐘應吾的嚷嚷：
“吃飯——”
直到鐘應吾把紅燒肉做好端上桌，顧肖還是什麽都沒說，甚至主動去挖了飯擺好筷子。
鐘應吾偷瞄他夾起油亮的肉塊送入口中，咀嚼時睫毛微微顫動，竟看不出半分勉強。只有在吃到肥肉的時候，他註意到顧肖的動作會停頓一下，然後又會像是沒事人一樣放進嘴裏。
鐘應吾悄悄地數過，顧肖吃肥肉咀嚼的動作都會比吃其他菜要少三下。
鐘應吾從開始吃飯起就憋著話，好不容易憋到後面扒完最後一口飯。他擡頭看，對面的顧肖還在低頭吃飯，動作比起他的優雅了不止一星半點。偶爾也夾一塊紅燒肉，放進嘴裏，他終於再也忍不住了：“你今天……”還沒消氣啊？
“嗯？”顧肖茫然地擡頭，“今天怎麽了？”
鐘應吾換了個委婉的說法：“我記得你好像不愛吃紅燒肉。”
“其實還好。”顧肖放下筷子，“既然是你做飯，我覺得我不該置喙更多。”
鐘應吾別扭道：“你不想吃可以直接告訴我的，我又不會多說什麽。”
顧肖笑著搖了搖頭，眼尾漾起細紋，頗有些無奈的味道。
這表情讓鐘應吾心頭莫名發緊，他越看越不是滋味，幹脆起身把碟子裏剩下的紅燒肉統統一分為二。肥肉被他狼吞虎咽塞進嘴裏，瘦肉則整整齊齊碼回顧肖面前。
顧肖看得有些楞：“哎，不用……”
“你吃吧。”鐘應吾抹了抹嘴，表情頗為不自然，“下午給你炒青菜。”
“……謝謝。”
收拾碗筷的時候，兩個人還是沒人開口，只是顧肖忽然按住了鐘應吾的手腕。“謝謝你的午餐，很好吃。”他聲音很輕，“你去休息吧，剩下的我來收拾。”
鐘應吾怔怔地看著對方挽起袖口的白皙手腕，那截細瘦的腕骨在陽光下白得幾乎透明，骨節凸起，細得好像輕輕一折就要斷掉。他忽然意識到，顧肖似乎從來都這麽瘦，無論吃多少都養不出半點多餘的肉來。
“你最近真的有在好好吃飯？”
顧肖只覺得莫名其妙：“我每一天每一頓都是和你一起吃的。”
這話不假，可問題是他們吃的東西一樣，飯量可謂是天差地別。是啊，對方本來就一副被風一吹就要跑掉的樣子，看起來身體就不好，自己還和對方老糾結置氣是幹嘛呢？簡直混賬。
一瞬間鐘應吾的心裏忽然很不是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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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貪欲即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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