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53、他的淚
關燈
小
中
大
第58章 53、他的淚
陳永建腳步匆匆地走在城南公安局的走廊裏，身後是抓頭發匯報、看起來愁苦得不行的趙研：“陳局，目前醫院裏能調動的所有精神科醫生全出動了，但是完全不夠。我們也給隔壁市送去了消息，表示希望可以收到他們的幫助……被控制的人實在是太多了，一個一個對接治療下來，還需要很多心理醫生……”
“我知道了。”陳永建的雙腿都要掄出火星子了，頭也疼得不行，“政府後續也會介入對那個小區還有那些被控制的住民的處置。你告訴你們老大，辦案的時候註意自己的言行舉止……還有措辭！面對上面派下來的人，你們都給我收著點。”
“誒，好好。”趙研要多狗腿有多狗腿。“那小區和人……”
“不用你們負責了，你們去處理那個……的事情吧。”在了解案情始末後，陳永建也唏噓不已，不知怎的，他竟不願意稱呼那個年輕的男孩為“罪犯”。他不僅僅犯下了不可饒恕的罪孽，也同樣是整件事情的受害者之一。
陳永建實在是不忍心。
“我們會的，局長。”趙研答應下來。
當他們把早已被洗腦的門衛控制起來，丁萬州的屍體最後也得以被成功帶了回來。
那裏的一切都需要徹底的搜查，但首先他們需要得到住戶的許可。有一些人在被醫生點撥後忽然如夢初醒，哭喊著後悔；也有人執迷不悟，堅決不肯承認他們信奉的“主神”只是泡影。
又是一天忙碌的外勤工作，鐘應吾把一本厚實的書扔在了自己的辦公桌上，發出一聲悶響。顧肖推了下眼鏡，朝他投去了不解的表情。
“前‘主神’寫的所謂的《神說》，一堆洗腦的狗屁話術。”鐘應吾揚了揚下巴，說，“就這還有一大把的人信……要我說，國內的心理教育真該全民普及了。”
顧肖攬過那本書，指尖輕輕拂過扉頁的燙金色文字：“拋開以害人為目的的出發點，至少它們讓荒誕變得更有條理一些。”
鐘應吾說：“這幾天我們一共找到了3068本《神說》，但是這一本有點不一樣。”
“哪裏不一樣？”顧肖問道，甚至難得的開了個不大不小的玩笑，“是它的洗腦話術更體面一點？”
鐘應吾示意顧肖翻開看看。
這一本竟是屬於丁萬州的《神說》。
和其他的洗腦言論不一樣，翻過前三頁，後面的內容都是他一點一點寫在紙片上然後拼接上去的。這一本《神說》已經完全看不出原本的內容了，根本就是丁萬州的日記。
在日記裏，他詳細地記錄了他的每一天生活和所見所聞。
“主神”是如何控制人心的、他又是如何受到虐待並且在虐待中茍且偷生的。日記的最後，他詳細記述了他是如何殺死前“主神”並且處理屍體的，甚至還附上了各種資料和圖片。
“他密謀了很久。”顧肖說。
“是，從幾年前開始，丁萬州就已經開始著手計劃這件事情了。他謀殺了那個人，而那具幹屍，我們至今沒有在數據庫中匹配到相應的基因。……我們可能永遠無法確認他的身份了。”鐘應吾不免唏噓，“這家夥為了偽裝成‘主神’以假亂真，完全拋棄了自己過去的身份。這種做法到底值當不值當，現在我們已然無從得知了……”
顧肖迅速翻看了幾頁，擡頭望向鐘應吾：“你們已經看過了？”
“嗯。”
他打量著鐘應吾的表情，忽然看懂了什麽：“你們同情他。”
顧肖說得一點不錯，全局上下在看到了這本日記後，紛紛對丁萬州的過往經歷和他的結局表達了不同程度的惋惜。
只是當鐘應吾望向顧肖平靜無波的雙眼之時，他忽然有了些猶疑：“顧肖，我一直有點好奇，在你的眼裏，你覺得丁萬州他是一個‘罪犯’嗎？”
“當然是。”顧肖坦然道，“我不知道你有沒有聽過王爾德的一句話，‘每個聖人都有過去，每個罪人都有未來’。”他眼中情緒覆雜，倏爾笑了下，聲音滿是諷刺，“我不喜歡這句話——罪人哪來的未來。”說完，他不再看鐘應吾，而是合上了那本日記，放在了一邊。那樣的動作和表情，好似已然完全對這個世界絕望至極，還有些心灰意冷。
鐘應吾看得心裏難受莫名，正想開口反駁，就被沖進辦公室的周藏實打斷了。
“查到了，老大！那具死者的名字，我們查到了！”周藏實遠遠地跑了過來，他激動到深吸了一口氣，正想大聲報出那個名字，卻被顧肖攔了下來。
他溫和地制止了周藏實的動作，在對方不解的表情中，他緩緩笑了笑，說：“不用告訴我們他的名字了。正如丁萬州所說的，他的真名，真的重要嗎？”
鐘應吾轉過頭，搖了搖頭：“不重要。”
“一點都不重要。”他說。
這起案件的涉案人數實在太多，辦公室裏每天都飄著濃烈的咖啡味和打印機碳粉的氣味，等到所有卷宗歸檔、證據封存完畢，時間已經悄無聲息地滑向了數天之後。
章遲一直都在第二醫院接受後續的治療，現在人是已經清醒了，遺憾的是，那只被刀刃貫穿的手可能再也無法恢覆如初了。醫生說，那一刀進去傷到了神經，就算之後努力覆健，靈活程度也絕對比不了從前。目前他的手只能輕輕動一下，後續如果恢覆得不好的話還會影響到手部的使用。
但章遲卻十分平靜地接受了這個結果，甚至還笑著拍拍鐘應吾的手背安撫他。
得知了章遲的傷勢，上面經過商議後決定論功行賞，把章遲上調。調令很快下來，紅頭文件上燙金的表彰詞寫得漂亮，鐘應吾盯著上面“因公負傷，特予提拔”那八個燙金大字，喉嚨裏卻像是堵了什麽，上不去，也下不來。
鐘應吾站在病床前，手裏捏著那份文件，紙張在他指間發出輕微的響聲。在收到這個消息的時候，他整個人完全楞住了。而章遲則慈愛地看著他，還伸出自己完好的那只手去扯鐘應吾的胳膊：“哎呦，咱們支隊有名的‘活閻王’該不會是要哭鼻子了吧？……怎麽這幅表情啊，我還以為我們搭檔這麽多年，你一朝聽到我升職加薪的消息，會為我高興呢！”
鐘應吾看起來有些怔忪，“可是，章遲，我們不再是搭檔了。”他聲音啞得厲害，忽然別過頭去，臉上是壓抑不住的哀慟，甚至……還有幾分委屈。
升職加薪固然是好的，只是……章遲應該是風光地升職，不該是因為受傷！
——更不該是因為他而受傷。
鐘應吾的內疚幾乎淹沒他、讓他窒息，他多希望那一刀刺進的是他的身體。
“我老了，”章遲忽然開口道。他望著年輕人繃緊的下頜，聲音輕柔似微風吹拂，卻又沈穩可靠，“可是應吾，你還年輕。未來永遠都是屬於年輕人的。”他笑著看向鐘應吾，“應吾，我還記得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你才剛從警校畢業。但我不一樣啊，我那個時候都不知道在這摸爬滾打多少年了。但你來了，我們隊裏好像一切都變得不一樣了。你能僅僅靠一張下水道的結構圖肯定兇手是左撇子，但我們那會兒還在用老一套的法子挨個排查人際關系。應吾，你真的是一個很聰明的小夥子，這些年來，是你總帶著我們破局。”
“跟你一起搭檔時間久了，我覺得我好像也變了一些，後來我也學著你想辦法去更高效地斷案……只是我啊，真的已經老了，有的時候腦子實在是跟不上，現在也該退下去休息一下了，多好。”章遲突然笑起來，眼尾皺紋堆成一個扇形，“以前你總嫌我結案報告寫得太啰嗦，這下該輪到我批你的了。”
“我……”鐘應吾張了張嘴，卻又被章遲打斷了。
“你不用自責，應吾。這是我的選擇，也是你姨的選擇。……現在沒什麽不好的，我也升官了呀。你看，以前他們總說你管著我，現在我都能管著你了。”
鐘應吾突然抓住了章遲的手，他握得很緊，卻又在感受到手底下細微的顫抖時立即松開力道。“章遲……”他們搭檔了整整七年，人生又有幾個七年？鐘應吾咬緊了牙關，痛苦道，“可是我舍不得你。”
“哎呦，我只是升官了，又不是被調走了，幹嘛整得跟再也見不到面一樣，嗯？應吾，有些臺階，總要有人先踩上去。”章遲晃了晃纏滿紗布的右手，朝著鐘應吾笑了笑，“只是現在，該輪到我當你的臺階了。”
鐘應吾還是放不下這件事，心事重重的樣子看得章遲都替他發愁。
“好了，好了，快回去吧。”章遲忍不住催促道，“我知道你這小子最討厭挨訓，但就你這樣讓你姨看到了，高低得訓你。”
鐘應吾還是被趕了出來，在門口，他看到正坐在椅子上等他的顧肖。顧肖見到他也沒多說什麽，只是點點頭：“章副還好嗎？”
“沒什麽大事了。”鐘應吾嘆了口氣，忽然把目光轉向顧肖，“餵，話說那天你看到了？”
“什麽？”
“在章遲的病房裏。”鐘應吾看起來有些別扭。
原來他說的是章遲被送來醫院的那一天，話說那一天顧肖還真的看到了鐘應吾不為人知的一面……
於是他爽快地承認了：“嗯，我看到了。”
“咳，那你……別告訴別人啊。”
且不說顧肖本就不是個大嘴巴的人，更毋論在他眼裏看來，大男人哭又不丟人。
“我不會的。”顧肖伸出拳頭，朝著鐘應吾笑了一下，“那鐘隊，這就算是我們之間的小秘密了？”
鐘應吾伸出拳頭和他碰了一下，“哼”了一聲。
--------------------
嘿嘿，沒有存稿了，後面應該會越寫越慢我猜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陳永建腳步匆匆地走在城南公安局的走廊裏，身後是抓頭發匯報、看起來愁苦得不行的趙研：“陳局，目前醫院裏能調動的所有精神科醫生全出動了，但是完全不夠。我們也給隔壁市送去了消息，表示希望可以收到他們的幫助……被控制的人實在是太多了，一個一個對接治療下來，還需要很多心理醫生……”
“我知道了。”陳永建的雙腿都要掄出火星子了，頭也疼得不行，“政府後續也會介入對那個小區還有那些被控制的住民的處置。你告訴你們老大，辦案的時候註意自己的言行舉止……還有措辭！面對上面派下來的人，你們都給我收著點。”
“誒，好好。”趙研要多狗腿有多狗腿。“那小區和人……”
“不用你們負責了，你們去處理那個……的事情吧。”在了解案情始末後，陳永建也唏噓不已，不知怎的，他竟不願意稱呼那個年輕的男孩為“罪犯”。他不僅僅犯下了不可饒恕的罪孽，也同樣是整件事情的受害者之一。
陳永建實在是不忍心。
“我們會的，局長。”趙研答應下來。
當他們把早已被洗腦的門衛控制起來，丁萬州的屍體最後也得以被成功帶了回來。
那裏的一切都需要徹底的搜查，但首先他們需要得到住戶的許可。有一些人在被醫生點撥後忽然如夢初醒，哭喊著後悔；也有人執迷不悟，堅決不肯承認他們信奉的“主神”只是泡影。
又是一天忙碌的外勤工作，鐘應吾把一本厚實的書扔在了自己的辦公桌上，發出一聲悶響。顧肖推了下眼鏡，朝他投去了不解的表情。
“前‘主神’寫的所謂的《神說》，一堆洗腦的狗屁話術。”鐘應吾揚了揚下巴，說，“就這還有一大把的人信……要我說，國內的心理教育真該全民普及了。”
顧肖攬過那本書，指尖輕輕拂過扉頁的燙金色文字：“拋開以害人為目的的出發點，至少它們讓荒誕變得更有條理一些。”
鐘應吾說：“這幾天我們一共找到了3068本《神說》，但是這一本有點不一樣。”
“哪裏不一樣？”顧肖問道，甚至難得的開了個不大不小的玩笑，“是它的洗腦話術更體面一點？”
鐘應吾示意顧肖翻開看看。
這一本竟是屬於丁萬州的《神說》。
和其他的洗腦言論不一樣，翻過前三頁，後面的內容都是他一點一點寫在紙片上然後拼接上去的。這一本《神說》已經完全看不出原本的內容了，根本就是丁萬州的日記。
在日記裏，他詳細地記錄了他的每一天生活和所見所聞。
“主神”是如何控制人心的、他又是如何受到虐待並且在虐待中茍且偷生的。日記的最後，他詳細記述了他是如何殺死前“主神”並且處理屍體的，甚至還附上了各種資料和圖片。
“他密謀了很久。”顧肖說。
“是，從幾年前開始，丁萬州就已經開始著手計劃這件事情了。他謀殺了那個人，而那具幹屍，我們至今沒有在數據庫中匹配到相應的基因。……我們可能永遠無法確認他的身份了。”鐘應吾不免唏噓，“這家夥為了偽裝成‘主神’以假亂真，完全拋棄了自己過去的身份。這種做法到底值當不值當，現在我們已然無從得知了……”
顧肖迅速翻看了幾頁，擡頭望向鐘應吾：“你們已經看過了？”
“嗯。”
他打量著鐘應吾的表情，忽然看懂了什麽：“你們同情他。”
顧肖說得一點不錯，全局上下在看到了這本日記後，紛紛對丁萬州的過往經歷和他的結局表達了不同程度的惋惜。
只是當鐘應吾望向顧肖平靜無波的雙眼之時，他忽然有了些猶疑：“顧肖，我一直有點好奇，在你的眼裏，你覺得丁萬州他是一個‘罪犯’嗎？”
“當然是。”顧肖坦然道，“我不知道你有沒有聽過王爾德的一句話，‘每個聖人都有過去，每個罪人都有未來’。”他眼中情緒覆雜，倏爾笑了下，聲音滿是諷刺，“我不喜歡這句話——罪人哪來的未來。”說完，他不再看鐘應吾，而是合上了那本日記，放在了一邊。那樣的動作和表情，好似已然完全對這個世界絕望至極，還有些心灰意冷。
鐘應吾看得心裏難受莫名，正想開口反駁，就被沖進辦公室的周藏實打斷了。
“查到了，老大！那具死者的名字，我們查到了！”周藏實遠遠地跑了過來，他激動到深吸了一口氣，正想大聲報出那個名字，卻被顧肖攔了下來。
他溫和地制止了周藏實的動作，在對方不解的表情中，他緩緩笑了笑，說：“不用告訴我們他的名字了。正如丁萬州所說的，他的真名，真的重要嗎？”
鐘應吾轉過頭，搖了搖頭：“不重要。”
“一點都不重要。”他說。
這起案件的涉案人數實在太多，辦公室裏每天都飄著濃烈的咖啡味和打印機碳粉的氣味，等到所有卷宗歸檔、證據封存完畢，時間已經悄無聲息地滑向了數天之後。
章遲一直都在第二醫院接受後續的治療，現在人是已經清醒了，遺憾的是，那只被刀刃貫穿的手可能再也無法恢覆如初了。醫生說，那一刀進去傷到了神經，就算之後努力覆健，靈活程度也絕對比不了從前。目前他的手只能輕輕動一下，後續如果恢覆得不好的話還會影響到手部的使用。
但章遲卻十分平靜地接受了這個結果，甚至還笑著拍拍鐘應吾的手背安撫他。
得知了章遲的傷勢，上面經過商議後決定論功行賞，把章遲上調。調令很快下來，紅頭文件上燙金的表彰詞寫得漂亮，鐘應吾盯著上面“因公負傷，特予提拔”那八個燙金大字，喉嚨裏卻像是堵了什麽，上不去，也下不來。
鐘應吾站在病床前，手裏捏著那份文件，紙張在他指間發出輕微的響聲。在收到這個消息的時候，他整個人完全楞住了。而章遲則慈愛地看著他，還伸出自己完好的那只手去扯鐘應吾的胳膊：“哎呦，咱們支隊有名的‘活閻王’該不會是要哭鼻子了吧？……怎麽這幅表情啊，我還以為我們搭檔這麽多年，你一朝聽到我升職加薪的消息，會為我高興呢！”
鐘應吾看起來有些怔忪，“可是，章遲，我們不再是搭檔了。”他聲音啞得厲害，忽然別過頭去，臉上是壓抑不住的哀慟，甚至……還有幾分委屈。
升職加薪固然是好的，只是……章遲應該是風光地升職，不該是因為受傷！
——更不該是因為他而受傷。
鐘應吾的內疚幾乎淹沒他、讓他窒息，他多希望那一刀刺進的是他的身體。
“我老了，”章遲忽然開口道。他望著年輕人繃緊的下頜，聲音輕柔似微風吹拂，卻又沈穩可靠，“可是應吾，你還年輕。未來永遠都是屬於年輕人的。”他笑著看向鐘應吾，“應吾，我還記得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你才剛從警校畢業。但我不一樣啊，我那個時候都不知道在這摸爬滾打多少年了。但你來了，我們隊裏好像一切都變得不一樣了。你能僅僅靠一張下水道的結構圖肯定兇手是左撇子，但我們那會兒還在用老一套的法子挨個排查人際關系。應吾，你真的是一個很聰明的小夥子，這些年來，是你總帶著我們破局。”
“跟你一起搭檔時間久了，我覺得我好像也變了一些，後來我也學著你想辦法去更高效地斷案……只是我啊，真的已經老了，有的時候腦子實在是跟不上，現在也該退下去休息一下了，多好。”章遲突然笑起來，眼尾皺紋堆成一個扇形，“以前你總嫌我結案報告寫得太啰嗦，這下該輪到我批你的了。”
“我……”鐘應吾張了張嘴，卻又被章遲打斷了。
“你不用自責，應吾。這是我的選擇，也是你姨的選擇。……現在沒什麽不好的，我也升官了呀。你看，以前他們總說你管著我，現在我都能管著你了。”
鐘應吾突然抓住了章遲的手，他握得很緊，卻又在感受到手底下細微的顫抖時立即松開力道。“章遲……”他們搭檔了整整七年，人生又有幾個七年？鐘應吾咬緊了牙關，痛苦道，“可是我舍不得你。”
“哎呦，我只是升官了，又不是被調走了，幹嘛整得跟再也見不到面一樣，嗯？應吾，有些臺階，總要有人先踩上去。”章遲晃了晃纏滿紗布的右手，朝著鐘應吾笑了笑，“只是現在，該輪到我當你的臺階了。”
鐘應吾還是放不下這件事，心事重重的樣子看得章遲都替他發愁。
“好了，好了，快回去吧。”章遲忍不住催促道，“我知道你這小子最討厭挨訓，但就你這樣讓你姨看到了，高低得訓你。”
鐘應吾還是被趕了出來，在門口，他看到正坐在椅子上等他的顧肖。顧肖見到他也沒多說什麽，只是點點頭：“章副還好嗎？”
“沒什麽大事了。”鐘應吾嘆了口氣，忽然把目光轉向顧肖，“餵，話說那天你看到了？”
“什麽？”
“在章遲的病房裏。”鐘應吾看起來有些別扭。
原來他說的是章遲被送來醫院的那一天，話說那一天顧肖還真的看到了鐘應吾不為人知的一面……
於是他爽快地承認了：“嗯，我看到了。”
“咳，那你……別告訴別人啊。”
且不說顧肖本就不是個大嘴巴的人，更毋論在他眼裏看來，大男人哭又不丟人。
“我不會的。”顧肖伸出拳頭，朝著鐘應吾笑了一下，“那鐘隊，這就算是我們之間的小秘密了？”
鐘應吾伸出拳頭和他碰了一下，“哼”了一聲。
--------------------
嘿嘿，沒有存稿了，後面應該會越寫越慢我猜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