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42、鯨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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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42、鯨吞
前一天周藏實被那大叔抓著軟磨硬泡一定要讓他買房，好說歹說才說通第二天他會按時過去商量具體事宜得以脫身。沒想到第二天幾個人剛踏進小區，周藏實就被守株待兔的大叔逮個正著。他被大叔拖著，拼命掙紮朝趙研投去求救的目光，嘴一張一合，滿臉的欲哭無淚。
趙研給他對口型：拖住。
周藏實苦著臉被架走了。
“趙哥，他不會出什麽事吧？”方致雅擔心地問。
趙研瞇起眼睛，看著周藏實被連拖帶拽的背影：“這麽大一人能有什麽事，只要拖住時間就好。放心，這小子機靈著呢。”
前一天用無人機偵查時，趙研就發現了這個小區不尋常的布局——完全按照“回”字形設計，而在這個“回”字的最中心，竟是一片被高樓環抱的空地，空地上孤零零地立著一座造型古怪的建築。
他把打印出來的照片給方致雅看，小姑娘霎時就明白了他的意思。“趙哥，我們現在要去這裏嗎？”
“沒錯。”
再一次確定了那片詭異空地所在的位置，趙研帶著方致雅準備出發。他今天刻意穿了一身不怎麽顯眼的衣服，前一天也叮囑方致雅不要打扮得太張揚，今天方致雅也穿著樸素，臉上還架了一副幾乎遮住整張臉的黑框眼鏡。
“如果有人問起來，你就說我們是兄妹，就住在這個小區。”
方致雅點點頭表示自己明白。
趙研示意方致雅跟著自己：“時間緊迫，跟緊我。”
沒想到趙研完全多慮了，出乎意料的是只要他們不主動停下來和別人交流，來往的人根本不會在意他們，哪怕他們是兩個完全陌生的面孔。
趙研帶著方致雅一路上沒有任何阻礙地抵達了那片空地。在見到空地的真面目時，縱是趙研見慣了不少場面也忍不住大吃一驚。
前一天因為是晚上，再加上無人機不敢飛得太低，在朦朧夜色和飛行高度的限制下，他完全沒發現這片所謂的“空地”竟是一個巨大的深坑！沒錯，與其說這是一片空地，倒不如說那就是一處大坑！
一個足有操場那麽大的凹陷區域，邊緣完全呈規則的幾何形狀，像是被某種自然力量整齊切割出來的。坑底比地面足足低了五六米，除了一處陡峭的階梯，四壁皆是光滑的混凝土斜坡，沒有任何臺階或扶手。
底下的人倒是不多，三三兩兩地分散在不同的地方，他們或靜默佇立，或直接席地而坐，甚至還有人跪伏在地。但詭異的是，他們全都保持著同樣的姿勢：雙手合十，雙眼緊閉，面朝同一個方向，嘴唇微動，仿佛在無聲地誦念著什麽。
趙研停了下來，順著這些人面朝的方向看了過去，終於看清了那座古怪建築的真正模樣——
與其說那是一棟建築，不如說是一間禮堂。但趙研覺得那更像是某種畸形的祭壇，暗色的外墻在陽光下泛著不祥的光澤，頂端尖銳的輪廓如利齒刺向天空，還有一座巨型的十字架橫亙之上。整棟建築沒有一扇窗戶，只有正中央一扇漆黑的門洞，宛如一張無聲張開的大口，亟待吞噬某些東西。
方致雅只覺得後背發涼，她吞了吞口水，不自覺地往趙研身後縮了縮，手指悄悄攥緊了他的衣角。
“我們下去。”趙研低聲說。
“……好。”方致雅雖然害怕，但也並沒有多說什麽。趙研順著臺階走下去，她就在後面緊緊跟著，一邊走一邊打量這個地方，“好大的坑啊，要是人不小心掉下去可怎麽辦。”
趙研估測了一下，中肯地評價道：“如果是有意識跳下去應該沒事，但如果有人晚上喝醉了不小心掉下去，不死也得殘。”他罵了一句，“誰會在小區裏修這種大坑。”
當兩人終於下到坑底時，他們看到的東西又不一樣了。
那見鬼的建築外墻上，赫然嵌著一塊橫貫整個立面的巨型液晶屏，足足有五六十米寬，刺眼的光在陽光底下都格外醒目。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數字每隔一段時間就會變化一次，屏幕每一次變化，周圍人的情緒也隨之變化，有的人上一秒還欣喜若狂，下一秒就崩潰尖叫。
他們的精神狀態看起來顯然不怎麽正常，趙研忍不住皺了皺眉。他十分不誠懇地擡手，裝模作樣地合十舉在面前，嘴裏小聲嘀咕，“這是什麽鬼東西？”方致雅也學著他的模樣雙手合十，盡量讓自己融入進這樣的氛圍。
又小心翼翼地觀察了一段時間，趙研發現那些神情恍惚的“朝拜者”已然完全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根本沒有人註意到他和方致雅的異樣。於是他悄悄伸手指了指那棟神秘的建築，聲音壓得極低道，“我們得想辦法進去看看。”
“他們會攔住我們嗎？”
“所以一會得跑快一點。”趙研眨了眨眼睛，“看到門口兩邊的雕像了沒有，一會我們偷偷過去，藏在那個後面。確認安全後，你就和我跑進去……跟得上嗎？”
“跟得上。”
溜進建築的過程順利到近乎詭異，趙研不由得挑了挑眉——當警察這麽多年，他還是頭一回發現自己偷溜的本事也這麽嫻熟。
方致雅的聲音從耳邊弱弱地傳來：“趙哥，裏面好黑。”
裏面幾乎是伸手不見五指的程度，趙研瞇著眼，後背緊貼著冰涼的石墻。他的指尖在粗糲的墻面上謹慎摸索，幾乎是一步一步地緩慢移動：“跟緊我，小心腳下。”
墻上凹凸不平，趙研摸了摸，沒摸出什麽門道來，倒是方致雅疑惑地“咦”了一聲。
趙研的神經已經高度緊繃了：“怎麽了？”
“我好像摸到了一個十字架一樣的東西。”方致雅小聲說。
趙研循聲摸去，他從腰包裏掏出一個物件，好一會後，他簡短命令道：“閉眼。”
方致雅把眼睛閉起來，隨著"哢嗒"一聲輕響，刺目的白光驟然炸開。好一會，隨著光慢慢變暗，趙研才說：“可以睜開眼睛了。”
方致雅睜開眼，看到趙研正用手掌虛攏著戰術手電，讓光源不再那麽刺眼。當光逐漸暈開，眼前的景象也一覽無餘，兩人同時屏住了呼吸——
他們正站在這座“教堂”邊緣的中部位置，高聳的穹頂上垂掛著銹跡斑斑的十字架。但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周圍的墻壁上被嵌著的滿滿當當的也赫然是一只只十字。
這座教堂的內部比想象中更加空曠。趙研就著手電微弱的光緩緩掃視四周，光束穿透漂浮的灰塵，點亮了高聳的穹頂和兩側斑駁的墻壁。可是當光照到前方的時候，景象又不一樣了。這間教堂忽然變得不倫不類起來，因為前方的擺設更像是一個舞臺，舞臺的另一半又被厚重的暗紅色帷幕遮得嚴嚴實實。趙研無法確定這裏還有沒有別人，保險起見，還是收起了手電和方致雅說：“我們去前面看看。”
“好……”方致雅沒有拒絕。
在黑暗中，兩人一前一後摸索著向前移動。等好不容易到了臺上，趙研突然停下腳步，也示意方致雅停下——他捕捉到一絲若有若無的腳步聲。
離得不遠，如果他沒聽錯的話，應該就在帷幕的背面！
趙研被驚出了一身冷汗，他讓方致雅留在原地，把手電交給了她。“等我行動的時候，你就開燈。”說完自己就摸索著朝著腳步聲來的地方爬了過去，在腳步聲幾乎和他臉貼臉的一瞬間，他忽然暴起把對方撲倒在了地上。
同一時間方致雅跑了出來，想都沒想就按開了手電。
當眼前的一切亮起來的時候，趙研和對方同時楞住了。
“我草！”
“我草！”
他們不約而同地爆了粗口。
“章，章副隊！”方致雅驚呼一聲，急忙上去把他們兩個拉起來。
人在極度無語的時候真的會笑出聲來，趙研同樣不例外。他咧嘴一樂：“怎麽是你？”
“我還想問你呢！”章遲一把年紀差點被嚇撅過去，“你小子，嚇死我了！！”緩了一會，他才娓娓道來，“你昨晚不是放了無人機出去，還傳了圖像在群裏嗎。我今天就想著過來看看這個地方，沒想到轉著轉著就轉進來了。”
“那後臺你都看過了？”趙研問。
“看過了。”
“有不對勁的地方嗎？”趙研接著問。
章遲忽然嚴肅了表情，斬釘截鐵道：“有。”
……
周藏實被大叔硬生生拖回了家，一切都談妥了，最後差點被逼著簽了合同，最絕望的時候他甚至在想單位給他報銷這套房子的可能性是多少。直到手腕上的表瘋狂震動起來——那是趙研呼喚他的信息。他急得滿頭大汗，站起來說：“叔，我今天忘記把身份證揣身上了，你看我爸這會正叫我呢，我現在回家取一趟成不？”
大叔冷冰冰地看著他，那一瞬間周藏實都絕望到有點想跳樓了。卻沒想到最後那大叔笑了笑，雖然是皮笑肉不笑。
“好。”他嘶啞著嗓子說，“小夥子，我等你。”
周藏實落荒而逃。
直到跑到走廊上，他的腳步才慢了下來。喘了兩口氣，他放慢了離開的速度，低頭看自己的聯絡器。
忽然，像是感應到某種威脅的動物，周藏實的脖頸無端傳來一陣刺骨的寒意。他猛地回過頭——
原先空蕩的回形走廊不知何時塞滿了密密麻麻的人。一眼望不到頭的長廊站滿了人，他們擠擠挨挨地站在一起，每個人都向周藏實投來了黑沈沈的目光。周藏實瞳孔猛縮，那一瞬間他甚至生出了一種自己正身處於一間蠟像館的錯覺，而他，就是蠟像館唯一的展品。
灰蒙蒙的人群輪廓在昏暗的燈光下逐漸融化，又凝固成詭異的統一姿態。無數張陌生的面孔以完全相同的角度轉向他，那些眼睛像是空心的玻璃珠，在昏暗的燈光下反射著冰冷的光。他們的目光是呆滯的、無機質的，在一片令人窒息的靜默中仿若粘液一樣擠壓過來，幾乎讓周藏實喘不過氣來。
他們沒有開口，沒有聲音，只是用沈默的目光盯著、看著。
周藏實抖了抖嘴唇，一時頭皮發麻，無端地打了個冷顫。
恍惚間他似乎看見那些人變成了一條條餓狼，而他自己，也好像變成了一塊美味的肥肉。他急忙低下頭匆匆離開了，仿佛再慢走一步，就會被無數條餓狼連著連皮帶骨吞下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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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天周藏實被那大叔抓著軟磨硬泡一定要讓他買房，好說歹說才說通第二天他會按時過去商量具體事宜得以脫身。沒想到第二天幾個人剛踏進小區，周藏實就被守株待兔的大叔逮個正著。他被大叔拖著，拼命掙紮朝趙研投去求救的目光，嘴一張一合，滿臉的欲哭無淚。
趙研給他對口型：拖住。
周藏實苦著臉被架走了。
“趙哥，他不會出什麽事吧？”方致雅擔心地問。
趙研瞇起眼睛，看著周藏實被連拖帶拽的背影：“這麽大一人能有什麽事，只要拖住時間就好。放心，這小子機靈著呢。”
前一天用無人機偵查時，趙研就發現了這個小區不尋常的布局——完全按照“回”字形設計，而在這個“回”字的最中心，竟是一片被高樓環抱的空地，空地上孤零零地立著一座造型古怪的建築。
他把打印出來的照片給方致雅看，小姑娘霎時就明白了他的意思。“趙哥，我們現在要去這裏嗎？”
“沒錯。”
再一次確定了那片詭異空地所在的位置，趙研帶著方致雅準備出發。他今天刻意穿了一身不怎麽顯眼的衣服，前一天也叮囑方致雅不要打扮得太張揚，今天方致雅也穿著樸素，臉上還架了一副幾乎遮住整張臉的黑框眼鏡。
“如果有人問起來，你就說我們是兄妹，就住在這個小區。”
方致雅點點頭表示自己明白。
趙研示意方致雅跟著自己：“時間緊迫，跟緊我。”
沒想到趙研完全多慮了，出乎意料的是只要他們不主動停下來和別人交流，來往的人根本不會在意他們，哪怕他們是兩個完全陌生的面孔。
趙研帶著方致雅一路上沒有任何阻礙地抵達了那片空地。在見到空地的真面目時，縱是趙研見慣了不少場面也忍不住大吃一驚。
前一天因為是晚上，再加上無人機不敢飛得太低，在朦朧夜色和飛行高度的限制下，他完全沒發現這片所謂的“空地”竟是一個巨大的深坑！沒錯，與其說這是一片空地，倒不如說那就是一處大坑！
一個足有操場那麽大的凹陷區域，邊緣完全呈規則的幾何形狀，像是被某種自然力量整齊切割出來的。坑底比地面足足低了五六米，除了一處陡峭的階梯，四壁皆是光滑的混凝土斜坡，沒有任何臺階或扶手。
底下的人倒是不多，三三兩兩地分散在不同的地方，他們或靜默佇立，或直接席地而坐，甚至還有人跪伏在地。但詭異的是，他們全都保持著同樣的姿勢：雙手合十，雙眼緊閉，面朝同一個方向，嘴唇微動，仿佛在無聲地誦念著什麽。
趙研停了下來，順著這些人面朝的方向看了過去，終於看清了那座古怪建築的真正模樣——
與其說那是一棟建築，不如說是一間禮堂。但趙研覺得那更像是某種畸形的祭壇，暗色的外墻在陽光下泛著不祥的光澤，頂端尖銳的輪廓如利齒刺向天空，還有一座巨型的十字架橫亙之上。整棟建築沒有一扇窗戶，只有正中央一扇漆黑的門洞，宛如一張無聲張開的大口，亟待吞噬某些東西。
方致雅只覺得後背發涼，她吞了吞口水，不自覺地往趙研身後縮了縮，手指悄悄攥緊了他的衣角。
“我們下去。”趙研低聲說。
“……好。”方致雅雖然害怕，但也並沒有多說什麽。趙研順著臺階走下去，她就在後面緊緊跟著，一邊走一邊打量這個地方，“好大的坑啊，要是人不小心掉下去可怎麽辦。”
趙研估測了一下，中肯地評價道：“如果是有意識跳下去應該沒事，但如果有人晚上喝醉了不小心掉下去，不死也得殘。”他罵了一句，“誰會在小區裏修這種大坑。”
當兩人終於下到坑底時，他們看到的東西又不一樣了。
那見鬼的建築外墻上，赫然嵌著一塊橫貫整個立面的巨型液晶屏，足足有五六十米寬，刺眼的光在陽光底下都格外醒目。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數字每隔一段時間就會變化一次，屏幕每一次變化，周圍人的情緒也隨之變化，有的人上一秒還欣喜若狂，下一秒就崩潰尖叫。
他們的精神狀態看起來顯然不怎麽正常，趙研忍不住皺了皺眉。他十分不誠懇地擡手，裝模作樣地合十舉在面前，嘴裏小聲嘀咕，“這是什麽鬼東西？”方致雅也學著他的模樣雙手合十，盡量讓自己融入進這樣的氛圍。
又小心翼翼地觀察了一段時間，趙研發現那些神情恍惚的“朝拜者”已然完全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根本沒有人註意到他和方致雅的異樣。於是他悄悄伸手指了指那棟神秘的建築，聲音壓得極低道，“我們得想辦法進去看看。”
“他們會攔住我們嗎？”
“所以一會得跑快一點。”趙研眨了眨眼睛，“看到門口兩邊的雕像了沒有，一會我們偷偷過去，藏在那個後面。確認安全後，你就和我跑進去……跟得上嗎？”
“跟得上。”
溜進建築的過程順利到近乎詭異，趙研不由得挑了挑眉——當警察這麽多年，他還是頭一回發現自己偷溜的本事也這麽嫻熟。
方致雅的聲音從耳邊弱弱地傳來：“趙哥，裏面好黑。”
裏面幾乎是伸手不見五指的程度，趙研瞇著眼，後背緊貼著冰涼的石墻。他的指尖在粗糲的墻面上謹慎摸索，幾乎是一步一步地緩慢移動：“跟緊我，小心腳下。”
墻上凹凸不平，趙研摸了摸，沒摸出什麽門道來，倒是方致雅疑惑地“咦”了一聲。
趙研的神經已經高度緊繃了：“怎麽了？”
“我好像摸到了一個十字架一樣的東西。”方致雅小聲說。
趙研循聲摸去，他從腰包裏掏出一個物件，好一會後，他簡短命令道：“閉眼。”
方致雅把眼睛閉起來，隨著"哢嗒"一聲輕響，刺目的白光驟然炸開。好一會，隨著光慢慢變暗，趙研才說：“可以睜開眼睛了。”
方致雅睜開眼，看到趙研正用手掌虛攏著戰術手電，讓光源不再那麽刺眼。當光逐漸暈開，眼前的景象也一覽無餘，兩人同時屏住了呼吸——
他們正站在這座“教堂”邊緣的中部位置，高聳的穹頂上垂掛著銹跡斑斑的十字架。但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周圍的墻壁上被嵌著的滿滿當當的也赫然是一只只十字。
這座教堂的內部比想象中更加空曠。趙研就著手電微弱的光緩緩掃視四周，光束穿透漂浮的灰塵，點亮了高聳的穹頂和兩側斑駁的墻壁。可是當光照到前方的時候，景象又不一樣了。這間教堂忽然變得不倫不類起來，因為前方的擺設更像是一個舞臺，舞臺的另一半又被厚重的暗紅色帷幕遮得嚴嚴實實。趙研無法確定這裏還有沒有別人，保險起見，還是收起了手電和方致雅說：“我們去前面看看。”
“好……”方致雅沒有拒絕。
在黑暗中，兩人一前一後摸索著向前移動。等好不容易到了臺上，趙研突然停下腳步，也示意方致雅停下——他捕捉到一絲若有若無的腳步聲。
離得不遠，如果他沒聽錯的話，應該就在帷幕的背面！
趙研被驚出了一身冷汗，他讓方致雅留在原地，把手電交給了她。“等我行動的時候，你就開燈。”說完自己就摸索著朝著腳步聲來的地方爬了過去，在腳步聲幾乎和他臉貼臉的一瞬間，他忽然暴起把對方撲倒在了地上。
同一時間方致雅跑了出來，想都沒想就按開了手電。
當眼前的一切亮起來的時候，趙研和對方同時楞住了。
“我草！”
“我草！”
他們不約而同地爆了粗口。
“章，章副隊！”方致雅驚呼一聲，急忙上去把他們兩個拉起來。
人在極度無語的時候真的會笑出聲來，趙研同樣不例外。他咧嘴一樂：“怎麽是你？”
“我還想問你呢！”章遲一把年紀差點被嚇撅過去，“你小子，嚇死我了！！”緩了一會，他才娓娓道來，“你昨晚不是放了無人機出去，還傳了圖像在群裏嗎。我今天就想著過來看看這個地方，沒想到轉著轉著就轉進來了。”
“那後臺你都看過了？”趙研問。
“看過了。”
“有不對勁的地方嗎？”趙研接著問。
章遲忽然嚴肅了表情，斬釘截鐵道：“有。”
……
周藏實被大叔硬生生拖回了家，一切都談妥了，最後差點被逼著簽了合同，最絕望的時候他甚至在想單位給他報銷這套房子的可能性是多少。直到手腕上的表瘋狂震動起來——那是趙研呼喚他的信息。他急得滿頭大汗，站起來說：“叔，我今天忘記把身份證揣身上了，你看我爸這會正叫我呢，我現在回家取一趟成不？”
大叔冷冰冰地看著他，那一瞬間周藏實都絕望到有點想跳樓了。卻沒想到最後那大叔笑了笑，雖然是皮笑肉不笑。
“好。”他嘶啞著嗓子說，“小夥子，我等你。”
周藏實落荒而逃。
直到跑到走廊上，他的腳步才慢了下來。喘了兩口氣，他放慢了離開的速度，低頭看自己的聯絡器。
忽然，像是感應到某種威脅的動物，周藏實的脖頸無端傳來一陣刺骨的寒意。他猛地回過頭——
原先空蕩的回形走廊不知何時塞滿了密密麻麻的人。一眼望不到頭的長廊站滿了人，他們擠擠挨挨地站在一起，每個人都向周藏實投來了黑沈沈的目光。周藏實瞳孔猛縮，那一瞬間他甚至生出了一種自己正身處於一間蠟像館的錯覺，而他，就是蠟像館唯一的展品。
灰蒙蒙的人群輪廓在昏暗的燈光下逐漸融化，又凝固成詭異的統一姿態。無數張陌生的面孔以完全相同的角度轉向他，那些眼睛像是空心的玻璃珠，在昏暗的燈光下反射著冰冷的光。他們的目光是呆滯的、無機質的，在一片令人窒息的靜默中仿若粘液一樣擠壓過來，幾乎讓周藏實喘不過氣來。
他們沒有開口，沒有聲音，只是用沈默的目光盯著、看著。
周藏實抖了抖嘴唇，一時頭皮發麻，無端地打了個冷顫。
恍惚間他似乎看見那些人變成了一條條餓狼，而他自己，也好像變成了一塊美味的肥肉。他急忙低下頭匆匆離開了，仿佛再慢走一步，就會被無數條餓狼連著連皮帶骨吞下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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