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9、自首?自殺!

關燈
第9章 9、自首?自殺!

“你觀察過人類嗎?”

正沈浸在紙巾謎團裏的鐘應吾一時沒轉過彎來,楞了一下:“什麽?”

“觀察人類。就是觀察他們,包括性格、做事方法、生活習慣……之類的。”

鐘應吾感到莫名其妙:“沒有啊。”

“我觀察過。”顧肖的聲音沒有起伏,“簡而言之,結論就是,男人在廁所裏很少使用垃圾桶,尤其是不太喜歡打掃廁所的懶惰男人。而女人不一樣,她們更需要垃圾桶,也使用得更加頻繁。”

“你知道有一些人上完廁所之後,會把臟汙的紙巾扔在馬桶裏而有些人……會把它們丟進垃圾桶。”

鐘應吾已然滿頭問號:“哈?”

“據我所知,齊先生是一個剛剛落腳在這座城市的職員,他忙於工作,租到這間屋子應該很少去打理。也有可能他根本不在意這裏是否有一個垃圾桶,只因為他恰好是我所說的前一類人——喜歡把垃圾丟進馬桶的那一類。”

鐘應吾總算是聽懂了:“你的意思是,又因為王志死得倉促,所以這些垃圾得以保留下來?”

“只是一個猜測。”

“但是說得通,不是嗎?”鐘應吾又一次蹲下來,“我們之前詢問餘麗霞的時候才知道,原來她和王志根本就是藕斷絲連,離婚後她沒有少被逼迫來這裏給王志收拾衛生。根據你的推測,那我大概就可以合理猜測這些垃圾有很大概率是餘麗霞遺留下來的了。”

“指紋呢?你們有沒有驗到指紋?”

“也是有的。”沒有翻找到其他有用的東西,鐘應吾站起來,在浴室四處查看,“畢竟這個房子是出租屋,來往的人太多太雜。可以確定身份的指紋有齊先生的,王志的和餘麗霞的。”

“也是,如果是犯人的話,指紋應該早就被沖洗幹凈了。”

“沖洗……?”鐘應吾忽地眼前一亮,顧肖楞了一下,也反應過來了。

“一地血的話,如果用水盆接水擦拭想必很麻煩。”顧肖打量這間小浴室,“淋浴噴頭是固定的,取不下來,排除這一點,能用的也只有……”他看向接著軟管的洗衣機,“它了。”

兩個人幾乎同時動了起來。

402是這棟樓少數沒有搬走的住戶之一,鐘應吾敲了敲門,開門的是一個老漢,頭發基本全白了。說明身份後,鐘應吾詢問案發那段時間樓上有何異樣。

聽懂了鐘應吾的問題,老漢義憤填膺道:“他家漏水,洗衣服聲音很大,洗了很久。那天晚上我和我老伴都沒睡著!我記得可清楚了,三月二十九那天晚上,我還去樓上找去了呢!”

“您去找了?那麽,您還記得是誰開的門嗎?”

“當然記得了!是一個男人,約摸三四十的樣子吧。不過態度倒是還算可以,還解釋說是他老婆來給他洗積攢下的衣服的。都是鄰居,他也一直道歉,我也就沒多說什麽。”

“男人嗎?”鐘應吾若有所思,王志性格暴躁,怎麽想都不是一個會好好說話的人,“可以問問您認不認識樓上的近兩家租戶?”

“哎呦,老頭子一把年紀,哪知道哇。不過新搬來的這個倒是安靜得多,我和老婆子睡覺再也沒有被吵醒過了。”

鐘應吾點點頭,拿出王志的照片再次詢問道:“那您見過照片上的這個人嗎?”

老漢先是瞇起眼看了看,又說讓鐘應吾等他一下他進門拿一下老花鏡。戴好眼鏡回來仔細看過後,老人點點頭:“有點印象,好像和我家老婆子在樓下遛彎的時候看到過。”說罷他又叫自己的老伴來看。

老太太的視力則要好得多,直說自己見過。

“那您三月二十九號晚上上樓的時候,來開門的是這個男人嗎?”

老漢搖頭:“那天太晚啦,這棟樓又有些年頭了,燈暗得呦,看不清哇。”

鐘應吾有些失望,但表面上仍然微笑著,禮貌道:“那您還有覺得反常的地方麽?”

“也不知道是我一把年紀了鼻子出了問題還是怎麽,我總覺得他家洗衣粉的味道有點怪……再沒有了。”

得到了想要的結果,鐘應吾一邊整理新的信息一邊回到樓上。

而顧肖這段時間也完全沒有閑著。

“看這裏,我找到了。”順著洗衣機的軟管拉開褶皺,顧肖單手拿著執法記錄儀朝鐘應吾搖了搖,“看來罪犯的心理素質不太好,清理做得不太到位。”

鐘應吾長舒一口氣:“太好了,也虧得這洗衣機管子褶皺多,不容易發現,也不容易沖洗。”

他們仔細提取了軟管上的血漬,鐘應吾站起身捶了捶腰。顧肖則是幫忙拍下了物證,正在浴室的其他地方查看。

鐘應吾盯著他的背影看了良久,剛要開口時手機卻響了。顧肖聞聲轉頭,鐘應吾連忙低頭接電話。

“隊長,不好了!”周藏實在那邊語無倫次地說,“有一個自稱是肉鋪賣豬肉的男人自首了。”

鐘應吾一挑眉:“不論是真是假,這都是案件的重大突破,是好事。”

“不,不是的,不止……”周藏實咽了口唾沫,顫聲道,“他在我們警局自殺了。”

警車一路鳴著警笛沖進人民醫院,鐘應吾匆匆找了個車位,車都沒停正人就已經躥了出去。顧肖不得不快跑追上他,喘著氣問:“到底發生什麽事了?”

“有個人來自首之後緊接著就在警局自殺了,割喉。”鐘應吾以最快的速度沖向急救室的位置,這一次為了節省時間,他直接拉上了顧肖,兩個人拔足狂奔。

顧肖頗為可惜地說:“那很難救活了。”

“再難救活他也不能死。”鐘應吾咬牙道,“且先不管他到底是不是真兇,這畢竟是一條生命。就算真的犯了案,有法律會給予公平的制裁……操!這都是什麽事兒啊!”

手術室外站著一排刑偵隊的隊員,鐘應吾急得水都喝不上一口,嘴上全是泛白的幹皮:“怎麽樣了,現在是什麽情況?”

“隊長。”方致雅擡起無神的眼睛,良久,麻木地低頭,“也許……救不活了。”

章遲看了她一眼,低聲嘆了口氣,湊在鐘應吾耳邊說:“他是個屠夫,一刀子下去很精準地就把自己的喉嚨割破了。”頓了頓,他又小聲說,“你也別怪方致雅這樣,小姑娘也是第一次見到那場面。血噴得到處都是,只怕要留下心理陰影了。”

鐘應吾點點頭,看了一圈,又問:“周藏實呢?”

“廁所呢,送完醫院他就吐了。”趙研滿臉疲憊,苦笑道,“隊長,你說,怎麽就突然冒出來這麽號人物的,還要在自首後做出這樣的事情呢?”

“有這個人的資料嗎?”

“有的,隊長。”方致雅強打精神站起來匯報,“這個人叫鄒鋒,在王志家附近的菜市場開了一家肉鋪。之前走訪的時候我了解到他們曾經有過沖突,不過只有一次。”

鐘應吾點點頭表示知道了,倒是顧肖冷不丁地問了句:“知道沖突的原因是什麽嗎?”

方致雅楞了一下,但還是老老實實回答道:“據說是因為王志當街暴打妻子,鄒鋒出於人道主義出手相助,和王志有了摩擦。”

“哦,打妻子啊——”顧肖拖長了音調,語氣也是似笑非笑,聽起來讓人很不舒服。

鐘應吾聽得直皺眉:“就算他打妻子,殺人也是不對的。”

“人渣死了難道不該拍手叫好嗎?”顧肖滿臉無所謂地玩自己的手指頭,“餘麗霞心裏也是想讓王志死的吧。王志一死,她才真正算是自由的,順便能得到遺產,百利而無一害。”

鐘應吾聽得怒從心起,強忍著反駁:“哈,照你這麽說世界上所有的摩擦都能用人命來了結了?!那還要我們警察有什麽用?為什麽不報警等我們去協調?顧肖,你的想法未免太偏激了點!”

就在這時,急診的門突然開了,主治醫生摘下口罩,在眾人期待的眼神中無奈地搖了搖頭:“實在是盡力了,患者出血量太大了,雖然急救措施做得很到位,但輸血的速度根本跟不上。病人死於失血過多,抱歉。”

“這根本就是要死無對證!”鐘應吾狠狠一拳打在墻上,難得表情有些猙獰,“叫宋垂星來一趟,鄒鋒和王志的矛盾糾紛再去查,我覺得事情沒這麽簡單。”他轉頭看了一圈,沒找到想找的人,心中更加焦躁,“顧肖呢?”

“走了,隊長。”方致雅接道,“他走之前說,物證的照片會發到我們警局的郵箱裏。”

鐘應吾捏捏眉心:“走了也好,這裏亂成一團,留他一個外人在確實不合適。”

另一邊,顧肖獨自一人往醫院門口走。周圍人來人往,都是急匆匆的模樣,有人慟哭失聲,有人喜極而泣,還有人拉著醫生的手急切地說著什麽。但是這些看在顧肖眼中,他始終無動於衷,眼中無悲無喜。

一個剛失去母親的小孩茫然地坐在長椅上,周圍的親戚就遺產問題激烈地爭吵著,小孩滿臉的茫然,還不知道這個世界上對他最無私的人已經故去不會回來。顧肖從長椅旁經過,也只是淡淡地投去一眼,和孩子四目相對的那一刻,他卻恍然之間好像看到了過去的自己。

“也許警察本來就是沒用的呢?”顧肖自言自語道,“看,這個世界上這麽多的不公平,警察又能管得了多少呢?”

……

“你到底殺沒殺過人,肖?”

“那麽你是怎麽想的呢?”

“我只是不明白你為什麽要這麽做?你為了名?為了利?還是為了那個正教授的位置?”

“這個世界上哪有那麽多的為什麽,你既然能問出來,相信你心裏已經有了答案。”

“……”

“不準備抓我嗎?”

“豪威爾教授不是你殺的,肖,無論如何,這次我想選擇相信你。”

……

顧肖低頭看向自己的右手,上面有一條極細的,微不可察的疤痕。良久,他搓了搓那根手指,在一片混亂中抽身而去,好像從未出現過一樣。

不一會,鐘應吾急匆匆地跑了出來,他左看右看,卻沒能找到顧肖。

“呼……果然還是沒趕上。”他有些懊惱地自語,扭頭間卻猛地看到了那個無措的小孩。

“哎哎哎,幹什麽幹什麽呢都。”鐘應吾拉開那群吵成一團的成年人,“人家小孩還在呢,而且這是醫院,肅靜,肅靜知道嗎?你們知道肅靜什麽意思嗎?!”

等幫著這家人處理完了家事,鐘應吾才反應過來。

不對,他好像是出來找人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