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職場得意，情場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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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1、職場得意，情場失意
華國，沿海市。
靜謐的夜晚隱隱傳來令人不安的噪響，電燈明明滅滅，照亮逼仄的一隅。洗衣機轟隆隆地運作，本該轉著衣物的內膽中卻空無一物。
許是覺得氣氛太過沈悶，一人率先開口打破沈寂：“居然弄到這個時間，還好我早就和她說好今天晚點回去，不然她怕是又要念叨我……不過話說回來，你知道嗎？在其他的人家，這會正是一家人坐在一起看電視的時間。”聲音的主人似乎有些低落，但很快語氣又輕快起來，“不過我相信很快我們也可以這樣坐在一起看電視了。”
高大一些的身影深深地朝說話人的方向望了一眼，並沒有發表意見。
“你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其實你可以不幫我的，我一個人也可以。”
高個子簡短地回道：“沒有。”語罷不再回應，沈默地做著手底下的工作。
利器摩擦的聲音刺耳至極，兩人卻好像沒聽到一樣。
又過了好一陣他們才停下來休息，望著地上的一片狼藉，原本還雀躍不已的人兒因為勞累而有些懨懨：“呼，終於弄完了，該把它們藏在哪裏呢？”
他們四處尋找，直到高個子的人註意到了房間的角落……
“是個好地方！”
他們對視了一眼，其中個子矮一頭的人忍不住笑了一下，露出自己的一排牙齒。那笑容在昏暗的燈光下仍然奪目，那一刻，一直沈默做事的高個子似乎明白了非這麽做不可的理由。
也明白了自己為什麽一定要冒著生命危險幫這個在外人看來稱得上是多管閑事——甚至是有些荒謬的忙。
——
“抱歉，勞駕讓一下。”
人潮擁擠的地鐵中竄出一個黑影，黑影一邊拔足狂奔一邊不忘轉身對不小心撞到的人連連道歉。有脾氣暴躁的路人本想發火，可定睛一看，橫沖直撞的那人一襲警服還滿臉焦急，只怕是真的遇到了急事，說不定還是在執行什麽任務。見狀大夥都紛紛為他讓開一條道路，被撞到的人也都說著“沒關系”。
鐘應吾急得一腦門汗，如果不是情急之下他絕對不會連警服都來不及換就在大庭廣眾之下拔足狂奔，奔跑之餘還不忘擡腕看一下表，指針堪堪指向五點。
——這下真完蛋了！
想起和女朋友三點在咖啡廳碰面的約定，他登時咬緊了牙關，無視地鐵口兩側的扶梯，三步並作兩步從中間的大樓梯飛掠而上。
咖啡廳的平靜被暴力的推門聲打破，鐘應吾大口喘著粗氣，耳邊還夾雜著風鈴叮叮當當的清脆鈴音。他銳利的目光在店內搜尋，站在一旁的服務員用震驚的眼神看著他，想上來詢問情況，又因為男人的身份和氣勢而躊躇。
“先生，您……”
與此同時鐘應吾也成功在角落位子找到了要見的人，他深吸兩口氣調整好呼吸後才朝服務員雙手合十露出一個歉意的笑，擡腳朝店內走去。
最裏面的卡座坐著一個女子，一頭墨黑色的長發柔順地別過耳根，搭在肩頭。她的手裏捧著一本小說，現下已然讀過一半。鐘應吾忐忑地走近，生出些自責：想必她又等了很久。
“對不起秀清，我又來晚了。”鐘應吾坐在趙秀清的對面，那裏同之前的每一次一樣，早就擺著一杯咖啡。鐘應吾想都沒想先抄起來灌了一口，方才跑得太快，這會坐下才覺得口幹舌燥，半杯咖啡下肚才覺得自己又活了過來。
早在鐘應吾落座時，趙秀清就放下了手中的讀物，擡眸看向鐘應吾。她善解人意地笑笑：“怎麽急成這樣，是又有新案子嗎？”
“……也沒有。還是上次那事，犯人死不認罪，我們找證據又花了點時間。”鐘應吾三兩口幹完了一杯咖啡，呼出一口氣，倒在了椅背上，抱怨道，“一路飛奔過來，累死了。”
“又打擾你工作了，真不好意思。”
這樣客氣的語氣、這樣的相處模式，絕對不是一對相處正常的情侶應該有的氣氛和對話。趙秀清在心底嘆了口氣，可她就是這樣和鐘應吾相處了五年，如今想想，自己也覺得有些啼笑皆非，不過更多的卻是無奈。
她不知第幾次認真地打量面前這個傷她至深的人，眼中仍隱隱閃爍著喜愛和崇拜，那畢竟是她從大學開始喜歡了五年的男人。
鐘應吾早在警校的時候就是風雲人物，明明看上去滿臉正氣，偏偏生得一雙大花眼睛，鼻梁高挺，再配上微薄的嘴唇，英挺之中不可避免地染上了柔和。
由於職業原因，他笑起來灑脫不羈，又總能給人一種安心的感覺。這一張臉，打從出現在當時的畢業典禮上，趙秀清就再也沒能忘掉。
至於後來僥幸成功的告白，她也一直認為是自己的運氣太好，能夠把鐘應吾這樣灑脫的人把握在手裏。他們二人郎才女貌，這麽多年來，周圍的朋友一直都覺得他們十分般配。
就連趙秀清自己都這麽認為，她喜歡鐘應吾——因為他紳士溫和，會尊重她的一切想法，責任感強且沒有任何的不良嗜好，對此趙秀清一直都是滿意的。可唯一讓她無法接受的，卻是鐘應吾過度的愛崗敬業精神。
她輕嘆一聲，無奈地笑：“今天我約你出來，實在不是故意要打擾你工作，只是有些話……不得不當面跟你說。”
“什麽話啊？”鐘應吾粲然一笑，疲倦的臉上難得帶著一份傻氣，“是不是和我們的新房有關？那什麽，聽裝修公司說前兩天已經徹底完工了。不過最近有點忙，好久沒抽空去看了，好像忘了告訴你……哈哈，等這件案子結束了，我帶你去看看吧？”
趙秀清抿抿唇，一時覺得如鯁在喉，險些讓她難以開口繼續說下去。
每一次都是這樣……
她忍不住打斷道：“應吾，既然當初我們已經決定要成為一家人……那我們的新房裝修，你就從來沒考慮過問問我的想法嗎？”
聽到這話，鐘應吾好像一個上課突然被提問的差生，當場就楞住了。他這時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趙秀清並沒有露出高興的神色，也就是在這個時候，他才慢慢察覺到了不對勁。
於是他止住笑，擔憂地望向趙秀清：“……怎麽了？我不是故意不告訴你的，實在是太忙了，我不小心忘記了。”
趙秀清搖搖頭，她直視著鐘應吾慌張到不知道該看哪裏的一雙眼，一邊告訴自己“算了”一邊下定決心。她一字一句認真道，“應吾，其實今天約你出來，我就是想說：我們分手吧。”
鐘應吾的大腦瞬間宕機，好半晌，他才開口：“什麽？”
“對不起應吾，這件事我反覆思考過，最後還是決定下來了。我想跟你和平分手。”趙秀清擺弄手中的茶杯，小聲說，“對不起，問題在我。但我真的無法說服自己繼續和你在一起了。”
“為什麽？”鐘應吾腦中“嗡”的一聲，只知道機械地追問。
“或許是……”趙秀清轉頭看向外邊的街道，對面的文化廣場大抵是在做什麽活動，一對對的情侶熱熱鬧鬧地聚集在那裏。她看著看著，就忍不住眨了眨眼，連帶著委屈和淚霧一同咽回去。
她轉過來，面對呆滯的鐘應吾，緩聲慢道，“並不是你哪裏做的不好，不得不承認，我心裏還愛著你，可是這並不能代表什麽。應吾，你今年已經二十七歲了，而我呢，我也已經二十六歲了。從我畢業起我們就在一起了，可我們約會的次數卻屈指可數。”說著，趙秀清又將視線轉回外邊，她輕聲說，“就像對面的那一場促銷會，如果是從前的我，一定非常的看不上並且一定不會去參加。可是現在，我卻突然羨慕了。應吾，你實在是太忙了——我並不是在說你的工作不好，只是……我太累了。”
這麽多年來她一個人拼盡全力維持著這份感情，但感情從來都不是一個人的事情。她清醒地意識到，如果繼續強求下去，只會讓自己更加痛苦。
太累了，她真的太累了。趙秀清想，或許她真的應該停下追逐的腳步，讓自己好好休息一下了。
在鐘應吾的印象中，趙秀清從來沒有這樣推心置腹地講過她自己的難處。咖啡的苦味好像這會才返上來，鐘應吾只覺得嘴裏苦澀不已：“……對不起。”
“我不怪你，你有很強的責任心，這很好。”趙秀清釋然道，“只是你記得每一個案件的每一個細節，卻不知道我最喜歡什麽，生日在什麽時候。”她歪著頭回憶，突然笑出聲，“記得有一年你的案子辦完了，第一時間回來找我，帶著生日禮物直嚷嚷著要給我過生日。可是那一天已經是清明節了，距離我的生日已經過去一周了，如果不是我了解你，我幾乎都要誤會了。”
鐘應吾愧疚地低頭：“所以，我已經來不及挽回了嗎？”
“也許是我和你沒有緣分吧。”趙秀清看著杯子上‘贈予你最愛的人’的字標，目光變得柔和，“應吾，下次遇到喜歡的人，可一定要多關心她啊。希望你早日找到屬於你的幸福。”
鐘應吾幾乎是癱倒在椅背上，混亂的大腦這才掃出來一條思緒。他松松領帶，總算也露出了一抹笑，雖然笑容中帶著勉強，還有抑制不住的自暴自棄：“連你這樣優秀的姑娘都放棄我了，看來我這輩子也算是完了啊。搞不好只能和罪犯共度餘生了。”鐘應吾適時地開了個玩笑，其中不乏自嘲。
“抱歉。”趙秀清難過地道歉，“真的對不起。”
鐘應吾揮手，苦笑道：“問題應該是全出在我身上才對，我……”話說到一半被手機鈴聲打斷，鐘應吾幾乎是條件反射地掏手機接通，動作一氣呵成，絲毫沒有拖泥帶水。一瞬間他表情微凝，聲音也迅速壓低，“什麽事？”
“老大！不好了，出命案了！”對面的聲音飛速道，“江岸街金港小區12棟502有人報案，說是在熱水器裏發現了腐臭的屍體！報案人情緒已經崩潰，章副和宋法醫已經前往現場，我們幾個現在也準備出發了，老大你在哪呢？”
“我很快就到。”鐘應吾掛斷電話的同時已經站起身來，朝著出口走了兩步他才反應過來現在身處何地，頓時有些尷尬地轉身看著趙秀清。
趙秀清無奈地笑笑，做出一個‘就知道會是這樣’的表情。她笑笑，沖鐘應吾擺擺手：“快去吧，我的警官。”
鐘應吾把手放在頭頂，做一個敬禮的姿勢，又翻轉手腕，朝著趙秀清拜拜。
那是鐘應吾慣用的一個手勢，恍惚間，趙秀清想起了她第一次見到鐘應吾時的情景。在那場兩校聯誼的晚會上，鐘應吾在臺上做完致辭後，也是這樣的一個動作，俏皮中不失帥氣。
趙秀清這時才發現，無論過去多少年，鐘應吾都不曾改變過他的初心。他抱著一顆赤子之心，仍然做著他喜愛的事業，沒有一刻停下腳步。他仍然是那樣的光芒萬丈——就是不知道，到底什麽樣的人可以與他比肩呢？
趙秀清慢慢擡起手，做了一個相同的手勢，她把指尖放在嘴邊輕吻，慢慢的，露出了一個少女的，甜甜的笑。
--------------------
【——死亡為勳章，哀樂作讚歌。】
*魍：赤黑色的水怪
大家好()”我是作者日薄夕山，也可以親切地稱呼我為夕山。
本文原名《人格自/殺》，後因某些原因搬運過來更名為《無屬者》。
請多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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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是覺得氣氛太過沈悶，一人率先開口打破沈寂：“居然弄到這個時間，還好我早就和她說好今天晚點回去，不然她怕是又要念叨我……不過話說回來，你知道嗎？在其他的人家，這會正是一家人坐在一起看電視的時間。”聲音的主人似乎有些低落，但很快語氣又輕快起來，“不過我相信很快我們也可以這樣坐在一起看電視了。”
高大一些的身影深深地朝說話人的方向望了一眼，並沒有發表意見。
“你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其實你可以不幫我的，我一個人也可以。”
高個子簡短地回道：“沒有。”語罷不再回應，沈默地做著手底下的工作。
利器摩擦的聲音刺耳至極，兩人卻好像沒聽到一樣。
又過了好一陣他們才停下來休息，望著地上的一片狼藉，原本還雀躍不已的人兒因為勞累而有些懨懨：“呼，終於弄完了，該把它們藏在哪裏呢？”
他們四處尋找，直到高個子的人註意到了房間的角落……
“是個好地方！”
他們對視了一眼，其中個子矮一頭的人忍不住笑了一下，露出自己的一排牙齒。那笑容在昏暗的燈光下仍然奪目，那一刻，一直沈默做事的高個子似乎明白了非這麽做不可的理由。
也明白了自己為什麽一定要冒著生命危險幫這個在外人看來稱得上是多管閑事——甚至是有些荒謬的忙。
——
“抱歉，勞駕讓一下。”
人潮擁擠的地鐵中竄出一個黑影，黑影一邊拔足狂奔一邊不忘轉身對不小心撞到的人連連道歉。有脾氣暴躁的路人本想發火，可定睛一看，橫沖直撞的那人一襲警服還滿臉焦急，只怕是真的遇到了急事，說不定還是在執行什麽任務。見狀大夥都紛紛為他讓開一條道路，被撞到的人也都說著“沒關系”。
鐘應吾急得一腦門汗，如果不是情急之下他絕對不會連警服都來不及換就在大庭廣眾之下拔足狂奔，奔跑之餘還不忘擡腕看一下表，指針堪堪指向五點。
——這下真完蛋了！
想起和女朋友三點在咖啡廳碰面的約定，他登時咬緊了牙關，無視地鐵口兩側的扶梯，三步並作兩步從中間的大樓梯飛掠而上。
咖啡廳的平靜被暴力的推門聲打破，鐘應吾大口喘著粗氣，耳邊還夾雜著風鈴叮叮當當的清脆鈴音。他銳利的目光在店內搜尋，站在一旁的服務員用震驚的眼神看著他，想上來詢問情況，又因為男人的身份和氣勢而躊躇。
“先生，您……”
與此同時鐘應吾也成功在角落位子找到了要見的人，他深吸兩口氣調整好呼吸後才朝服務員雙手合十露出一個歉意的笑，擡腳朝店內走去。
最裏面的卡座坐著一個女子，一頭墨黑色的長發柔順地別過耳根，搭在肩頭。她的手裏捧著一本小說，現下已然讀過一半。鐘應吾忐忑地走近，生出些自責：想必她又等了很久。
“對不起秀清，我又來晚了。”鐘應吾坐在趙秀清的對面，那裏同之前的每一次一樣，早就擺著一杯咖啡。鐘應吾想都沒想先抄起來灌了一口，方才跑得太快，這會坐下才覺得口幹舌燥，半杯咖啡下肚才覺得自己又活了過來。
早在鐘應吾落座時，趙秀清就放下了手中的讀物，擡眸看向鐘應吾。她善解人意地笑笑：“怎麽急成這樣，是又有新案子嗎？”
“……也沒有。還是上次那事，犯人死不認罪，我們找證據又花了點時間。”鐘應吾三兩口幹完了一杯咖啡，呼出一口氣，倒在了椅背上，抱怨道，“一路飛奔過來，累死了。”
“又打擾你工作了，真不好意思。”
這樣客氣的語氣、這樣的相處模式，絕對不是一對相處正常的情侶應該有的氣氛和對話。趙秀清在心底嘆了口氣，可她就是這樣和鐘應吾相處了五年，如今想想，自己也覺得有些啼笑皆非，不過更多的卻是無奈。
她不知第幾次認真地打量面前這個傷她至深的人，眼中仍隱隱閃爍著喜愛和崇拜，那畢竟是她從大學開始喜歡了五年的男人。
鐘應吾早在警校的時候就是風雲人物，明明看上去滿臉正氣，偏偏生得一雙大花眼睛，鼻梁高挺，再配上微薄的嘴唇，英挺之中不可避免地染上了柔和。
由於職業原因，他笑起來灑脫不羈，又總能給人一種安心的感覺。這一張臉，打從出現在當時的畢業典禮上，趙秀清就再也沒能忘掉。
至於後來僥幸成功的告白，她也一直認為是自己的運氣太好，能夠把鐘應吾這樣灑脫的人把握在手裏。他們二人郎才女貌，這麽多年來，周圍的朋友一直都覺得他們十分般配。
就連趙秀清自己都這麽認為，她喜歡鐘應吾——因為他紳士溫和，會尊重她的一切想法，責任感強且沒有任何的不良嗜好，對此趙秀清一直都是滿意的。可唯一讓她無法接受的，卻是鐘應吾過度的愛崗敬業精神。
她輕嘆一聲，無奈地笑：“今天我約你出來，實在不是故意要打擾你工作，只是有些話……不得不當面跟你說。”
“什麽話啊？”鐘應吾粲然一笑，疲倦的臉上難得帶著一份傻氣，“是不是和我們的新房有關？那什麽，聽裝修公司說前兩天已經徹底完工了。不過最近有點忙，好久沒抽空去看了，好像忘了告訴你……哈哈，等這件案子結束了，我帶你去看看吧？”
趙秀清抿抿唇，一時覺得如鯁在喉，險些讓她難以開口繼續說下去。
每一次都是這樣……
她忍不住打斷道：“應吾，既然當初我們已經決定要成為一家人……那我們的新房裝修，你就從來沒考慮過問問我的想法嗎？”
聽到這話，鐘應吾好像一個上課突然被提問的差生，當場就楞住了。他這時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趙秀清並沒有露出高興的神色，也就是在這個時候，他才慢慢察覺到了不對勁。
於是他止住笑，擔憂地望向趙秀清：“……怎麽了？我不是故意不告訴你的，實在是太忙了，我不小心忘記了。”
趙秀清搖搖頭，她直視著鐘應吾慌張到不知道該看哪裏的一雙眼，一邊告訴自己“算了”一邊下定決心。她一字一句認真道，“應吾，其實今天約你出來，我就是想說：我們分手吧。”
鐘應吾的大腦瞬間宕機，好半晌，他才開口：“什麽？”
“對不起應吾，這件事我反覆思考過，最後還是決定下來了。我想跟你和平分手。”趙秀清擺弄手中的茶杯，小聲說，“對不起，問題在我。但我真的無法說服自己繼續和你在一起了。”
“為什麽？”鐘應吾腦中“嗡”的一聲，只知道機械地追問。
“或許是……”趙秀清轉頭看向外邊的街道，對面的文化廣場大抵是在做什麽活動，一對對的情侶熱熱鬧鬧地聚集在那裏。她看著看著，就忍不住眨了眨眼，連帶著委屈和淚霧一同咽回去。
她轉過來，面對呆滯的鐘應吾，緩聲慢道，“並不是你哪裏做的不好，不得不承認，我心裏還愛著你，可是這並不能代表什麽。應吾，你今年已經二十七歲了，而我呢，我也已經二十六歲了。從我畢業起我們就在一起了，可我們約會的次數卻屈指可數。”說著，趙秀清又將視線轉回外邊，她輕聲說，“就像對面的那一場促銷會，如果是從前的我，一定非常的看不上並且一定不會去參加。可是現在，我卻突然羨慕了。應吾，你實在是太忙了——我並不是在說你的工作不好，只是……我太累了。”
這麽多年來她一個人拼盡全力維持著這份感情，但感情從來都不是一個人的事情。她清醒地意識到，如果繼續強求下去，只會讓自己更加痛苦。
太累了，她真的太累了。趙秀清想，或許她真的應該停下追逐的腳步，讓自己好好休息一下了。
在鐘應吾的印象中，趙秀清從來沒有這樣推心置腹地講過她自己的難處。咖啡的苦味好像這會才返上來，鐘應吾只覺得嘴裏苦澀不已：“……對不起。”
“我不怪你，你有很強的責任心，這很好。”趙秀清釋然道，“只是你記得每一個案件的每一個細節，卻不知道我最喜歡什麽，生日在什麽時候。”她歪著頭回憶，突然笑出聲，“記得有一年你的案子辦完了，第一時間回來找我，帶著生日禮物直嚷嚷著要給我過生日。可是那一天已經是清明節了，距離我的生日已經過去一周了，如果不是我了解你，我幾乎都要誤會了。”
鐘應吾愧疚地低頭：“所以，我已經來不及挽回了嗎？”
“也許是我和你沒有緣分吧。”趙秀清看著杯子上‘贈予你最愛的人’的字標，目光變得柔和，“應吾，下次遇到喜歡的人，可一定要多關心她啊。希望你早日找到屬於你的幸福。”
鐘應吾幾乎是癱倒在椅背上，混亂的大腦這才掃出來一條思緒。他松松領帶，總算也露出了一抹笑，雖然笑容中帶著勉強，還有抑制不住的自暴自棄：“連你這樣優秀的姑娘都放棄我了，看來我這輩子也算是完了啊。搞不好只能和罪犯共度餘生了。”鐘應吾適時地開了個玩笑，其中不乏自嘲。
“抱歉。”趙秀清難過地道歉，“真的對不起。”
鐘應吾揮手，苦笑道：“問題應該是全出在我身上才對，我……”話說到一半被手機鈴聲打斷，鐘應吾幾乎是條件反射地掏手機接通，動作一氣呵成，絲毫沒有拖泥帶水。一瞬間他表情微凝，聲音也迅速壓低，“什麽事？”
“老大！不好了，出命案了！”對面的聲音飛速道，“江岸街金港小區12棟502有人報案，說是在熱水器裏發現了腐臭的屍體！報案人情緒已經崩潰，章副和宋法醫已經前往現場，我們幾個現在也準備出發了，老大你在哪呢？”
“我很快就到。”鐘應吾掛斷電話的同時已經站起身來，朝著出口走了兩步他才反應過來現在身處何地，頓時有些尷尬地轉身看著趙秀清。
趙秀清無奈地笑笑，做出一個‘就知道會是這樣’的表情。她笑笑，沖鐘應吾擺擺手：“快去吧，我的警官。”
鐘應吾把手放在頭頂，做一個敬禮的姿勢，又翻轉手腕，朝著趙秀清拜拜。
那是鐘應吾慣用的一個手勢，恍惚間，趙秀清想起了她第一次見到鐘應吾時的情景。在那場兩校聯誼的晚會上，鐘應吾在臺上做完致辭後，也是這樣的一個動作，俏皮中不失帥氣。
趙秀清這時才發現，無論過去多少年，鐘應吾都不曾改變過他的初心。他抱著一顆赤子之心，仍然做著他喜愛的事業，沒有一刻停下腳步。他仍然是那樣的光芒萬丈——就是不知道，到底什麽樣的人可以與他比肩呢？
趙秀清慢慢擡起手，做了一個相同的手勢，她把指尖放在嘴邊輕吻，慢慢的，露出了一個少女的，甜甜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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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魍：赤黑色的水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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