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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 61 章 一則以八百裏加急傳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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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 61 章 一則以八百裏加急傳來的……

一則以八百裏加急傳來的噩耗, 如同裹挾著冰碴的寒風,瞬間凍結了剛剛平定內亂的京城。

鎮守北境多年的北望伯尉遲儉,於三日前在軍中暴斃!死因蹊蹺, 疑點重重。

與此同時,北狄“玄狼”、“赤狼”、“風狼”三部聯合, 糾集超過六萬鐵騎,趁機南下!

詳細的軍報接踵而至, 字字驚心:

北望伯尉遲儉死後, 北境軍心浮動, 防線出現縫隙。北狄鐵騎抓住這轉瞬即逝的戰機, 大舉入侵。

幽州北邊的安嶺縣第一個遭殃,兩天就被攻破, 守將戰死。旁邊的固安縣孤立無援, 守了三天也完了。

狄兵所到之處,燒殺搶掠,狼煙四起, 兵鋒直指幽州腹地, 形勢危如累卵。

萬分危急之際, 一名喚作賈覆(木喬化名)的校尉, 收攏殘兵,憑借平陶縣城墻與地利, 以寡敵眾,硬生生擋住了北狄先鋒的數次猛攻,暫時穩住了幽州防線的一角。

然而, 平陶縣已成孤城,陷落只是時間問題。

西線亦不安寧,並州、涼州邊境同時遭到西域諸國的頻繁騷擾, 雖未破城,但明顯是在配合北狄主力,意圖牽制大頌西線兵力,使其無法東顧。

消息傳來,朝野俱震。

禦書房內,炭火盆燒得通紅,皇帝趙庚明裹著厚重的狐裘,臉色在跳動的燭光下顯得愈發蒼白。

皇太弟趙庚旭、吏部尚書李不言,以及幾位兵部、內閣的核心重臣齊聚,氣氛凝重。

墻上巨大的北境地圖,清晰標示著岌岌可危的戰局:安嶺、固安兩縣已經被朱筆劃掉,代表北狄的紅色箭頭正紮向幽州腹地,只有平陶縣周圍,勉強畫了個表示抵抗的藍圈。

兵部左侍郎聲音幹澀地稟報著嚴峻的戰況:

“……北望伯去得突然,軍心不穩,幽州連丟兩縣,兵力折損嚴重,賈覆校尉雖暫守平陶,實為孤註一擲。

並、涼二州被西域諸國牽制,援兵一時半會兒到不了。京城可速調之兵,滿打滿算三萬,其中騎兵僅五千。”

他沒提尉遲儉的死因,但大家都明白,這事不簡單。

一位老臣猶豫著開口:“陛下,北狄勢大,且時機拿捏得如此之準,顯然蓄謀已久。咱們剛平定內亂,元氣未覆,兵力捉襟見肘。

是否……暫避鋒芒,以穩固現有防線為上,待查明北望伯之事,整合力量後再圖……”

他話未說盡,但言下之意已是傾向於戰略收縮,甚至暫時犧牲部分邊境。

“迂腐!”

一聲怒吼炸開,駭得那老臣一個趔趄。只見李不言滿臉漲紅,胡子都快翹起來了,指著對方鼻子就罵:

“穩固防線?收縮兵力?尉遲儉將軍死得不明不白,屍骨未寒!兩縣百姓正在狄人刀下哀嚎!此刻若退,軍心立刻崩散,北境將永無寧日!”

“你這老糊塗,是想讓陛下學那石敬,自毀長城,將北疆拱手讓人嗎?!屆時你我有何面目去見列祖列宗?!”

趙庚明劇烈地咳嗽了幾聲,擺擺手讓李不言先消停。

他看向一直站在地圖前、手指無意識敲著平陶位置的趙庚旭:“小九,你怎麽看?”

趙庚旭擡起頭,眼裏有火,聲音卻異常冷靜:

“皇兄,李尚書話糙理不糙!北望伯死因蹊蹺,北狄便趁機大舉進犯,這絕非巧合!”此刻若退,非但國土淪喪,更會寒了邊軍將士之心,助長敵寇氣焰!”

“此戰,必須打!不僅要打,還要以雷霆之勢,打出我大頌的威風,更要借此機會,查清北望伯之死的真相!”

他走到地圖前,手指重重點在平陶縣上:“大家看,賈覆能用殘兵守住平陶,說明狄人不是打不敗的!這城雖小,卻是釘在敵人進攻路上的一顆釘子,必須守住!”

他手指又橫向劃向並州:“並州壓力相對較小,嚴令其都督,無論如何抽調一萬精兵,火速東進。

目標不是跟敵人主力硬碰硬,是騷擾他們糧道,側擊他們的側翼!這樣一定能讓他們首尾難顧,減輕幽州正面的壓力!”

最後,他轉身面對皇帝,眼神堅定:“京城這三萬兵是關鍵!臣弟,請旨親領此軍,馳援北境,徹查北望伯之事,驅逐狄虜!”

“不行!”

“殿下三思!”

皇帝和幾位重臣幾乎異口同聲地反對。

趙庚明更是斬釘截鐵:“胡鬧!你年少未經戰陣,北境苦寒,戰局瞬息萬變,兇險異常!朕絕不能讓你以身犯險!”

趙庚旭毫不退讓,看著皇帝:“皇兄!正因北境局勢覆雜,兇險異常,才更需要一個能代表朝廷、能激勵三軍、並能臨機決斷之人前往!”

“臣弟在兵部不是白待的,軍務調度我熟!天工院諸多新式器械,正好可以借這個機會試試,說不定能出奇制勝!”

他停了一下,看看眾人,繼續說:“臣弟並非莽撞之人,可請一位經驗豐富、德高望重的老將軍為副帥,佐臣弟查漏補缺,穩定軍心;更有李銳及其麾下‘幽靈’精銳為爪牙,安全可保無虞!更何況……”

他略微壓低了聲音:“北望伯死得不明不白,北境軍中恐有隱憂。臣弟此去,正好可以名正言順地整頓軍紀,把事情查清楚。”

趙庚明沈默了一會兒,目光掃過在場眾人,最終定格在須發皆白的英國公身上。

“英國公,”皇帝緩緩開口,“您老……意下如何?”

被點名的正是已致仕在家榮養多年的英國公張懋。他戰功赫赫,在北境軍中威望素著,只是年事已高,早已不理軍務。

此刻被皇帝問到,他慢慢睜開微閉的眼睛,他看了看年輕的皇太弟,又看了看一臉擔憂的皇帝,聲音沙啞說道:

“老臣年邁,本不應再過問兵事。然,北望伯去得蹊蹺,北境危急。殿下年少有為,膽識過人,更兼心系將士,欲查清真相,老朽……願意用這身老骨頭,再穿上盔甲,陪殿下走一趟北境。”

英國公這一表態,禦書房裏反對的聲音立刻小了下去。有這位經驗豐富、威望極高的老將軍保駕護航,皇太弟親征的風險確實小多了。

李不言馬上附和:“英國公老當益壯,若能出山,實乃北境將士之福,殿下之幸也!”

皇帝趙庚明看著弟弟堅定的眼神,又看了看表態的英國公,終於下了決心。

事畢,皇帝趙庚明屏退左右,緊緊抓住趙庚旭的手,蒼白的臉上寫滿憂慮:

“小九,此去北境,兇險異常。你記住,萬事皆可徐徐圖之,唯獨自身安危,絕不可輕忽!必要時,城池、土地都可暫時舍棄,人,必須給朕全須全尾地回來!”

說著,他從枕邊取出一個明黃卷軸,塞到趙庚旭手中。趙庚旭展開一看,竟是一份空白聖旨,下方已加蓋了鮮紅的皇帝玉璽。

“這個你拿著,若遇萬分緊急、需臨機專斷之事,可自行填寫。”

皇帝的聲音壓得更低,“朕的身體自己清楚,若長期勤政怕是熬不了多久。朕最多給你一年時間,一年之內,無論北境能否徹底平定,你必須返回京城!”

趙庚旭握著那份沈甸甸的空白聖旨,看著皇兄,喉頭哽咽,重重點頭:“臣弟明白!皇兄放心,我定會保全自己,也一定在一年之內,歸來!”

翌日,晨光熹微,莊嚴肅穆的鐘鼓聲再次響徹皇城。

紫宸殿上,皇帝趙庚明面容肅穆,頒布聖旨:

任命皇太弟、撫軍大將軍趙庚旭為北境行軍總兵,總管北境所有軍事,討伐北狄,並調查軍務;

重新起用英國公張懋為副總兵,輔助軍事;提拔平陶校尉賈覆為安北將軍,命令他堅守待援;嚴令並州出兵策應。即日整軍,限期出征!

聖旨一下,滿朝皆驚!

退朝後,趙庚旭立刻忙活起來。他先親自去了英國公府。

老將軍正慢悠悠地擦著一副保養得很好的明光鎧,見趙庚旭進來要起身行禮,被趙庚旭快步上前扶住。

“英國公別客氣,以後在軍中,還要多仰仗您指點。”趙庚旭很恭敬。

張懋渾濁的老眼打量著眼前的皇太弟,緩緩道:“殿下客氣了。老朽雖然老了,眼睛還沒全瞎。

殿下昨天在禦前說的話,有條有理,不是一時沖動。尉遲儉那小子死得不明不白,北境那潭水,渾得很。”

他話中有話,顯然對北境的情況並非一無所知。

“正因水渾,才需老將軍這等定海神針,助我廓清迷霧。”趙庚旭誠懇道。

張懋點了點頭,不再多言,繼續擦拭他的鎧甲。

接著,趙庚旭又去了天工院。

他直接點選了六位精通軍械制造的大匠,以及三十名手藝精湛的巧匠,下令他們即刻準備,隨軍北上,負責維護那些新式器械。

接著,他做了一件讓隨行官員錯愕的事——去了刑部大牢。

陰暗潮濕的牢房裏,他見到了關押在此的永昌伯次子衛琮、滎陽世家侄孫鄭小豹等幾個紈絝。

這幾人去年曾在趙庚旭舉辦的滑雪競速賽中,表現出眾拿了名次,這次因為世家謀逆之事,被關了進來,還未審理。

幾人見到皇太弟親至,以為是來問罪,嚇得面如土色。卻聽趙庚旭沈聲問道:“滑雪的本事,還沒忘吧?”

幾人楞楞點頭。

“北境雪深及膝,狄騎來去如風。我需要一支能在雪原上執行特殊任務的敢死隊。現在,有個機會讓你們將功贖罪,甚至搏個前程。”

趙庚旭目光銳利地掃過他們,“但話要說在前面,此去,不是游獵,是九死一生的危局。你們,可願意?”

衛琮第一個反應過來,激動地扒著牢門:“願意!殿下,我等願意!若能掙個軍工,光耀門楣,死也值了!”

“對!殿下,帶我們去吧!”其他幾個紈絝也紛紛響應。

趙庚旭看著他們,心中已有計較。他確實急需一支熟悉滑雪、膽大敢拼的“奇兵”。

這些紈絝雖往日行事荒唐,稍微練練還是可用的。

“好!記住你們的話。從現在起,你們編入‘雪鸮’隊,歸我直領。若立下功勞,前罪盡赦,另有封賞;若臨陣退縮,軍法不容!”

離開天工院,趙庚旭又迅速召來了李銳和陳瀟。

“李銳,你率‘幽靈’全員,攜帶部分天工院特制裝備,尤其是禦寒之物、掌心雷、強弩,作為先鋒斥候,即刻出發!

務必以最快速度抵達平陶,摸清敵情,並與賈覆取得聯系,告訴他,援軍將至,務必堅守!”

“是!殿下放心!”李銳領命。

“陳司馬,你精於地理軍情,立刻整理北狄三部、北境各軍鎮的詳盡資料。另外,大軍糧草輜重、路線規劃,你需與英國公府上的老書記官對接,他們更熟悉北境情況。”

“下官明白!定不辱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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