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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 57 章 寢宮前,氣氛劍拔弩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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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 57 章 寢宮前,氣氛劍拔弩張!……

國喪期滿, 京城表面的哀戚尚未完全褪去。

元啟三年的春天,似乎比往年來得更遲,寒意久久不肯散去。

禦書房內, 藥味與墨香混合。皇帝趙庚明半倚在軟榻上,身上蓋著厚厚的錦被, 臉色依舊蒼白。

趙庚旭坐在下首,眉頭緊鎖, 匯報著來自江南的密報。

“皇兄, 江南諸州府的土改之策, 推行極其艱難。”趙庚旭的聲音帶著擔憂。

“世家大族明面上不敢抗旨, 暗地裏手段卻層出不窮。他們或‘寄戶’於親族奴仆名下,分散田產;或勾結胥吏, 篡改魚鱗圖冊。”

“更有甚者, 煽動無知鄉民,以祖產不可輕動為由,聚眾阻撓丈量……種種行徑, 隱蔽陰毒, 地方官往往抓不住切實把柄, 反而被他們倒打一耙, 彈劾辦事不力、滋擾地方。”

他頓了頓,擡眼看向皇兄。

“更令人憂心的是, 軍中……似乎也不太太平。我在兵部,隱約察覺到一些將領與江南世家往來密切,糧秣器械的調配, 偶有滯澀不明之處。雖未敢斷言有異動,但……不得不防。”

趙庚明靜靜地聽著,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榻沿, 發出一聲輕輕的嘆息。

他何嘗不知其中關竅?不外乎覺得他時日無多,蠢蠢欲動。

他強撐著病體處理朝政,便是想在自己還能支撐之時,多為這江山,也為……小九,掃清一些障礙。

目光掠過禦案上堆積如山的奏章,他恍惚間想起了許多年前。

也是在這禦書房,當時還是太子的他,手把手地教著年僅五歲的小九握筆寫字。

趙庚旭人小調皮,耐不住性子,趁他批閱奏折不註意,偷偷在他剛寫好的朱批旁,用墨汁畫了一只歪歪扭扭的小王八。

他當時又好氣又好笑,板起臉訓斥,趙庚旭卻眨著烏溜溜的大眼睛,奶聲奶氣地狡辯:“我看哥哥太累了,畫個小烏龜給哥哥解悶兒!”

那副無辜又理直氣壯的模樣,讓他最終只能無奈地搖頭。回憶如暖流,短暫地驅散了身體的寒意。

趙庚明的嘴角不自覺地帶起一絲苦澀,他望向眼前已然是少年模樣的弟弟,輕聲道:“小九,若還能像兒時那般,只管胡鬧,該有多好……”

話音未落,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猛地襲來,打斷了他的感慨。

這一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兇猛。

他猛地用手捂住嘴,身軀劇烈地顫抖,蒼白的臉頰瞬間湧上一股異樣的潮紅。

“皇兄!”趙庚旭駭然起身,箭步沖上前。

只見趙庚明放下手,那素白的絹帕上,赫然是一灘刺目驚心的鮮紅!

“咳……咳咳……”鮮血仿佛決堤,不斷從皇帝口中湧出,染紅了前襟,也染紅了他試圖遮掩的手。

他擡眼看向趙庚旭,隨即,眼中的神采迅速渙散,頭一歪,整個人軟軟地倒了下去,陷入了徹底的昏迷。

“皇兄——!!”

趙庚旭的嘶吼聲瞬間劃破了禦書房的寧靜,“傳太醫!快傳太醫!!!”

太醫院院使帶著幾位太醫令連滾爬爬地趕來,一番緊張的診脈施針後。

院使臉色灰敗,跪倒在地,顫聲向聞訊趕來的皇後、宗室及幾位重臣稟報:

“陛下……陛下此乃憂勞成疾,損耗過甚,加之邪風入體,引動內火,以致……以致血不歸經,厥逆昏迷……情況……萬分危急!需立時用藥,靜心調養,萬萬不可再受絲毫刺激!”

話落,整個皇宮瞬間陷入了極大的恐慌之中。

皇帝昏迷不醒,國本動搖!

然而,這場突如其來的危機,對於某些人而言,卻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翌日清晨,以宰相崔琰為首,數十名文武大臣身著朝服,齊聚於皇帝寢宮之外,要求覲見。

實際上,他們是來逼宮的。

崔琰,此刻站在眾人之前,目光掃過皇後和緊緊守在寢宮門口、臉色鐵青的趙庚旭,高聲道:

“皇後娘娘,九殿下!經連夜查明,陛下此番突發惡疾,並非偶然!乃是因為……是因為長期處於被人下了慢性毒藥的熏香所致!”

此言一出,如同平地驚雷,在場所有人無不色變。

崔琰不等眾人反應,繼續說道:“而所有證據皆指向皇後娘娘,以及皇太弟殿下!”

他猛地轉向趙庚旭,眼神銳利如刀,“臣等惶恐!不得不疑心,此乃……勾結謀逆之大罪!”

“胡說八道!”

趙庚旭氣得渾身發抖,臉上因極致的憤怒而漲紅,他上前一步,指著崔琰的鼻子,聲音因激動。

“崔琰!你血口噴人!皇兄待我恩重如山,我豈會行此豬狗不如之事?!還有皇後嫂嫂,一向賢德,怎會謀害親夫?!

爾等趁皇兄昏迷,在此構陷國母與儲君,是想造反嗎?!”

他年紀雖小,此刻怒極而斥,竟也帶著一股不容侵犯的凜然之氣。

然而,崔琰顯然有備而來。

他面對趙庚旭的斥責,絲毫不亂,只是微微躬身,語氣卻愈發意味深長,帶著冰冷的嘲諷:

“九殿下息怒。老臣等亦不願相信此等駭人聽聞之事。然,人證物證俱在,由不得人不信。陛下若真有不幸,按照祖宗法度,您便是第一順位繼承人。”

“這其中的利害關系……呵呵,九殿下,國事重於泰山,豈容兒戲?如今鐵證如山,為江山社稷計,臣等不得不請殿下暫避嫌疑,以待水落石出!”

他這話語,陰毒至極。表面上是依法辦事,實則字字句句都在暗示:皇帝死了,你皇太弟是最大得益者,所以你最有動機下手!這是赤裸裸的栽贓。

與此同時,寢宮周圍的侍衛悄然發生了變化。

原本的宮廷侍衛被替換,一隊隊甲胄鮮明、手持利刃的禁軍士兵控制了各處要道,殺氣森然。

禁軍副統領按劍而立,目光冷峻地掃視著眾人,而他身後,真正掌控禁軍指揮權的統領秦毅,則面無表情地站在崔琰身側稍後的位置,其立場,不言自明。

趙庚旭的心,瞬間沈到了谷底。

他明白了,這不是突發的事件,這是一場精心策劃的政變!

利用皇兄病重昏迷,利用世家對土改的恐懼與怨恨,崔琰聯合了軍中勢力,要一舉將他這個可能繼續推行新政的皇太弟,徹底打入萬劫不覆之地!

宗室之中,以永王趙栩為首的一些人,眼中閃爍著或明或暗的興奮與算計。

他們樂見趙庚旭倒臺,無論是為了自己可能的機遇,還是僅僅因為不喜這個過於“跳脫”、總弄出些新花樣的年輕皇太弟。

寢宮前,氣氛劍拔弩張。

趙庚旭孤身站在殿門前,面對著重臣的逼問、禁軍的刀劍、宗室的冷眼。

皇帝趙庚明吐血昏迷,如同一塊巨石投入本就暗流洶湧的深潭,激起了滔天巨浪。

以宰相崔琰為首的集團,動作迅捷如雷霆,迅速控制了宮廷內外局面。

皇太弟趙庚旭與皇後被以“涉嫌謀害聖駕”為由,分別軟禁。

趙庚旭被送回自己的殿內,府外由禁軍統領秦毅的心腹重兵把守,美其名曰“保護”,實則隔絕了他與外界的一切聯系。

初時的震驚與憤怒過後,趙庚旭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深知,在皇兄昏迷、敵我力量懸殊的此刻,硬碰硬無異於以卵擊石。

崔琰、秦毅等人需要的正是一個“狗急跳墻”的借口,以便名正言順地將他徹底鏟除。

於是,他假意配合。面對質問,故意表現得委屈與憤懣,激烈抗辯。讓世家和宗親們放松警惕,認定他已是甕中之鱉,無計可施。

然而,就在這看似嚴密的封鎖下,幾條隱秘的線,開始悄然活動起來。

趙庚旭前年利用天工院的技術,改良過一種用於近距離傳遞簡單信號的“共鳴笛”,聲音頻率極高,常人難以察覺,但經過特殊訓練的人或動物可以捕捉。

他宮中恰好養了幾只看似普通的灰雀,實則是經過篩選、對特定高頻聲音敏感的“信使”。

在夜深人靜時,趙庚旭利用共鳴笛發出指令,將信息傳遞出去。

灰雀將趙庚旭的親筆密信帶給禁軍副統領周勃,他曾救過周勃的小兒子,不過知道的人甚少,且周勃素來與秦毅不甚和睦,若秦毅與崔相計劃成功,則周勃也會陷入危機。

周勃收到信後,深思一夜,最終選擇站在趙庚旭一邊,暗中調動其可信部屬,監視秦毅及其核心黨羽的動向。

且趙庚旭此前在兵部觀政,並非只知埋頭搞火器,而是不著痕跡的收攏了一些人。他暗中通過兵部職方司主事,控制了三分之一的京城駐軍行動。

最後的後手則是他這三年秘密訓練的“幽靈”。由李銳領隊,這支隊伍不習陣法,專精小規模特種作戰,裝備著天工院量身打造的最佳裝備,只效忠於趙庚旭一人。

此刻,“幽靈”已收到指令,秘密向京城周邊滲透集結,並偵查城內布防異動,隨時待命。

時間一天天過去,朝堂上要求廢黜皇太弟的呼聲越來越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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