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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 41 章 收購?nonon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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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 41 章 收購?nonono

這話剛說出口, 兩人都不約而同地笑了一下,只是沈明昭的笑容格外尷尬。

方灼:“不用另找地方,就在這說吧。德申影娛是想收購巨人娛樂的哪方面業務呢?”

“是只包括公司員工和藝人, 還是連著399星的所屬權、私人飛船和游輪一起?”

沈明昭活了四十多年, 已經爬到了頭部經紀公司管理層的位置, 很少有這種窘迫得恨不得用眼神在地板上劃條縫鉆進去的時刻。

之前德申影娛董事會對巨人娛樂的看法極其統一, 他們一致認為巨娛老板是個叛逆而不學無術的二世祖, 是拿著家裏的錢出來胡亂揮霍的,只不過在揮霍的過程裏恰好踩中了幾個風口而已。

只要後面越虧越多, 那家裏就總有斷供的那天,那時候就是德申低價入手的好機會。

那些老得成了精的董事們倒也沒指望沈明昭能一下把這單收購談成,只是交待他先過來探探口風,順便也在對方心裏埋下個種子——缺錢的時候可以隨時聯系德申。

至於私人飛船和私人星, 那幫老頭們根本沒把這些身外之物看在眼裏。

他們見的富二代多了去了, 現在稍微有點小錢的年輕人租雲列擺闊太正常了。

飛船和私人星只是打腫臉充胖子的升級版而已, 這個行為反而更說明了方灼是個虛榮愛面子的二世祖。

甚至在沒接觸過方灼本人之前,沈明昭也是這麽想的。

但對方長達三個小時的晚宴接待全程沒一點紕漏, 不止把競爭對手公司的老板拉過來表演, 還當場公布了野心宏大的招商計劃, 就連沈明昭拋出去的每一次言語試探都會被恰到好處地擋回來。

哪怕讓沈明昭坐在那個位置上代替方灼組織這次晚宴, 他也沒自信會比對方做得更好。

這種勃勃野心和與之匹配的商業手腕萬裏挑一, 對方肯定不是個腦袋空空的草包。

而且聽方灼這意思,這游輪和飛船竟然不是租的,而是人家正兒八經買下來的。

沈明昭聽了這回覆, 只覺得一股冷汗從腳底板升上來。

他硬著頭皮道:“德申董事這邊計劃收購內容包括現有員工及藝人,以及部分娛樂產業相關固定資產,比如團播直播間等。”

“您如果後續經濟有困難的話, 可以考慮一下我們。”

周圍越來越多想詳談招商內容的品牌方代表人圍了上來,方灼留給沈明昭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那貴公司可能等不到這個機會了。”

沈明昭後背的冷汗像是瞬間凍成了冰渣,被宴會廳內徐徐的緩風一吹,凍得他打了個哆嗦。

這句話的信息量簡直大到驚人。

到底巨娛背後是多龐大的資本,才能作出經濟絕對不會出問題的保證,這個年輕人背後的水比他們所有人想得都要深太多。

沈明昭退到宴會廳後排的茶歇區,連忙切到光腦的聊天界面。

核心運營群裏早有幾個董事好奇地艾特了他好幾遍,催問他巨人娛樂的老板到底有沒有賣公司的意向。

沈明昭擦了擦額頭的汗,簡單把今晚的情況覆述了一下。

[@沈明昭,小沈你是不是聽錯了,離主星這麽近的私人星所屬權可不止百億,你說巨人娛樂到底什麽來頭?]

[@沈明昭,方總說不打算上市是什麽意思?他們難道要反了行業協會?]

[@沈明昭,你以後對外溝通的時候要註意態度,現在的小年輕脾氣都不好,方灼大概率是故意說氣話來刺激你的]

[@沈明昭,小沈,你不是錄了方總的發言錄像嗎,發出來給大家看看]

群裏簡直有一萬個人在同時艾特他,沈明昭應付得一個頭兩個大,直接把幾分鐘的錄像轉到了群裏。

不用他自己解釋,方灼的發言狀態和內容足夠讓群裏每個人閉嘴。

要是德申影娛裏有這種年輕才俊,估計三年內就像坐火箭一樣被提拔到管理層去了,怎麽可能是大手大腳混日子的廢物。t

群裏本來還在討論到底該給巨娛開多高的收購價,現在沈默震耳欲聾,沈明昭還以為自己不小心打開了禁言模式。

過了十來分鐘,才有個大逆不道的助理往群裏丟了個新聞號鏈接——[巨人娛樂方總最新公布兩項重大招商計劃,巨人會不會成為下一個德申?頭部經紀公司競爭格局慘遭洗牌?拭目以待!]

下一秒,群聊在線人數就少了一個。

沈寂了十多分鐘的群重新活躍起來:[怎麽管控的??以後不要把實習生拉進這個群裏]

[@付郝,付董,這是正編員工,只不過這個月正在走離職OA流程]

[……]

沈明昭看得莫名想笑,跟著回覆了一串省略號。

時間指向晚上九點半,本來已經到了晚宴結束的時間,但一旁的工作人員告訴他游輪上留了豪華套房,他們可以選擇在巨輪上住一晚。

上班的時間是公司的,下了班之後的生活才是自己的,有這麽好的機會能在出差的時候享受奢華巨輪套房,他當然選擇留下來。

大家說白了也都是高級打工人,沈明昭在宴會廳裏掃了一圈,發現離開的人寥寥無幾。

游輪在長達近五個小時的海上航行後穩穩靠岸,連老總們都紛紛在船上留宿,粉絲們更是幾乎沒幾個要下船的。

整艘游輪燈火通明,靠岸帶來的震動相當輕微,恰好驚醒了淺眠時的噩夢。

阮梓翰暈船暈得四肢發軟,對致幻劑的癮又上來了,三兩步趴到馬桶邊幹嘔了好一會。

他本想打開光腦發消息叫來助理,可發現這個游輪上竟然沒有信號。

簡單漱了個口,他扯了扯領帶,晃晃悠悠地推開房間門走了出去。

剛剛在宴會廳表演時見過面的幾位大佬剛好在走廊另一頭出現,裏面既有德申影娛那位年少有為的沈副總,還有佰盛文娛的高層,連幾家平時見不到面的奢侈品品牌設計總監和頂級時尚雜志的主編也在其中。

不愧是Charent讚助的高端晚宴,陣容就是豪華。

這寒暄的機會幾乎送他臉上來了。

阮梓翰也顧不上身體上難受,連忙上前幾步:

“大佬們好,剛剛我在臺上唱了星瀚傳媒的新短劇的主題曲,幾位有沒有時間聽我講一下這部劇……”

令他略有疑惑的是,對面眾人臉上齊齊浮現出一種同情和憐憫交織的表情,眼神像是在看智力殘缺的人,好像下一秒就要扔兩枚硬幣過來了。

阮梓翰說話微微卡殼,這時才看到面前的大佬們似乎註意到什麽,他們紛紛分成兩排,給中間讓出空間。

而方灼從眾星拱月的位置緩緩踱步過來,笑著輕輕鼓了鼓掌:

“感謝阮老板在晚宴上的精彩演出,剛剛你提到什麽?是星瀚的新短劇嗎,抱歉我最近太忙,還沒來得及購買支持一下。”

阮梓翰一時楞住。

方灼怎麽會在這裏,他不該在什麽該死的粉絲見面會上嗎?

阮梓翰只覺得頭暈目眩,他向後退了半步到欄桿邊緣,剛好看到底下零星幾個粉絲正拿著大包小包的東西退場,而她們手裏還扯著印著桃咪名字的巨大燈牌。

晚宴……什麽晚宴,難道是巨娛組織的?

那他剛剛在巨娛晚宴上的獻唱算什麽?算動物表演嗎?

一時間似乎每個骨頭縫都在傳來摩擦產生的劇烈痛苦,失去致幻劑帶來的焦躁湧了上來。

阮梓翰再也控制不住情緒,猛地上前兩步,狠狠蓄力的一拳眼看著就要打在方灼臉上。

旁邊一圈老總立馬做出拉架的架勢,而方灼只是伸出右手,輕笑著對著阮梓翰比了個開槍的手勢。

這一刻,阮梓翰突然想起之前派出去的那夥小混混回來對他說的內容——方灼只是做了個手勢,簡單說了聲“砰”,緊接著他們之間就突然有人中槍倒下。

阮梓翰的瞳孔一瞬間睜大。

這番說辭在其他人耳朵裏根本沒有可信度,但他自己就是重生過一次的人,對這種怪力亂神的說法有著說不出的忌諱。

而方灼的嘴角抿起,仿佛下一秒就要說出那個字——“砰”。

阮梓翰的右腿猛然失了力,貼著墻邊向下滑了一段。

在眾人眼中,他就像是被簡簡單單一個手勢嚇到腿軟似的。

電光火石之間,他只看到對面幾人面上紛紛湧現出或震驚或無語的神情,德申影娛的副總雖然遮住了下半張臉,但笑意還是從眼睛裏漏了出來。

“傅召嶼,送阮總下船。”伴隨著方灼一句話,阮梓翰只覺得自己突然被一股突如其來的巨力拽起。

直到保鏢員工將阮梓翰拉出很遠,走廊上仍然能聽到對方憤怒的叫喊:“方灼,你等著,你給我等著……”

方灼轉身向眾人解釋道:“不好意思,阮總可能某種癮發作了,影響到了行為邏輯。”

沈明昭依舊維持著拳頭抵嘴的動作,憋笑了很久才接話道:“可以理解。”

佰盛副總也義憤填膺地感慨:“星聯邦早就該對致幻劑加強管控,論文裏都說這種藥劑對認知力的影響非常大。”

這個小小的插曲沒對晚宴的完成度產生任何影響,反而在眾人心裏產生了個阮梓翰腦子不好使的印象,從今往後這群人在涉及星瀚相關的投資上都要多不少斟酌。

方灼繼續介紹著巨輪上的各項設施,輕巧地為眾人拉開游輪上豪華套房的門。

這裏的裝修規格比中標的愛琴海號系列成本要更高,套房總面積有兩百多平,上下有兩層,客廳中央是個由二層滑到一層的銀白色滑梯,二層露臺外還有個室外的步入式浴缸,浴缸邊上便是裝著各種預調雞尾酒的酒櫃。

這樣的接待水平無論放在任何商業晚宴上都可以稱得上頂級,一天下來沈明昭實在是佩服得五體投地,在離開時拍了拍方灼的肩膀:

“方總,抱歉今天跟你提了收購的事,實在是太冒犯了,以後你有任何需要盡管找我。”

“我雖然不能幫得上多大的忙,但充當半個圈內獵頭還是可以的。”

方灼笑著點了點頭,示意對方不必放在心上。在確認給每個來賓都配了專屬工作人員後,他才轉身從十三號電梯離開。

這個電梯只有巨娛和第三方服務公司的內部人員在使用,剛往下降了兩層,他便看到周宗昀和逾宇氣喘籲籲地從外面沖進來。

“我靠,方總,嚇死我了。您怎麽這麽神通廣大,把阮梓翰給綁到船上來了?”

周宗昀在下面餐廳吃得滿嘴流油,抖了抖襯衫,試圖晾幹剛剛跑出來的汗:

“您都不知道,剛剛阮梓翰看到我和逾宇走在一起,他就跟狂犬病突然發作了一樣,非要跳上來咬我們,幸好旁邊那哥們及時給了他一拳。”

方灼:“很合理。”

阮梓翰在短短兩天內經歷了短劇撲街、被姚孟然粉絲狂噴、意外在競爭對手的晚宴上表演節目、當著一眾老總的面被手勢嚇到腿軟,現在突然發現原來逾宇當初也背叛了他,竟然只是想跳上來咬人,精神狀態已經相對穩定了。

電梯還有十多層才到一樓,方灼隨便找了個話題:“當初你們是怎麽認識阮梓翰的?”

“唉,說起來都是孽緣……”

“當時我、逾宇還有另外兩個朋友本來是一起入行的,大三的時候,另一個朋友的女朋友開著那種型號已經淘汰了的小型代步車送我們四個去一個商業展臺上班,路上出了車禍。”

“後來我們發現撞人的那輛私人雲列是給阮梓翰所在的劇組送貨的,當時他和池瑩瑩還來醫院看望我們來著,再後來阮梓翰就把我們活著的三個都簽到子公司了。”

“但是沿淮的女朋友在那場事故裏去世,他自己也臉頰受傷,後面他還是解約了,就只剩我和逾宇留下來了……”

方灼聽著聽著,眉頭逐漸緊皺。

直到聽到最後那個熟悉的名字時,他打斷道:“沿淮?你那個朋友姓什麽?”

周宗昀意識到方總莫名鄭重的態度,連忙道:

“他姓岑,岑沿淮。他真的超級帥,臉傷得一點都不嚴重,如果他能堅持下來的話一定能大火的。”

“但是解約之後我們幾個都不知道他去哪了,連阮梓翰都找了他好久。”

一直沈默的逾宇終於找到機會插話道:“我知道,他當時說阮梓翰的眼神讓他很不舒服,所以不想在這兒待著。”

“他舅舅給他介紹了t個老家婚禮司儀的工作,月薪比待在這邊的子公司要高,他特地讓我不要告訴阮梓翰。”

方灼不動聲色地長嘆一口氣。

找到了,終於找到了。

這就是在《璀璨》原文裏把劉小瀾從婚紗店帶進圈的那個影帝——

岑沿淮本該在六年前帶著女朋友到ES婚紗店挑選婚紗,從此結識了造型師劉小瀾。

方灼短暫地閉上眼睛,怪不得這一世岑沿淮沒有和女朋友走到結婚,原來是遇到了這種變故。

他對阮梓翰的預期也沒錯,照這個時間線,對方至少已經重生了七八年。

這人雖然認知很低,但手段狠辣做事做絕,手上果然不止沾了一條人命。

“當時去醫院看你們的只有阮梓翰和池瑩瑩嗎?”

周宗昀搖搖頭:“有三個,但是我只認識他倆。另外一個人戴著口罩,看上去年紀挺大,如果線下再見面的話我應該能認出來。”

方灼心裏大概有了底,向逾宇要來岑沿淮老家的地址,接著向江虞交待完各品牌方招商文件整理的註意事項,快步走出游輪長廊。

手中拿著張紙條穿過漫長的長廊,從光線昏暗的室內走到亮處,眼睛難免會因為不適應而刺痛片刻。

岑沿淮擡起胳膊擋住眼睛,將寫著新人名字和專屬司儀詞的紙條塞進兜裏。

他跟叉車司機打了個招呼,和工人們一起將紅粉色玫瑰組成的立式花束從叉車托板上卸下來,雙手捧著花束向場地裏面走去。

這家規模不大的婚慶公司是他舅舅自己經營的,已經開了八年之久,算得上穩定。

894星上最大的城市常駐人口也不過兩百萬出頭,風景也遠遠沒達到能開發旅游的程度,除了沙漠發燒友以外幾乎沒有任何外來流動人口,對婚禮的需求沒那麽大,但相對來說婚慶行業也沒什麽競爭,有種小而美的自給自足感。

這份工作的收入並沒那麽高,在這個人均工資三四千塊的偏遠星稅後一個月能拿到五千出頭,總比待在沒什麽活幹的模特經紀公司要好得多。

現在才剛早上七點多,還沒到新人親屬們入場的時候。

幫忙布置完場地後,岑沿淮總會在把腿伸出二層走廊的欄桿外,在那裏靜靜坐一會。

舅舅總說他每天走路跟做夢似的,他也自認是個相當多愁善感的人,每當這個時候,看著底下樸素卻用心的婚禮場地,他心裏總會湧起一種近乎荒涼的悲愴感。

七年前,他也曾做過不切實際的夢。

那時候他和幾個同學拉了個群,在上課間隙把學校周邊的商業活動跑了個遍。

那段時間文文心疼他們每天往返半小時坐雲軌,專門買了輛過時的小型代步車去雲軌站接送他們,還引起了其他同學對他的一陣羨慕。

他一直以為自己會和文文一直這麽走到結婚,他會拼命給她一場最好的婚禮,哪怕沒有錢,他們也會在一個樸實的場地、在家長朋友的祝福下互相交換戒指。

直到一場意外帶走了他的一切。

他失去了從初中走到大學的八年女友,失去了最好的兄弟,在ICU病房躺了將近一個月,而那個雲列司機只留下輕飄飄的一句:“撞歪了。”

撞歪了?文文專門買了橙黃色的小型代步車,車身上還貼了反光條,為什麽偏偏在黑夜裏看不到他們?

從那以後,他的身邊從此充斥著各種各樣的惡意。

那家經紀公司的老板看似負責,甚至給他們幾個貼心安排了工作,但那位老板向他投來的目光總是帶著一股說不出道不明的嫉妒與排斥。

而他身邊的其他同事總會若無其事地打量他,每當他在又一次甲方面試裏落選,他們有意無意地提起他的五官有哪裏不對勁,還有人幹脆下班後把他約到整容醫院面診。

他還有次逮到同事偷偷在他的水杯裏倒某種白色粉末,而對方聲稱是把蛋白粉倒錯了杯子。

岑沿淮一開始只以為是自己想法太多,可到了公司附近的醫院,那醫生卻說被害妄想是精神分裂的典型前兆。

他幾乎是逃一般地離開了那家公司,從此遠離了那個不可能實現的模特夢。

甚至有那麽一刻,他怨恨過自己。

如果不是他非要和朋友們去跑商業活動,文文就不會買那輛過時的小代步車,他們也就不會在回學校的路上被雲列撞到。

事情發生後,他向文文的父母下跪過,在她家樓下的花壇裏淋著雨痛哭過,最後像一個懦夫一樣,選擇收拾行囊逃離一切,只每個月定期把自己的收入的一半打給文文家裏。

他是一個孤獨的贖罪者,他此生只配重覆地在一次又一次幸福的婚禮裏照見自己的罪惡與不幸。

“信物換得手牽手,情相依依到永久!看來我們新娘新郎之間的感情非常好,新娘不要笑場哈,我們場下的各位朋友們也舉起酒杯好嗎,我們一起共同祝願兩位新人天長地久白頭到老!”

岑沿淮高舉話筒,哪怕這套說辭他已經說得極其熟練,但聲線依舊微微顫抖。

今年的新娘新郎似乎格外青澀,他們同樣是從校園到婚紗,在主星上一起完成學業,又回到家鄉開了家夫妻店。

新娘笑起來有兩顆大大的酒窩,動不動就背過身偷偷笑場……

岑沿淮大口大口地呼吸著,壓抑著當場落淚的沖動,說出了那句最後的祝福詞:

“今天是兩位新人新生活的開始,從今以後你們共享溫暖歡樂,共看大好河山。祝你們從此平安喜樂,得償所願。”

情緒如決堤般崩潰,在場沒人註意到他的異常。

對於場下所有親朋好友來說,司儀的這句詞代表了他們終於可以開始大口摟席了。

這句套路似的臺詞對所有人來說都習以為常,只對岑沿淮本人來說是過去日子裏無法觸及的奢望。

他來到這棟五層小樓的天臺,一動不動地靜靜看著後門處後廚來回搬運著食材,世界在這裏變得寂靜,也只有這種獨處的片刻他才能安定下來。

直到舅舅的一通電話打破寂靜:“沿淮,哦對,我忘跟你說了,你有幾個朋友來看你了。現在在三樓最裏邊房間等著,你那邊儀式結束的話記得過去哈。”

岑沿淮下意識問道:“誰啊?”

舅舅文化不高,覆述個名字也說得不太清楚:

“叫大禹還是小魚啥的,另外一個叫周總,另外一個好像也叫什麽總,反正好幾個人,你過去就知道了……”

岑沿淮從舅舅亂七八糟的描述裏拼湊了一下,覺得那個大禹應該是逾宇,而那個周總可能是周宗昀。

自從那場事故發生後,他主動和以前那些朋友都斷了聯系,確實只在離開前向同校學弟逾宇透露過去向。

逾宇平時雖然話不多,但卻是個守得住秘密也很有主見的人,不然他也不會選擇和逾宇交心。

不過對方現在已經變成了全星聯邦都有名的著名大主播,他們也已經至少四五年沒聯系了,逾宇和周宗昀怎麽會突然過來找他?

關上天臺的門,岑沿淮迅速下樓,手指搭在三樓最裏邊房間的門把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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