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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血髓玉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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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血髓玉芝

隨後的歲月裏,路窈一步步登上了國師之位,而喬茯苓始終如一地陪伴在她左右。

路窈成為國師後,前來巴結討好的人絡繹不絕,但她始終保持著疏離的態度。

於是,許多人將目光轉向了與她形影不離的喬茯苓。

然而這次找上門來的,竟是喬茯苓的親生母親。

當年喬家對外宣稱小女兒喬茯苓已經離世,如今喬茯苓卻光明正大地隨路窈在京城出入,這令喬家陷入了尷尬的境地。

“那不是喬四小姐嗎?當年賞花會上見過,喬家不是說她……”

“聽說是花燈節被拐的。喬家為了顏面,對外宣稱暴斃,實則送去莊子上了。這些高門大戶,不都這般行事?”

“嘖嘖,這般拋頭露面,喬家的臉往哪擱?”

“可不是?如今喬大公子的事鬧得滿城風雨,偏生這‘已故’的四小姐又風風光光地回來了……”

喬母凝視著喬茯苓,眼中不見半分愧疚與憐惜,唯有毫不掩飾的嫌惡與困惑。

曾幾何時,在女兒被灌下假死藥的那個夜裏,她也曾躲在廂房裏哭濕了三塊帕子。

可如今,那些為母的心疼早已被歲月風幹,只剩下一把名為家族體面的枷鎖。

為何要回來丟人現眼。

為何要如此敗壞喬家的門楣。

對女兒的憐惜蕩然無存。

如今喬家遭難,唯有國師大人能施以援手,她不得不來求這個與國師關系密切的不孝女。

在她看來,這是喬茯苓欠喬家的,這個忙她必須得幫。

“你兄長身染惡疾,普天之下,唯有國師大人游歷四方時曾得那一味救命藥引,血髓玉芝。”喬母理直氣壯地說,“你讓家族蒙羞多年,如今正是你將功折罪的機會,去向國師大人求來那味血髓玉芝。”

喬茯苓冷冷望著曾經令她孺慕的母親。

“喬茯苓早已死過一次,這條命已經還給父親母親了。如今孑然一身,不欠喬家分毫。”

“放肆!”喬母怒不可遏,“若非你拋頭露面,喬家怎會淪為笑柄?”

“喬家成為笑柄,難道不是因為哥哥嗎?”喬茯苓忽然笑了,眼中卻盛滿悲涼,“喬大少爺染上花柳病,渾身惡瘡,被孫家退了婚約,又被翰林院革除功名。母親卻說我讓喬家蒙羞,豈不可笑?”

血髓玉芝乃是生於南疆瘴癘之地的靈藥,形如血色蓮花,百年一開花,能解百毒、化腐生肌,尤其對花柳病導致的皮膚潰爛有奇效。

路窈當年獨闖毒沼取得一株。

喬茯苓知道,她若是開口,路窈一定會給,但她怎麽可能為了那些拋棄她的家人,寒了路窈的心?

喬茯苓嘴角浮起一抹譏誚的冷笑。

只要自己開口,路窈定會毫不猶豫地取出那株血髓玉芝。

可她怎能為那些棄她如敝履的所謂家人,去傷路窈的心?

喬母臉色驟然陰沈如鐵,聲音裏帶著咬牙切齒的恨意:“你兄長是被那些下賤的煙花女子勾引的!是她們將臟病傳給他……”

“夠了!”喬茯苓厲聲打斷,眼中寒光乍現,“那些女子命如浮萍、無依無靠,連自保都難,如何能強迫喬大少爺?把臟水往弱者身上潑,喬大少爺讀的聖賢書都被狗吃了!”

她冷笑一聲,字字如刀:“不過是他色欲熏心,自甘墮落罷了。”

喬夫人霍然起身,護甲帶起淩厲風聲。

喬茯苓卻早有預料般擒住她的手腕,一個巧勁便將這位貴婦人摔回座椅。

青瓷盞從案幾滾落,碎成齏粉。

喬茯苓撫平袖口褶皺,眼中噙著冰冷笑意,“喬夫人這可不夠溫婉柔順。”

她轉向門外的侍衛,“送客。”

喬大少爺的花柳病日漸惡化,那些潰爛的瘡口從隱秘處蔓延到全身,最後連臉上都布滿了流膿的惡瘡。

太醫看了都搖頭,說這是“淫邪入髓,無藥可醫”。

他死的時候,整個人已經潰爛得不成人形,整個喬府都彌漫著腐肉般的惡臭。

連收屍的下人都要捂著鼻子才能靠近。

喬家到處散布指責詆毀喬茯苓的流言。

“聽說喬大少爺今晨咽氣了……”

“渾身爛得沒一塊好肉,連收屍的婆子都吐了三次……”

“喬四娘對兄長見死不救,委實太狠心了……”

喬茯苓聽說後,只是一味冷笑。

暮色四合時,喬茯苓踏入醉仙樓。

老鴇剛要上前阻攔,卻在看清來人腰間國師府的玉牌後噤若寒蟬。

“叫姑娘們都出來。”

喬茯苓的話語擲地有聲,讓滿堂喧囂戛然而止。

當那些或病容憔悴、或強顏歡笑的女子們聚在大堂時,喬茯苓取出一個描金錦盒。

盒蓋掀開的瞬間,滿室生香。

正是那株能讓腐肉重生的血髓玉芝。

“每人一片,含服。”她親自將靈芝分到每只顫抖的手中,“能解花柳之毒。”

姑娘們齊刷刷撲通跪下,淚水沖花了胭脂:“喬小姐,這……這太貴重了……”

“喬小姐……”為首的姑娘聲音哽咽,“這仙藥萬金難求,我們……我們不過是……”

她們,都是一二兩銀子被賣進來的。

喬茯苓扶起她,“你們的命,比這值錢多了。”

消息傳到喬府。

“她竟然……竟然把仙藥給了那些賤人?!”喬母尖叫著掀翻茶盞,“那個孽障!她是要氣死我才甘心!”

管家戰戰兢兢地補充:“聽說……那些姑娘服了藥,身上的瘡都結痂了……”

喬母瞪大眼睛,直挺挺向後栽去。

竟是氣暈了過去。

與此同時,喬父在朝堂上正經歷著另一場潰敗。

那些藏在奏折下的黨爭密信,那些暗室裏的金銀交易,忽然全都攤在了明晃晃的日光下。

皇帝震怒的朱筆落下,喬家驟然傾塌。

喬家上下,除了已經出嫁的女兒,全都要跟著流放。

流放那天,喬茯苓站在城墻上遠遠望著。

喬母披頭散發地被官差押著,突然擡頭看見了城墻上的身影。

她瘋了一樣地掙紮著要沖過來,嘴裏喊著:“都是你這個白眼狼!是你害了喬家!”

喬茯苓只是靜靜地站著,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她轉身離去時,聽見路窈在身後輕聲問:“你要救他們嗎?”

“不必了。”喬茯苓挽住路窈的手臂,頭也不回地走向國師府,“我的家人,從來就只有你一個。”

九世輪回。

第一世,她被拐進青樓,用發簪刺穿老鴇咽喉,縱火焚樓。

第二世,她被賣作沖喜新娘,在喜轎裏勒死新郎,血染嫁衣。

第三世,她被當作河神祭品,在祭壇上反殺祭司,推倒神像。

……

顧玉珍和路窈站在王家村村口看著彼此。

一切記憶都已經覆蘇。

顧玉珍就是喬茯苓。

路窈伸手想要觸碰顧玉珍的臉,卻在半空停住,指尖微微發顫。

“茯苓,我來晚了……”她輕聲嘆息,“這千年輪回,讓你受苦了。”

顧玉珍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笑,“不晚,正好趕上……看我又殺了一遍。”

山風驟起,兩人同時相視一笑。

千年的執念終於得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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