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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噩夢的句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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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噩夢的句點

路漸鴻與謝雨桐離奇的死亡迅速登上各大新聞頭條。

路漸鴻的遺體全身皮膚呈現出詭異的焦黑色,法醫鑒定為高溫灼傷致死,卻找不到任何火源痕跡。

謝雨桐的死狀更為駭人。

法醫發現她的脖頸被自己的長發死死纏繞,發絲深深勒入皮肉,幾乎要將頸椎絞斷。

她雙目圓睜,臉上凝固著難以置信的驚恐。

顫樂上有其他玄學主播出面分析:“此乃邪術反噬之相。以血為引者,必遭血焚;以發為媒者,必受發縛。”

路窈劃走視頻,眼底閃過一絲冷光。

這對無論前世今生都將她獻祭的父母,終究自食惡果。

最後一絲血脈牽連終於消散。

……

靜瀾山山腰,雲霧繚繞。

路窈引著楚璇璣穿過竹林,青石小徑蜿蜒而上,眼前景致豁然開朗。

青磚黛瓦的院落靜靜佇立,檐角飛翹處掛著青銅風鈴,在晨風中叮咚作響。

院墻上攀爬的紫藤含苞待放,爬山虎的嫩葉在陽光下泛著翡翠般的光澤。

院裏幽晴開墾的小菜園,紅彤彤的辣椒與青翠的番茄相映成趣。

涼棚下,直播設備與紫砂茶具並排而列,路窈介紹,“我現在是個主播。”

楚璇璣忍俊不禁:“這一世倒是反過來了。”

她拂袖坐下,“當年是我雲游四方,你在朝為官。”

路窈聞言莞爾,前世記憶浮上心頭。

可不是?前世她是權傾朝野的國師,師尊卻是閑雲野鶴。

如今倒了個個兒。

“鐘家的事……”路窈遞過茶盞,“你準備如何向上交代?”

楚璇璣神色坦然:“如實坦白嘍,這個報告該寫多長寫多長。我大概會受處分,但是沒關系,降職也好,外放也罷,我在哪裏都能發揮價值。”

路窈皺眉,“你分明是受害者。”

“我的確識人不清,舉薦失察是事實。別擔心,清閑下來正好可以多修行修行練練功,千年不練,忘得一幹二凈了。”楚璇璣很豁達。

山風輕拂,師徒二人相視一笑的溫馨時刻,被一陣清脆的手機鬧鈴聲打斷。

“到直播時間了。”路窈略帶歉意地看向楚璇璣。

“你忙你的。”楚璇璣含笑擺手,順手給自己續了杯茶。

直播開啟的瞬間,路窈眉頭突然緊蹙。

今日的有緣人竟是她在第五精神病院時見過的護士李曼香。

雖然當時她偽裝自閉,與這位護士並無太多交流,但她記得李曼香認真負責照料病人的身影。

畫面中的李曼香愁容滿面:“大師,我的病人顧玉珍失蹤了。她家人和我都很擔心,請您幫忙算算她的下落。”

李曼香在第五精神病院工作多年,顧玉珍是她最掛心的病人。

顧玉珍曾經被拐賣,精神受到刺激發瘋了,才來到第五精神病院。(詳見第十章)

李曼香同情她的遭遇,對她的照料不同於其他醫護人員的例行公事。

這份用心也感動了顧玉珍的家人。

每次探視時,他們總會特意給李曼香帶些山貨特產,逢年過節也不忘給她問候祝福。

久而久之,在李曼香心裏,顧玉珍早已超越了普通醫患關系,更像是需要她守護的家人。

顧玉珍出逃的那一夜,並沒有什麽不尋常的地方。

李曼香像往常一樣,在晚間查房時為顧玉珍掖好被角。

她記得自己臨走前還特意檢查了窗戶,鎖得嚴嚴實實,連只蒼蠅都飛不出去。

“晚安。”

李曼香輕聲道別,順手帶上了房門。

然而次日清晨,當李曼香端著早餐推開房門時,眼前的景象讓她渾身冰涼。

顧玉珍消失得無影無蹤。

路窈的指尖突然一顫,茶水在杯中蕩起漣漪。

她想起精神病院裏顧玉珍每次見到她時,渾濁的雙眼都會閃過一絲異樣的光彩。

“我早該發現的……”路窈喃喃道。

若她當時靈力尚在,怎會看不出那憔悴面容下熟悉的靈魂?

青銅羅盤在桌上瘋狂旋轉,最終指向東南方。

路窈猛地站起身,茶盞翻倒:

“潛河縣,王家村!”

……

顧玉珍的出逃已經籌謀了多年。

她像一只蟄伏的毒蛇,完美地偽裝著自己。

在醫生面前,她表現得越來越溫順,服藥時從不抗拒,問診時眼神呆滯,讓所有人都相信她已經完全不具威脅性。

但沒人知道,她的腦海中並不是混沌的空白。

她記得每個護士的值班時間。

記得監控探頭的盲區位置。

記得醫院垃圾清運車的行駛路線。

她打開門鎖的工具是一個破舊的發卡,李曼香帶著她在花園散心時,她偷偷拾到的。

起初完全不得要領,但日覆一日的堅持,讓她的手指漸漸記住了鎖芯的觸感。

當鎖芯發出那聲清脆的“哢嗒”聲時,顧玉珍的手指微微發抖。

她終於打開了這道牢門。

借著月光,她像一只幽靈般穿過監控死角。

垃圾車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腐臭味,但她毫不猶豫地鉆了進去,蜷縮在醫療廢料中間。

當車輛顛簸著駛出醫院大門時,一滴淚水無聲地滑落。

這扇門通往的不是自由,而是覆仇。

她要去的地方是王家村。

那個噩夢開始的地方。

七年前被拐賣到那裏,她被囚禁在豬圈旁的土屋裏。

每當王德貴施暴時,窗外總圍著一群看熱鬧的村民,有人甚至下註賭她什麽時候會屈服。

每一個人都是同流合汙的共犯。

若不是她的父母不肯放棄,帶著警察親自找來,她這一輩都毀在那裏。

她當著所有人的面,將強奸犯的孽種摔死在青石板上。

王德貴扭曲的面容和村民的尖叫聲,成為她這些年來唯一的慰藉。

顧玉珍一直數著日子。

王德貴由於收買、強奸婦女,數罪並罰,僅僅判了三年。

如今,他已經出獄了。

顧玉珍緊貼著冰涼的玻璃,瞳孔中倒映著這個對她而言已然陌生的世界。

遠處高樓上的LED屏幕閃爍著絢麗的廣告,那刺目的光芒讓她不自覺地瞇起眼睛。

公交車駛過一座新建的跨江大橋,江面上倒映的霓虹燈影支離破碎,就像她再也拼湊不完整的人生。

離開王家村的那天,顧玉珍以為噩夢結束了。

直到她發現自己依然夜夜在夢中驚醒。

王德貴猙獰的面容、村民冷漠的目光,還有那個被她摔死的嬰兒的啼哭,從未真正離開過她的腦海。

在精神病院的時間早已足夠顧玉珍想明白,唯一能醒來的方式。

不是遺忘,而是用仇人的血,親手畫下這個噩夢的句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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