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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嚴師出高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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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嚴師出高徒

晁成文發現自己的視野在急速變化。

越明知修長的手指正在他眼前扭曲變形,漸漸變成枯樹皮般的老朽模樣。

“不——!”

淒厲的慘叫撕裂空氣。

晁成文感到一陣天旋地轉,仿佛有人用鐵鉤生生將他的魂魄從越明知身體裏扯出來。

他拼命掙紮,卻只能眼睜睜看著年輕俊美的軀體離自己越來越遠。

魂魄歸位的瞬間,晁成文跌坐在自己的老朽身軀裏。

他顫抖著摸上臉頰。

溝壑縱橫的皺紋,松垮下垂的皮肉,還有那永遠洗不掉的老人斑。

“不……這不是我!”晁成文枯瘦的手指瘋狂抓撓著臉頰,歇斯底裏地嘶吼,“把我的臉還給我!還給我!”

淒厲的哀嚎在密室中回蕩,如同厲鬼哭嚎。

就在這癲狂的剎那,一道鞭影如閃電般劃破空氣。

赤鱗鞭精準貫穿晁成文的咽喉,將他的慘叫生生截斷。

楚璇璣手腕一抖,鞭梢帶出一串血珠:“聒噪。”

晁成文凸出的眼球死死盯著前方,帶著滿臉的不甘與怨恨,重重栽倒在地。

那張老臉上,還凝固著扭曲的瘋狂神色。

密室內的動靜終究還是驚擾了太傅府中的眾人。

密室外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伴隨著家丁們驚慌的聲音。

路窈與楚璇璣對視一眼,默契地點頭。

路窈廣袖一揮,地煞倒天書便被收入袖裏乾坤。

“走。”

話音未落,二人已化作一金一紅兩道流光,穿窗而出,消失在夜色之中。

家丁們破門而入時,只見滿地狼藉。

四名邪道橫七豎八地倒臥在地,有的昏迷不醒,有的已然氣絕。

而新科狀元越明知則安靜地躺在角落,呼吸平穩,仿佛只是睡著了一般。

晁成文的臥房門口,一個小廝輕叩房門後,始終得不到回應,只好推門而入。

“老爺,書房那邊出事了……”

話音戛然而止,茶盞“啪”地摔碎在地。

小廝面無人色地後退數步,連滾帶爬地沖出房門:

“老爺……老爺死了!”

老皇帝禦賜的國師府內,青燈如豆。

路窈與楚璇璣對坐在一方玉案前,案上擺放著那本詭異的《地煞倒天書》。

盡管已被七重封印禁錮,書頁仍不時泛起血色微光。

“三昧真火也燒不毀……”路窈蹙眉看著指尖熄滅的火焰,“劈開又能自行覆原……”

楚璇璣摩挲著赤鱗鞭,突然眼睛一亮:“不如交由為師保管?我定會好生看管。若封印消退,便重新加固。”

路窈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家師尊:“師尊莫不是想借機入內,拿那些邪祟試鞭?”

“嘿嘿。”楚璇璣被戳破心思,訕笑著摸了摸鼻子,“小窈兒還是這般了解為師……”

路窈輕嘆一聲,指尖在書封上最後一道封印處註入靈力:“眼下也只能如此了。待我尋到破解之法,師尊定要將此書完完整整地交還於我。”

“為師辦事,小窈兒還不放心麽?”

楚璇璣拍得胸脯砰砰響,順手將邪書塞進貼身的乾坤袋裏。

師徒二人在國師府相伴數日。

楚璇璣起初還饒有興致地看路窈處理朝務,到第三日便坐不住了,在庭院裏將赤鱗鞭舞得虎虎生風,驚得滿樹雀鳥四散。

第五日清晨,她終於按捺不住,拎著收拾好的行囊闖進書房。

“小窈兒,為師要繼續去尋昆侖秘境了。這幾日不動筋骨,連鞭子都要生銹了。”

路窈從公文堆裏擡頭,瞧見師尊靴底未幹的泥漬,心知她怕是天沒亮就去後山試鞭了。

她起身理了理楚璇璣歪斜的衣襟:“師尊保重,記得多給我傳訊。”

話音未落,楚璇璣如一陣風般卷出門去。

爽朗的笑聲回蕩在廊下:“知道啦!下回給你帶雪蓮!”

眨眼間,那道赤色身影已然躍上雲端。

師徒二人原本保持著每季一封書信的約定。

楚璇璣總是寄來各地風物的速寫。

有時是昆侖雪巔的蒼鷹速寫,旁邊批註“這扁毛畜生挨了三鞭才老實”。

有時畫著南疆密林的奇花異草,角落裏還添個叉腰揮鞭的小人。

第三年立冬那日,青鳥送來一頁信紙,上面潦草地畫著驚濤拍岸的景象。

旁邊龍飛鳳舞寫著:

【小窈兒,為師要隨船出海尋仙山去也!】

此後年年歲歲,青鳥不至,錦書斷絕。

路窈將那些泛黃的信箋收在沈香木匣中,夜深人靜時常取出來細看。

信紙上的墨香早已散盡,唯有楚璇璣灑脫的筆跡依舊鮮活。

直到路窈被鎮壓在斷魂嶺下。

可惜終究,最後一縷意識消散前,也沒能等到那艘歸來的帆船。

“師尊……”

千年光陰在眼前流轉,路窈呢喃著。

她站在靜瀾山上,腳下萬家燈火如星子散落。一架夜航的客機劃破雲層,在天幕上拖出長長的航跡。

現代都市的喧囂襯得這方天地愈發寂寥。

當年還是嬰孩,路窈就被雙親遺棄在青雲觀。

那對衣著華貴的夫婦說是“暫寄養”,卻連包袱都沒給她留一個。

觀主給路家面子,勉強收作灑掃道童。

從此晨鐘未響,她便要起身挑滿十缸山泉。

暮鼓已歇,還得跪著擦拭三清殿的青磚。

附近村落的閑漢們聚在觀外,對著她日漸清秀的容貌指指點點。

那夜暴雨如註,路窈餓著肚子在柴房整理香燭。

木門突然被撞開,滿身酒氣的屠夫獰笑著撲來。

她抓起燭臺反抗,卻被一巴掌扇得撞在墻上。

就在粗糲的手掌撕開她衣領時,一道赤影破窗而入,如毒蛇般纏上屠夫脖頸。

但見鞭梢輕抖,那百來斤的壯漢竟像破布袋似的被甩出門外,重重砸在雨地裏。

“小丫頭,根骨不錯。”

執鞭的女子踏雨而來,玄色勁裝滴雨不沾。

她彎腰用鞭柄擡起路窈下巴,突然笑了:“這雙眼,合該學相面之術。”

從此楚璇璣教她觀星相、蔔六爻,授她紫薇劍法、赤鱗鞭訣。

有時深夜傳功,路窈困得栽進她懷裏,便會被捏著臉蛋笑罵:“懶丫頭,這般模樣,倒像我生的。”

楚璇璣授藝時嚴苛得不近人情。

背錯一句口訣要罰抄百遍,劍招偏差分毫就得重練千次。

路窈常舉著桃木劍練到雙臂發抖,直到鞭梢輕點她手腕:“錯了,氣走太淵穴再來。”

可一旦收了功,那執鞭的手就會變戲法似的摸出糖糕。

明明早已辟谷的楚璇璣,總會陪著徒兒坐在屋頂,看她狼吞虎咽地吃完三籠蟹黃包。

上元節,師尊帶著她偷溜下山,在燈火如晝的街市嘗遍各色小吃。

待到路窈學成那日,楚璇璣在燈下為她整理行囊。

右手將符咒塞進夾層,左手不住摩挲徒兒的發頂。

“該教的都教了,”她把路窈的腦袋按在肩上,“剩下的,得你自己去摔打。”

像嚴師,像舍不得妹妹受委屈的長姐,更像狠心推雛鷹離巢的母親。

恍惚間,赤鱗鞭破空的聲音似乎還在耳畔回響。

路窈下意識摸向腰間,卻只觸到智能手機冰涼的金屬邊框。

記憶中的木匣、書信、桃木劍,都已湮滅在時光長河裏。

唯有那本地煞倒天書,竟穿越千年出現在鐘正明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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