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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針針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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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針針到位

路窈靜靜聽陳美娟講述。

她的指尖在銅錢紋路上摩挲。

卦象分明,喻遼的癡傻非病非災,而是針針到位的報覆。

她眼前浮現醫學院的成績表。

郝澤蘭,針灸學輔修成績全院第一。

喻遼恐怕萬萬想不到,每一個他自認為溫情滿滿的夜晚,實則都是獵人對獵物的精心丈量。

每當夜深人靜,銀針便循著經絡游走。

針之為物,可救人,亦可殺人,全在持針者一念之間。

風池穴藏驚厥,百會穴埋混沌,最後那根淬了藥的針落在神庭穴時,恰如當年手術刀落在郝澤蘭的額葉上。

日積月累,終於在昨日爆發。

喻遼瘋傻了。

“求求您,千年大師,一定要幫幫我,救救我的兒子!”陳美娟含淚懇求。

一旁的郝澤蘭掌心沁出冷汗。

那個傳說中的天師主播會不會下一句就道破她的覆仇?

突然,那個清冷的聲音穿過屏幕:

“你兒子之所以變成這樣,是因為孽力回饋。”

她不可能出手救喻遼,這是一報還一報。

有些債,必須償。

陳美娟呆住,而後爆發出狂怒的尖叫:“我兒子是救死扶傷的醫生!你憑什麽汙蔑他?!”

主播淡淡一笑:“信不信由你。這一卦,我不算。”

隨著銅錢收攏的脆響,直播間驟然陷入黑暗。

主播竟然直截了當地下播了。

【第一次遇到主播不算的,這個喻遼怕是做了大孽】

【我查到了!喻遼是第五精神病院主任,去年還拿了醫療貢獻獎!】

【呵呵,表面光鮮罷了,誰知道背地裏幹了什麽?千年大師從不說謊】

【細思極恐,主播說孽力回饋,該不會是他害了人現在遭報應了吧?】

而郝澤蘭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她松開攥得發白的手指,恍惚間又回到在第五精神病院的病床上醒來時,就是這個聲音在她耳邊低語:“沒有人會相信你,徐徐圖之。”

那是她的神明。

將她從無盡的深淵中撈上來之後,如今又為她關上了審判的大門。

……

陳美娟盯著黑屏的直播間,胸口劇烈起伏。

她兒子的名譽就這麽被那個裝神弄鬼的主播毀了,還說什麽孽力回饋!

她咬牙切齒地劃開手機,在搜索欄輸入“玄學驅邪”。

屏幕上立刻跳出幾十個直播間。

開陽道人的封面金光閃閃,標題赫然寫著“專解冤親債主”。

陳美娟一擲千金,連刷三個嘉年華,終於搶到了連線機會。

陳美娟一連線上來就聲淚俱下,“我兒子被小人害了,求您救命啊!”

鏡頭裏的開陽道人捋著山羊胡:“這位緣主,令郎這是被桃花煞反噬啊!”

他瞇眼掐算,“是不是有個瘋女人總纏著他?”

陳美娟如遇知音,連忙點頭。

老道搖頭晃腦:“此女前世乃索命冤魂,今生特來討債。若不化解……”

他故意拖長聲調,“輕則家財散盡,重則斷子絕孫啊!”

陳美娟臉色煞白:“求大師指點!”

“解法有二。”開陽道人豎起兩根手指,"其一,請貧道的斬孽符,一張八千八,需連請七日。”

“其二呢?”

開陽道人壓低聲音:“必須將那瘋女子送走,她生來就是克你兒子的。”

陳美娟眼前一亮,這不正合她意?既能擺脫郝澤蘭,又能救兒子!

“我這就去辦!”她迫不及待地掃碼付款,“先請三道符!”

屏幕那頭,開陽道人露出滿意的笑容。

第二天,陳美娟馬不停蹄地將郝澤蘭送回了第五精神病院。

"師傅,直接送第五精神病院,這可是個危險病人,路上別開車窗。"

兩個護工一左一右架著郝澤蘭,像押解犯人。

出租車緩緩啟動,陳美娟長舒一口氣,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

終於把這個禍害送回了該待的地方。

精神病院的鐵門會永遠隔斷她與喻遼的聯系。

她相信開陽道人一定能讓喻遼恢覆如初,她仿佛已經看見兒子康覆後的美好生活:重新拿起手術刀,娶個大家閨秀,生幾個聰明伶俐的孫子。

至於郝澤蘭?不過是他人生中一段不堪回首的插曲。

“因禍得福啊……”陳美娟喃喃自語,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久違的第五精神病院前,郝澤蘭擡頭看著這幢熟悉的建築,消毒水的氣味鉆進鼻腔。

“3層,12室,302床。”護士熟練地遞來病號服。

不是從前那個鋪著柔軟床單的VIP病房,喻遼曾精心為她安排的那個金絲籠。

郝澤蘭嘴角浮現一絲幾不可察的弧度,這次,她終於可以呼吸到自由的空氣。

"擡手。"護士命令道。

她溫順地展開雙臂,任由護士擺布。

快了,再堅持一下。

原來這麽痛快,把一個天才變成徹頭徹尾的廢物,就像他曾經對我做的那樣。

大仇得報,他永遠不可能好起來了。

但我會好起來,我會逐漸康覆、出院,展開新的人生。

郝澤蘭在心裏默默地對自己說。

護士粗暴地推著她向前走,郝澤蘭卻覺得腳步從未如此輕盈。

走廊盡頭的鐵窗透進一縷陽光,正好落在她蒼白的指尖上。

溫暖得像是新生。

……

一個月後。

陳美娟盯著手機銀行APP最後的數字,132.6元。

這個數字像一把生銹的剪刀,剪斷了她最後的希望。

一個月前,她把她的十萬積蓄都砸進了開陽道人的直播間,又是嘉年華打賞,又是購買各種符箓。

“大師,多少錢都行!”她當時急得直跺腳。

開陽道人第三天就消失得無影無蹤,連直播間也關了。

病床上傳來嗬嗬的聲響。

喻遼歪著頭,口水順著嘴角滴在病號服上。

陳美娟機械地掏出紙巾擦拭,動作熟練得令人心碎。

窗外,幾個白大褂推著藥車經過。

陳美娟突然撲到窗前,捶打著玻璃,“醫生!再試試那個進口藥!我兒子會好的!”

走廊盡頭,護士站的護士們交換了一個憐憫的眼神。

這樣的家屬她們見得太多了。

陳美娟滑坐在地上,手機從指間掉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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