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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美夢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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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美夢破碎

警局的燈光慘白,李然盯著電腦屏幕,眼睛酸澀發脹。

路窈發來的壓縮包解壓後,上百個視頻文件像毒蛇般盤踞在文件夾裏。

她點開第一個,畫面裏張偉傑油膩的笑臉立刻填滿屏幕。

李然猛地按下暫停,深呼吸幾次才繼續。

她必須記下每一張臉,那些驚恐的、麻木的、淚流滿面的臉。

可越看心越沈,所有視頻裏都只有張偉傑,那些真正的買家始終藏在鏡頭外。

“狡猾的畜生。”李然咬牙切齒。

審訊室裏,昏黃的燈光搖搖晃晃地照在張偉傑身上。

他歪靠在椅子上,雙臂交叉抱在胸前,嘴巴緊緊閉著,打定主意要把所有秘密都鎖在肚子裏。

單向玻璃映出張偉傑歪斜的身影,他懶散地靠在審訊椅上,嘴角掛著若有似無的冷笑。

他的嘴巴閉得死緊,仿佛焊上了鐵鎖。

他知道,不交代,那些人或許還會暗中運作,讓他少判幾年。

可若是全盤托出……

監獄裏的“意外”,向來不會太意外。

監控室裏,隊長重重砸了下桌子:“他在等外面的人保他!”

李然早就料到,冷靜地說:“從受害者那邊入手吧。”

李然敲開第三戶人家的門時,迎接她的是潑出來的洗菜水。

“滾出去!”滿頭銀發的老嫗揮舞著掃帚,枯瘦的手臂爆發出驚人的力道,“我孫女往後還要說親的!你們這些喪門星非要鬧得人盡皆知才甘心嗎?”

李然抹了把臉上的水珠,透過晃動的窗簾縫隙,看見女孩驚惶的眼睛。

“大娘,我們可以保護小花……”

“保護?”老嫗的掃帚狠狠砸在門框上,“你們前腳走,後腳全村都會指著脊梁骨罵!”

她渾濁的眼裏閃著淚光,“十六歲的丫頭,壞了名聲往後怎麽活?她爹在工地上還要不要擡頭做人?”

走訪記錄本上又多了一個鮮紅的叉,李然站在田埂上回望。

在這個彩禮能救活一個家的地方,女孩的清白比命重,比債急。

案子陷入停滯狀態。

直到季念安帶著郭玲玲出現。

隔著斑駁的木門,小花的聲音細若蚊蠅:“玲玲,你走吧……我不能讓人知道……”

郭玲玲把臉貼在門縫上,“為什麽張老師不需要貞潔?”

她是真的好奇這個問題,張老師碰了這麽多女孩,為什麽村裏沒人說他臟?

門內沈默了很久。

“因為……”小花的聲音發顫,“他是男人。”

季念安蹲下身,視線與門縫平行:“小花,你想過嗎?貞潔這個詞,為什麽只綁在女孩身上?”

木門後的呼吸聲變得急促。

“他們壞……”小花終於哽咽著說,“可我更怕每天出門,都被人在背後戳脊梁骨。”

“那就離開這裏。”季念安的手指輕輕抵在門板上,“越往城市走,越沒人關心這些陳腐的東西。”

“我怎麽走?”門縫裏傳來指甲摳抓木屑的聲音,“我連去縣城的車票錢都沒有……”

“讀書。”季念安從包裏抽出一疊資料,“市裏有專門資助受害女童的住宿學校。”

一張報名表從門縫底下緩緩推了進去。

那天,李然的錄音筆裏終於錄下第一個完整證詞。

不久之後,一系列人員落網。

張偉傑在監舍裏翹著二郎腿,盤算著外面的“朋友們”該來撈他了。

他甚至在腦子裏列好了清單,趙處長的秘書應該已經打點好了關系,李老板的律師估計正在準備保釋材料。

直到那天放風時,他看見幾個熟悉的身影被押送進來。

趙副市長穿著橙色囚服,頭發淩亂,早沒了往日的威風。

李老板戴著手銬,臉色灰敗,活像條喪家之犬。

他們擦肩而過時,張偉傑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怎麽會……”他抓著鐵欄桿,指甲摳得發白。

獄警冷笑:“別看了,你的朋友們現在都是你的獄友了。”

張偉傑癱坐在水泥地上。

他的美夢,到此為止了。

……

路窈踏著暮色回到靜瀾山時,衣袂間還帶著斷魂嶺的寒氣。

那座千年的斷情碑,如今只剩一地碎石。

這次她還沒有去斷魂嶺上施法,季念安就機緣巧合地出現在了她的面前。

大抵是隨著她靈力的恢覆,那些糾纏九世的羈絆,終究將她們重新牽引到了一起。

在悲劇發生之前,她便找到了季念安,阻止了一切的發生。

所以季念安沒有想起她。

這樣很好。

那些孤獨、痛苦的回憶,或許就讓它們塵封,才是最好的。

孤鸞命的詛咒,終於在這一世終結。

夜色漸深,路窈的直播間亮起柔光。

她的指尖在屏幕上輕輕滑動,掠過無數祈求算命的ID。

忽然,手指一頓。

“花開富貴。”她輕聲念出這個ID,“請你與我連線。”

畫面切換,一張憔悴的面容出現在屏幕上。

中年婦女雙眼紅腫,眼下是濃重的青黑,顯然已經哭了很久。

“大師!求您救救我兒子!”她聲音嘶啞。

路窈眸色微深,心中已有答案,卻仍平靜問道:“您兒子是?”

“他、他叫喻遼,是個醫生,是我們全家的驕傲,前程似錦啊。”婦女的眼淚又湧了出來,“可他現在……”

她哽咽著,幾乎說不下去,“他突然就癡傻了!”

來了。

路窈垂眸,銅錢在指間轉出冰冷的弧光。

她當然記得喻遼,那個白大褂永遠纖塵不染的精神科主任。

當初她還在第五精神病院的時候,發現喻遼將自己的女友郝澤蘭逼瘋,還將她的腦葉切掉,放置在第五精神病院中,成為人人稱羨的絕世好男友。

她施法使郝澤蘭清醒過來。

郝澤蘭並沒有聲張自己的清醒,而是繼續裝傻,隱忍圖之,等待著覆仇的機會。

看來,她終究是動手了。

“您別急,”路窈微笑,“慢慢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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