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千生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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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千生蠱
顏淩萱的肩膀明顯瑟縮了一下，她下意識地抓緊自己的衣領，指節泛白：“不止，他們去年從泰蘭德帶回了一具玉面羅剎，據說要用九十九個處女的血來養。”
聽得路窈和幽晴都眉頭緊皺。
“馬家少主已經有過五個妻子，都莫名死去，他收藏了她們的頭骨擺在書房。”顏淩萱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路窈眸色漸深，她終於明白為何顏淩萱身上的蠱氣如此渾濁——那是長期違背本心的反噬。
“最後一個問題。”路窈看著她，“顏秀成現在在哪？”
顏淩萱猶豫良久才開口：“在蒲甘。”
她聲音低不可聞，“有個大客戶要對付仇家，出價八千萬。”
路窈閉了閉眼。
千年前的苗疆聖地，如今成了跨國犯罪集團的幫兇。
她突然想起師長臨終前的話：滄海桑田，最易變的是人心。
“回來吧。”
路窈忽然指尖輕擡，聲音裏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嚴。
顏淩萱突然僵住，一股寒意順著脊背爬上來。
她驚恐地發現，晶瑩剔透的玉色蜈蚣不知何時已經攀上她的頸側。
它叫做月影蠱，絕技叫：真言誘導。
能夠通過足尖釋放無色無味的神經素，配合特定頻率的足部敲擊聲，形成催眠節奏，讓人不自覺地卸下心防，傾吐出內心深處的心聲。
“你！”
顏淩萱的聲音卡在喉嚨裏，這才驚覺方才自己竟將多年積郁一吐而盡。
路窈唇角微揚：“怎麽？覺得我勝之不武？”
“你卑鄙……”顏淩萱的斥責虛弱得連自己都聽不清。
她眼睜睜看著自己精心培育的蠱蟲，玉色蜈蚣和九星瓢蟲乖乖地飛了回去，溫順地伏在路窈掌心，連最桀驁的離魂蛛都收斂了毒芒。
路窈輕撫蠱蟲晶瑩的背甲：“它們可比你聰明。”
指尖流轉的千年道韻，讓三只蠱蟲如同朝聖般微微戰栗。
凡胎肉眼容易被皮相所惑，然而天地靈物最是通明。
縱是桀驁蠱蟲亦知敬畏，此刻盡數俯首，宛若朝聖。
“你家對你這麽差還想回去啊，”幽晴走到顏淩萱身邊，同情又好奇地看著她，“要不你求求我們國師大人，讓她幫幫你。”
果實大人？
什麽破名字。
顏淩萱別過頭，冷笑：“我顏淩萱這輩子從不求人。”
“這麽有骨氣，希望你嫁到馬家之後也能保持。”幽晴嘆了口氣。
顏淩萱臉色一黑。
路窈沒說話。
她想看看，千年輪回，顏淩萱的這道靈魂是否仍會重蹈覆轍？
千年前，顏淩萱為了苗疆與七皇子蕭元修立下血蠱之誓。
她助蕭元修登基為帝，一旦蕭元修成功稱帝，就要給苗疆自治權，並保證只要大盛王朝一日安在，就有苗疆的和平一日。
蕭元修確實登基了，不過只做了七天皇帝，就暴斃而亡。
當時顏淩萱的馬車正行至蒼梧古道，血蠱之誓反噬驟然發作。
她蜷縮在繡著並蒂蓮的軟墊上，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身體發膚寸寸灰飛。
顏淩萱心心念念想回到家鄉，將自治的好消息帶給親族，然而還是死在了苗疆外的土地上。
自她死後，顏氏一族如風中殘燭，在百姓的唾罵聲中搖搖欲墜。
昔日受人敬仰的祭司，成了毒殺國師的罪人。
市井坊間，吊腳樓前，孩童們傳唱著詛咒顏氏的童謠。
各大蠱毒世家嗅到血腥味，紛紛亮出獠牙。
三年間，五場慘烈的蠱鬥將苗疆染成血色。
曾經郁郁蔥蔥的梯田，如今爬滿毒蟲。昔日歌聲悠揚的山谷，現在回蕩著中蠱者的哀嚎。
與此同時，新帝登基後，討苗檄文傳遍九州。
十萬鐵騎踏碎蒼梧古道，將顏淩萱用性命換來的自治詔書，連同苗疆祠堂一起付之一炬。
官兵們把《蠱經》拋入火堆，泛黃的書頁在火光中翻卷。
半數苗人逃往滇西的雲霧深處。
留下的族人被迫穿上對襟長衫，學習漢禮，穿漢服，吊腳樓被拆毀改建官衙。
當年顏淩萱降生時，大祭司從龜甲裂紋中讀出的讖語，終究一語成讖——蠱噬天地，亦被天地所噬。
顏淩萱的名字成為禁忌，無人敢提。
路窈端坐著，思考轉世而來，有了親自覆仇的機會，應該怎樣做。
最最珍視的苗疆被毀，顏淩萱付出的代價極為慘烈。
用性命換來的承諾，最終化作一場空。
蕭元修求的是九五至尊的龍椅，顏淩萱要的不過是苗疆三寸安身之地。
不是為權勢富貴，是為族人能安居樂業，孩童不必再躲戰亂。
大旱那三年路窈去過苗疆，見過顏淩萱拼命守護的土地。
苗家阿婆教孫女辨認藥草，銀飾在陽光下閃爍，集市上背著竹簍的婦人們用山貨換取鹽巴，笑聲清亮如鈴。
路窈理解了顏淩萱為何要與虎謀皮，雖然不支持她的方法。
她並不很恨顏淩萱。
這樣吧，既然你當年給我下了蠱，今日我也還你一個。
路窈指尖凝聚起一縷幽藍色的光芒，在空中勾勒出古老的符文。
那光芒漸漸化作一只晶瑩剔透的蝴蝶，輕輕落在顏淩萱的眉心。
路窈的聲音平靜，“此咒名為千生蠱。”
蝴蝶振翅沒入顏淩萱的肌膚，在她額間留下一道淡藍色的蝶形印記。
“每日需以蠱術救一人，否則子時將至，便有萬蟻噬心之痛。”路窈的聲音似遠似近。
“但若你再用蠱害人，”路窈輕輕擡起顏淩萱的下巴，“你所施的蠱毒，會加倍反噬己身。”
顏淩萱渾身一顫，感到體內似有什麽在生根發芽。
“九百九十九人後，此咒自解。”
“……主播你什麽意思？”顏淩萱眉頭微蹙，眼中滿是困惑。
她本以為自己要把小命丟在這裏了。
顏淩萱擡頭看向路窈，這個素未謀面的主播眼中竟帶著幾分她讀不懂的覆雜情緒。
“為什麽？”顏淩萱忍不住問道，“你明明可以……”
可以什麽？她突然語塞。
可以殺了她？
可以折磨她？
可對方偏偏選擇了一個看似懲罰，實則像是救贖的咒術？
“我不明白……”她喃喃自語，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路窈靜靜地看著她，目光仿佛穿透了時光。
那眼神讓顏淩萱心頭莫名一顫，恍如隔世，可她分明什麽都不記得。
最奇怪的是，明明是被迫接受這個咒術，她心裏卻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就好像這個咒語不是終點，而是一個全新的開始。
“等救滿九百九十九人，”路窈突然開口，“你會明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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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淩萱的肩膀明顯瑟縮了一下，她下意識地抓緊自己的衣領，指節泛白：“不止，他們去年從泰蘭德帶回了一具玉面羅剎，據說要用九十九個處女的血來養。”
聽得路窈和幽晴都眉頭緊皺。
“馬家少主已經有過五個妻子，都莫名死去，他收藏了她們的頭骨擺在書房。”顏淩萱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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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個問題。”路窈看著她，“顏秀成現在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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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聲音低不可聞，“有個大客戶要對付仇家，出價八千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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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前的苗疆聖地，如今成了跨國犯罪集團的幫兇。
她突然想起師長臨終前的話：滄海桑田，最易變的是人心。
“回來吧。”
路窈忽然指尖輕擡，聲音裏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嚴。
顏淩萱突然僵住，一股寒意順著脊背爬上來。
她驚恐地發現，晶瑩剔透的玉色蜈蚣不知何時已經攀上她的頸側。
它叫做月影蠱，絕技叫：真言誘導。
能夠通過足尖釋放無色無味的神經素，配合特定頻率的足部敲擊聲，形成催眠節奏，讓人不自覺地卸下心防，傾吐出內心深處的心聲。
“你！”
顏淩萱的聲音卡在喉嚨裏，這才驚覺方才自己竟將多年積郁一吐而盡。
路窈唇角微揚：“怎麽？覺得我勝之不武？”
“你卑鄙……”顏淩萱的斥責虛弱得連自己都聽不清。
她眼睜睜看著自己精心培育的蠱蟲，玉色蜈蚣和九星瓢蟲乖乖地飛了回去，溫順地伏在路窈掌心，連最桀驁的離魂蛛都收斂了毒芒。
路窈輕撫蠱蟲晶瑩的背甲：“它們可比你聰明。”
指尖流轉的千年道韻，讓三只蠱蟲如同朝聖般微微戰栗。
凡胎肉眼容易被皮相所惑，然而天地靈物最是通明。
縱是桀驁蠱蟲亦知敬畏，此刻盡數俯首，宛若朝聖。
“你家對你這麽差還想回去啊，”幽晴走到顏淩萱身邊，同情又好奇地看著她，“要不你求求我們國師大人，讓她幫幫你。”
果實大人？
什麽破名字。
顏淩萱別過頭，冷笑：“我顏淩萱這輩子從不求人。”
“這麽有骨氣，希望你嫁到馬家之後也能保持。”幽晴嘆了口氣。
顏淩萱臉色一黑。
路窈沒說話。
她想看看，千年輪回，顏淩萱的這道靈魂是否仍會重蹈覆轍？
千年前，顏淩萱為了苗疆與七皇子蕭元修立下血蠱之誓。
她助蕭元修登基為帝，一旦蕭元修成功稱帝，就要給苗疆自治權，並保證只要大盛王朝一日安在，就有苗疆的和平一日。
蕭元修確實登基了，不過只做了七天皇帝，就暴斃而亡。
當時顏淩萱的馬車正行至蒼梧古道，血蠱之誓反噬驟然發作。
她蜷縮在繡著並蒂蓮的軟墊上，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身體發膚寸寸灰飛。
顏淩萱心心念念想回到家鄉，將自治的好消息帶給親族，然而還是死在了苗疆外的土地上。
自她死後，顏氏一族如風中殘燭，在百姓的唾罵聲中搖搖欲墜。
昔日受人敬仰的祭司，成了毒殺國師的罪人。
市井坊間，吊腳樓前，孩童們傳唱著詛咒顏氏的童謠。
各大蠱毒世家嗅到血腥味，紛紛亮出獠牙。
三年間，五場慘烈的蠱鬥將苗疆染成血色。
曾經郁郁蔥蔥的梯田，如今爬滿毒蟲。昔日歌聲悠揚的山谷，現在回蕩著中蠱者的哀嚎。
與此同時，新帝登基後，討苗檄文傳遍九州。
十萬鐵騎踏碎蒼梧古道，將顏淩萱用性命換來的自治詔書，連同苗疆祠堂一起付之一炬。
官兵們把《蠱經》拋入火堆，泛黃的書頁在火光中翻卷。
半數苗人逃往滇西的雲霧深處。
留下的族人被迫穿上對襟長衫，學習漢禮，穿漢服，吊腳樓被拆毀改建官衙。
當年顏淩萱降生時，大祭司從龜甲裂紋中讀出的讖語，終究一語成讖——蠱噬天地，亦被天地所噬。
顏淩萱的名字成為禁忌，無人敢提。
路窈端坐著，思考轉世而來，有了親自覆仇的機會，應該怎樣做。
最最珍視的苗疆被毀，顏淩萱付出的代價極為慘烈。
用性命換來的承諾，最終化作一場空。
蕭元修求的是九五至尊的龍椅，顏淩萱要的不過是苗疆三寸安身之地。
不是為權勢富貴，是為族人能安居樂業，孩童不必再躲戰亂。
大旱那三年路窈去過苗疆，見過顏淩萱拼命守護的土地。
苗家阿婆教孫女辨認藥草，銀飾在陽光下閃爍，集市上背著竹簍的婦人們用山貨換取鹽巴，笑聲清亮如鈴。
路窈理解了顏淩萱為何要與虎謀皮，雖然不支持她的方法。
她並不很恨顏淩萱。
這樣吧，既然你當年給我下了蠱，今日我也還你一個。
路窈指尖凝聚起一縷幽藍色的光芒，在空中勾勒出古老的符文。
那光芒漸漸化作一只晶瑩剔透的蝴蝶，輕輕落在顏淩萱的眉心。
路窈的聲音平靜，“此咒名為千生蠱。”
蝴蝶振翅沒入顏淩萱的肌膚，在她額間留下一道淡藍色的蝶形印記。
“每日需以蠱術救一人，否則子時將至，便有萬蟻噬心之痛。”路窈的聲音似遠似近。
“但若你再用蠱害人，”路窈輕輕擡起顏淩萱的下巴，“你所施的蠱毒，會加倍反噬己身。”
顏淩萱渾身一顫，感到體內似有什麽在生根發芽。
“九百九十九人後，此咒自解。”
“……主播你什麽意思？”顏淩萱眉頭微蹙，眼中滿是困惑。
她本以為自己要把小命丟在這裏了。
顏淩萱擡頭看向路窈，這個素未謀面的主播眼中竟帶著幾分她讀不懂的覆雜情緒。
“為什麽？”顏淩萱忍不住問道，“你明明可以……”
可以什麽？她突然語塞。
可以殺了她？
可以折磨她？
可對方偏偏選擇了一個看似懲罰，實則像是救贖的咒術？
“我不明白……”她喃喃自語，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路窈靜靜地看著她，目光仿佛穿透了時光。
那眼神讓顏淩萱心頭莫名一顫，恍如隔世，可她分明什麽都不記得。
最奇怪的是，明明是被迫接受這個咒術，她心裏卻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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