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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破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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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破陣

水晶吊燈在空曠的舞臺上投下慘白的光暈,蘇曼緩步走向舞臺中央。

她今天特意選了Dior最新季的黑色禮服裙,脖頸上Cartier的鉆石項鏈在燈光下閃爍著冰冷的光芒。

這些奢侈品是她最後的鎧甲,包裹著日漸衰老的軀體。

“玄燼大師,求您……別毀這陣法……我可以將我這些年來的所有資產,全都贈予你。”

她的膝蓋重重磕在大理石地面上,鉆心的疼痛卻比不上心中的恐懼。

精心描繪的妝容掩蓋不住眼底的烏青,三個月來她幾乎沒有睡過一個安穩覺,全靠鎮靜劑維持。

路窈手持紫薇木劍站在陣法邊緣,劍尖直指蘇曼眉心。

她穿著簡單的白色T恤和牛仔褲,與這奢華的場景格格不入。

但那雙眼睛——蘇曼從未見過如此清澈又銳利的眼睛,仿佛能看透她所有的偽裝。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嗎?”路窈的聲音冰冷,“二十四個女孩,最大的才二十二歲。”

蘇曼的呼吸突然急促起來,她想起三個月前第一次見到這些女孩時的場景。

她們活蹦亂跳,充滿青春的氣息,讓她羨慕。

全都甜甜地叫著她“蘇曼姐”。

蘇曼的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左手腕上的玉鐲,那是她三十歲生日時自己買的禮物,當時她剛拿下第二個影後。

“我當然知道。”她突然笑了,笑聲中帶著歇斯底裏的顫抖,“我在拯救我的事業,我的……人生。”

“《春歸》劇組找我演女主角的母親,”蘇曼的聲音突然平靜下來,仿佛在講述別人的故事,“那角色才三十歲啊!而我當時才三十六。”

她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精心保養的指甲斷裂了也渾然不覺,“十年前,我演的是那個女主角。”

路窈的劍尖微微下垂了一寸,但眼中的警惕絲毫未減。

“我拿過三座影後獎杯,”蘇曼突然扯下脖子上的項鏈,鉆石散落一地,“四十歲之後,卻連試鏡的機會都沒有!他們說我不符合市場定位。”

她模仿著選角導演油滑的腔調,眼中卻湧出淚水,“玄燼大師,你永遠不會明白,當你最擅長的東西被人否定是什麽感覺。”

“我確實不明白,”路窈冷冷地說,“但我知道,用別人的生命換取自己的利益,這不是藝術,是謀殺。”

“十年前,我找到《落日之前》的劇本。”蘇曼仿佛沒聽見路窈的話,自顧自地繼續道,“那個癌癥母親的角色,我準備了三個月……我甚至去醫院和真正的癌癥患者生活在一起。”

她的聲音突然尖銳起來,“可他們最後選了二十五歲的新人!說觀眾不愛看沒有少女感的老女人!”

路窈註意到蘇曼說“老女人”這個詞時,面部肌肉不自然地抽搐了一下。

這個曾經風光無限的女演員,此刻像個溺水者般緊緊抓住最後一根稻草。

“於是,我開始試著養小鬼,”蘇曼突然扯開衣領,露出鎖骨上詭異的紋路,“那個黑衣阿讚說,它能讓我重獲制片人青睞。”

“我每天用血餵養它,結果呢?它反噬了,我每天都會吐出一堆血塊。”

她的聲音戛然而止,喉結滾動著咽下某個可怖的回憶。

“後來睿適的換血術更可笑。”她扯開袖口,露出手肘內側密密麻麻的針眼,“每次抽血都像被千萬只螞蟻啃咬,可膠原蛋白沒回來,只帶回來一身的針眼!”

蘇曼的眼中折射出癲狂的光,“直到又一次試鏡落選後,我去西南散心,那裏風景如畫,我幾乎想在那麽美麗的地方輕生。但是,我遇見了顏秀成。”

“顏家是蠱毒世家,他們從苗疆古籍殘卷中覆原此陣,並加以改良,輔以紅顏蠱,使其能竊取他人生機,而非直接奪命,降低天譴風險。他不用我碰那些臟東西,只需要……”

她仰頭,目光望著舞臺上方高高懸掛的水晶吊燈,那其中嘴角勾起病態的弧度,“借一點她們用不完的青春。”

聽到顏家的名字,路窈的眼神驟然淩厲。

她早就想到,這種邪術儀式,背後不止顏淩萱一個人的影子。

“顏家告訴你,偷取這些女孩的生機就能永葆青春?”路窈冷笑,“他們沒告訴你,這種紅顏蠱最多維持五年,之後會加速衰老嗎?”

蘇曼的表情凝固了,精心描繪的眉毛擰成一團:“你……你胡說!顏先生說這是上古秘術,只要定期補充生機,就能容顏不老。”

“所以你就要毀了那些女孩?”路窈突然提高音量,“她們的人生才剛開始!你經歷過被剝奪機會的痛苦,現在卻要剝奪她們的?”

“我沒有要她們的性命,只要每個人給我一點就可以了!”蘇曼尖叫。

“不要慷他人之慨!你口中的一點,對她們的影響是終生的。”路窈冷聲道,“既然你執迷不悟,那就讓天地正道來裁決。”

劍身瞬間迸發出刺目雷光,路窈雙手持劍舉過頭頂,劍尖凝聚的雷球越來越大,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劈啪聲。

蘇曼想要撲上來阻止,卻被一道電弧擊倒在地。

“九天應元,雷聲普化!”

隨著咒言落下,路窈的身影突然一分為二十四——分光化影。

鎖喉碑碎裂後,路窈才有能力使出了這道秘術。

二十四道身影同時揮劍,雷光如暴雨般傾瀉而下。

每一劍都精準斬在血線最脆弱的節點,劍刃與血線接觸的瞬間爆出刺眼的火花。

哢嚓——

二十四道血線同時崩斷。

被斬斷的血線在空中扭曲掙紮,像瀕死的毒蛇般噴出腥臭血霧。

同時在雷霆般的炸響中,紫色電光從天而降,精準地劈在水晶吊燈上。

路窈左手結印,右手木劍在掌心劃過。

鮮血滴落的瞬間,她掐訣念咒:“三昧真火,焚盡邪祟!”

轟!

一道金白色的火柱從她掌心噴薄而出,那火焰純凈得近乎透明,卻讓舞臺四周的溫度驟然升高。

母蠱發出撕心裂肺的尖叫,在火中瘋狂扭動。

它試圖鉆回那特制的水晶吊燈,卻發現吊燈早已被雷光劈得四分五裂。

火焰中,母蠱的表皮開始剝落。

煙霧散去時,舞臺地板上只剩下一灘腥臭的黏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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