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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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無論什麽時候, 看到親人的遺體都是一件悲傷的事情。

陸園站在停屍間外,看著賈貴嚎啕大哭。

賈貴哭完,又找了殯儀館, 給賈貴整理遺容。

他對刑偵辦的人說道:“我弟妹膽子小, 別把人嚇著了。我弟當初結婚,我就想說,蘇丹陽那個性格,軟綿綿的,怎麽找了這樣的,但是我弟他看上了。”

說著說著,他又哭了起來:“我就說他天天不著家,也不知道跟誰混, 每次一聯系不上我就提心吊膽,我和他說過好多次, 回家找點事幹, 做個小買賣也行, 他從小腦子就靈光, 回家怎麽也餓不死,說了多少遍他也不聽……”

關朔:“你知道你弟弟在做什麽?”

賈貴又哭又笑:“不知道, 他從來不說,老和我開玩笑,說要是說了, 以後出事了,我也得進局子裏。”

陸園悄悄和關朔說道:“賈吉心裏還挺有數。”

本案案犯已經逮捕歸案,因為案發地在永輝市, 盜的墓也在永輝市內,經過和上級協調, 後續的文物處理和洗錢處理事宜將由永輝市主辦,其他地市協辦。

案子暫時告一段落,老張說要請關朔幾個人吃飯。

關朔道:“忙了一天了,想回去歇著,明天走之前再吃。”

老張:“這是熬不住了,以前不能很能熬嗎?”

他嘆息了幾句,又道:“你們明天是走了,我們還有的忙。洗錢這條線還得繼續查。”

他給幾人找了連鎖酒店住一晚。

還是老樣子,等老張走後,姚平南先檢查了一遍房間,確定了沒問題才讓陸園進去。

今晚的直播沒有死者出現。

刑偵辦的人也能放心去休息。

陸園等結束完直播,才有心思仔細想想這兩次在本市外出現的案子。

一次是溫薇薇的案子,一次是賈吉的案子。

溫薇薇的案子是通過溫林進入刑偵辦的手裏,而賈吉的案子是通過他的妻子蘇丹陽進入到刑偵辦的視線。

他們的相同點就是,和她產生了關聯。

但是為什麽溫薇薇的案子,當時她連連看了溫薇薇的照片好幾天,通過出獄報覆的尚楊,溫薇薇才連上麥,麥還有點卡。而賈吉卻連麥連的那麽快?

按理說,溫薇薇的屍體所在地比賈吉的屍體所在地還要更近一點。

這是為什麽?

陸園分析了一下,猜了如下幾個原因。

一是因為直播的先後問題,溫薇薇在先,賈吉在後,有可能直播間會自己進行優化,在外市的死者連麥時,連麥的流暢度會自己更新升級。

二是因為蘇丹陽的事更像是意外遇見,溫薇薇的案子經過溫林反覆打聽,經了不少人的手最後才流入到刑偵辦手裏。

陸園拿著筆在紙上比劃,所以還是意外接觸到的死者更容易連上麥?

她往後一躺,躺在床上,思考道:到底是直播間升級了,還是說意外遇見的優先級更高呢?

算了,不想了,等到再有相似的死者出現,就知道了。

*

第二天,老張熱情洋溢的請幾人在警局對面的飯館吃了頓便飯,刑偵辦的一行人便踏上了返程之路。

巧的是,賈貴和刑偵辦的人坐的同一班車。

他還剛好和陸園坐在同一班車廂。

賈貴打聽道:“昨天經偵的人找我,說我弟妹那套房子有問題,警官,我弟妹還懷著孕,不會要把房子收回去吧?”

呂一:“那只能怨你弟不幹人事。”

賈貴:“是是是,但是我弟妹快生了,你看,孩子出生,以後幼兒園小學初中大學,花錢的地方多著呢,要是連房子都沒了,我侄子侄女怎麽辦啊?”

陸園:“找個律師,和符東談經濟賠償,死亡賠償金不算遺產,不在經偵的清算範圍。”

賈貴:“哦哦,謝謝謝謝,我愁死了,我弟一走,家裏房子沒了,我弟妹大肚子住哪兒啊,現在養小孩不容易啊……”

陸園跟著嘆氣,蘇丹陽真是倒黴了,遇到賈吉這種人。

好在賈貴對弟弟還有點真情實感,法院在判決時也會考慮到未出世的孩子的利益,她這幾年內的生活開支應該是沒問題的。

*

下午五點,陸園回到了江市。

一行人風塵仆仆的回家,該洗澡的洗澡,該休息的休息,晚上再去刑偵辦。

陸園躺在家裏的床上,枕頭邊上是章芹打來的電話。

章芹已經把上司炒了,辭職後正在吃喝玩樂,過上了快樂的富婆生活。

章芹:“給你看看黃山山頂,看看這個雲霧繚繞、山峰聳立……”

陸園拿起手機看了一眼,順見發出了一聲喟嘆。

“姐姐你還是一如既往的有錢啊。”

章芹:“唉,要不是你忙的要死,現在你應該和我一起坐在黃山山頂,看山看霧,多自在啊。”

陸園:“別說了,再說我哭給你看。”

章芹:“好啦好啦,回去給你帶點當地特產。”

兩人聊了會兒才掛了微信電話。

陸園坐起來給自己化了個淡妝,化完後她收拾了一下電腦包,正打算下樓,門突然被人敲響。

陸園喊道:“來了,誰啊?”

“我,關朔。”

陸園打開門,見關朔拎著一袋東西站在門口,問道:“關隊,現在走嗎?手裏拿的什麽呀?”

她以為關朔是來催她上班的。

關朔:“餛飩,凍過的,我爸媽沒事在家包的,我媽讓我拿點過來嘗嘗。”

陸園接過來,說道:“替我謝謝叔叔阿姨。”

關朔:“不用謝,他們也沒事幹。”

陸園讓關朔進來等一下,她把餛飩塞冰箱裏。

關朔一進來就看見了門口櫃子上新增的擺件。

他問道:“這是你新買的?”

他記得陸園上個家裏的擺件,不是都用來砸尚楊了嗎?跟去陸園家裏的時候,地上碎了一地。

陸園點點頭:“是啊,我覺得挺有用的,有備無患嘛。可以走了。”

她拎起電腦包跟著關朔到了刑偵辦。

*

今晚的直播依然在繼續。

晚上九點半,陸園唱完公屏上的歌,便到了連麥時間。

直播間內的觀眾還在公屏上聊天。

【今天不知道是誰?】

【說不定沒人來。】

【直播間人是不是又少了。】

【說真的,我都懷疑是平臺管控,就看見人唰唰唰的掉,主播穩如泰山。】

【昨天就沒人來,今天說不定也沒人來。】

【蹲著唄,又沒其他事幹,我一邊看游戲直播一邊蹲主播這邊,兩不誤啊。】

……

陸園已經點擊了連麥鍵,先連了兩位活著的直播間觀眾。

直播久了,這些人也知道想套陸園的話根本套不出來,連上的要不唱個歌,要不找主播嘮個嗑,只要不提死人的事,陸園能和他們天南海北的聊。

時間到了九點五十,陸園再次點亮連麥鍵。

連麥鍵亮了一瞬,然後很快熄滅。

【來了來了。】

【來來來,彈幕刷起來。】

陸園等了一會兒,見連麥鍵自己沒亮,她又點了一次。

這次的連麥鍵顫顫巍巍亮了起來。

麥的另一邊傳來了一個女孩子的聲音,聽聲音,還是個小朋友,也就五六歲的年紀。

“姐姐,這個好高,我拿不穩……”

“你要自己拿,不然對面的姐姐聽不到你說的話。”

小女孩乖巧道:“好,那我自己拿。”

【不是,這才多大?】

【第一次看到小孩。】

【也不是,之前就遇見過,不過是一家子帶著的小朋友。】

麥上,小女孩乖巧的打了聲招呼:“對面的姐姐好。”

她聲音清脆,童音清澈。

還真是個小朋友。

陸園:“你好,你好,你叫什麽名字呀?”

小女孩:“我叫吳小蕊,今年五歲了,我今年上中班了……我……”

她停頓了一下,旁邊人提醒道:“你在哪個幼兒園上學。”

吳小蕊:“哦,我在紅蘋果幼兒園上學……我媽媽叫謝小芳,爸爸叫小吳。”

旁邊姑娘繼續提醒:“那是你爸爸的小名,你爸爸還有大名,大名叫什麽?”

吳小蕊:“我媽媽在家就這麽叫我爸。”

旁邊的姑娘:“不對,你要和姐姐說大名,對面的姐姐才能找到你父母。”

吳小蕊:“哦,好吧。”

她想了想,奶聲奶氣的說道:“我爸爸叫吳、吳、吳大平。”

她終於想起來了,還松了口氣。

陸園還是第一次遇見這種自報家門的,還是個小朋友,她問道:“旁邊的是你姐姐嗎?”

吳小蕊:“是我姐姐。”

“不是,”旁邊的姑娘否認道,“我不認識她,看她一個人在路邊晃,好像迷路了,我就把她拉過來了。”

她繼續催促吳小蕊:“你還沒說你家住哪兒呢?”

陸園:“沒事,不著急,慢慢說。”

旁邊的姑娘道:“不行,她還沒死呢,身上還帶著點白色。”

那就不能慢點說了。

陸園問道:“小朋友,你現在在哪兒啊?”

吳小蕊:“我不知道,我找不到家了。我、我想回家。”

她哭了起來,又被一旁的姑娘嚇了一下:“別哭了,再哭這輩子都回不了家了,就要留下來陪我了。”

吳小蕊打了個哭嗝。

姑娘問道:“告訴對面的姐姐,你家住哪兒?剛剛你不是背出來了嗎?”

吳小蕊:“嗝,我、我家住新華小區,嗝,四號樓二單元201室。”

*

一墻之隔的刑偵辦外,姚平南查了查吳小蕊說的地址。

這戶人家的房產證上確實是吳大平和謝小芳。

呂一:“這是孩子丟了?”

姚平南找到父母倆的手機號,打了過去,陣陣忙音響過,電話才響了起來。

電話裏,是個帶著哭腔的女人。

“餵,你好,是找到我女兒了嗎?我們到處都找了,都沒找到……”

這是真的丟了孩子。

姚平南問道:“你女兒叫什麽名字?”

女人道:“吳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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