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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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據李宏交待, 案發當天他開黑車在車站附近攬客。
當時魯芳和他說，朱笑蘭假期快用完了，今天一定會回來。
她還聽到領班說, 朱笑蘭晚上會來上班, 所以下午肯定能到。
李宏當天下午就一直在車站內外徘徊。
陸園問道：“車站那麽多人，你是怎麽辨別朱笑蘭的？”
李宏：“是魯芳，魯芳說朱笑蘭對象送了朱笑蘭一條絲巾，還挺貴，一條要兩百多。”
02年的兩百塊錢，這絲巾真的不便宜。當時很多人工資也就是六七百。
陸園繼續問道：“什麽顏色？有什麽特征？你怎麽認出來的？”
李宏坐在椅子上想了半天，才想起來那條絲巾的顏色。
李宏：“灰色，魯芳說上面繡了多紅色的花, 很好認，我一眼就看到了。”
關朔：“魯芳說了, 這事和她沒關系, 你怎麽證明這事是她讓你做的？”
李宏：“就是她, 不然我怎麽會知道絲巾的事, 誰沒事看那個，也不知道脖子上掛那個有什麽用。而且而且……”
他突然停頓了片刻, 才繼續說道：“魯芳還挺喜歡那條絲巾。”
陸園：“挺喜歡？你把絲巾拽下來了？”
李宏：“是，我把絲巾給了魯芳。”
陸園盯著他看，問道：“但是你綁的人還活著嗎？”
李宏：“我不知道, 反正後來我讓魯芳來看，魯芳說我綁錯了人，我才發現那人不是朱笑蘭, 而且已經沒氣了，我就是捂了她幾次……她就沒氣了。”
陸園：“你不認識朱笑蘭？”
李宏搖搖頭：“我多看幾眼朱笑蘭, 魯芳會生氣。”
關朔：“現在那條絲巾在魯芳手裏？”
李宏：“對，聽魯芳說，那條絲巾挺貴的。她、她就拿走了。真的、是魯芳說的，她不說我怎麽知道那條絲巾長什麽樣，我真的只能算從犯……”
*
從監獄中出來，陸園心情壓抑。
溫薇薇本來一個大學生，學校好家庭也好，和同學們處的也不錯，失蹤十多年了，她的同學還和溫林保持聯系。
只是因為這點意外，人生戛然而止。
關朔：“別發呆，走了。”
陸園：“關隊你不生氣？”
關朔：“以前辦案見過太多了，有的男的因為一時怨憤殺了自己的親生父母、妻子和一歲孩子。還有人好好走在路上，因為遇見了賭徒，被賭徒一棍子打死，拿走了身上的幾百塊錢。哪個都很慘。”
陸園睜大眼睛：“為了幾百塊錢殺人？”
關朔：“人憤怒的時候沒有理智，特別是賭徒。走吧，至少現在還有線索，去找朱笑蘭問問她那條絲巾還在嗎？”
朱笑蘭接到關朔的電話，在家裏找絲巾。
阿姨請兩人先坐下，說道：“先生太太正在樓上找東西，等會下來，警官先吃點點心。”
過了大半個小時，朱笑蘭才拿著個匣子走了下來。
朱笑蘭：“警官，在這兒呢。你們一說我就有點印象，當初我家這個工資還不到一千，花了兩百多給我買絲巾，我還說他亂花錢，不過是真的好看。”
她把絲巾拿起來給關朔和陸園看了看。
是條雪灰色的絲巾，上面繡了幾朵紅色的花。
陸園湊近一看，發現是木棉花。
陸園：“我們能暫時拿走嗎？”
朱笑蘭把絲巾遞了過去：“送給你們了，能幫上忙就好。”
她有些坐立難安：“那姑娘家裏人現在怎麽樣了？”
關朔：“她弟弟現在工作很好，只是父親身體不太好。”
朱笑蘭：“唉。”
關朔問道：“你和魯芳關系不好，具體是因為什麽？”
朱笑蘭：“她應該是嫉妒我，我當時快結婚了，公公婆婆正在挑房子做婚房，我婆家條件很好，但是魯芳那個對象，天天沒個正行，開黑車其實沒什麽，但是他三天打魚，兩天曬網，也掙不了幾個錢，買房也是沒影的事。而且我這個人其實花錢大手大腳，就是運氣好，婆家條件不錯，我自己掙錢自己花，我家對象掙錢給我花，魯芳看不慣我。”
嫉妒？但是嫉妒到殺人，這也太瘋狂了。
陸園：“那你認識李宏嗎？你們見過面嗎？”
朱笑蘭：“我和魯芳排班都不一樣，當然見不到他。唉，這姑娘真可憐。”
關朔問了朱笑蘭丈夫：“這條絲巾是在哪兒買的？”
朱笑蘭丈夫：“在一家蜀繡店裏，我看著好看就買了，那家店好像叫，叫什麽劉氏蜀繡。”
該問的都問完了，陸園拿著絲巾說道：“我們用完就還回來，畢竟是您先生的心意。”
朱笑蘭丈夫道：“哎呀，沒關系，你們先拿去用。”
*
從朱笑蘭家出來，陸園把絲巾的樣式板板正正的拍了幾張不同角度的照片，發在群裏。
從監獄出來時就申請了搜查令，現在刑偵辦的人要去魯芳家找這條絲巾。
能不能找到還是個難題。
十幾年過去了，朱笑蘭留著絲巾，是因為和丈夫感情和睦，絲巾是當初戀愛時丈夫花了一大筆工資買的，有丈夫的心意在，所以被好好保存。
但是魯芳不一樣，這條絲巾是從當時已經死亡的溫薇薇身上取下來的，即便魯芳當時喜歡，但是畢竟是死人身上的東西，她難道一點都不介意？
現在她的工資已經有了一萬多，難道還會保留這麽一條絲巾？
即便能找到，找到後又要如何證明這條絲巾是溫薇薇戴的那條。
陸園心中有諸多隱憂，但當務之急，還是要先去魯芳家搜尋。
呂一和單思博已經到了魯芳家中。
幸運的是，魯芳家並沒有搬家，現在住的還是當年結婚時的那套房子，這套房子自帶的學區是最好的，所以魯芳一家一直沒有搬家。
呂一和單思博出示了搜查令，進入了魯芳家中。
魯芳的丈夫當時還沒下班，她的兒子還在輔導班，只有魯芳的婆婆在家。
魯芳婆婆見呂一和單思博推門走了進來，忙道：“做什麽做什麽！”
呂一看見這種老太太就頭疼，之前李宏他娘當場扇女兒巴掌的景象還在眼前。
他好聲好氣的說道：“您的兒媳現在因為涉嫌謀殺已經被警方拘留，現在出示搜查證，搜尋證物，您理解一下啊。”
魯芳婆婆當場就嚎了起來：“什麽！不可能！”
她兒媳婦？謀殺？
呂一：“人證已經指認了。您退一退，不要擋住我們的路。”
兩人當即在魯芳家中搜尋起來。
臥室、客廳……
恍如大海撈針。
陸園和關朔到的時候，呂一和單思博已經找了好一會兒了。
呂一頭上帶汗，見關朔和陸園來了，兩手一攤，小聲說道：“還不知道在不在這兒，萬一丟了咱們也不知道啊。”
陸園看了看這間房子，這間房子是四室兩廳，一間主臥是夫妻住，一間給婆婆住，一間給兒子住，還剩下一間空著。
她望了眼魯芳婆婆的房間，房間門沒關，除了床以外，裏面還堆了一堆紙盒，大概是打算攢起來賣掉。
陸園看見魯芳婆婆正在打電話，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估計是打給兒子的。
之前姚平南查過魯芳的檔案，魯芳嫁了一個獨生子，現在她丈夫在銀行做大堂經理，收入也還可以。她公公早逝，所以婆婆和他們一起住。
魯芳婆婆掛了電話，陸園把桌上抽紙遞給了她。
“您擦擦眼淚。”
魯芳婆婆忌憚的看了一眼陸園。
陸園：“我們在辦公事，絕對沒有難為您的意思，您別哭了，等您兒子回家，看您哭成這樣，多心疼啊。”
魯芳婆婆拿著紙擦眼淚。
陸園繼續問道：“你兒子兒媳結婚多久了？”
魯芳婆婆：“十年了吧，前幾天他們還出去、過那個什麽、結婚紀念日，矯情！”
見陸園是個姑娘家，看上去還蠻好說話，魯芳婆婆避開旁邊幾個男人，偷偷問陸園：“我兒媳真的殺人了？”
陸園：“警方還在調查。”
魯芳婆婆痛斥道：“我就說魯芳性格尖酸刻薄，不是個好的，我兒子還不信我，硬是要和她結婚，看看，看看，這不就出事了嗎？我可憐的大孫子噢！”
見她又哭了起來，陸園繼續遞紙。
這老太太到底是什麽做的，說哭就哭，眼淚嘩嘩的。
等她哭完，陸園才繼續問道：“你兒子兒媳感情很好啊。”
魯芳婆婆點頭，她沒否認。
陸園：“那您兒子平時送送您兒媳禮物嗎？”
魯芳婆婆：“咱們什麽家庭啊，還要給孫子攢錢買房，哪有那個錢天天買買買買啊，你們小姑娘天天就是不切實際……”
在臥室裏搜羅的幾個人聽見老太太這話都忍不住笑出來。
呂一：“這老太太真是，這婆媳關系能好嗎？”
關朔把櫃子合上：“魯芳肯定是不如朱笑蘭過得好。”
單思博：“那當然不一樣，朱笑蘭住的別墅，夫妻倆不上班，沒有生活壓力。聽魯芳婆婆的說法，魯芳夫妻倆還攢錢準備買房呢，就江市這動輒三四萬的房價，壓力不小。”
幾人一邊說話一邊找。
陸園還在和魯芳婆婆說話：“您怎麽能這麽說呢，夫妻雙方送送禮物，雙方高興，家庭氛圍也好，大好事啊。”
魯芳婆婆不這麽覺得：“那都是錢啊。”
她很不高興：“之前魯芳花了幾千塊錢買了條絲巾，簡直有病，有那錢不如攢起來。”
陸園：“絲巾？什麽樣的？好看嗎？”
魯芳婆婆道：“什麽好看不好看，不就是塊布嗎？”
陸園：“那絲巾放哪兒了？我去看看。”
魯芳婆婆：“就在抽屜裏，第三層，我可不敢動，動了她的東西那可要命了，我兒子還說我。”
她委屈：“真是有了媳婦忘了娘。”
關朔站在臥室裏，重新打開了這扇抽屜。
抽屜裏絲巾很多，但是沒有和朱笑蘭一樣的那款。
陸園走進來看了一眼，惆悵道：“怎麽辦？沒有證物，魯芳完全可以說是李宏含恨在心，汙蔑她。”
當時沒有聊天記錄可以查。
關朔：“你拿朱笑蘭的絲巾給魯芳婆婆看看。”
陸園：“好吧。”
呂一：“陸園性格真好，說的有商有量的，要我去和這種老太太掰扯，可真是要命了。”
單思博：“你是沒見過她喬裝去訛錢的時候，確實有點溝通技巧在身上。”
關朔笑了起來：“行了，繼續找找，也不能排除魯芳早就把溫薇薇的絲巾扔了的情況。”
呂一：“她要是扔了，應該當時就能扔，但是李宏沒說啊，這條絲巾應該被她戴在身上很久。”
陸園把絲巾給魯芳婆婆看了一眼：“您見過這條絲巾嗎？”
魯芳婆婆看了一眼，忙甩頭：“沒見過沒見過。”
陸園看著總覺得這老太太沒剛才的強勢，有點色厲內茬。
陸園把絲巾遞到魯芳婆婆面前，問道：“您真沒見過？您可得說實話，配合警方調查。”
魯芳婆婆：“我沒見過就是沒見過。”
這老太太怎麽感覺有點心虛呢？
陸園：“真的？”
恰逢此時，魯芳丈夫推門而入。
“媽，媽你怎麽樣？你們幹什麽呢？”
關朔出示了搜查令給他看。
魯芳丈夫啞然：“涉嫌謀殺？不可能。”
他一臉不信，說道：“你們肯定是抓錯了人，是不是因為她那個前男友，都多少年前的事了，怎麽還能賴上她。”
陸園：“你們結婚十年，十三年前的事你怎麽會知道？你們當時認識？”
她猝不及防的把絲巾遞到魯芳丈夫面前，問道：“見過嗎？”
刑偵辦的人盯緊了魯芳丈夫的臉，見他面上一怔，神似猶疑。
魯芳婆婆推了推兒子：“他一個男人怎麽知道女人的東西。”
刑偵辦的幾人都覺得他們母子倆認識這條絲巾。
關朔：“我們還是希望你們能說實話，不然我們就只能把你們帶到公安局接受調查了。”
他看向魯芳的丈夫：“您母親應該沒去過公安局吧？”
魯芳丈夫看了眼自己的親媽，又看了眼絲巾，只好說道：“這條絲巾前幾年魯芳戴過，不過太舊了，她早就扔了。她現在有一抽屜的絲巾。”
反正絲巾丟了，就算有問題，這幾個警察也找不到。
魯芳丈夫：“怎麽？是有什麽問題嗎？”
陸園：“那就要問問你的母親了，看她的面色，她好像知道這條絲巾在哪兒。”
魯芳婆婆直搖頭，她看著兒子，神色慌張道：“我不知道，我怎麽會知道。”
有問題。
陸園指著魯芳婆婆的房間，說道：“您那些紙盒從哪兒來的？”
魯芳婆婆：“我、我撿的！怎麽了，撿盒子也犯法了。”
陸園：“沒有。”
她含笑道：“只是你撿了盒子，說不定也撿了些其他的。”
刑偵辦的人開始在老太太屋裏搜尋，他們翻出一個個紙盒，從中拆開看看裏面放了些什麽。
紙盒子還不少，有的被踩扁了，有的沒被踩扁。
刑偵辦的人找到了一堆雜物，鋼絲、一個小鐵鍋、被洗刷的幹凈的塑料盒……
最後在一個泡沫箱裏找到了一條灰色繡著木棉花的絲巾。
魯芳丈夫瞪著母親，難以置信：“媽！你撿破爛就算了，咱家根本不缺那個錢，你怎麽還……”
魯芳婆婆見絲巾被人找了出來，開始嚎道：“怎麽了！這絲巾還好好的呢！幾千塊錢買的，就這麽丟了，魯芳以為你是開銀行的嗎？幾千塊錢呢！我撿回來怎麽了！怎麽了！”
母子倆吵成一團。
陸園把絲巾放在證物袋中。
呂一：“這老太太真有想法，在紙盒裏藏東西。”
關朔接了個電話，然後說道：“溫林和他母親到了，把這個交給溫林母親看看，問問這絲巾在哪兒買的，有沒有標識或者發票一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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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李宏交待, 案發當天他開黑車在車站附近攬客。
當時魯芳和他說，朱笑蘭假期快用完了，今天一定會回來。
她還聽到領班說, 朱笑蘭晚上會來上班, 所以下午肯定能到。
李宏當天下午就一直在車站內外徘徊。
陸園問道：“車站那麽多人，你是怎麽辨別朱笑蘭的？”
李宏：“是魯芳，魯芳說朱笑蘭對象送了朱笑蘭一條絲巾，還挺貴，一條要兩百多。”
02年的兩百塊錢，這絲巾真的不便宜。當時很多人工資也就是六七百。
陸園繼續問道：“什麽顏色？有什麽特征？你怎麽認出來的？”
李宏坐在椅子上想了半天，才想起來那條絲巾的顏色。
李宏：“灰色，魯芳說上面繡了多紅色的花, 很好認，我一眼就看到了。”
關朔：“魯芳說了, 這事和她沒關系, 你怎麽證明這事是她讓你做的？”
李宏：“就是她, 不然我怎麽會知道絲巾的事, 誰沒事看那個，也不知道脖子上掛那個有什麽用。而且而且……”
他突然停頓了片刻, 才繼續說道：“魯芳還挺喜歡那條絲巾。”
陸園：“挺喜歡？你把絲巾拽下來了？”
李宏：“是，我把絲巾給了魯芳。”
陸園盯著他看，問道：“但是你綁的人還活著嗎？”
李宏：“我不知道, 反正後來我讓魯芳來看，魯芳說我綁錯了人，我才發現那人不是朱笑蘭, 而且已經沒氣了，我就是捂了她幾次……她就沒氣了。”
陸園：“你不認識朱笑蘭？”
李宏搖搖頭：“我多看幾眼朱笑蘭, 魯芳會生氣。”
關朔：“現在那條絲巾在魯芳手裏？”
李宏：“對，聽魯芳說，那條絲巾挺貴的。她、她就拿走了。真的、是魯芳說的，她不說我怎麽知道那條絲巾長什麽樣，我真的只能算從犯……”
*
從監獄中出來，陸園心情壓抑。
溫薇薇本來一個大學生，學校好家庭也好，和同學們處的也不錯，失蹤十多年了，她的同學還和溫林保持聯系。
只是因為這點意外，人生戛然而止。
關朔：“別發呆，走了。”
陸園：“關隊你不生氣？”
關朔：“以前辦案見過太多了，有的男的因為一時怨憤殺了自己的親生父母、妻子和一歲孩子。還有人好好走在路上，因為遇見了賭徒，被賭徒一棍子打死，拿走了身上的幾百塊錢。哪個都很慘。”
陸園睜大眼睛：“為了幾百塊錢殺人？”
關朔：“人憤怒的時候沒有理智，特別是賭徒。走吧，至少現在還有線索，去找朱笑蘭問問她那條絲巾還在嗎？”
朱笑蘭接到關朔的電話，在家裏找絲巾。
阿姨請兩人先坐下，說道：“先生太太正在樓上找東西，等會下來，警官先吃點點心。”
過了大半個小時，朱笑蘭才拿著個匣子走了下來。
朱笑蘭：“警官，在這兒呢。你們一說我就有點印象，當初我家這個工資還不到一千，花了兩百多給我買絲巾，我還說他亂花錢，不過是真的好看。”
她把絲巾拿起來給關朔和陸園看了看。
是條雪灰色的絲巾，上面繡了幾朵紅色的花。
陸園湊近一看，發現是木棉花。
陸園：“我們能暫時拿走嗎？”
朱笑蘭把絲巾遞了過去：“送給你們了，能幫上忙就好。”
她有些坐立難安：“那姑娘家裏人現在怎麽樣了？”
關朔：“她弟弟現在工作很好，只是父親身體不太好。”
朱笑蘭：“唉。”
關朔問道：“你和魯芳關系不好，具體是因為什麽？”
朱笑蘭：“她應該是嫉妒我，我當時快結婚了，公公婆婆正在挑房子做婚房，我婆家條件很好，但是魯芳那個對象，天天沒個正行，開黑車其實沒什麽，但是他三天打魚，兩天曬網，也掙不了幾個錢，買房也是沒影的事。而且我這個人其實花錢大手大腳，就是運氣好，婆家條件不錯，我自己掙錢自己花，我家對象掙錢給我花，魯芳看不慣我。”
嫉妒？但是嫉妒到殺人，這也太瘋狂了。
陸園：“那你認識李宏嗎？你們見過面嗎？”
朱笑蘭：“我和魯芳排班都不一樣，當然見不到他。唉，這姑娘真可憐。”
關朔問了朱笑蘭丈夫：“這條絲巾是在哪兒買的？”
朱笑蘭丈夫：“在一家蜀繡店裏，我看著好看就買了，那家店好像叫，叫什麽劉氏蜀繡。”
該問的都問完了，陸園拿著絲巾說道：“我們用完就還回來，畢竟是您先生的心意。”
朱笑蘭丈夫道：“哎呀，沒關系，你們先拿去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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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朱笑蘭家出來，陸園把絲巾的樣式板板正正的拍了幾張不同角度的照片，發在群裏。
從監獄出來時就申請了搜查令，現在刑偵辦的人要去魯芳家找這條絲巾。
能不能找到還是個難題。
十幾年過去了，朱笑蘭留著絲巾，是因為和丈夫感情和睦，絲巾是當初戀愛時丈夫花了一大筆工資買的，有丈夫的心意在，所以被好好保存。
但是魯芳不一樣，這條絲巾是從當時已經死亡的溫薇薇身上取下來的，即便魯芳當時喜歡，但是畢竟是死人身上的東西，她難道一點都不介意？
現在她的工資已經有了一萬多，難道還會保留這麽一條絲巾？
即便能找到，找到後又要如何證明這條絲巾是溫薇薇戴的那條。
陸園心中有諸多隱憂，但當務之急，還是要先去魯芳家搜尋。
呂一和單思博已經到了魯芳家中。
幸運的是，魯芳家並沒有搬家，現在住的還是當年結婚時的那套房子，這套房子自帶的學區是最好的，所以魯芳一家一直沒有搬家。
呂一和單思博出示了搜查令，進入了魯芳家中。
魯芳的丈夫當時還沒下班，她的兒子還在輔導班，只有魯芳的婆婆在家。
魯芳婆婆見呂一和單思博推門走了進來，忙道：“做什麽做什麽！”
呂一看見這種老太太就頭疼，之前李宏他娘當場扇女兒巴掌的景象還在眼前。
他好聲好氣的說道：“您的兒媳現在因為涉嫌謀殺已經被警方拘留，現在出示搜查證，搜尋證物，您理解一下啊。”
魯芳婆婆當場就嚎了起來：“什麽！不可能！”
她兒媳婦？謀殺？
呂一：“人證已經指認了。您退一退，不要擋住我們的路。”
兩人當即在魯芳家中搜尋起來。
臥室、客廳……
恍如大海撈針。
陸園和關朔到的時候，呂一和單思博已經找了好一會兒了。
呂一頭上帶汗，見關朔和陸園來了，兩手一攤，小聲說道：“還不知道在不在這兒，萬一丟了咱們也不知道啊。”
陸園看了看這間房子，這間房子是四室兩廳，一間主臥是夫妻住，一間給婆婆住，一間給兒子住，還剩下一間空著。
她望了眼魯芳婆婆的房間，房間門沒關，除了床以外，裏面還堆了一堆紙盒，大概是打算攢起來賣掉。
陸園看見魯芳婆婆正在打電話，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估計是打給兒子的。
之前姚平南查過魯芳的檔案，魯芳嫁了一個獨生子，現在她丈夫在銀行做大堂經理，收入也還可以。她公公早逝，所以婆婆和他們一起住。
魯芳婆婆掛了電話，陸園把桌上抽紙遞給了她。
“您擦擦眼淚。”
魯芳婆婆忌憚的看了一眼陸園。
陸園：“我們在辦公事，絕對沒有難為您的意思，您別哭了，等您兒子回家，看您哭成這樣，多心疼啊。”
魯芳婆婆拿著紙擦眼淚。
陸園繼續問道：“你兒子兒媳結婚多久了？”
魯芳婆婆：“十年了吧，前幾天他們還出去、過那個什麽、結婚紀念日，矯情！”
見陸園是個姑娘家，看上去還蠻好說話，魯芳婆婆避開旁邊幾個男人，偷偷問陸園：“我兒媳真的殺人了？”
陸園：“警方還在調查。”
魯芳婆婆痛斥道：“我就說魯芳性格尖酸刻薄，不是個好的，我兒子還不信我，硬是要和她結婚，看看，看看，這不就出事了嗎？我可憐的大孫子噢！”
見她又哭了起來，陸園繼續遞紙。
這老太太到底是什麽做的，說哭就哭，眼淚嘩嘩的。
等她哭完，陸園才繼續問道：“你兒子兒媳感情很好啊。”
魯芳婆婆點頭，她沒否認。
陸園：“那您兒子平時送送您兒媳禮物嗎？”
魯芳婆婆：“咱們什麽家庭啊，還要給孫子攢錢買房，哪有那個錢天天買買買買啊，你們小姑娘天天就是不切實際……”
在臥室裏搜羅的幾個人聽見老太太這話都忍不住笑出來。
呂一：“這老太太真是，這婆媳關系能好嗎？”
關朔把櫃子合上：“魯芳肯定是不如朱笑蘭過得好。”
單思博：“那當然不一樣，朱笑蘭住的別墅，夫妻倆不上班，沒有生活壓力。聽魯芳婆婆的說法，魯芳夫妻倆還攢錢準備買房呢，就江市這動輒三四萬的房價，壓力不小。”
幾人一邊說話一邊找。
陸園還在和魯芳婆婆說話：“您怎麽能這麽說呢，夫妻雙方送送禮物，雙方高興，家庭氛圍也好，大好事啊。”
魯芳婆婆不這麽覺得：“那都是錢啊。”
她很不高興：“之前魯芳花了幾千塊錢買了條絲巾，簡直有病，有那錢不如攢起來。”
陸園：“絲巾？什麽樣的？好看嗎？”
魯芳婆婆道：“什麽好看不好看，不就是塊布嗎？”
陸園：“那絲巾放哪兒了？我去看看。”
魯芳婆婆：“就在抽屜裏，第三層，我可不敢動，動了她的東西那可要命了，我兒子還說我。”
她委屈：“真是有了媳婦忘了娘。”
關朔站在臥室裏，重新打開了這扇抽屜。
抽屜裏絲巾很多，但是沒有和朱笑蘭一樣的那款。
陸園走進來看了一眼，惆悵道：“怎麽辦？沒有證物，魯芳完全可以說是李宏含恨在心，汙蔑她。”
當時沒有聊天記錄可以查。
關朔：“你拿朱笑蘭的絲巾給魯芳婆婆看看。”
陸園：“好吧。”
呂一：“陸園性格真好，說的有商有量的，要我去和這種老太太掰扯，可真是要命了。”
單思博：“你是沒見過她喬裝去訛錢的時候，確實有點溝通技巧在身上。”
關朔笑了起來：“行了，繼續找找，也不能排除魯芳早就把溫薇薇的絲巾扔了的情況。”
呂一：“她要是扔了，應該當時就能扔，但是李宏沒說啊，這條絲巾應該被她戴在身上很久。”
陸園把絲巾給魯芳婆婆看了一眼：“您見過這條絲巾嗎？”
魯芳婆婆看了一眼，忙甩頭：“沒見過沒見過。”
陸園看著總覺得這老太太沒剛才的強勢，有點色厲內茬。
陸園把絲巾遞到魯芳婆婆面前，問道：“您真沒見過？您可得說實話，配合警方調查。”
魯芳婆婆：“我沒見過就是沒見過。”
這老太太怎麽感覺有點心虛呢？
陸園：“真的？”
恰逢此時，魯芳丈夫推門而入。
“媽，媽你怎麽樣？你們幹什麽呢？”
關朔出示了搜查令給他看。
魯芳丈夫啞然：“涉嫌謀殺？不可能。”
他一臉不信，說道：“你們肯定是抓錯了人，是不是因為她那個前男友，都多少年前的事了，怎麽還能賴上她。”
陸園：“你們結婚十年，十三年前的事你怎麽會知道？你們當時認識？”
她猝不及防的把絲巾遞到魯芳丈夫面前，問道：“見過嗎？”
刑偵辦的人盯緊了魯芳丈夫的臉，見他面上一怔，神似猶疑。
魯芳婆婆推了推兒子：“他一個男人怎麽知道女人的東西。”
刑偵辦的幾人都覺得他們母子倆認識這條絲巾。
關朔：“我們還是希望你們能說實話，不然我們就只能把你們帶到公安局接受調查了。”
他看向魯芳的丈夫：“您母親應該沒去過公安局吧？”
魯芳丈夫看了眼自己的親媽，又看了眼絲巾，只好說道：“這條絲巾前幾年魯芳戴過，不過太舊了，她早就扔了。她現在有一抽屜的絲巾。”
反正絲巾丟了，就算有問題，這幾個警察也找不到。
魯芳丈夫：“怎麽？是有什麽問題嗎？”
陸園：“那就要問問你的母親了，看她的面色，她好像知道這條絲巾在哪兒。”
魯芳婆婆直搖頭，她看著兒子，神色慌張道：“我不知道，我怎麽會知道。”
有問題。
陸園指著魯芳婆婆的房間，說道：“您那些紙盒從哪兒來的？”
魯芳婆婆：“我、我撿的！怎麽了，撿盒子也犯法了。”
陸園：“沒有。”
她含笑道：“只是你撿了盒子，說不定也撿了些其他的。”
刑偵辦的人開始在老太太屋裏搜尋，他們翻出一個個紙盒，從中拆開看看裏面放了些什麽。
紙盒子還不少，有的被踩扁了，有的沒被踩扁。
刑偵辦的人找到了一堆雜物，鋼絲、一個小鐵鍋、被洗刷的幹凈的塑料盒……
最後在一個泡沫箱裏找到了一條灰色繡著木棉花的絲巾。
魯芳丈夫瞪著母親，難以置信：“媽！你撿破爛就算了，咱家根本不缺那個錢，你怎麽還……”
魯芳婆婆見絲巾被人找了出來，開始嚎道：“怎麽了！這絲巾還好好的呢！幾千塊錢買的，就這麽丟了，魯芳以為你是開銀行的嗎？幾千塊錢呢！我撿回來怎麽了！怎麽了！”
母子倆吵成一團。
陸園把絲巾放在證物袋中。
呂一：“這老太太真有想法，在紙盒裏藏東西。”
關朔接了個電話，然後說道：“溫林和他母親到了，把這個交給溫林母親看看，問問這絲巾在哪兒買的，有沒有標識或者發票一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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