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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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陸園回到家, 一覺睡到下午三點。
剛睡醒，她躺在床上，打了個哈欠。
章芹給她發消息：【寶, 晚上出來吃飯嗎？】
陸園：【今晚你不加班嗎？】
章芹：【加個鬼, 那個王八臉天天在辦公室裏刷視頻，活都是我幹，姐忍不了了，不慣著他，我從今天開始，就要正常上下班，他不高興可以開了我。開了我就拿n＋1走人。】
陸園：【給你點讚。】
章芹：【想吃什麽，港式茶餐廳？徐州燒烤？全記烤鴨？】
陸園：【烤鴨烤鴨烤鴨, 投烤鴨一票。】
章芹：【行，老規矩, 你去占位, 我下班就過去。】
陸園：【OK】
她在床上打了個滾, 在衣櫃裏選了條煙粉色連衣裙, 然後美美化好妝，出發去排位。
全記人特別多, 要早點去。
陸園剛出小區，走了幾步到地鐵站，她站在地鐵站裏, 看著地鐵站裏的標識。
“農貿市場站。”
陸園一下子就想起來之前發生在農貿市場的冰櫃藏屍案，不知道現在農貿市場怎麽樣了。
她看了一眼今天的穿著，裙子是新的, 而且這個點她媽肯定在上班，不會被發現。
那去看一眼好了。
*
農貿市場, 冰櫃藏屍的事情已經過去了幾天，但市場上人依然不是很多。
許多人行色匆匆，買完菜就走。
陸園站在原本的豬肉鋪邊上，四處張望。
奇怪，那個炸丸子的阿姨到哪兒去了？
不會換地方了吧。
陸園在農貿市場內外轉了一圈，最後在農貿市場外的大樹下找到了炸丸子阿姨。
阿姨正坐在樹下和人聊天。
陸園走過去。
“阿姨，我要五塊錢的蘿蔔丸子。”
阿姨：“要現炸的嗎？”
陸園點點頭。
阿姨把鍋燒熱，待到油溫七成熱的時候就開始用手搓丸子。
之前和阿姨聊天的嬸嬸說道：“你忙啊，我換個地方，這都沒太陽了。”
說完，她搬著自己的小馬紮穿過馬路，走到對面墻角坐下。
陸園這才有時間和炸丸子阿姨說話。
陸園問道：“阿姨，你以前不是在裏面賣丸子嗎？怎麽出來了？”
阿姨：“唉，這不是沒辦法嗎。咱家對面那豬肉鋪你知道吧。”
陸園點點頭。
阿姨左右看來看，見沒人，就神神秘秘的架了只手在自己脖子上，說道：“那賣豬肉的把自己老婆哢嚓了，可嚇人了，那天他還想打我老伴。這不，大家都不愛往裏面去，我就只能把攤子搬出來了。”
陸園假裝說道：“那麽嚇人啊。”
炸丸子阿姨：“可不是嘛。”
阿姨把丸子放涼一會兒，然後裝袋子裏遞給陸園。
“來，你的丸子好了，下次就來這兒找我就行，我就在這兒不動彈。”
陸園：“行。但是阿姨，我以前在你家買丸子的時候，對面那豬肉鋪還有個孩子吧。”
炸丸子阿姨：“是啊，那賣豬肉的被警察帶走後，他媳婦娘家人就過來把小孩帶走了。不帶走誰管這小孩啊，成孤兒了。天可憐見，爹殺了娘，上輩子造什麽孽哦，投到這戶人家裏。”
陸園連連點頭，有人願意管孩子就好。
她手裏拿著丸子，最後看了一眼農貿市場，感覺沒什麽要問的了，她腳步輕轉，換了個方向直奔地鐵站。
全記烤鴨全記烤鴨，要去搶位置啊。
*
晚上五點，章芹火速收拾東西下班。
從今天開始，她就要朝九晚五。
五點半，她到了全記烤鴨店，穿過門口正在排隊的人群，按著桌號找到了陸園。
“圓圓！”
陸園：“我就知道你這個點來，我已經點了一只烤鴨，清炒萵筍絲，你還要什麽？”
章芹：“點個娃娃菜就夠了。”
兩人點完單，章芹才有空問：“昨晚怎麽樣？有沒有人難為你？”
陸園：“沒人難為我。來找我的兩個警察人還蠻好的，車接車送，待遇超高。”
章芹笑了：“你是他們重點關註人員，待遇高一點怎麽了！我還擔心你會睹物思人，看你狀態好多了。”
陸園：“也不會。”
她想了想，說道：“我爸走了這麽多年，我們市創文都創了好幾次，警局早就和十幾年前不一樣了。再說，我都不記得上次我爸帶我去警局是什麽時候。”
而且自從鐘俞女士帶著她搬家後，她就再也沒見過以前警局的叔叔阿姨，現在警局確實對她來說非常陌生。
章芹：“對你不錯，不要把你當小白鼠用就行，大家互相尊重。”
上菜了，章芹招呼陸園：“快吃，餓死我了，下午在辦公室吹了一下午空調，那個王八臉簡直神經病，空調要開到二十度，凍不死他，我現在急需熱量。”
陸園：“沒關系，攢點經驗，回家創業，伯父肯定支持你。”
章芹苦著臉：“我爸說了，我要先打個五年工，才考慮給我創業資金，還有的熬。”
這也太難了。
兩人正吃著飯，陸園的電話響了。
陸園接了電話，是關隊打來的。
關朔：“你在家嗎？領導回來了，你現在來見一見。我去接你？”
陸園：“我正吃飯呢。”
關朔：“在哪吃飯呢？你晚上八點不是還要直播嗎？”
陸園：“是啊，我在全記烤鴨店，河濱新都這邊。”
關朔：“知道了，快點吃，我去接你。”
陸園剛想說自己吃完，馬上過去，關朔就掛了電話。
章芹問：“誰啊？”
陸園：“市局刑偵隊長，關朔。他說來接我。”
章芹：“啊，咱還沒吃完呢。”
她把烤鴨往陸園那邊推了推：“快，多吃幾口。”
一邊推，她一邊道：“什麽人要大晚上見啊，明天不能見嗎？等會你還要回去直播，太趕時間了。”
陸園：“你沒坐過關隊開的車，還好我不暈車，不然我能吐他車上。來得及，我再吃幾口。”
她又扒拉了幾口，十分鐘後，關朔的電話來了。
陸園：“我吃完了，在門口等你。”
她對章芹說道：“寶，你繼續吃，我走了。”
章芹：“唉？”
陸園匆匆忙忙帶著包跑出去，章芹順著她出去的方向一看，一個穿著黑色短袖的男人等在門口，見陸園出來，帶著陸園往前走。
章芹默念：“這市局刑偵隊長到底多高啊。”
*
警局裏，任局長和方副局正在待客。
何尚容道：“兩位不用忙，我今天來是見那位年輕人，不用招待我。”
說是這麽說，兩位局長可真不敢讓他一個人待著。
這是部裏來的人，要慎重。
沒等多久，關朔就帶著陸園到了市局。
一路上，關朔就交待陸園：“等會兒你肯定要簽文件，看好了再簽，簽完字就不能反悔。”
陸園：“我？簽文件？”
她看關朔臉上還挺嚴肅，便問道：“我不是去見你說的和藹可親的副局嗎？”
關朔：“不是，還有別人，職位挺高的，我看方副局都不揣著他的茶缸了。”
陸園心道，這都什麽奇奇怪怪的判斷方法。
陸園：“我會好好看的。”
*
二十分鐘後，陸園坐在了一間待客的休息室中。
面前擺滿了一份份文件，桌子前面是一個四十歲出頭，面容內斂的中年男人。
“你好，我叫何尚容。”
他向陸園出示自己的證件，表明身份。
陸園盯著證件上隸屬部門一直看。
這是我能看到的領導嗎？
她爸生前都沒見過這種部級直屬幹部吧。
陸園謹慎道：“您好。”
“首先我們要對你在直播間的保護行為表達感謝，出於上級需要，現在需要你查看一下文件，如果你對文件的條目滿意，我們會對你直播間進行一個接管。”
陸園納悶：“我不用直播了？”
何尚容：“你誤會我的意思了，我們是要在你同意下監管你的直播間。”
陸園：“哦，那沒事，我直播間本來就被平臺監管。”
一個管還是兩個管，區別不大。
何尚容：“我們已經制定了一系列方案，控制你直播間的準入人數，傳播範圍，鑒於目前出現在你直播間裏的死者都是本市人，目前你的直播間會對本市ip設置一個準入門檻，禁止他們進入。”
陸園：“那萬一以後不止本市人呢？”
何尚容：“我們會有相應的程序介入，同時，會盡一切努力保護你的安全。”
陸園：“我的安全？”
何尚容：“一直以來人們都想知道死亡的背後是什麽，你的直播間給他們提供了一個方向。如果知道的人多了，你的處境會非常危險。”
陸園老老實實坐好：“哦，好。”
何尚容示意她看看文件。
“我們了解到你目前處於待業狀態，綜合你工作時候的薪資和直播拿到的分成，我們給你定的酬勞是一個月八千人民幣，以補償你流量損失帶來的分成下跌。你覺得能接受嗎？”
陸園看著文件上的數字，連連點頭。
陸園：“可以，沒問題。”
她工作天天996一個月也就一萬出頭，八千不錯啦。
何尚容：“除此以外，我們還提供編外的五險二金待遇，你可以自行查看文件。”
陸園把厚厚一沓文件看完，文件裏規定了她本人應盡的義務與責任，禁止做的事情以及直播間知悉事項，和一系列的保密條約。
陸園一頁一頁的翻過去……
“非必要不出國，出國需打申請。”
這個她熟，她爸生前也是這樣，沒問題。
“禁止參與高空蹦迪、跳傘、花樣滑雪、深海潛水等一系列極限運動。”
鐘俞女士本來也禁止她參加這些項目。
“禁止在直播間提及日常生活及家人親友……”
她本來也不提。
……
陸園全部看完已經過去了半小時。
何尚容問道：“你還有其他問題嗎？”
陸園搖搖頭，又點點頭。
她指著文件上寫著編外五險二金待遇，試探著問道：“我不能轉正嗎？之前考公面試被刷了。”
陸園：“而且我媽天天在家催我考公。”
她厚著臉皮問道：“組織上不能解決我的工作問題嗎？”
何尚容：“現在我們不是正在解決嗎？”
他笑了一下，態度溫和，繼續談及這個話題：“你的父親去世多年，你應該還記得他工作的忙碌以及危險性。
你的母親對刑警這個職業存在心理陰影。你個人也並沒有經過警校專業化的訓練，直播間死者的各種經歷都會對你產生心理沖擊。
我建議我們雙方把進度放緩，給彼此一個緩沖的時間，一年之後，我們再考慮你的轉正問題。”
十分鐘後，陸園從休息室走了出來。
兩位局長帶著關朔在外面等。
何尚容對兩位局長頷首，而後道：“明天會有新的技術人員加入警局，時候不早，我就不耽誤大家時間了。幾位留步。”
陸園兩手空空的站在走廊裏，朝兩位局長笑了一下，然後轉頭問關朔：“我今天在哪兒直播？”
*
最後直播地點仍然是在關朔的辦公室。
自己的辦公室被占用，關朔好像沒什麽脾氣。
方副局對陸園道：“今天太晚了，後勤都下班了，這樣，明早，明早給你調個辦公室出來。”
陸園無所謂，她更喜歡在家直播，播完卸妝就睡覺。
但是看來警局不放心讓她一個人直播。
方副局確實是個好脾氣，他笑容和藹的對陸園說道：“行，那你準備吧，缺什麽列個單子，明天給你備上。”
陸園：“謝謝方副局。”
*
方副局把關朔叫走了。
關朔：“方叔，找我有事？”
方副局拿出一串名單，上面寫滿了人名。
方副局：“叫什麽叔，叫副局，現在我們在談公事。”
關朔立刻換稱呼：“是，副局。”
方副局：“坐吧。”
他對關朔說道：“任局的任期到明年就結束了，結束之後他應該會上京。這事上面管了，他就不插手了。
現在上面要求挑幾個老手出來，組成一個新的支隊。因為目前的範圍在我們市內，就先從市局裏挑人，後期上面會再調整。
我看了看刑偵的一些人，挑了幾個出來，你看看人選。哦對了，還有，我問過小單，願不願意轉到刑偵這邊，他本人願意，你的意見呢？”
關朔：“單思博？我記得他之前做的是文職，不用出外勤。轉到刑偵後，刑偵沒有不出外勤的，而且經常通宵，他願意嗎？”
方副局：“我都提了，小單是警校出來的，各項體能都很優秀，他本人很樂意。”
關朔：“那我沒問題。”
方副局：“行，那之後你再找他聊聊。”
他把名單交給關朔，關朔掃了一眼收了起來。
方副局謹慎道：“好好挑，挑嘴巴緊一點的，最好別拖家帶口，我看啊，你帶的這個隊，以後得到處跑，不能耽誤人家家庭。”
關朔：“是。”
*
八點一到，陸園就開始了直播。
一墻之隔，關朔一邊戴著耳機看直播，一邊看剛剛放副局給的名單。
方副局待在自己的辦公室裏，先擦了擦桌上的相框，相框上三個年輕男人肩搭著肩，朝鏡頭笑。
他嘆了口氣。
“老陸，今天看見你閨女了，你閨女不記得我了，也是，你走的時候她太小了。唉。”
他擦完相框，看了一眼電腦上的直播間，見陸園開播了，他抱著茶缸開始慢悠悠看了起來。
*
陸園今天只輕輕畫了點眉毛，塗了個唇釉。
她比較克制，畢竟現在也不知道直播間後到底有多少專業人員看她直播。
她看了眼直播間，哎？今天沒彈幕？
陸園心想，減少流量是怎麽個減法，不能彈幕都沒有吧？
她盯著直播間看。
一分鐘後，彈幕“唰唰唰”的沖了進來。
【不是，今天卡了？】
【我就看見那個圈圈在那兒轉兒轉兒轉了半天都沒進來。】
【這什麽垃圾平臺，主播才不到兩千粉絲，就卡成這樣了！】
【我還以為團團今天熱度爆棚，進來一看，才三百多，到底誰和我搶直播間啊！】
陸園忍不住笑了出來。
【主播笑的真好看。】
【主播喜歡女生嗎？性別不要限定那麽死。給大家一個姬會。】
陸園：“我？我喜歡長的好看的。”
【就是不限定男女嗎？】
【笑死，主播你是真敢接。】
陸園：“我隨口說說，大家一定都不會信的吧。”
【敢說就要敢認！】
【太費勁了，團團你是不是得罪平臺了，我點一次沒進來，又點第二次……一直點到第五次我才進來！】
【好像別的直播間也有這種問題，我看有人開貼罵呢。】
陸園打了個岔：“好啦好啦，大家不要生氣，有沒有想聽的歌，我給大家唱一個。”
【《話別》】
【主播是不是很久沒唱過高音了，我還記得上次主播飈高音翻車了哈哈哈哈。】
陸園：“有嗎？絕對沒有！”
【死不承認。】
【要不是你長得好看我多少要和你說個明白。】
……
陸園把歌單一個個加進待播列表裏，說道：“你們還說愛我，一個個扒我黑歷史扒的可開心了。”
【愛是愛，恨絕對沒有。】
【團團，我是真的愛你這張臉，如果下輩子能長在我臉上，我一定每天給你燒香。】
陸園被逗笑了。
“我先給大家唱首《容易》，然後，”陸園指著列表道：“我們一個個來啊，不要著急。”
【這手真好看。】
【我早就發現了，又白又嫩，主播平時刷碗嗎？】
陸園：“很少，我平時外賣，不需要刷碗。”
她和粉絲簡單嘮嗑了幾句，就開始了連唱。
陸園的聲音條件不錯，她初中的時候還會假音唱歌，現在大了反而假音唱不好了。
她小時候確實唱歌唱得好，鐘俞女士還動過送她去學一學聲樂的念頭。
畢竟技多不壓身。
但是那一年有一個非常優秀的女歌手失蹤，嚇得鐘俞女士立刻打消了念頭。
所以陸園一直走的野路子，喜歡就唱幾句，現在靠著直播唱見，人生走到了另一個岔路口。
陸園唱完了觀眾們列的歌，開始準備找人連麥。
【心如止水。】
【讓我看看這次是誰。】
【啊，其實前幾個連麥的觀眾都很正常啦。】
【我先看看再決定要不要跑。】
【我、我、 我，團團，我等著連麥等了半個月，一次沒連上，這合理嗎？】
陸園按下連麥鍵，連麥鍵亮了。
幾秒鐘後，麥的另一邊傳來了哭哭啼啼的聲音。
陸園心裏一驚，怎麽了怎麽了？
現在第一次連麥就能連到死者了嗎？
【害怕。】
【怎麽只有哭聲？】
【兄弟？姐妹？你被誰嘎了？】
麥的另一邊，突然傳來一道沙啞的女聲。
“什麽嘎了，我活的好好的！我不是那些奇葩。”
一墻之隔外，關朔站起來又坐了下去。
直播間彈幕公屏上閃過：
【嚇死我了，那姐妹你不說話，怎麽哭成這樣了。】
【怪嚇人的就是。】
“我男朋友，不是，前男友他出軌了！被我捉奸在床，我我要點一首《算什麽男人》，傻逼，當初追我追了一年，出軌只用了一天！”
【姐妹，把男人當狗看就好啦。】
【一生孤寡的我沒這個煩惱。】
陸園嚇了一跳，她挑好歌，然後小心翼翼問道：“姐妹，你先我先。”
“不用，我自己唱！”
陸園楞了，默默離麥遠一點。
“那你唱吧。”
【笑不活了，主播人都傻了，第一次遇見自己唱，不要主播唱的。】
陸園靜靜的等她唱完，又安慰了幾句，才連下一個麥。
一連幾個人，都很正常。
直到連到第五個，連麥鍵時不時亮一下，陸園猜測，死者來了。
等了半天，連麥鍵是亮的，“人”不說話。
陸園：“兄弟？姐妹？說句話？”
“咳咳咳……咳咳咳……”
【哥們，你嗆著了？】
【今晚真熱鬧啊，先來一個失戀的，再來一個嗆著的。】
【主播直播間真是越來越熱鬧了。】
【哪有，這直播間不還是兩千人嗎？】
陸園盯著時亮時不亮的連麥鍵，靜靜等著。
那人咳了幾分鐘，才安靜下來。
“對、對不起。”
陸園：“沒事，唱歌嗎？”
“我不是來唱歌的。”
【雖遲但到。】
【來活了來活了。】
【哥們，誰嘎的你？】
【聽聲音，這哥們年紀不大啊，小小年紀，跑出來整活？】
陸園嘆口氣，繼續問道：“你是來求救還是想找兇手？”
麥的另一邊道：“我都不是，我知道我是怎麽死的。”
【不是，怎麽又變劇本了？】
【瑪德，我剛摸清這劇本怎麽走，又換套路了。】
陸園好奇問道：“你是怎麽死的？”
那人遲疑了一下，猶豫了很久，才說道：“我吃東西噎住了，沒等得及搶救。”
【還真是嗆死的。】
【太倒黴了吧。】
這人對自己死因還挺清楚，那陸園就不明白了，他來直播間做什麽？
陸園又問道：“那你來直播間是為了？”
“我爺爺不見了。”
陸園的腦子轉了轉，不太確定，所以她繼續問道：“你爺爺還活著嗎？”
那個男聲激動了一下，說道：“我爺爺還活著！他肯定還活著！我就是不知道他到哪兒去了，你幫我找找。”
陸園：“好好好，你別激動，別激動，來，深呼吸，吸氣、呼氣……”
【總有一天我要被主播笑死。】
【主播還挺淡定。】
關朔從門外走了進來，遞了張紙給陸園。
“姓名，年齡，地址。”
陸園看了一眼，繼續問對面的男的。
“你叫什麽名字？”
“候樂。”
“多大了？”
那邊停頓了幾秒。
陸園又問了一遍：“你多大啦？”
麥的另一邊：“我死的那年是１４歲。”
陸園疑惑的擡頭。
【？？？】
【這年紀怎麽還越來越小了。】
陸園重覆道：“你１４歲。”
麥的另一邊遲疑道：“我死的那年是１４歲。現在我如果活著，應該是１７歲。”
關朔繼續遞紙條。
“繼續問地址。”
陸園：“那你住哪兒？”
候樂：“我住在百樂村。”
關朔在手機上打字：【我知道，市南邊一個小村子，不用再問了。】
他把手機遞給陸園看。
陸園一看不再追問地址，轉而向候樂確定道：“你的意思是你死了，你爺爺活著？”
候樂：“對。”
陸園：“那你怎麽知道他不見了？”
候樂：“因為以前隔幾天，他就要擦擦我的骨灰盒。他已經有一個月沒擦過我的骨灰盒了。”
【什麽？】
【大半夜的別這麽清涼。】
【你都死了三年了，骨灰盒還在家裏啊？】
陸園木著臉，看著電腦界面，發現連麥鍵已經斷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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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園回到家, 一覺睡到下午三點。
剛睡醒，她躺在床上，打了個哈欠。
章芹給她發消息：【寶, 晚上出來吃飯嗎？】
陸園：【今晚你不加班嗎？】
章芹：【加個鬼, 那個王八臉天天在辦公室裏刷視頻，活都是我幹，姐忍不了了，不慣著他，我從今天開始，就要正常上下班，他不高興可以開了我。開了我就拿n＋1走人。】
陸園：【給你點讚。】
章芹：【想吃什麽，港式茶餐廳？徐州燒烤？全記烤鴨？】
陸園：【烤鴨烤鴨烤鴨, 投烤鴨一票。】
章芹：【行，老規矩, 你去占位, 我下班就過去。】
陸園：【OK】
她在床上打了個滾, 在衣櫃裏選了條煙粉色連衣裙, 然後美美化好妝，出發去排位。
全記人特別多, 要早點去。
陸園剛出小區，走了幾步到地鐵站，她站在地鐵站裏, 看著地鐵站裏的標識。
“農貿市場站。”
陸園一下子就想起來之前發生在農貿市場的冰櫃藏屍案，不知道現在農貿市場怎麽樣了。
她看了一眼今天的穿著，裙子是新的, 而且這個點她媽肯定在上班，不會被發現。
那去看一眼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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農貿市場, 冰櫃藏屍的事情已經過去了幾天，但市場上人依然不是很多。
許多人行色匆匆，買完菜就走。
陸園站在原本的豬肉鋪邊上，四處張望。
奇怪，那個炸丸子的阿姨到哪兒去了？
不會換地方了吧。
陸園在農貿市場內外轉了一圈，最後在農貿市場外的大樹下找到了炸丸子阿姨。
阿姨正坐在樹下和人聊天。
陸園走過去。
“阿姨，我要五塊錢的蘿蔔丸子。”
阿姨：“要現炸的嗎？”
陸園點點頭。
阿姨把鍋燒熱，待到油溫七成熱的時候就開始用手搓丸子。
之前和阿姨聊天的嬸嬸說道：“你忙啊，我換個地方，這都沒太陽了。”
說完，她搬著自己的小馬紮穿過馬路，走到對面墻角坐下。
陸園這才有時間和炸丸子阿姨說話。
陸園問道：“阿姨，你以前不是在裏面賣丸子嗎？怎麽出來了？”
阿姨：“唉，這不是沒辦法嗎。咱家對面那豬肉鋪你知道吧。”
陸園點點頭。
阿姨左右看來看，見沒人，就神神秘秘的架了只手在自己脖子上，說道：“那賣豬肉的把自己老婆哢嚓了，可嚇人了，那天他還想打我老伴。這不，大家都不愛往裏面去，我就只能把攤子搬出來了。”
陸園假裝說道：“那麽嚇人啊。”
炸丸子阿姨：“可不是嘛。”
阿姨把丸子放涼一會兒，然後裝袋子裏遞給陸園。
“來，你的丸子好了，下次就來這兒找我就行，我就在這兒不動彈。”
陸園：“行。但是阿姨，我以前在你家買丸子的時候，對面那豬肉鋪還有個孩子吧。”
炸丸子阿姨：“是啊，那賣豬肉的被警察帶走後，他媳婦娘家人就過來把小孩帶走了。不帶走誰管這小孩啊，成孤兒了。天可憐見，爹殺了娘，上輩子造什麽孽哦，投到這戶人家裏。”
陸園連連點頭，有人願意管孩子就好。
她手裏拿著丸子，最後看了一眼農貿市場，感覺沒什麽要問的了，她腳步輕轉，換了個方向直奔地鐵站。
全記烤鴨全記烤鴨，要去搶位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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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五點，章芹火速收拾東西下班。
從今天開始，她就要朝九晚五。
五點半，她到了全記烤鴨店，穿過門口正在排隊的人群，按著桌號找到了陸園。
“圓圓！”
陸園：“我就知道你這個點來，我已經點了一只烤鴨，清炒萵筍絲，你還要什麽？”
章芹：“點個娃娃菜就夠了。”
兩人點完單，章芹才有空問：“昨晚怎麽樣？有沒有人難為你？”
陸園：“沒人難為我。來找我的兩個警察人還蠻好的，車接車送，待遇超高。”
章芹笑了：“你是他們重點關註人員，待遇高一點怎麽了！我還擔心你會睹物思人，看你狀態好多了。”
陸園：“也不會。”
她想了想，說道：“我爸走了這麽多年，我們市創文都創了好幾次，警局早就和十幾年前不一樣了。再說，我都不記得上次我爸帶我去警局是什麽時候。”
而且自從鐘俞女士帶著她搬家後，她就再也沒見過以前警局的叔叔阿姨，現在警局確實對她來說非常陌生。
章芹：“對你不錯，不要把你當小白鼠用就行，大家互相尊重。”
上菜了，章芹招呼陸園：“快吃，餓死我了，下午在辦公室吹了一下午空調，那個王八臉簡直神經病，空調要開到二十度，凍不死他，我現在急需熱量。”
陸園：“沒關系，攢點經驗，回家創業，伯父肯定支持你。”
章芹苦著臉：“我爸說了，我要先打個五年工，才考慮給我創業資金，還有的熬。”
這也太難了。
兩人正吃著飯，陸園的電話響了。
陸園接了電話，是關隊打來的。
關朔：“你在家嗎？領導回來了，你現在來見一見。我去接你？”
陸園：“我正吃飯呢。”
關朔：“在哪吃飯呢？你晚上八點不是還要直播嗎？”
陸園：“是啊，我在全記烤鴨店，河濱新都這邊。”
關朔：“知道了，快點吃，我去接你。”
陸園剛想說自己吃完，馬上過去，關朔就掛了電話。
章芹問：“誰啊？”
陸園：“市局刑偵隊長，關朔。他說來接我。”
章芹：“啊，咱還沒吃完呢。”
她把烤鴨往陸園那邊推了推：“快，多吃幾口。”
一邊推，她一邊道：“什麽人要大晚上見啊，明天不能見嗎？等會你還要回去直播，太趕時間了。”
陸園：“你沒坐過關隊開的車，還好我不暈車，不然我能吐他車上。來得及，我再吃幾口。”
她又扒拉了幾口，十分鐘後，關朔的電話來了。
陸園：“我吃完了，在門口等你。”
她對章芹說道：“寶，你繼續吃，我走了。”
章芹：“唉？”
陸園匆匆忙忙帶著包跑出去，章芹順著她出去的方向一看，一個穿著黑色短袖的男人等在門口，見陸園出來，帶著陸園往前走。
章芹默念：“這市局刑偵隊長到底多高啊。”
*
警局裏，任局長和方副局正在待客。
何尚容道：“兩位不用忙，我今天來是見那位年輕人，不用招待我。”
說是這麽說，兩位局長可真不敢讓他一個人待著。
這是部裏來的人，要慎重。
沒等多久，關朔就帶著陸園到了市局。
一路上，關朔就交待陸園：“等會兒你肯定要簽文件，看好了再簽，簽完字就不能反悔。”
陸園：“我？簽文件？”
她看關朔臉上還挺嚴肅，便問道：“我不是去見你說的和藹可親的副局嗎？”
關朔：“不是，還有別人，職位挺高的，我看方副局都不揣著他的茶缸了。”
陸園心道，這都什麽奇奇怪怪的判斷方法。
陸園：“我會好好看的。”
*
二十分鐘後，陸園坐在了一間待客的休息室中。
面前擺滿了一份份文件，桌子前面是一個四十歲出頭，面容內斂的中年男人。
“你好，我叫何尚容。”
他向陸園出示自己的證件，表明身份。
陸園盯著證件上隸屬部門一直看。
這是我能看到的領導嗎？
她爸生前都沒見過這種部級直屬幹部吧。
陸園謹慎道：“您好。”
“首先我們要對你在直播間的保護行為表達感謝，出於上級需要，現在需要你查看一下文件，如果你對文件的條目滿意，我們會對你直播間進行一個接管。”
陸園納悶：“我不用直播了？”
何尚容：“你誤會我的意思了，我們是要在你同意下監管你的直播間。”
陸園：“哦，那沒事，我直播間本來就被平臺監管。”
一個管還是兩個管，區別不大。
何尚容：“我們已經制定了一系列方案，控制你直播間的準入人數，傳播範圍，鑒於目前出現在你直播間裏的死者都是本市人，目前你的直播間會對本市ip設置一個準入門檻，禁止他們進入。”
陸園：“那萬一以後不止本市人呢？”
何尚容：“我們會有相應的程序介入，同時，會盡一切努力保護你的安全。”
陸園：“我的安全？”
何尚容：“一直以來人們都想知道死亡的背後是什麽，你的直播間給他們提供了一個方向。如果知道的人多了，你的處境會非常危險。”
陸園老老實實坐好：“哦，好。”
何尚容示意她看看文件。
“我們了解到你目前處於待業狀態，綜合你工作時候的薪資和直播拿到的分成，我們給你定的酬勞是一個月八千人民幣，以補償你流量損失帶來的分成下跌。你覺得能接受嗎？”
陸園看著文件上的數字，連連點頭。
陸園：“可以，沒問題。”
她工作天天996一個月也就一萬出頭，八千不錯啦。
何尚容：“除此以外，我們還提供編外的五險二金待遇，你可以自行查看文件。”
陸園把厚厚一沓文件看完，文件裏規定了她本人應盡的義務與責任，禁止做的事情以及直播間知悉事項，和一系列的保密條約。
陸園一頁一頁的翻過去……
“非必要不出國，出國需打申請。”
這個她熟，她爸生前也是這樣，沒問題。
“禁止參與高空蹦迪、跳傘、花樣滑雪、深海潛水等一系列極限運動。”
鐘俞女士本來也禁止她參加這些項目。
“禁止在直播間提及日常生活及家人親友……”
她本來也不提。
……
陸園全部看完已經過去了半小時。
何尚容問道：“你還有其他問題嗎？”
陸園搖搖頭，又點點頭。
她指著文件上寫著編外五險二金待遇，試探著問道：“我不能轉正嗎？之前考公面試被刷了。”
陸園：“而且我媽天天在家催我考公。”
她厚著臉皮問道：“組織上不能解決我的工作問題嗎？”
何尚容：“現在我們不是正在解決嗎？”
他笑了一下，態度溫和，繼續談及這個話題：“你的父親去世多年，你應該還記得他工作的忙碌以及危險性。
你的母親對刑警這個職業存在心理陰影。你個人也並沒有經過警校專業化的訓練，直播間死者的各種經歷都會對你產生心理沖擊。
我建議我們雙方把進度放緩，給彼此一個緩沖的時間，一年之後，我們再考慮你的轉正問題。”
十分鐘後，陸園從休息室走了出來。
兩位局長帶著關朔在外面等。
何尚容對兩位局長頷首，而後道：“明天會有新的技術人員加入警局，時候不早，我就不耽誤大家時間了。幾位留步。”
陸園兩手空空的站在走廊裏，朝兩位局長笑了一下，然後轉頭問關朔：“我今天在哪兒直播？”
*
最後直播地點仍然是在關朔的辦公室。
自己的辦公室被占用，關朔好像沒什麽脾氣。
方副局對陸園道：“今天太晚了，後勤都下班了，這樣，明早，明早給你調個辦公室出來。”
陸園無所謂，她更喜歡在家直播，播完卸妝就睡覺。
但是看來警局不放心讓她一個人直播。
方副局確實是個好脾氣，他笑容和藹的對陸園說道：“行，那你準備吧，缺什麽列個單子，明天給你備上。”
陸園：“謝謝方副局。”
*
方副局把關朔叫走了。
關朔：“方叔，找我有事？”
方副局拿出一串名單，上面寫滿了人名。
方副局：“叫什麽叔，叫副局，現在我們在談公事。”
關朔立刻換稱呼：“是，副局。”
方副局：“坐吧。”
他對關朔說道：“任局的任期到明年就結束了，結束之後他應該會上京。這事上面管了，他就不插手了。
現在上面要求挑幾個老手出來，組成一個新的支隊。因為目前的範圍在我們市內，就先從市局裏挑人，後期上面會再調整。
我看了看刑偵的一些人，挑了幾個出來，你看看人選。哦對了，還有，我問過小單，願不願意轉到刑偵這邊，他本人願意，你的意見呢？”
關朔：“單思博？我記得他之前做的是文職，不用出外勤。轉到刑偵後，刑偵沒有不出外勤的，而且經常通宵，他願意嗎？”
方副局：“我都提了，小單是警校出來的，各項體能都很優秀，他本人很樂意。”
關朔：“那我沒問題。”
方副局：“行，那之後你再找他聊聊。”
他把名單交給關朔，關朔掃了一眼收了起來。
方副局謹慎道：“好好挑，挑嘴巴緊一點的，最好別拖家帶口，我看啊，你帶的這個隊，以後得到處跑，不能耽誤人家家庭。”
關朔：“是。”
*
八點一到，陸園就開始了直播。
一墻之隔，關朔一邊戴著耳機看直播，一邊看剛剛放副局給的名單。
方副局待在自己的辦公室裏，先擦了擦桌上的相框，相框上三個年輕男人肩搭著肩，朝鏡頭笑。
他嘆了口氣。
“老陸，今天看見你閨女了，你閨女不記得我了，也是，你走的時候她太小了。唉。”
他擦完相框，看了一眼電腦上的直播間，見陸園開播了，他抱著茶缸開始慢悠悠看了起來。
*
陸園今天只輕輕畫了點眉毛，塗了個唇釉。
她比較克制，畢竟現在也不知道直播間後到底有多少專業人員看她直播。
她看了眼直播間，哎？今天沒彈幕？
陸園心想，減少流量是怎麽個減法，不能彈幕都沒有吧？
她盯著直播間看。
一分鐘後，彈幕“唰唰唰”的沖了進來。
【不是，今天卡了？】
【我就看見那個圈圈在那兒轉兒轉兒轉了半天都沒進來。】
【這什麽垃圾平臺，主播才不到兩千粉絲，就卡成這樣了！】
【我還以為團團今天熱度爆棚，進來一看，才三百多，到底誰和我搶直播間啊！】
陸園忍不住笑了出來。
【主播笑的真好看。】
【主播喜歡女生嗎？性別不要限定那麽死。給大家一個姬會。】
陸園：“我？我喜歡長的好看的。”
【就是不限定男女嗎？】
【笑死，主播你是真敢接。】
陸園：“我隨口說說，大家一定都不會信的吧。”
【敢說就要敢認！】
【太費勁了，團團你是不是得罪平臺了，我點一次沒進來，又點第二次……一直點到第五次我才進來！】
【好像別的直播間也有這種問題，我看有人開貼罵呢。】
陸園打了個岔：“好啦好啦，大家不要生氣，有沒有想聽的歌，我給大家唱一個。”
【《話別》】
【主播是不是很久沒唱過高音了，我還記得上次主播飈高音翻車了哈哈哈哈。】
陸園：“有嗎？絕對沒有！”
【死不承認。】
【要不是你長得好看我多少要和你說個明白。】
……
陸園把歌單一個個加進待播列表裏，說道：“你們還說愛我，一個個扒我黑歷史扒的可開心了。”
【愛是愛，恨絕對沒有。】
【團團，我是真的愛你這張臉，如果下輩子能長在我臉上，我一定每天給你燒香。】
陸園被逗笑了。
“我先給大家唱首《容易》，然後，”陸園指著列表道：“我們一個個來啊，不要著急。”
【這手真好看。】
【我早就發現了，又白又嫩，主播平時刷碗嗎？】
陸園：“很少，我平時外賣，不需要刷碗。”
她和粉絲簡單嘮嗑了幾句，就開始了連唱。
陸園的聲音條件不錯，她初中的時候還會假音唱歌，現在大了反而假音唱不好了。
她小時候確實唱歌唱得好，鐘俞女士還動過送她去學一學聲樂的念頭。
畢竟技多不壓身。
但是那一年有一個非常優秀的女歌手失蹤，嚇得鐘俞女士立刻打消了念頭。
所以陸園一直走的野路子，喜歡就唱幾句，現在靠著直播唱見，人生走到了另一個岔路口。
陸園唱完了觀眾們列的歌，開始準備找人連麥。
【心如止水。】
【讓我看看這次是誰。】
【啊，其實前幾個連麥的觀眾都很正常啦。】
【我先看看再決定要不要跑。】
【我、我、 我，團團，我等著連麥等了半個月，一次沒連上，這合理嗎？】
陸園按下連麥鍵，連麥鍵亮了。
幾秒鐘後，麥的另一邊傳來了哭哭啼啼的聲音。
陸園心裏一驚，怎麽了怎麽了？
現在第一次連麥就能連到死者了嗎？
【害怕。】
【怎麽只有哭聲？】
【兄弟？姐妹？你被誰嘎了？】
麥的另一邊，突然傳來一道沙啞的女聲。
“什麽嘎了，我活的好好的！我不是那些奇葩。”
一墻之隔外，關朔站起來又坐了下去。
直播間彈幕公屏上閃過：
【嚇死我了，那姐妹你不說話，怎麽哭成這樣了。】
【怪嚇人的就是。】
“我男朋友，不是，前男友他出軌了！被我捉奸在床，我我要點一首《算什麽男人》，傻逼，當初追我追了一年，出軌只用了一天！”
【姐妹，把男人當狗看就好啦。】
【一生孤寡的我沒這個煩惱。】
陸園嚇了一跳，她挑好歌，然後小心翼翼問道：“姐妹，你先我先。”
“不用，我自己唱！”
陸園楞了，默默離麥遠一點。
“那你唱吧。”
【笑不活了，主播人都傻了，第一次遇見自己唱，不要主播唱的。】
陸園靜靜的等她唱完，又安慰了幾句，才連下一個麥。
一連幾個人，都很正常。
直到連到第五個，連麥鍵時不時亮一下，陸園猜測，死者來了。
等了半天，連麥鍵是亮的，“人”不說話。
陸園：“兄弟？姐妹？說句話？”
“咳咳咳……咳咳咳……”
【哥們，你嗆著了？】
【今晚真熱鬧啊，先來一個失戀的，再來一個嗆著的。】
【主播直播間真是越來越熱鬧了。】
【哪有，這直播間不還是兩千人嗎？】
陸園盯著時亮時不亮的連麥鍵，靜靜等著。
那人咳了幾分鐘，才安靜下來。
“對、對不起。”
陸園：“沒事，唱歌嗎？”
“我不是來唱歌的。”
【雖遲但到。】
【來活了來活了。】
【哥們，誰嘎的你？】
【聽聲音，這哥們年紀不大啊，小小年紀，跑出來整活？】
陸園嘆口氣，繼續問道：“你是來求救還是想找兇手？”
麥的另一邊道：“我都不是，我知道我是怎麽死的。”
【不是，怎麽又變劇本了？】
【瑪德，我剛摸清這劇本怎麽走，又換套路了。】
陸園好奇問道：“你是怎麽死的？”
那人遲疑了一下，猶豫了很久，才說道：“我吃東西噎住了，沒等得及搶救。”
【還真是嗆死的。】
【太倒黴了吧。】
這人對自己死因還挺清楚，那陸園就不明白了，他來直播間做什麽？
陸園又問道：“那你來直播間是為了？”
“我爺爺不見了。”
陸園的腦子轉了轉，不太確定，所以她繼續問道：“你爺爺還活著嗎？”
那個男聲激動了一下，說道：“我爺爺還活著！他肯定還活著！我就是不知道他到哪兒去了，你幫我找找。”
陸園：“好好好，你別激動，別激動，來，深呼吸，吸氣、呼氣……”
【總有一天我要被主播笑死。】
【主播還挺淡定。】
關朔從門外走了進來，遞了張紙給陸園。
“姓名，年齡，地址。”
陸園看了一眼，繼續問對面的男的。
“你叫什麽名字？”
“候樂。”
“多大了？”
那邊停頓了幾秒。
陸園又問了一遍：“你多大啦？”
麥的另一邊：“我死的那年是１４歲。”
陸園疑惑的擡頭。
【？？？】
【這年紀怎麽還越來越小了。】
陸園重覆道：“你１４歲。”
麥的另一邊遲疑道：“我死的那年是１４歲。現在我如果活著，應該是１７歲。”
關朔繼續遞紙條。
“繼續問地址。”
陸園：“那你住哪兒？”
候樂：“我住在百樂村。”
關朔在手機上打字：【我知道，市南邊一個小村子，不用再問了。】
他把手機遞給陸園看。
陸園一看不再追問地址，轉而向候樂確定道：“你的意思是你死了，你爺爺活著？”
候樂：“對。”
陸園：“那你怎麽知道他不見了？”
候樂：“因為以前隔幾天，他就要擦擦我的骨灰盒。他已經有一個月沒擦過我的骨灰盒了。”
【什麽？】
【大半夜的別這麽清涼。】
【你都死了三年了，骨灰盒還在家裏啊？】
陸園木著臉，看著電腦界面，發現連麥鍵已經斷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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