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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最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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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最好是

等裴敘琛再醒來時,天已經蒙蒙亮了。

手上的吊針拔了,肚子也幾乎不疼了,他轉頭看過去,陸景綽靠在旁邊的座椅上閉著眼睛,呼吸很輕,似乎是睡著了。

他皮膚白,睫毛也很長,額頭上的紅腫已經消下去不少,明明平時笑意盈盈,做什麽事都游刃有餘,睡著了的時候眉頭卻微微皺著,不知道是不是做了噩夢。

裴敘琛撐著腦袋就這麽看著他,昨天半夜來的醫院,陸景綽就這麽陪了他一晚上,大概還是在他打完吊針以後才睡著的,他自己倒是睡的很好,連什麽時候拔的針也不知道。

過了幾分鐘,陸景綽睜開眼睛,被他嚇了一跳,“你幹什麽?”

裴敘琛匆忙挪開視線,有些心虛,“沒幹什麽啊。”

陸景綽懶得理他,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身體,問道:“昨晚看你睡得香就沒叫你,胃還疼嗎?”

裴敘琛搖了搖頭,“不疼了。”

他身體倍兒好,打完吊針就沒什麽感覺了,容光煥發的,倒是陸景綽看起來精神不怎麽好,想來一晚上陪著他,也沒好好休息。

陸景綽點了點頭,說:“醫生給你開了藥,回去按時吃,現在太早了也上不了山,找個酒店休息一會,晚點再回劇組。”

裴敘琛“嗯”了一聲,他想跟陸景綽道謝,但是又不好意思說,低著頭跟在他後邊。

兩人出了醫院,裴敘琛看他精神不好,接過車鑰匙說道:“我來開吧,你把酒店地址發我。”

陸景綽挑了挑眉,“你能行嗎?”

怎麽也是病剛好,讓病號開車總覺得不太合適。

裴敘琛不耐煩道:“我早就好了,別廢話,快上車。”

陸景綽微微嘆了口氣,果然身體一好就又開啟了暴躁模式,他無奈地搖了搖頭,拉開副駕駛的車門上了車。

裴敘琛打開駕駛位的門坐上去,拿起手機打開導航,“快發位置啊,等什麽呢。”

空氣陷入了寂靜。

“我們加微信了嗎?”陸景綽坐在副駕駛,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裴敘琛皺了皺眉,他和陸景綽算下來也是第二次合作了,相處了這麽多天,居然連個微信都沒加。

不過兩人每天的相處基本沒什麽交流,就算有也是夾槍帶棒的,火藥味十足,躲還躲不及,怎麽可能加好友。

“現在加不就行了。”裴敘琛面上掛不住,奪過他的手機,掃碼添加好友。

陸景綽瞪了他一眼,“喜歡搶人手機,你有沒有禮貌?”

裴敘琛加了好友,將手機扔給他,發動車子,“沒有,怎麽著吧。”

陸景綽白了他一眼,在手機上選了附近一家酒店,將位置發給裴敘琛。

因為附近是旅游景點,又正值旅游旺季,酒店的空房間很少,裴敘琛挑剔得很,附近的唯一一家星級酒店只剩下一間大床房。

“那就住一間唄,在劇組又不是沒住過。”裴敘琛皺著眉催促道,累了一天一夜,他現在只想趕緊休息。

陸景綽微微嘆了口氣,兩人都累了,懶得再換酒店,“好,就這間吧。”

前臺小姐為他們辦理了入住,兩人一起上樓,裴敘琛一進屋就開始脫衣服,“我去沖個澡,你先去睡吧。”

他見陸景綽坐在沙發上玩手機,問道:“昨天你就沒怎麽睡,不困啊?”

陸景綽放下手機擡起頭,無奈地看著他,疲憊道:“只有一張床,你讓我睡哪?”

“睡一起唄,這麽大一張床放不下你啊?再說了都是男的,你害羞啊?”裴敘琛無所謂道。

陸景綽在心裏嘆了口氣,他實在不想和裴敘琛睡在一張床上,但他昨天白天錄制節目,晚上陪裴敘琛掛點滴,幾乎一夜沒睡,現在身心俱疲,也管不了那麽多,脫了外套在床上躺了下來,沾枕頭就睡。

裴敘琛從浴室出來,就看到陸景綽蓋著毯子側躺在床上,一米八的大床幾乎只占了三分之一,眼鏡放在床頭櫃上,呼吸平穩。

他昨晚幾乎睡了一整晚,睡眠好到護士給他拔針也沒醒,又洗了澡,現在也睡不著,索性坐在了旁邊的沙發上,拿出手機開始刷陸景綽的朋友圈。

他的朋友圈幾乎都是一些生活日常和電影宣傳,裴敘琛刷了一個小時,連幾年前陸景綽的電影作品第一次獲獎都刷到了,也沒發現任何有關他感情生活的內容。

朋友圈裏也沒有發過江牧白,兩人一點也不像是有過什麽的樣子。

裴敘琛越想越想不明白,把頭埋進枕頭裏,抓狂地揪自己的頭發。

就在這時,陸景綽的手機響了,裴敘琛翻下沙發,眼疾手快地關了靜音,陸景綽微微動了動,並沒有醒。

來電顯示是“江牧白”。

“餵,江老師。”裴敘琛拿著電話走出房間。

對方聽到他的聲音遲疑了兩秒,“敘哥?”

“嗯。”裴敘琛看了一眼窗外,天剛蒙蒙亮,“這麽早打電話,有什麽事嗎?”

“沒事,你好點了嗎?你們現在還在醫院嗎?”江牧白問道。

裴敘琛說:“沒什麽事了,現在在附近的酒店,一會就回劇組了。”

江牧白那邊很輕地“嗯”了一聲,“好,那你們好好休息吧。”

他說完,很快掛斷了電話。

裴敘琛無所謂地把手機熄了屏,回到房間,陸景綽正坐在床上看著他。

裴敘琛頓時有種被抓包的感覺。

“江老師的電話,問我好點沒,看你睡著,我就接了。”裴敘琛將手機扔在床上,重新坐回了沙發上。

“嗯。”陸景綽隨口應了一聲,揉了揉眼睛,從床頭櫃上拿起眼鏡戴上,又用手機回覆消息,沒有理他的意思。

半晌,裴敘琛憋不住了,奇怪道:“你就沒什麽想說的?”

陸景綽放下手機,疑惑地看著他,“說什麽?”

他皺了皺眉頭,以前陸景綽三番兩次在他們中間橫插一腳,現在卻對他不聞不問。

“我替你接了江老師的電話,你不生氣嗎?”裴敘琛問道。

陸景綽像看神經病一樣看著他。

裴敘琛被他的沈默點著了,這些天的郁悶在此刻發洩出來,“那你不吃醋,也不讓我追江老師,你們到底什麽關系啊?”

陸景綽張了張嘴,裴敘琛猜到他要說什麽,在他說話前先一步打斷他,惡狠狠道:“不許說跟我沒關系!”

陸景綽揉了揉腦袋,站起來邊穿衣服邊往房間外走去,“裴公子,我不幹涉你的感情,你也沒必要來打探我的私人感情問題吧,再說,我什麽時候不讓你追求他了?”

“不是你一直在我們之間橫插一腳嗎?”裴敘琛楞了兩秒,抓住了他胳膊,“你的意思是,你不反對我追求江老師了?”

陸景綽似乎是很不理解他的話,“我什麽時候反對過?”

裴敘琛一噎,仔細想想,陸景綽跟他不對付,只是兩人之間拌嘴吵架,似乎也不是因為江牧白,他不講道理地說:“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陸景綽掙了兩下沒掙開,無奈道:“是,你可以松手了嗎?”

裴敘琛皺了皺眉,松開他的胳膊,沒反應過來似的眨眨眼睛。

“時間不早了,沒什麽事的話就穿衣服,準備回去了。”陸景綽說完,拿著車鑰匙往門外走去。

裴敘琛“哦”了一聲,聽話地站起來穿衣服收拾東西,跟在他後面出了酒店。

陸景綽開車,裴敘琛坐在副駕駛支著腦袋看窗外,心中升起一種怪異的感覺,感覺哪哪兒不舒坦。

回到劇組,周崢和嘉賓們都來他的房間看望他,蔣向晚還貼心的給他準備了熱牛奶,周崢讓他喝完好好休息,休息好了再繼續參加晚上的拍攝。

江牧白有些不好意思,畢竟裴敘琛是因為吃了他做的菜才生病的,但他又說不出什麽關心的話,只能小聲道歉,“不好意思啊敘哥。”

裴敘琛連忙說道:“沒事沒事,江老師,不是你的錯。”

本來也是他自己非要吃,江牧白還勸了他好幾次,他當時只想在江牧白面前好好表現自己,也怨不得別人。

黎萬慈拎著他耳朵數落不讓他再亂吃東西,裴敘琛不願意聽,說了兩句就躲進被子裏蒙住頭,“知道了知道了知道了,您能別數落我了嗎?”

黎萬慈“哼”了一聲,囑咐他好好休息,和其他嘉賓一起離開了房間,繼續白天的錄制。

裴敘琛閉上眼睛,腦子裏全是陸景綽說不反對他追求江牧白,明明是值得高興的事,他卻怎麽也高興不起來,一整天懨懨的,翻來覆去睡不著,甚至把他自己以前演的偶像劇翻出來看。

演技差,劇本爛,確實不好看。

他看了沒兩分鐘就尬的腳趾扣地,關掉了電視劇,轉頭搜了一部陸景綽執導的電影看,是一部淒美的愛情文藝片,也是陸景綽的成名作,曾經斬獲各大獎項,他拍這部電影的時候好像也才大學剛畢業,居然就能有這樣的成就,雖然他很不想承認,但陸景綽在電影上實在很有天賦。

他一時看的入了迷,不知不覺就傍晚了。

大家結束了白天的錄制,各自分組準備晚餐,陳雲嘉從房間裏出來,到廚房給陸景綽搭把手,小聲問道:“陸哥,敘哥是不是身體還是不舒服啊,怎麽感覺他心情不太好。”

陸景綽微笑了一下,隨口道:“可能是還沒恢覆好不舒服吧。”

陳雲嘉點了點頭,“那就讓敘哥好好休息吧,吃飯的時候我們再叫他。”

房間裏,裴敘琛靠在床頭無聊地刷手機,下午的拍攝活動他也沒有參加,白忱聽說了他生病的事,打來電話問他的情況。

“沒什麽,就是吃多了辣椒,不舒服,輸了個液已經沒事了。”裴敘琛說道。

“說了讓你低調點,你丟不丟人?”白忱想罵他,但還是看在他生病的份上忍住了,“聽你聲音這麽啞,感冒了?”

裴敘琛揉了揉鼻子,“沒有吧,在床上躺了一下午,可能沒喝水嗓子啞了。”

白忱說:“沒事就好,裴總和夫人很擔心你,又怕打擾你工作,你有空給他們打個電話。”

裴敘琛應下。

白忱猶豫片刻,問道:“昨天聽說是陸總送你去的醫院?你怎麽不讓小卓陪你去?”

裴敘琛無所謂道:“哦,就是吃壞了肚子疼,沒必要讓他去。”

白忱奇怪道:“沒必要讓你的生活助理去,讓陸景綽陪你去?”

裴敘琛閉上嘴,無法反駁,他也不知道他怎麽想的,他其實本來也沒想去醫院,但是陸景綽叫他去,他也沒拒絕。

白忱知道裴敘琛的性取向,最近的節目她也看了,總感覺他們倆人之間不太對勁,猶豫著開口問道:“你們倆沒事吧?”

“沒事啊,我又不會跟他在節目上打起來。”裴敘琛隨口道。

白忱沈默了一瞬,“我是說你對他……不會有那種心思吧?”

裴敘琛反應了兩秒白忱的話,觸電一般從床上彈起來,“我怎麽可能喜歡他!”

白忱那邊沈默了幾秒,“你最好是。”

掛斷電話,裴敘琛還沒反應過來。

白忱這話是什麽意思?不過仔細想想,陸景綽送他去醫院,又陪他待到第二天早上,不反對他追求江牧白,但是又不想讓他追求江牧白,甚至還有點生氣。

這麽看來,陸景綽不像是喜歡江牧白,倒像是……喜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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