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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雨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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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咻!”顏如心接連打了四五個噴嚏,不明白昨晚明明不穿衣服的人是他,做壞事的人也是他。喏,就像現在,一臉不懷好意的笑倚在床邊看著裹著被子底下瑟瑟發抖的自己是幾個意思?“你,出去。”顏如心擡手指了指門口,有氣無力的說道。

大約是發燒了,嗓音也帶了些熱度,聽在某人耳朵裏便有些心癢難耐。他非但不走,反而在床邊坐了下來,握著顏如心的柔嫩的小手摸了摸,眉頭便擰了起來,“這麽燙?”又試了試她的額頭,臉色也有些變了,“顏顏,你不會得了跟我一樣的病吧?”

誰跟你一樣,哈咻!我這明明是感冒。顏如心揉了揉鼻子,然而懶得跟他廢話,困意加高燒讓她有些迷糊,只想躺下好好睡一覺。晃了晃身子,倒在了男子的懷裏。

最近這個十三阿哥府啊,他來得有點勤,還偏偏每次都是禦前大總管來通知。張維正捋著那幾綹不多的羊角胡子下了馬車,瞧著眼前無扁無額的朱漆大門,覺著這事有些意思。隨著出來迎他的祿兒往裏走,張維正便湊近問道:“這次十三爺又是哪裏不舒服?”

祿兒奇怪的瞅了他一眼,小聲說道:“不是爺,是福晉。”

福晉?張維正心裏咯噔一下,想起那對細長的多情眸,眼波流轉。不多時進了落雪軒,四下靜悄悄不見人語。張維正便趕緊低下頭不敢亂看,進了屋,胤祥正坐在堂下一把楠木雕花交椅上等著他。張維正連忙上前請了安,一旁的丫鬟便引著他來到內室替顏如心診脈。女子從軟煙輕紗帳中露出一段雪白的腕子,張維正將手指搭上去,突然覺得渾身僵硬,屏氣凝神,這個人的脈他曾經診過。

“如何?張太醫。”胤祥跟過來站在一側看著他,陽光自他身後的窗格透進來,將他的臉映得有些模糊。

張維正神思恍惚,仿佛一瞬間,回到了一年前的那個秋日,也是這樣肆意濃烈的陽光,烘烤的人汗流浹背。他匍匐在四阿哥胤禛的腳下,苦苦哀求,“這位姑娘服的藥,本來也是無解的,能不能活,全憑天意。何況她意志消沈,臣實是無能為力了。”

胤禛背對著他站在窗前,聲音冷到極致,“天意?”他似乎聽到了什麽好笑的事,轉過身來,英俊的面容在逆光裏笑到不可自抑,“那麽我告訴你,天意讓她,生。”他一字一頓的看著他說道。

張維正憶起往事不由打了個寒顫,這才明白為什麽每次出宮同僚們都會自覺背誦《論語顏淵》,果然宮廷秘辛還是知道越少越好。他連忙低下頭,又靜心試了試眼前女子的脈象確實就與那時在山上摸過的那位姑娘一樣沒錯,原來她竟是十三福晉。只是當初她為何了無生機,又為何?

眼前一暗,是胤祥等得不耐煩,便又探過身來問道:“張太醫,我的福晉到底怎麽樣了?”

張維正回過神來,連忙擦了擦額前的虛汗,壓著心裏的慌亂勉強回話,“福晉沒什麽大礙,想是受了風寒。臣給開幾副桂枝湯,煎服之後再發發汗就好了。”走出寢室的時候,忍不住回頭看,

胤祥坐在床邊一把黃梨木圈椅裏,一只手揉著眉心,怔怔的瞧著帳子裏的人兒。

從前,這十三阿哥也算是紫禁城裏的風雲人物,少年成名,品格秀逸,器宇軒昂,況且習得一手好騎射,深得聖心。有一段時間,大概就是泰山祭祀前後,京城的地下錢莊裏在下註押,十三阿哥會不會登頂。登頂是什麽意思,你可以理解為登上泰山,也可以理解為其他。Whocare普通的老百姓大約也只能以這種方法意淫一下高不可攀的王公貴族。只是可惜,爬得越高跌得越重。十三阿哥今時今日的下場,張維正想到他如今沒有封號,沒有職務,可能要在這冷清的府裏困一輩子,搖了搖頭,嘆息著邁出了門。

跟在他後面的祿兒見他一路唉聲嘆氣便有些好奇,臨上馬車了忽然想到一種可能,神色便有些凝重,一把扯住張維正的袖子,壓低了聲音問道:“張院判,奴才鬥膽問一句。您自打看完我們福晉出來臉色便不好,可是我們福晉她。。。”

張維正點了點頭,祿兒的心一下子沈到了谷底。須臾,張維正又搖了搖頭,祿兒便有些鬧不明白了。張維正自個兒在腦子裏過了一遍,他對自己治病救人的手藝還是有信心的,今天的十三福晉確然就是一年前的那個女子,至於她當初為何服用秘藥假死,為何出現在那山上雲庵,又何以成了現在的十三福晉,想來不是他這個小小的太醫所能理解的範疇。

張維正扶著車廂的邊框,慢慢上了車,心思恍惚,馬車跑出老遠才想起還沒給祿兒個解釋,他該不會以為我要把他家福晉醫死了吧。連忙扒著車窗大喊,“你家福晉很好,只要讓她老老實實臥床休息,按時吃藥。相信我,她會沒事的。”祿兒眼瞅著那清油頂的馬車靈活的拐了個彎,空氣裏便只回蕩著一句臥床休息,按時吃藥,回去如實稟了主子。

床上的人兒翻了個身,大概是有些難受,輕輕哼了兩聲。胤祥撩開紗帳,見她臉上紅雲漸退,熱度也減了不少,便放下心來。將她額上的毛巾取下,又在冷水裏浸濕了,擰幹,繼續敷在她的額頭。

天色漸暗,海棠進來把屋子裏的燭臺一一點亮,過來屈了屈膝,輕輕說道:“爺,您去休息會兒吧。奴婢來伺候福晉。”

“不用,”胤祥直接拒。開玩笑,這麽好的表現機會他會讓?他擡了擡眼,吩咐道:“讓祿兒把我的東西搬過來。”

啊?海棠不知道該答應是還是不是,我就是個傳話的,我什麽都不知道。當晚,她就被攆到了薇茵的屋子,薇茵抱著她的胳膊超興奮,“我們講鬼故事好不好?”

一道閃電劃破長空,嘁哩喀嚓。來啊,講啊。

顏如心被轟隆隆的雷聲吵醒,腦袋還有些昏昏沈沈。惦記著身旁的小薇茵,便伸出胳膊去摟她入懷。只是這個身量貌似不太對,“啊!”借著一道閃電的亮光,顏如心這才看清了躺在自己身側的是,是。她連忙坐起來,拖了被子捂在胸前,一邊指著那人道:“你怎麽在這兒?”

我怎麽在這兒?這句話問得好,胤祥打了個哈欠。對面的美人兒絲毫不知自己衣襟散亂,被子也沒捂對地方,沒有別人,他倒不介意多看一會兒。想到方才女子摟過來的時候那兩團柔軟,胤祥喉嚨有些發幹,他咽了點唾液,慢慢靠過去,“我來陪福晉,睡覺。”他猿臂一勾,將女子壓在身下,臉上帶了幾絲得意便要去親她。

冷不防的,“哈咻!”顏如心打了個大噴嚏,主動縮進了他懷裏,“好冷呀。”她小臉又皺了起來,一時也忘了防範眼前之人。

胤祥被她這一打斷,旖旎的心思也消了些,便給她裹好被子。又下去將方才刮開的窗戶關好,點起了一盞銀質小燈。室內總算有了些許光亮,顏如心聽著外面滴答的雨聲,總有些心神不寧。胤祥過來坐在她身邊,探手試了試溫度,燒算是全退了,看來那張維正開得藥果然有效。見她瞧著窗外楞神不語,便柔聲問道:“要不要喝水?”

顏如心搖了搖頭,他便給她掖了掖被子,動作輕柔細致,“那再睡一會兒吧,我看著你。”他的眼神清澈,在昏暗的光線下分外明亮。

顏如心將頭靠在他的肩膀,覺得心下微安。想起有一年也是如此這般燒得天昏地暗,那段時間她一直昏昏沈沈,以為是立夏在照顧自己,後來不經意間說破了才知道原來是他。可既然是他,為何在她病好之後,他們之間反而漸行漸遠。她要離京,而他要娶妻。

胤祥見顏如心主動靠過來,簡直心花怒放,毫不客氣的將美人兒收進懷裏。唔,還有點燙像那年他摸到的櫻唇一般。那時女子高燒不退躺在床上,他扶她吃了藥,聽她一邊哭一邊喚一個人的名字。他從未聽過女子如此嬌嗔癡纏的語調,一遍一遍,哀怨哀求。他突然覺得也許自己之前的追求都是錯的,說不定自己只是一廂情願,所以後來他願意遵循命運不再去抗爭。

可惜那時,他們都瞧不到對方的心意。想到往事,顏如心悵然若失,長長的舒了一口氣,“阿祥,你便不問我,我是。。。”她仰起臉與他四目相對,見到彼此的眼睛裏映出互相交纏的身影。

胤祥在她朱唇上輕啄了一下,寵溺的笑道:“我只知道,我的顏顏回來了,這就夠了。”他是要問,但對象不是顏如心。他將她視若瑰寶,曾經以為失去,如今歸來只想好好捧在心尖呵護,何況她現在還生著病。胤祥輕輕抵著她的額頭,修長的手指纏繞在她的指間,眉目裏帶了一絲促狹,“不過若是你不想睡,我們可以談談。”

見他作勢要壓過來,顏如心連忙蒙上被,一疊聲的求道:“我睡,我睡還不成嗎?”裹著被子向裏翻了個身裝睡去了,過了一會兒,呼吸漸漸平穩下來,想來是真的睡著了。胤祥便熄了燈,也臥在床上,自後面摟住顏如心,將下巴擱在她的頸窩處。聞著女子身上散發的淡淡馨香,想起之前有人說他愚不可及,胤祥的嘴角勾起一抹淡不可見的微笑,你們是羨慕嫉妒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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