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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是故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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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沒什麽意思。”胤祥瞧著女子眉心輕蹙,薄紗外的一雙眼眸如寒星燦燦,略微瞇起,不知為何突然有些心虛,說得話也吞吞吐吐起來。原本蒼白的俊臉有了可疑的紅暈,人也焉焉兒的半躺不躺。

跟在後面的祿兒看了簡直不敢相信,若不是爺還是從前的爺,福晉還是從前的福晉,這一幕他是無論如何也想不到的。等等,福晉還是從前的福晉,那她的碧璽珠串是自哪兒來的?祿兒擡眼打量身邊女子,她也正含笑望過來,神態自若,“祿兒,你把這兒清理一下。張院判,咱們外面說話。”

祿兒答應了一聲,瞧著女子聘婷的美好身姿,覺得以後的生活可能有盼頭了。

顏如心將張太醫讓到偏廳坐下,瞅了裏屋人一眼,便道:“如何,張院判?”

張維正方才被胤祥吼了一番,垂頭喪氣怕完不成皇上任務。幸好這福晉給力,進來不過三言兩語便讓那十三阿哥繳了械,暗自多瞅了兩眼,心道一雙鳳眸就這般風流多情,顧盼神采,誠不知輕紗掩映下的容顏有多傾國傾城,怨不得十三阿哥有懼內的名聲在外。見顏如心笑著望過來,連忙正色答道,“那劉郎中瞧得也算不錯。十三爺此番脈勢沈珂,卻是長日焦慮又兼保養不當感染疫癥。好在發現及時,十三爺又素來習武,身子強健,只待臣開上截瘧溫補的方子,細細調養,想來無大礙。”

顏如心聽他如此說,才放下心來,展顏一笑,“倒是有勞太醫費心了。”

“豈敢,豈敢。”張維正臨來前被康熙身邊的總管大太監李德全耳提面命囑咐了半天。外面雖然都傳這十三阿哥如何失寵,如何潦倒,今日看起來卻是說不準的事。他隱約覺得自己事業的第二春也許就要來了呢,連忙提筆仔細斟酌用藥。

裏屋祿兒趴在地上擦著汙漬,臉上卻忍不住的傻笑。胤祥一偏頭瞧見了胸中煩惱更甚。方才那女子進來,一撩珠簾,似笑非笑,“十三爺,好大的火氣。”他的心跳突然有些不受控制,為著她眉間那一抹嬌嗔,“莫不是對我請的禦醫不滿意?”

“不,不是。”他眼神慌亂,不敢去看她星光熠熠的雙目。

“那你是什麽意思?”女子一挑眉,咄咄逼人。

他便無來由的沒了底氣,“我,我沒什麽意思。”胤祥揉揉額頭,這實在不像他跟兆佳鏡嬑的相處方式。似乎從昨晚開始他的行為就一直不受控制。難道就因為她說了幾句和顏顏說過的相同的話,做了幾個相同的動作,自己這心就,動了?胤祥覺得莫名的煩亂,又不由自主的向外間那婀娜的人兒看去,她正與張太醫低低交談。像是感應到了他的目光,側過臉來嫣然一笑,眸中柔情萬千。胤祥如遭電擊般渾身一震,軟軟的委在床上。

“爺,”祿兒神秘兮兮的湊過來,順著他視線瞧過去,“你有沒有覺得福晉她。。。”

胤祥回過神來,自覺顏面蕩然無存。斜了祿兒一眼,翻身向裏,悶聲道:“別說話,我要睡覺!”

好好好,你睡覺,可別怪我沒提醒你。祿兒攤了攤手,恰好顏如心在外面喚他,隨張太醫進宮取藥。祿兒歡欣鼓舞的投向了新主人的陣營。

晌午的時候,祿兒從太醫院抱著一堆草藥回了府。顏如心手裏端著碗如意羹正在餵小薇茵,見他進來回話,擡了擡眼皮,便讓海棠將些藥接過去,又囑咐道:“先前我和張太醫說得話你多少也聽到了,打今兒起,爺的屋除了你我不要讓別的丫鬟小廝進去,免得哪個不懂事的再沖撞了爺。”

事已至此,祿兒還有什麽不答應的。連連點頭稱是,又回道:“張太醫說這藥早晚各一副,要爺按時服用,他三日後會再來。”

顏如心便讓海棠去找人煎藥,自己這裏將飯菜收拾了,哄薇茵午睡。

七月的陽光,刺眼難耐。祿兒避在樹影下,覷著海棠從花園那兒繞過來,連忙從樹後閃出,嬉皮笑臉的湊上去,“海棠姐姐。”

海棠倒退一步,冷眼瞧他,“什麽事?”

“確實有一事不明,想問問姐姐。”祿兒四下瞅了瞅,壓低聲音靠近,“福晉她。。。”

正說著,一個小丫頭遠遠的走過來叫道:“海棠姐姐,福晉在前面喚你呢。”

海棠答應著,意味深長的笑道:“你家主子都不著急,你著什麽急呢?”

夕陽西下,餘熱未散。離著開飯還有一段時間薇茵嚷嚷著悶,顏如心便帶她在小湖邊的涼亭上坐坐。府裏的下人聽說之前散了不少,如今留用的不過剛夠平常勞作。這兩日,胤祥一病,便把海棠和祿兒忙得團團轉。好在顏如心也不是懶怠之人,差不多自己能動手的都自己做了。只是在帶孩子這件事上她實在沒什麽經驗,加上心裏對薇茵的愧疚所以多縱著她也是有的。譬如現在,薇茵一定要湖中的那株荷花,可是這湖裏的小舢板恰巧壞了送去修了。顏如心無法,便低聲下氣的哄道:“乖,等過兩日船修好了,咱們再去摘如何?”

薇茵鼓著圓圓的小臉,細聲細氣的回答,“可是過兩日花兒就謝了呀,薇茵不要。”呃,好有道理,顏如心竟無言以對。心一橫,大不了再跳一回湖!脫了花盆底,閉著眼,擺好POSE,預備,被人拉住。

“你做什麽?”一道沈測測的男聲,胤祥下午服了藥,睡了一覺。醒了之後覺得好些了,總不能老躺著,出門一轉,發現他這個福晉居然站在亭子欄桿上,那架勢是,要跳湖?胤祥的心跳漏了一拍,連忙將人抱了下來。

當著孩子的面這樣摟摟抱抱不太好吧,顏如心想到,瞟了眼小薇茵,果見她嘴巴張得大大的,一臉的不可思議,大概是從沒見過自家阿瑪額娘如此,呃,膩歪。顏如心老臉一紅,推了推某人,“你趕緊放我下來。”

胤祥也覺得自己有些反應過度,神使鬼差的往這兒走,鬼使神差的去救了人,軟玉溫香在懷居然有些舍不得放手?不不不,自己怎麽可能是這等無恥之徒?胤祥心驚,連忙將手放開,毫不客氣的將顏如心摔在了地上。

一旁的薇茵眼看情形不對,跑了過來,見顏如心正委屈巴巴的揉著屁股,便憤怒的瞪著圓溜溜的眼珠,向著胤祥道:“阿瑪壞蛋,就知道欺負額娘!”她說話奶聲奶氣,頭上綰的兩個雙螺髻搭了長長的秋香絲絳隨之晃動,瞧著甚是可愛。

胤祥正暗自懊惱,方才態度生硬,再聽自家閨女一批評,頭愈發低了下去,見顏如心疼得直抽冷氣,便有些踟躕,“你沒事吧?”

顏如心扶著旁邊的梔子樹站了起來,老娘怎麽可能沒事。她神色間帶著惱意,唇邊卻掛了一抹溫柔無害的微笑,“十三爺怎麽出來了?”

“屋裏煩悶,我過來透透氣。”胤祥自覺不妙,小聲答道。

“難道那天張院判說得話十三爺沒聽清?”眼前女子臉色漸漸繃起,如籠了一層寒霜,聲音也提了幾個高度,“十三爺的病不適宜四處走動,以免傳給他人。所以,”她伸出一根纖纖玉指戳了戳胤祥的心窩,一字一頓的冷冷說道:“你給我老老實實的滾回去,沒有我的允許不!準!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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