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人生若只如初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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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行前一晚,顏如心賴在額娘的床上,母女倆絮絮的說到很晚。

不知什麽時候顏夫人靜靜的睡著了。顏如心趴在床邊,看那一地銀輝,心中百般落寞。輕輕的似是自語,“額娘,我在京城見到了一位故人。”

良久,顏如心半夢半醒間。聽到微微一聲嘆息,“他好麽?”

顏如心不敢去看額娘的神情,想必與簡親王說“你還是從前的樣子”時一般無二。想到這,她又歡喜又心酸,“他說謝謝遇見了你。”

夜涼如水,只是不知道牽掛的人身在何處。

告別的時候,顏世清看著母女二人紅腫的眼睛也不禁難受起來,“心兒,多保重。”聲音消沈。顏如心握著額娘柔軟的手久久不願意放開,這一別又不知道何年何月。終歸還是顏夫人理智些,撇過臉狠著心說道:“去吧。”

馬車漸漸行遠,視線裏的人影也終於模糊到看不清。顏如心放下簾子,想到額娘昨晚說的最後一句話,人生若只如初見。是啊,人生若只如初見。

前面趕車的男子一反常態,一路上都沈默不語,顏如心也很乖覺的閉口不言。這麽顛簸靜默的到了杭州,尋了驛館住下。

一夜無眠。第二日清晨顏如心下樓,那青衣侍衛過來稟道,胤祥已經出門。顏如心想到也好,省卻了一番尷尬。索然無味的用了早飯,也便沿著記憶中的路線悄然尋去。

六年後故地重游是什麽感覺?

難道古代也搞拆遷?顏如心憑記憶找到櫻花客棧,卻發現那裏早已是一片廢墟。問周圍人見沒見過客棧的老板和他家娘子,被問的人卻紛紛搖頭,躲之不及。

顏如心悻悻的往回走,天空飄起了雨絲,出來時倒想著帶傘只是又買了些小玩意兒提在手裏便忘了,如今也用不上了。顏如心微嘆了口氣,將準備的禮物都輕輕放在一家屋舍門口。沿著長街慢慢前行,準備到前面涼亭避避雨。這條路走的好熟悉。只是不會再有那眉目倔強的白衣少年,也不會再有執傘的青蔥少女。顏如心踏上石階,卻發現亭中早有一人,長身玉立,“十三爺。”

胤祥轉過身來,靜靜看著眼前女子。不過六年時間,他們之間卻仿若隔了千山萬水,再回不到從前。“我在想,如果你今天能來。我該怎麽說服你,這是天意,命中註定,不可違背。”壓抑的聲音帶著滿滿的溫柔包裹著顏如心讓她喘不過氣來。

顏如心並不想開口。胤祥漸漸靠過來,將她抵在涼亭的角柱上,“可是現在都不用了。”他說。炙熱的唇吻上顏如心微涼的柔軟,極盡纏綿,仿佛永遠。

下午的時候,胤祥又去了趟州衙,晚飯也沒回來吃。顏如心一直等到三更天,趴在驛館大堂的桌子上直打盹兒。

一個青衣侍衛在旁邊看了半天她頭磕桌子的好戲,終於忍不住走過來說道:“顏尚儀要不先去休息?”

顏如心瞧了瞧外面茫茫夜色,自己也覺得怪沒意思。正欲轉身上樓,一個人步履蹣跚的走了進來,渾身酒氣。

“爺!”方才那侍衛驚呼,連忙扶住胤祥,轉頭埋怨跟在後面的同伴,“為何讓爺喝了這麽多酒”

那幾個人面面相覷,誰能做得了爺的主?

胤祥低低喚道,“顏顏。”

顏如心停住腳步,向他望去,“十三爺有事?”

胤祥一步一步的走過來,很慢,很輕,似乎怕驚走了眼前的女子。他靜靜的看著顏如心,一直在笑,笑到眼淚都流出來。“無事。”他啞著嗓子說道,輕輕推開顏如心要扶過來的手,回到黑暗寂冷的屋子,也回到自己黑暗寂冷的人生。

躺倒床上,知州衙裏發生的一幕幕漸漸浮現在眼前。

“十三爺,這是近些年的冊錄,”蘇州總兵周自恒將手中的公文呈上,畢恭畢敬的說道,“聖上命臣等密切關註三藩餘孽的動向,臣不敢掉以輕心。前些時日,還抓到一個自稱替什麽郡主賣命的狂徒。您看。。。”

“哦?”如此說來,胤祥倒有了興趣,“可否請周大人引路一同去看看。”

“十三爺請。”

故人重逢。“原來是柳老板。”胤祥冷笑道。

昏暗的牢房裏,柳青披頭散發,神志已然不清。他扒著牢門桀桀大笑,“殺了你們,殺了你們這些清狗!”聲嘶力竭,幾盡瘋狂。

胤祥站著看了一會兒,不知在想什麽,轉身向外走去,若有所思,“周大人費心了。”

“下官也只是奉命行事,請十三阿哥體諒。”周自恒跟在後面陪著小心說道。

胤祥冷冷的瞥了他一眼。走到最外面的一間牢室,突然有個女聲喚道:“十三阿哥。”胤祥擡眼一望,一個瘦弱的身影蜷在角落裏,光線昏暗並看不清她此刻的神情,“請你跟如心姑娘說,我。。。我們也是沒辦法。”她的聲音顫抖。

胤祥本不想理會,雙手漸握成勢,忍了又忍,張口欲言。卻看到那柳娘子身後探出一個亂蓬蓬的小腦袋來,圓溜溜的兩個大眼睛在黑暗裏閃閃發亮,一下楞在原地。

回到州衙,胤祥撫著案上的公文半天沒有說話。

周自恒在堂下喝了三碗涼茶,吹了一下午冷風。眼看暮色四起,大著膽子問道:“十三爺用晚飯嗎?”

胤祥靠在椅子上,以手支額,沈吟半晌,“聖上可有密令?”

“萬歲,萬歲。。。”周自恒料不到他會有此一問,一時支吾。

“說。”

“皇上讓十三阿哥自行處理即可。”周自恒低下了頭。

自行處理,皇阿瑪還真是心思縝密,胤祥苦笑。一步步算計著讓自己走進圈套,如果手上真的沾染了這些人的鮮血,他以後還有何臉面去見顏顏呢?手裏的朱筆“啪”的一聲折斷,面上卻是平靜無波,“放了。”

“放了?”周自恒難以置信,“您可聽過他們的供述,說是有個什麽郡主的。。。”

“周大人是想違背聖上的意思。”胤祥淡淡說道,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聖上說了交由我處理,想必周大人清楚得很。”

周自恒對上他鋒銳的目光,不由低下頭,“是,下官明白。”

漆黑的夜色中,一輛破舊的青騾馬車出了城,漸漸駛遠。

胤祥站在人來人往的杭州街頭,滿心淒寂,“不醉不歸,這個名字好。”

作者有話要說: 7.16 We are back.全線開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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