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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暗淡淡紫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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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祥回京,康熙不免多飲了幾杯。夜晚就寢的時候,他喃喃自語,“李德全,朕可曾做錯了什麽?”

李德全渾身一凜,低頭回道:“陛下自然都是為了他們好。”

康熙似料到他會如此說,冷哼一聲,翻了個身,向裏睡去。

李德全松了口氣,輕輕走出內室。見顏如心立在長柄如意宮燈下,娉娉婷婷的身姿像極了當年的那個人。大約也明白了萬歲爺到底在害怕什麽,求而不成,求而不得,也怕十三爺再用情至深。李德全搖了搖頭,輕輕叫道:“如心姑娘。”

顏如心擡起頭來,眼角微紅,略有些不好意思,“李谙達。”

李德全假裝沒看見,背過身去,“這裏也沒什麽事了,你先回去吧。”

“是。”顏如心走了。李德全一個人站在空寂的殿中,夜色晴朗,花好月圓,於他這個孤家寡人卻全無幹系。

第二日,秋高氣爽。康熙興致頗高領了眾人在禦花園賞菊。古人多將菊花冠以“花中隱士”的稱號,詩人也多愛借其言志。東晉陶淵明的“采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唐代白居易的“滿園花菊郁金黃,中有孤叢色似霜。”無不帶著詩人自己的期許和自嘲。

一向深居鐘粹宮的良妃也難得出現,康熙拉著她的手坐在紫檀嵌絲鑲玉寶座上,倒教下面一眾小輩有些不好意思。

“皇上今日喚臣妾來所為何事?”良妃柔柔的問道。

康熙喝了一口茶,笑著說:“朕看你整日悶在宮裏,不過叫你出來散散心。”

良妃赧然一笑,“讓皇上費心了。”向下瞥了兩眼,若有所思,說道:“臣妾坐著也是無聊。不如讓如心姑娘陪我去那邊走走如何?”

顏如心小心翼翼的扶著良妃,唯恐出什麽差池。兩人靜靜站在一株點絳唇前賞看,良妃低聲細語,“暗暗淡淡紫,融融冶冶黃。”

唔,很是應景,顏如心連忙捧場,“娘娘好詞令。”

良妃面上的笑容卻越發淺淡,“不過是前人之作,拿來隨意獻醜,”嬌柔的眉目間竟隱約有著戾氣。

顏如心一驚,連忙低下頭去,“娘娘教訓的是。”

良妃反手握住顏如心的柔荑,側過臉來說:“如心姑娘以後是要出宮的吧?”

“是。”顏如心躬身回道。依著宮裏的規矩,如無意外,普通的宮女大約到二十二歲的時候便會被放出宮。或者升了女官,貴人,又或者被賞賜給皇子親王。顏如心想著,面上神色暗淡。

良妃見了了然一笑,悠悠說道:“不知宮外的景色是否如舊。”

“是。”顏如心的身子福得更低了。

八阿哥胤禩走了過來,“額娘。”

良妃側過身,將手輕輕搭到胤禩胳膊上,嫣然笑道:“如心姑娘真是有趣。”

“兒臣也這麽覺得。”八阿哥深深的看了一眼顏如心,扶著良妃慢慢的走了。

這一株點絳唇開得甚好,粉面含紫,妖嬈卻不濃烈,花蕊微卷,猶如慵懶恣意的女子沐浴著日光正在撒嬌。

“在看什麽?”不知什麽時候胤祥走了過來,低低的問道。

顏如心不敢去看他溫柔多情的眼神,垂下頭,“奴婢今晚有話想同十三爺說。”

華燈初上,顏如心一個人坐在院子裏,發呆。桌子上一盞銀鎏蓮紋宮燈的火苗被夜風吹得忽明忽滅,如同她此時的心情。

“十三爺,”顏如心艱難的開口,幸好夜色晦暗,燭火也不明亮,照不清她此刻了無生機的神情。

顏如心將面前一個檀木小盒向前推了推,“奴婢少時年幼,不知此物意義重大。”頓了頓,深吸一口氣,終是壓著將要奪眶而出的眼淚說了下去,“奴婢的姐姐深受寵愛,地位牢固,怕是不會離開京城了。奴婢家中尚有雙親,奴婢聽聞再過幾年便會被放出宮。奴婢很想回到蘇州,回到他們身邊,以盡孝心。請十三爺成。。。全。”

成全二字說得何其難過。胤祥慢慢伸過手來,覆住顏如心微微發抖的柔荑,“這可是你的真心話?”

顏如心說不出話來,咬著唇點了點頭。

胤祥默然,半天低聲道:“那我再問一句,那時我在山西,你寄給我的信還算不算數?”

顏如心心中大慟,知道自己終是負了眼前這明潤清朗的男子,越發低下頭去,淚水撲簌而落。

胤祥見她如此,也覺十分難過。只恨自己有諸多身不由己之處,不能隨心所欲。自袖中掏出一枝青色的松枝,慢慢放在那檀木小盒上,故作輕松的道:“我說過的話卻是一直做數的。”

胤祥走後,顏如心失聲痛哭。桌子上的盒子和松枝在月色中愈發孤單冷清。

早起的時候,立夏看她眼眶紅腫,關切的詢問,“姐姐哪裏不舒服?”探過手來試了試,“這麽燙!”

顏如心病了。許是感染了風寒,又許是心病成疾,結結實實的躺倒了床上。高燒,胡言亂語,甚至開始說起她前世的戀人。“葉青山,你別走。”“葉青山,我知道我錯了,我改還不行嗎?”“葉青山,葉青山。”言語間似乎還帶著些許甜蜜。

胤祥坐在床前,心裏很不是滋味。也許是自己一直會錯了意,她昨天晚上說的也不過是真心話而已。

胤祥伸出手去,輕輕描過女子的微蹙的眉心,緊閉的眸子,在她嫣紅的唇上留戀,語氣低沈,“顏顏,你真的要離開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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