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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使相逢應不識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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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終於停了,卻是在一個湖邊。

八阿哥胤禩正和一著品紅色宮裝的麗人並肩而立。見他們下了車,胤禩悄悄在那美人耳邊說了什麽,那女子一聽,面上有訝異,好笑,最後又定格為鄙夷和厭惡。她一揚眉,沖胤禟道,“老九,你家董鄂氏呢?”

胤禟看起來心情不錯,笑嘻嘻的道,“八嫂,我可不是八哥。”

“那你帶了她又是怎麽個意思?”原來這宮裝美人兒正是八福晉郭絡羅氏.馥敏。她伸手一指顏如心,柳眉倒豎,滿面嫌惡,卻別有一番妧媚風致。

顏如心抿了抿嘴,並不明白這八福晉對自己的敵意因何而來。當下也輕輕做了一個萬福,“民女顏如心見過八阿哥,八福晉。”

“馥敏你又何必跟顏姑娘過不去?”八阿哥淺淺而笑,意味深長,“老九願意帶誰來那是他的事。”八福晉見胤禟隨手而立,神色不明,也不便再言語,輕哼了一聲,便別開了臉。

湖面上一艘畫舫慢慢的劃了過來。十阿哥摟著姐姐的腰肢站在甲板上,遠遠望去,也是一對佳人。

顏如玉的面色頗有幾分不自然,胤誐倒是春風滿面,“八哥,八嫂快上來吧。”又像是剛發現她的存在,“咿,如心,你還傻站著幹嘛?九哥可是準備了你最愛吃的芙蓉糕呢?”

顏如心正欲擡腳前行,一聽這話卻生生的剎住了腳步,這十阿哥被門夾壞腦袋了麽,他哪只眼睛看出胤禟對她有意思還是她對胤禟有意思了?

迎面而來的八福晉滿臉的譏諷,親親熱熱的挽了她的胳膊,說出的話卻是刻薄犀利,“看不出你小小年紀,心思就這樣多,便這麽想步你姐姐的後塵麽?”

顏如心不著痕跡的避開,她並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甜甜的一笑,讓郭絡羅氏這樣的美人也看得一呆,“正主兒還沒來,八福晉這是吃的哪門子飛醋?”不待她回過神來,顏如心已經施施然上了船。

這畫舫頗為精致,周身飾以雲紋,雕梁畫棟,在檐角處掛著一個羊脂玉的牌子,上面刻了一個'九'字。顏如心方明白今日這東原來是九阿哥做得,聯想到方才十阿哥的意有所指,八福晉的夾槍帶棒,顏如心真是不郁悶也郁悶了。

進了船艙,分賓主而坐。顏如心覺得有些口渴端起面前的杯子就喝,下了肚方覺得一股子狠辣的力道直沖腦門,小臉一下變得通紅。

八福晉方才吃了個悶虧,現在見她出糗,恨不能拍手稱快,“顏二小姐,真是好酒量呢。”

八阿哥安撫的拍了拍她的手背,淡淡笑道,“如心姑娘膽識過人,酒量也驚人。”

這夫妻倆還真是鶼鸛情深,婦唱夫隨,顏如心暗自冷笑了一下,她向來是輸人不輸陣,索性又斟滿一杯舉起來,“祝八阿哥和福晉天長地久。”先自飲了,愈發的頭重腳輕。

又斟了一杯,沖八福晉眨眨眼睛,“山無棱,天地合,乃敢與君絕。”那般的真誠實意讓人不忍拒絕。

那廂胤禟和十阿哥正把酒言歡,眼神卻時不時的瞟過來,見顏如心連飲三杯“花雕'',眉頭不由得皺了一下,聽她說祝八阿哥和福晉天長地久又覺得好笑,還有什麽山無棱,天地合,乃敢與君絕,看來她懂得還真不少,笑意不自覺的爬上了嘴角,酒也不知不覺的多幹了幾杯。

顏如玉領了丫鬟們將蒸好的螃蟹端上來時,就見艙內一行人已經醉得東倒西歪,首當其沖的就是她親愛的妹妹。只得又命人盛了醒酒湯來,一一喝下去,這才都好些了。

顏如心卻已經沒有了虛與委蛇的興致,推說煩悶,起身來到了艙外。

不得不說九阿哥是個天生會享受的主兒。這畫舫建得漂亮不說,連賞景的地方都選得絕佳。

從這湖上遙遙望去,漫山遍野得楓葉在陽光的照耀下,光彩奪目,紅得驚心動魄。仿似暮色沈沈中的最後一抹霞光,又好像新娘子身上如火如荼的嫁衣,張揚妍麗。而當它們倒映在湖面,又仿佛剎那間消弭了所有的風情,只餘一汪溫柔似水。

顏如心斜倚在船舷上,靜靜的聽不知何處傳來的簫聲,卻是一曲《梧桐月》,嗚嗚咽咽,頗為應景。顏如心微側了身,看向水中波光粼粼,映襯著碧藍如洗的晴空和鋪天蓋地的紅葉,美得令人不忍挪開視線。

小船輕輕巧巧的在湖面上拐了個彎,在離岸邊不遠的地方矗立著一座五角小亭。

一個白衫少年正憑風而立,手執一管翠玉洞簫,吹的入神。

“阿祥。”顏如心忍不住低聲喚了出來。雖然想過會與他在一種猝不及防的情況下重逢,但現在這個時機卻仿佛有些糟糕。

先不說她滿身的酒氣,又該如何向姐姐她們解釋她與他的初識?

顏如心扯身欲往回走,正撞上九阿哥從船艙出來,見她本來微醺的臉色竟隱隱泛白,便問道,“怎麽了?” 擡眼一望,見亭中竟是太子等人。拉住顏如心的胳膊,笑容叵測不明,“害怕了?”

他只以為顏如心知曉太子算計如玉一事,心存忌憚。“有我在,他必不敢像對你姐姐那般對你。”

胤禟多喝了兩杯酒,臉上帶了淺淺的紅暈,整個人看起來溫柔多情。顏如心並不在意胤禟的許諾,她並不以為太子會比眼前這人難纏,但胤禟如此說,她也不妨將錯就錯,“如此,請九爺放手。”

船愈行愈近,胤禟低低的笑了起來,帶了幾許慵懶和恣肆,他貼近顏如心的耳邊,“你的人情薄子上又添了我一筆,我看你怎麽還。”倒是給她讓開了一條路。顏如心連忙一掀簾子進了船艙。

甫一進去,就見姐姐沖她擺手示意別出聲。八阿哥等人也具是正襟危坐,一臉的凝重之色。顏如心挨著姐姐坐了下來,就聽外面一把清潤的少年聲音,“九哥。”正是十三阿哥胤祥。

胤禟斜倚在欄桿上,一臉的桀驁不羈,“我道是誰有如此雅興,原來是十三弟。”

胤祥清潤的笑聲遠遠傳來,“不過是附庸風雅罷了,讓九哥見笑了。”

畫舫停在離小亭一二十米遠的湖面上,胤禟拂了拂衣袖上的水珠,略帶驚訝的道“咦,四哥和太子殿下也在麽?”

四阿哥胤禛微頜了首算是打了招呼。太子胤礽卻緩緩踱到亭邊,他生性多疑,這湖上突然出現一艘小船更叫他心生不滿。見是與十阿哥親厚的九阿哥胤禟,面色不覺愈發沈了幾分,“老九,你怎麽會在這兒?”

“呃,”胤禟故意含笑欲言,“太子殿下知道我的,不過是瞎玩罷了。”他看向亭中人,四阿哥胤禛和十三阿哥胤祥俱若無其事坐在那兒品茶,“沒想到會碰巧遇見太子殿下和四哥,十三弟。”

胤礽心下一緊,他可不認為這是巧合。結黨營私可是大罪,更遑論他剛剛算計不成老十的側福晉反折損了不少人力,指不定有什麽把柄拉在他們手中。對上胤禟了然含笑的眸子,頓覺訕訕,也只得強撐道,“是很巧,難道只許你風流快活,就不許我們自個兒找樂了?”

胤禟唇角含笑,指了指船艙道,“不過是個小丫頭,見了生人便害羞,無趣的很。”語氣輕佻,倒頗和他往日的浪蕩。

胤礽心中煩惱,趁勢揮了揮手,“那還不快走。”

小船掉了個頭,按著原路劃回了岸邊。一路上大家心思各異,皆沈默不語。顏如心因為記掛著胤祥,有些郁郁不歡,索性裝醉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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