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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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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是。

他確實想起了很多。

不僅想到了讓他難以啟齒的畫面。

更想到了瀲猾臺海光,小螭龍面紅耳赤的親吻。

情知所起,他亦拂去不了。

白謝的身影逐漸幻化成人形,一縷雪發跌入嬰寧的脖頸,他伏身也是禁錮姿勢,眼神寒冰:

“吾也覺得有意思緊。”

“不如——”

“再配阿寧玩上一陣?”

螭龍輕拂過嬰寧的臂膀,可偏偏他的手掌滑至她的腕側,剛想悄無聲息的拿到凈世蓮,就聽到嬰寧突然說道:

“玩,倒是不介意。”

“但神器,我可沒有打算拱手相讓的打算。”她翻身而揮掌,將他一掌擊退。

“你——!”

白謝好不容易穩住身影,卻看到她再一次的咬下凈世蓮的兩三花瓣,神器的氣息已經在逐漸消弱。

“孟阿寧!”

這一瞬間,他再也不願掩飾了。

凈世蓮似乎悄然承載著一人千百年來的憤怒、羞辱,所以當白謝眼睜睜的看到它快要消散在世間時,有什麽鎖鏈被掙脫開了。

螭龍暫時逃離了冥界所有的禁錮,靈力猛漲,而入目所及的一切皆被他的靈力碾成了浮塵!

白謝眼眸猩紅,理智被另一種絕望的情緒給吞噬。

“吾要凈世蓮。”

他脖頸隱隱出現龍鱗,眼眸似有蒼茫碎星,但更多是對世間一切的蔑視和冰冷。

白謝揮出靈力,抓住了最後一瓣的蓮花。

而此瓣蓮花,卻被另一道半神之力給擊退了。

“搶本婆婆的東西,白大人未免也太自信了。”嬰寧話語淡淡,但她眼神的光芒耀眼高貴。

白謝的雪色長發在風中飛舞,遮住了他蒼白的唇側:

“交出凈世蓮。”

“吾,放過你。”

半神之力擊起了萬丈緋色花海,而嬰寧的額間隱隱生出元鳳印紋,她朱唇輕啟,不願退讓:

“這話,本使也送給大人。”

兩股力量碰撞,引起風雲激蕩,餘波掀起了陣陣狂風。

每一次神力的碰撞,都帶著毀天滅地的力量,風雲形成的漩渦將山河顫抖過,危險和殺機重重逼的周圍生靈喘不過氣來。

白謝神情似有慌張,而每一次動用力量,胸口處便會浮現一條黑色鏈條砸向他的心臟處。

上古耄釘,更深一寸。

他仍然再喚起舊時的神力,可那些和神力一同存在的詛咒也一同深深刺進了他身體。

心臟處,猶如千刀萬剮。

一條又一條的黑色泅龍鏈幻化成形,而此時白謝的功力已然逼近成神境。

成神一詞,似有早已上千年未聽過了。

而嬰寧面前的雪色身影,此時脖頸處龍鱗上已經開始浮現淡淡的神紋,蒼茫雙眸中也劃過金光。

那是...

神族的標志。

嬰寧自然也看到了他身上的異樣,最後一瓣的凈世蓮被她含在了舌尖處,她轉身時,鎏金裙擺飛揚。

白謝伸手想抓住了她的身影,卻驟然面色蒼白如紙。

他楞一拍,似乎對他如今身體的脆弱感到不可思議,盡管泅龍鏈絞碎了他的心臟深處,但他依然還是揮出神力,用神力將她直接拽到了自己的身旁。

他想奪走最後一瓣凈世蓮,身影卻一晃,被對方直接壓倒在地上。

“唔...”

“咳咳。”

鮮血不停的從他的嘴邊溢出來,可蒼茫雙眸中卻有千百年來都抹不去的痛苦壓抑,即便他開口時,更多的鮮血流了出來。

但神族的高傲不許他此時軟弱:

“交出,凈世蓮。”

嬰寧側坐在他腰側,瞧他這般虛弱模樣,不由覺得好笑,便低首撚起他額側的雪色長發。

她貼近了自己,白謝聽到嬰寧開口說:

“白大人都這般虛弱了,還有力氣想凈世蓮?”

嬰寧打量了他的模樣:

“不惜暴露神族的身份,也要搶奪凈世蓮,看來大人確實很需要它了。”

白謝感受到她的呼吸鋪灑在唇側,甚至還能嗅到她舌尖的雪蓮香氣,他並沒有躲開。

“吾要,凈世蓮。”

他固執的重覆著。

白謝想要重新喚出神力,但他心臟處的傷實在太重,泅龍鏈此時也趁機奪取著他如今僅存的神力。

而對方的半神之軀,實在沒有什麽勝算。

他在她的力量下,竟顯弱勢。

白謝心中湧出一種無力感,蒼茫雙眸黯然,他的神力再一次緩緩消散,只是這一次他不願如同當年一般,發洩掙紮。

他如同一灘死水,念出千萬年的執念:

“吾要,凈世蓮。”

而壓制著他的嬰寧,饒有興趣的開口說道:

“這般想要。”

“那就來爭吧。”

“爭一條活路,爭一次妄念。”

“你知道的,這世間弱肉強食,你我這般的人,不過就是權力之巔的座下草。”

白謝的眼神破裂,諸多痛楚出現,但依舊沒有什麽生氣。

她輕笑著:

“他人覺得有用,便可將我們抽骨扒皮。”

“世間一場,我絕不為他人欲望而活,倘若生如賤草,吾也要成一棵粗陋的高樹,不求他人庇護。”

“爭,不過。”

“鬥,不過?”

“吾定然也要讓他們知曉,到底奈何的水有多深,到底煉獄的火有多痛。”

白謝的空洞眼神逐漸移到了嬰寧的臉龐上,他看著她耳側生出的曼珠沙華瀲灩無比,而眼尾處的金蕊讓她看起來有幾分瘋魔。

明明已有半神之軀,但她的眼神卻不如神族之人冰冷。

“想要凈世蓮。”

“那就爭吧。”

她的聲音砸在了白謝的身上,讓他滋生一種掙紮之意。

這千萬年來,自己被泅龍鏈奪去神力,甚至還眼睜睜的看著罪魁禍首如今還在仙界位處高巔。

何其諷刺?

他又何曾不願爭,何曾不願鬥?

千萬年來,他如同一只渺蟲被囚禁在冥界,只能任由地獄之火腐蝕著自己的龍身。

他有時會看望曾經神界的地方,有時候不想看。

只是那些如同浮沙流失的生機,無時無刻不在告訴他:

或許一千年、一萬年後,他總會死在冥界。

死,也是一個好事。

總好過如今還要看著仇家瀟灑快活來的痛快,很久之前的白謝也曾想過,如果有一日能逃離冥界,他定然要飛去仙界。

將對方從高位上狠扯下來,栽個頭破血流。

然後,他會死在曾經的神界。

可惜。

這些漫長的歲月,最終還是磨平了他的所有妄念。

所以當白謝被嬰寧一語戳破心思,本是無力躺在地面上的他驟然輕笑了起來,笑聲越來越大。

可他的笑聲,淒冷悲痛。

他在嘲笑著他舊時的身份,嘲笑著他年少時的不自量力,更嘲笑著自己的軟弱無能。

心臟血肉早已模糊,但他卻還是動了情。

白謝驟然起身,偷偷的吻上了她的唇,又輕輕咬下她舌尖處的半瓣蓮花。

凈世蓮的靈力,瞬息便充盈在他的身體中。

明明已經得到了半瓣凈世蓮,可他沒有結束,白謝唇側的鮮血還尚未幹涸,他偏執的維持著這一個吻。

千萬年來的酸楚,似乎終於找到了一個出口。

“孟...阿寧。”

他的聲音在親吻中含糊不清,一股身體莫名的渴望讓他無從操控,這種感覺不是少年時自己時小心翼翼慌張無措的歡喜。

而是成熟期的他。

身體躁動,潮水般湧起。

他聽到嬰寧開口:

“不過。”

“我現在該叫你白大人?”

“還是冥殿——”

“闕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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