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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第二百六十六章 十二月十四,再有十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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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第二百六十六章 十二月十四,再有十餘……

十二月十四, 再有十餘日,望京便又要迎來一個新年。

寅時,宋良宵的生物鐘準點將其喚醒。經過一個月的煎熬與調整, 她總算熬過最難受的時刻,那種隨時想要去找封嶼的沖動終於被沖淡,晚上也勉強能夠入睡,不至於總是輾轉反側, 不停去回憶二人在一起時的點滴。

她爬起來後第一件事便是坐到馬桶之上放空自己, 無論是身體還是思想都在這一刻得到了無與倫比的放松, 她什麽都不想, 就這麽坐在馬桶上發了一刻鐘呆。

宋良宵覺得若是有一個每日最幸福美好時光評選, 她一定會把這一票投給這段馬桶時光, 所以她努力說服自己為了“馬桶自由”,放棄掉一段不適合的戀情其實也沒什麽好糾結的,雖然仍舊會難過不好受……

結束一日最美好的時光後,她來到洗漱間對著鏡子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臉努力的打起精神,開始思考其各種煩惱的瑣碎之事:比如早餐吃什麽,屋子院子多久沒打掃了是不是該清理了, 是自己弄還是請人, 今日要不要去接任務還是說再放自己一天假?

宋良宵快速梳洗好後來到院子裏,十年如一日的打《軍體術》和《軍刀術》, 熱完身鍛煉完畢洗了個澡後, 那些亂七八糟的問題亦都解決。

她決定先到東巷劉記去吃小籠包子再喝碗熱豆漿,然後再去天驕門看看有沒有什麽任務可以接,既然情場失意便多賺些錢來轉換下心情吧!

巳正時,宋良宵踏入天驕門,一路前往事務堂途中她發現門中客卿似乎少了許多, 事務堂內亦是冷冷清清。

直到書辦搬來任務薄含笑與她客套道:“宋客卿辛苦了,這快過年了還來接任務,這是不準備在望京過年了麽?”

宋良宵方才恍然,原來快過年了呢,難怪人那麽少呢。

和書辦客套過後,她心不在焉的翻開任務薄,這快過年了就連任務也少了不少,大部分都是跑腿任務,酬勞很低,讓她提不起任何興致來接。

仔細一想今年過年她似乎又要一個人度過,剛和封嶼分了手,小虎牛嫂子那邊也不能再聯系了,自己估計又只能到天神獸那邊去湊活一晚,天神獸雖然與她能通心意,奈何言語不通難以嘮嗑。

思及此,宋良宵情緒難免有些低落,任務便也不想接了,不如出去找些樂子緩解一些郁結。

記得當初巴旦說過梨園記要搬到這邊來,傍晚不如就去梨園記聽青哥兒彈曲吧。

這時,有人踏入事務堂,宋良宵擡眼一看發現正是已經許久未見的上官鴻。

說起來自從那次出海回來,她與上官鴻便再也不曾見過面,主要和封嶼在一起著半年她來天驕門的次數亦不算太多,每次都是接了任務後邊匆匆離開,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大家都未有機會碰到。

上官鴻一進來便上下打量著她,那表情似笑非笑,眼裏似乎還帶著幸災樂禍道:“當真是稀客,我還以為你有個近千金株就自大滿足不願接任務了呢。”

宋良宵看他那模樣就知道這廝定是過來取笑自己的,遂皮笑肉不笑道:“多謝門主關心,這半年我雖天驕門來得少,卻也不是沒接過任務,賺錢無止境,不過是好的任務較少便接得少罷了。”

上官鴻笑了,這年底深冬他便也不拿扇子,手中捧著個精美的琺瑯暖爐捂了捂手道:“不錯,就算離了封嶼,你依舊也沒什麽變化。外界都在傳是封嶼辜負了你,我看倒是不實,更像是你主動放棄封嶼,那廝最近在戶部動作挺大的,像是憋了一股勁,整日忙得都不沾家,以他的身份及才能或許再過不久便能像他兩位兄長一般晉升高位吧。怎麽樣,會後悔嗎?”

宋良宵斜眼睨他淡笑道:“曾經,封太保有意邀請過我入十八奇人軍,當時我拒絕了,至今都未曾後悔過,更何況是他人起高樓,有何可悔?”

“好一個他人起高樓有何可悔。”上官鴻笑容漸深道:“既然宋客卿如此灑脫,不如與我一同去消遣消遣,感受這世間大好繁華,共飲佳釀?”

宋良宵心中頓時警鈴大作,這廝不會是又想誘騙她去奢侈消費吧?

遂她露出兩排白牙笑道:“門主大人實在是不巧,今日我有其他安排了,等改日再約吧。如今快要過年,也沒什麽可選的任務,我便先行告辭了,門主留步。”

語畢,她拱手直接跨出事務堂大門,溜得比兔子還快。

上官鴻楞在當場是又好笑又好奇,不懂在對方心裏自己有那麽可怕嗎?

他欲再追上去,但才邁開的前腳卻又不由的收了回來,想起當初得到封嶼和宋良宵好事未成的消息時,母親曾慫恿他道:“既然封嶼把握不住機會,你不如多努努力去安慰哄哄那宋姑娘,說不定日子一久感動對方,便可修成正果。”

當時他是怎麽回答的呢,他說:“我不認為此事不成是封嶼把握不住機會,畢竟無論是他還是封氏都有在用心籌劃,唯一的可能便是宋良宵她自願放棄,她對封嶼的喜歡不是作假,封嶼也未曾負她,能讓她忍痛割愛的勢必涉及了根本之原則。母親不會不清楚她有不喜歡朝堂士族紛爭吧,她連喜歡之人都能放棄,我怕是更不會有機會了。”

這些是他自珍珠島歸來後逐漸領悟到的道理,為何當初宋良宵會對自己說比起封嶼他更像是身份高貴的士族子弟,這便是在告訴他,只要他身處士族身處朝堂他們便不會有任何可能的那一日。

母親則輕笑著搖搖頭道:“樹欲靜而風不止,宋良宵她實在太突出,不是她主動避讓開朝堂士族紛爭就可以清靜一輩子,只要她還留在望京總有一日還是會被卷進來,她再表明態度亦是枉然,與其被動被卷入還不如主動去爭取自己該拿的利益,只能說還是太年輕不夠了解人性,如今她便如同那被人窺視的神鷹,早就進入獵人的視線範圍,置身事外和走都難,我很好奇待她發現自己無路可退時,下一步又該如何應對。”

上官鴻也不知道,宋良宵的命運亦不是他能預知到的,但他覺得若真有那麽一日,說不定這姑娘會魚死網破,到時大望亦未必能討到什麽好處。

總之在這一剎,他理智戰勝了沖動,好笑於自己也會有為情所擾反覆猶豫當斷不斷這日,轉身獨自離開了天驕門。

那邊,宋良宵走出天驕門大門後還回首看了一眼,眼見上官鴻不曾跟上,她是直接松了口氣。

隨便找了家店用過午膳,又在附近繁華的街市逛了一圈,天色漸暗,傍晚降臨。

宋良宵估摸著這會戲院賭坊教坊都該開門了,便朝著天富城區有名的悅樂巷走去,幾乎大半的夜間娛樂場所都開在那附近,若是青哥兒他們真搬到這邊大概率是會在那一片。

皇天不負有心人,在悅樂巷只逛了小半圈,她便看到了梨園記高掛的紅燈籠。

踏入大門後,她發現梨園記就算搬到了上城區裝潢亦依舊,恍惚間自己又好似回到天孤下城區那段格外艱苦困難的歲月。

今日梨園記的生意似乎很不錯,小小的樓宇裏已經坐滿了大半,巴旦掌櫃正忙著招呼其他客人,宋良宵便自行挑了個位置坐下。

待她坐下後巴旦掌櫃亦註意到了她,是萬分熱情過來招呼道:“宋奇人!好久不見,別來無恙!上次一別至今似乎已有一年,梨園記搬來此地已有大半載,一直都未曾見宋奇人光顧,巴旦還以為宋奇人已經忘記我們這小小的梨園記了,哈哈哈。”

宋良宵莞爾一笑道:“怎麽會忘記,青哥兒的六弦琴堪稱一絕,只要聽過就絕對不會忘記,只不過這一年事務繁忙一直都沒空再過來聽青哥兒彈琴。”

這時,中庭處傳來了悅耳的六弦琴聲,奏樂開始。

只是這曲聽著雖然悅耳卻完全無法打動宋良宵,她狐疑的看向了中庭,卻發現彈琴的並非是青哥兒乃是一位美艷的籬國少女。

她不禁問巴旦掌櫃道:“巴旦掌櫃這又添新琴師了?青哥兒可是作為壓軸?”

巴旦聞言笑道:“青哥兒從前兩個月起便不在這裏彈琴了,如今他在中央戶部封郎中私府中,只為封郎中一人獨奏。不過宋奇人不必擔心,我們籬國的琴師人人都會彈六弦琴,下個月會有不屬於青哥兒的大琴師過來常駐,屆時宋奇人可以再過來聆聽。”

宋良宵的失落明晃晃的寫在臉上,但巴旦掌櫃卻無暇顧及,就說話這會功夫外邊便又來了客人,他讓店裏的跑堂替宋良宵點菜,自己則先告退去迎接新客。

宋良宵叫了些吃食和果飲,有一搭沒一搭的聽著曲,可怎麽聽都沒有曾經那種和家鄉吉他相同的韻味。

既然換了人曲也無神,她便也沒必要再呆在這裏,填飽肚子後她也沒和忙碌的巴旦掌櫃打招呼告別,徑直離開了梨園記。

深冬的望京,這幾日都在下雪,外邊地上鋪滿了白霜,每一步都沒過腳踝。

宋良宵沒有叫車也沒有展翅飛翔,而是一步深一步淺的慢慢走回宋府。

等回到宋府門前,夜已深沈,她站在大門處是升起了濃濃的倦意,一步都不想跨入這個格外冷清的家。

她在想可能自己也差不多要離開大望了吧,只是自從自己和封嶼分開,暗地盯著自己的小尾巴似乎變多了一些,怎麽甩掉那些暗地裏的小尾巴不驚動三公離開還需再從長計議。

這時,身後傳來了靴子踏在雪地上的沙沙聲,宋良宵轉身看去,看到謝大貴和抱著一大堆物品的佐力正和自己方才一樣一深一淺的踩著雪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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