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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 第二百三十七章 九階又如何,亦不過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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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 第二百三十七章 九階又如何,亦不過是……

最後一眼, 周嫣然看向天空那輪明月:如果有來世,她再也不要做那籠中燕雀,或為魚入海遨游, 或為鷹翺翔天際,生死自負!

……

宋良宵的救援還是遲了,她不懂對方明明說過懼怕死亡,並已經在那麽惡劣的環境下活了那麽久, 如今已經看到勝利的曙光, 對方卻還是在獲救前選擇了自裁!

她只想帶給她的是希望而不是什麽狗屁的去死的勇氣!

小骨在漩渦裏翻找了許久, 奈何海面之下水況覆雜又有不少的漩渦, 最終一無所獲。

宋良宵沈著臉從海面上回到鬥獸場。

看臺上已經是亂做了一團, 嚴銘黑著一張臉, 擔心萬世子會不會因此而收回之前給的彌勒草份額,而萬世子則在一旁痛哭流涕嘴裏喊著:“美人!我的美人!我還沒享用吶!”

看到宋良宵歸來,萬世子是連忙擠上前道:“美人呢?!美人救回來了……嗎?”

但宋良宵只掀眼皮看了他一眼,他便像是被卡住脖子的鵝,再也說不出一句話。

不但被震懾得不敢說話,就連想要後退都做不到。

這一刻宋良宵臉上雖然沒有什麽表情, 但她的瞳孔卻幽黑深不見底, 仿佛盛滿了墨汁,有什麽在眼底不停翻滾。

萬世子背脊就像浸在刺骨冰水之中, 他絲毫不懷疑, 他若敢再開口說話又或者動一動小命恐怕瞬間不保。

就在這僵持的危機時刻,一道聲音宛若天籟般響起:

“宋良宵,人救到了嗎?”

上官鴻直接走到了宋良宵面前,擋住了她看萬世子的駭人視線。

宋良宵垂下眼,搖搖頭道:“她一心求死, 晚了。”

上官鴻發出了惋惜的喟嘆,兩人皆沈默。

那邊萬世子撿回了一條命,早就被嚇得半死, 不敢再在宴席上多呆,他抹著汗道:“諸位今夜還請盡興,本世子有些累了,就先下去休息了,告辭。”

說完,萬世子在護衛們的重重保護下離場。

至於賓客們,這一日嚇得也不輕,再加上又死了人皆無再吃喝的心思,反正彌勒草已經分好,主人家也已經離場,於是不一會便都做鳥獸散。

大家心思全都放在歸家上,這海島看過見過也就這樣,終歸還是比不得家好。

次日,大部分賓客都準備回程。

金麒麟號也一樣。

宋良宵之前計劃還想在臨走前撿些貝殼珊瑚,如今也沒了這個心思,早早就登上了金麒麟號在甲板上看著天空發呆。

直到上官鴻和一車又一車的彌勒草被運上了船艙。

她看著一共六車的彌勒草,有些詫異道:“這一成彌勒草還挺多的。”

豈料上官鴻聽了卻是搖了搖道:“一成只有一車。”

“那這另外五車又是從何而來?總不能是萬世子良心發現贈與你的吧?”

上官鴻嘲諷笑道:“指望萬世子良心發現還不如指望大望一統如蜉國,這是和萬親王做的交易,畢竟萬親王只是回親王府養病而不是已經撒手人寰,彌勒草之事還輪不到全部都由萬世子發話。”

宋良宵恍然,難怪上官鴻自始至終都未想過要討好萬明決,只是把禮儀做到位而已。那廂嚴銘若這會應該瘋了吧,他拼死拼活獻祭周嫣然討好對方才換來的三成的彌勒草,這邊輕而易舉便拿到了比他多將近一倍的量。

“那我可不可以……”

“不可以!”

上官鴻自然猜到她想要幹什麽,嘆口氣道:“會挑起兩國爭端,畢竟你與萬世子有間隙,那麽多賓客肯定都看在眼裏。”

宋良宵則道:“我做事沒那麽沖動,不過是想把他剩下珍藏的異獸都處理掉而已。”

上官鴻依舊搖頭道:“這沒有意義,你這麽做也改變不了周姑娘已經不在的事實。”

宋良宵微怔,片刻才自嘲式輕笑一聲道:“也是。”

接著便不再說話了。

嗚嗚嗚!

伴隨著金麒麟號的船笛聲響起,巨船開動,緩緩駛離了珍珠島。

看著在視線之中變得越來越小的珍珠島,上官鴻輕聲道:“其實你也無需太自責,死對那位周姑娘而言又何嘗不是一種解脫。”

宋良宵苦笑著道:“但我告訴她的是我會救她,而不是讓她去死然後解脫。這種無力不知你可能理解。”

上官鴻一點也不意外道:“那你可又曾想過在你救了她之後,她又該何去何從?她是奴籍,又是嚴銘買下的奴隸,她無法再回大望正常行走在陽光下生活,這個世界早就已經沒有她真正能容身之處。”

宋良宵緊抿著唇,片刻後倔強道:“也不一定就要在大望生活,我可以給她一筆銀錢她到國外去,這世界天大地大,總不會連一處容身之所都沒有!”

上官鴻卻搖了搖頭,一針見血道:“那是你可能會做的選擇,卻不會是她。周嫣然作為周家的一份子,從一出生便被捆綁在周家這艘大船之上,揚帆順風之時她享受著家族帶來的庇護與富貴,同樣當大船沈沒,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她的一生註定要跟隨著家族一同榮譽興衰,她不可能有得選,這便是士族。”

“士族女子一生所學為的便是家族興旺,家族不在,她們自然便沒了活下去的依靠,除非已經嫁人找到新的依靠,否則光靠她們自己是無法好好生活在世,因為不止是生活上的落差,更多的還是心裏上的落差,從高高在上的貴女一朝突然顛倒身份成為那最不堪的奴隸,並不是誰都能接受,更何況支撐內心依托的那個家族已然寂滅,除非你願意成為她內心新的依托,否則你就算救了她的人也依舊幫不了她。”

宋良宵很想反駁,但她張了張嘴,最終是一個字都沒能吐出來。

她突然想起了籠中鳥的故事,那些從小便被養在籠裏的鳥兒,哪怕有朝一日籠子大門被打開,它們也並不會立即展翅飛離牢籠,反而會遠離籠門,只因為一直被養在籠子裏的鳥兒連什麽是飛都不知道,又怎麽可能張開雙翅重回藍天呢。

珍珠島最終化為一個小小的黑點,從海平面上消失。

上官鴻依舊不曾離開,他安靜陪在一旁,同樣望著遠方的海平面怔得出神。

待宋良宵收拾好了心緒,這才看向他道:“門主可是還有話想要與我說?”

上官鴻猶豫了片刻,輕輕點了點頭道:“宋良宵,你是九階嗎?”

宋良宵笑了,她自問:“我是九階嗎?其實我自己也不清楚,九階到底是什麽模樣,所以如我這般便是九階了嗎?”

她將問題拋回給了上官鴻,並認真等著其解答。

有時候謊話說多了在潛意識裏便也會將其當成真話,這個伴隨著她十年的謊言已經在無形之中成為了自然而然便可脫口而出的真話。

上官鴻自然無法從她身上看出任何破綻,她表現得就像真的不知情一樣,甚至也很好奇並認真耐心在等待著自己能給出答案。

“我也不清楚九階武奇人應該是何模樣,大概只有三公清楚,只不過有時候覺得你強得實在有些過分,與你身上那塊令牌極為不符。”

那六階的身份令牌不知為何看著就好似一種嘲諷,但在不曾確認其真正等階之前,換牌子亦無任何的意義。

宋良宵不甚在意道:“那也只能先掛著,等日後弄清楚再換。”

上官鴻也覺得更深的話亦不適合在此時再過問,對方已經離自己夠遠,再問下去,他怕自己會將她給直接弄丟。

“我還要處理一些生意,既然已經返程,接下來你隨意便好,無需再一直跟著保護我。”

“好。”

宋良宵目送上官鴻背影走遠,其實方才某一刻她很想問對方是否一直在監視著自己。

但最終她還是忍住了,畢竟對方極有可能亦是士族這個龐大族群中的一份子,有些越矩的話還是莫要問出口的好。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這雙手表面看著柔軟嬌嫩實際卻是可開山破海,可破壞摧毀,唯獨卻做不到拯救與建設。

九階又如何,亦不過是被困於紅塵一庸人也。

……

回程與來時一樣,海面風平浪靜,一行人並無遇到額外危險。

三日之後,金麒麟號重新駛回大望海域,停靠在了東海碼頭。

宋良宵今次的任務亦算圓滿完成。

與上官鴻告別後,她便直接搭乘獸攆趕回望京。

只不過她去時興致勃勃,回來後卻覺得甚為疲憊,待回到望京城已是接近酉時。

宋良宵無心在外用膳,便打包了一些點心與烙餅準備回家後隨便吃上幾口,洗個澡好好睡上一覺,她現在就只想睡一覺,什麽都不想去想也不想去管。

匆匆回到家門前,月兒已經悄悄掛在了天邊。

待她摸索出鑰匙準備打開門上大鎖時卻發現就在她家墻不遠處角落裏竟是依靠著一個大活人!

宋良宵嚇了一跳,對方身上穿著一身官服,正好靠在兩處墻陰影交界之處,主要是他也不說話,就這麽安靜的看著自己也不知待了多久。

自己還未責怪對方在墻角處嚇人,對方卻是先一步用帶著些許不易察覺委屈的嗓音道:“你總算回來了。”

語氣就仿佛被主人遺棄了的寵物一般。

令宋良宵忍不錯愕道:“嶼公子,你這是喝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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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這幾日多謝大家關心,用某切身經歷提醒大家,最近不但有新冠還有流感,請大家一定要註意照顧好身體,尤其是流感一般的鼻拭真的很難測出來,除非預約做核酸,病一定要對癥下藥,不然就像某白白多痛苦兩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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