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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第一百零七章 要不要多喝些骨頭湯或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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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第一百零七章 要不要多喝些骨頭湯或是……

回到齋舍的宋良宵是一夜難眠, 只要她一閉上眼,那些散落各處的屍塊便會浮上腦海,令她驚出一身冷汗。

就這麽熬到了天亮, 她到食舍用早膳,一眼瞥見菜壇子裏的肉塊當即胃裏酸水翻滾,忍不住到外邊幹嘔了數聲,最後她努力強迫自己喝了些白粥方才去往院教小院。

等到徐院教書房, 行過禮後, 徐朗看著她也不說話, 只是在案桌後方反覆打量她良久才開口道:

“說說你進神諭山脈後發生了什麽吧。”

宋良宵昨夜輾轉反側時已經想好了說辭, 除了深入天坑那一段她改成只在神諭峰腳下, 以及擊殺切塊襲擊自己的歹人那段她只撒謊說對方逃跑, 其他都如實敘述了一遍。

只是,她話音方落,徐朗便板下臉冷哼道:

“哼,翻越禁區你也不怕在死在裏邊,還是說你根本就感覺不到頭暈惡心?!”

宋良宵忙道:“學生很小心,若是覺得頭疼惡心便立刻撤回安全距離, 一路都是沿著安全線在找尋血礦, 並沒有冒進。”

哪知徐朗竟猛的一拍桌子,起身氣道:“你撒謊!”

宋良宵抖了抖, 自己撒謊的地方可多了, 具體您說的是哪一處?

但她還是逼著自己擡頭梗著脖子拿出視死如歸的氣勢與徐朗對視著。

片刻,徐朗終是敗下陣來,無奈嘆道:

“還說沒有冒進!你真的只是打跑了那名欲要殺你的賊人?!”

剎那,宋良宵松了口氣:還好,徐院教並不是對自己尋找血礦路線起疑。但下一刻, 她想到自己殺人了好像比隱瞞天神獸和血礦也沒好多少,頓時又萎靡了。

連馮值守都能看出來自己殺人了,這麽蹩腳的謊言她為何還要與徐朗說?可能在潛意識裏她真不希望自己殺人吧,被追殺時是很憤怒絕望恨不得將對方大卸八塊,可真把人大卸八塊後滋味並不好受,完全沒有書中描寫的快意,就只剩劫後餘生的慶幸以及面對屍體的恐懼與自責。

她看著徐朗輕聲說到:“徐院教,要是我、我不小心反殺了對方,我會被投入大牢裏嗎?”

徐朗沒好氣道:“這時知道害怕了?坐什麽牢!一個不知哪裏來的賊人,殺了就殺了,你撒什麽謊?!你難道到現在還沒意識到自己錯在哪裏嗎?!”

宋良宵乖乖認錯並反省道:“我錯在不該偷偷進入禁地涉險,在遇到危險後還要隱瞞情況。”

“原來你自己知道啊!”

她不說還好,一說徐朗更氣,他是怎麽都沒料到當初那個讓人記不住的怯懦少女才不過兩年搖身一變竟是膽大到不要命去探禁地!比軍營裏的“刺頭”還更氣人!等回軍營後自己一定要狠狠教訓傅成山這家夥一頓!好好的一個姑娘家被他給教成了什麽樣!

“為什麽要這麽做?就只是為了立戶費?!”

這一次,宋良宵是一點遲疑都沒有,脫口而出:“是,就是為了立戶費。”

徐朗就納悶了:“嫁人要你命?!”

宋良宵很想回答差不多,但轉念一想可能會刺激到徐朗,她委婉了一下道:“也不是,就是……沒合適的,不兩情相悅也是耽誤人家。”

“那說說,你想找什麽樣的?”

徐朗開始撩袖子,他就不信一整個望京都挑不出個能入她眼的好男兒!

宋良宵頓了頓後連忙道:“徐院教,我在家鄉是有未婚夫的。”

後邊就差跟著一句不勞你們費心了。

這下徐朗也沒轍,帶兵打仗他行,給姑娘說媒,還要挑出姑娘心甘情願喜歡的兒郎,他真沒那本事。

一時,徐朗也無話。

認真探討除了以身涉險及隱瞞入禁地這些,眼前少女並未有什麽大錯,可惜對方不能參軍,否則自己可能還會誇讚幾句。如今想來,大概氣憤也是因為這點不滿吧,實在是太可惜了。

人就算教育過了,徐朗平覆心境將桌上一個錦囊朝著宋良宵拋了過去。

宋良宵下意識的接住後便聽對方說道:“這裏邊三枚金株是你上交血礦該得的,回去自己再好好反省反省,下次切莫再如此莽撞了,至少事先告知一下書院,別總嚇我們這些老骨頭!”

聽罷,宋良宵立即將錦囊打開,看到裏邊三枚金燦燦的珠子,這一瞬間所有的悲傷難過害怕愧疚全部都被治愈。

她思緒又恢覆了清明,朝著徐朗笑道:“徐院教,要是事先我和書院報備,恐怕書院連任務都不會讓我接吧,而且……還有不到兩個月學生就要離開書院了。”

徐朗楞住,是呀,還有不到兩個月這一屆的學生就全部都要離開書院,奔赴自己的前程,以後能否再見都是個未知。

他剛剛怎麽就忘了這茬呢?

少女朝他笑得燦爛,仿佛之前的種種陰霾也都從她臉上消失。

徐朗自己也笑了,揮手示意道:

“去吧,回去好好過自己日子。”

宋良宵離開後不久,蕭宴便找上門來。

看到書房裏只剩下徐朗一人,蕭宴問道:“徐院教,問得怎樣?”

徐朗擺弄著手邊的筆架道:“能怎麽樣,把上繳血礦的獎勵給她後,讓她回去好好休息了,她應該嚇得也不輕,第一次殺人,心裏那關沒那麽好過,只能靠她自己慢慢緩和過來。”

蕭宴點點頭,嘆道:“是可憐,第一次出行便碰到殺獵人,要不要將昨夜的哨鷹召回來問問?”

徐朗鎮定自若道:“已經召回來了,但沒能得到什麽有用的消息,昨夜望京不是下雪了麽,神諭山脈那邊更是下了一場暴雪,夜裏哨鷹根本就不敢深入,就算派人去看白雪也早已覆蓋掉所有痕跡,犯不著為了個殺獵人大費周章。”

蕭宴表示明白:“也是,哨鷹的存在本就是為了看護學生,那邊又是禁地,異獸都不敢過分靠近神諭峰附近。不過你也該知道,我主要想問的不是這個……她真要立女戶?”

“你覺得呢?”徐朗挑眉道:“立女戶沒什麽不好,反正都是大望的人才,每年還能給朝堂納一筆稅錢。”

蕭宴略顯為難道:“話是這麽說,但書院從沒這先例,我怕上邊會有意見……”

徐朗則鄙夷道:“上邊那些迂腐的老頭要有意見也沒辦法,總不能逼著學生嫁娶吧,她都敢闖禁地殺人,你不怕逼急了她給你弄場滅門血案出來?”

怕,怎麽不怕,昨夜看到這孩子那滿頭滿臉鮮血模樣,蕭宴差點嚇得心都要跳出來了,等過一會再瞥見她衣襟褶皺裏好似落著肉渣的玩意,心臟更是差點停滯,他都不敢聯想那些會是什麽玩意。

見蕭宴愁眉苦臉的為難模樣,徐朗亦感同身受,他提議道:“山長,要不你再找尤夫人試試?說不定她能有辦法。”

……

“妾身能有什麽辦法?那孩子主意大得很!”

蕭宴去尋尤夫人得到的第一句話便是抱怨,尤夫人輕撫身前古琴,看似心平氣和,琴音卻低柔哀怨,如訴如泣。

她是眼都不擡道:“蕭山長,那些好處妾身都不要了,她連丟命都不怕就怕嫁人,妾身是做媒又不是審問犯人,能上各種刑具嚴刑拷打,甚至屈打成招。做媒要的就是個心甘情願,最難卻也是這個心甘情願,這種不喝水的牛,別說妾身,月老親臨都沒用!您還是另請高就吧!”

蕭宴還能怎麽辦,嘆口氣離開簪花小院後,他索性也甩手懶得再管,愛咋咋吧,就像徐朗說的人家都打算留在望京,這兩年也不算白教,以後年年繳稅同樣是為大望做貢獻不是?!

另一邊,宋良宵帶著珍貴的三枚金株回到齋舍把玩了好一會後,她方才想起自己好像也是擁有神通的奇人了,但好像還沒怎麽研究過用法。

於是,她關好門窗坐在案幾旁,攤開了自己掌心,心中默念:

出來!

瞬間,只見一根瑩瑩白骨從自己掌心處伸出,足有一尺長。

它的形態隨宋良宵心意一下變化成刀一下變化成劍,就宛如活物一般。

接著宋良宵又脫下衣衫,只穿著軟胄。

昨夜她從神諭山脈回來,衣衫胸襟部分直接被戳了好幾個裂口,和在血缸裏染過色一樣已經報廢,軟胄倒是因為有縫隙的緣故安然無恙。

她花了兩刻鐘驗證,發現自己這些骨頭可以從全身上下任何一個地方伸出,甚至極端到從眼球裏冒出來!站在鏡子面前,這畫面太美,讓人有些難以直視,而且突出的骨頭非常影響視線,她連忙將骨頭收回體內。另外這些骨頭大小長短形態皆可隨心變化,無論是在體內還是在體外,還可以隨時切換軟硬度!它從自己體內生長,再完美的自血肉中破土而出,等收回體內後,皮膚依舊光滑如初,一絲痕跡都未留下!

宋良宵捫心自問,都這還能算人嗎?雖然勉強算維持著人形,但她怎麽感覺自己這個神通和大家完全不同,相比那些能化形變身成為異形的高階武奇人自己似乎更恐怖,像個披著人皮的怪物!

不過如此一來,這個神通與自己的軟胄倒是配合得天衣無縫,完全不怕伸出的骨刺會刺壞軟胄,唯一的缺憾便是軟胄不是“高領”。否者,她也不會被對方砍一刀砍在鎖骨上還受了傷。只是以後使用神通時多少得小心一些,盡量不要從身上穿有衣服處伸出骨頭,不然光是買衣服的錢可能都不夠。

還有那把砍傷自己鎖骨的短刀,宋良宵也帶回來了,也不知道是什麽級別的奇人武器,脆到被自己骨頭崩掉一個缺口,也不知它還值不值錢,以後有機會得找個墨師去問問。

這時,宋良宵又突發奇想,她的骨頭都能把奇人刀具崩了,是不是說明質地非常硬?甚至可以當成刀具來使用?

於是她將骨頭變化成自己常使用的快刀,並且朝著自己軟胄袖口處砍了一刀。

然後,軟胄竟然被劃開了一道口子!

之前被殺手連砍兩刀都安然無恙的軟胄居然破損了?!

宋良宵抱住自己的手腕欲哭無淚,她真是個敗家子呀!看看都幹了些什麽?!居然把軟胄給砍破了!她剛剛怎麽會那麽傻拿自己的軟胄來試呀!

心疼了好半天,她才從懊惱沮喪的情緒中恢覆過來,並自省:下次再嘗試什麽一定不能拿自己的值錢寶貝來試!敗家娘們!

至於自己這一身怪異的硬骨頭還有什麽神奇作用,宋良宵這會暫時不想再研究,因為忙碌了一上午,她的肚子開始咕咕發出了抗議。

宋良宵便決定先去食舍,她甚至還在想像她這種情況是不是骨質增生,是不是得多喝些骨頭湯或是多吃些骨髓好補補鈣,不然萬一日後用的次數多了缺鈣了怎麽辦?!

就在她滿腦子胡思亂想之際,一個久違的聲音突然叫住了她。

“良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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