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2章 第一百零二章 宋良宵未想過現在就離開……

關燈
第102章 第一百零二章 宋良宵未想過現在就離開……

宋良宵未想過現在就離開大望。

一是她身份比較特殊, 離開說不定會引來殺身之禍;二則是她在盛京院學習這兩年所有費用都是大望朝堂在資助,大望資源培養她自然是要她在留在大望替大望效力,不可能會放任她離開去別的地方。在這個封建制度統治的世界下只要不能回家, 她也並不覺得去其它地方就能比大望更好,半斤八兩,換哪都是生存。

所以當務之急是要解決這一枚金株的立戶費。

入夜,宋良宵慣例來到馮值守小屋學習認字, 千字文的最後一卷她已經快學完了, 若非一些生僻晦澀的文章, 她已經能看懂大望大部分書籍, 不過她又多付了兩枚銀株做束脩為能跟著馮值守一直學至離開書院。

等學習結束後, 她向馮值守請教道:“馮值守, 您說我如果去考科考,能有幾分把握?”

馮值守像看傻子一樣上下打量了她好一會,方道:“你可以先乘車到芳華園,然後直接跳進春日湖,等重新投胎了說不定就有機會了。”

宋良宵沈默兩息,問:“您嘴就不能別那麽損麽?”

馮值守冷笑:“嫌我嘴損?那還問如此荒謬的問題?且不說你一個才剛學會認字之人就妄想去科考有多離譜, 我就問你有沒有戶籍?有沒有大學士舉薦函?這些都沒有, 你拿什麽去參加科考?!”

宋良宵不說話了,想了想後她再次發問:“那您知道有什麽辦法能夠在短時間比如一兩個月之內賺取到一枚金株?”

“這個問題問得好。”馮值守頭一回難得沒有嘲諷, 老臉寫滿虛心求教道:“其實我也很想知道, 若是你有門路不如告訴我,我們一起幹?放心,到時候後你想要我教你什麽我就教你什麽,教到你能科考也不是不是可以。”

這下,宋良宵徹底閉嘴了。

馮值守見其一副蔫了吧唧的模樣, 冷哼了一聲嫌棄道:“在為一枚金株的立戶費煩惱?”

宋良宵無奈又喪氣的點點頭。

這次馮值守是很認真與她說道:“銀錢是這世上絕大部分人的難事,除非去劫血礦,否則我也想不到什麽能夠一夜暴富的辦法。與其在這裏想些不切實際的賺錢方法,不如先問人借,我看你和傅院教、徐院教關系還不錯,也有幾個朋友,可以考慮讓大家幫忙集資,你自己手頭上應該也還有一點吧,湊一湊立戶費應該不難。難的是之後每年你都得要繳納一枚金株的重稅。這也是為何對女奇人而言也就只有參軍與嫁人兩條路可選,你若想走出一條不一樣的道路,是需要付出極大代價。”

“若是我既不嫁人,又拿不出這一枚金株立戶費,會怎樣?”

宋良宵緊張屏息等待著答案,哪知馮值守只是笑笑道:

“不會怎樣,就是給你立張字據這一枚金株立戶費便算你問朝堂借,又或者和朝堂簽張賣身契,你便是朝堂的人了,但相信我,就連嫁人你都不甘心,你是不會喜歡這個選項,因為最後的結果可能還是得嫁人,屆時反倒還要欠朝堂一筆錢。”

宋良宵的腦袋更低,馮值守懶得看她那喪氣模樣,趕人道:

“如今,到你真正做出選擇的時候了,晚上回去自己好好考慮吧。”

離開馮值守的小屋,已經很久沒有感覺到涼意的宋良宵站在群芳齋大門前竟是感覺到一絲冬日裏的寒冷。

是自己天真了,之前她總以為書院雖然會一直在給女奇人學生牽線搭橋,但只要自己本身不願嫁人,礙於子嗣問題,世俗亦不敢逼迫太過分。

現在仔細想來,既然不曾過分逼迫,為何不參軍的庶民女奇人學生最終還是選擇了一門親事嫁人呢?除了社會潛移默化情勢如此外,總不至於一個反骨者都沒有吧?

原來擱這裏等著呢,這個政策是壓死多少不想嫁人女奇人的稻草啊!

怎麽大家就從未和自己提起過這茬呢?

也對,之前大家都默認她會入軍營,所以提不提又有什麽區別,實在是蘇釗月蔣婕她們走得太快,或許離別愁緒在即大家都沒想過這個問題吧。

宋良宵想著馮值守的話,讓自己優先考慮去借錢。

但如今傅成山已調離盛京院,徐朗還未歸來,偌大的書院中她能說上兩句的便只剩下同樣貧困的馮值守,她又還能去問誰借錢呢?

最終,她是摸了摸穿在身上的軟胄,咬了咬牙暗道:若最後實在籌不到,便將這件軟胄當了應急,總不能真像馮值守說的去搶血礦吧!

等等……血礦?!

血礦確實老值錢,一小塊就能值一枚金株。

雖然大望嚴禁私人開采,但那只是對已知礦脈而言,自己也不一定非要去搶呀?不是還可以到神諭山脈去碰碰運氣麽?

神諭山脈深處天坑是有血礦礦脈的,並且大望並不禁止私人進入神諭山脈采礦,只要最後上繳便可。

她之前就曾想過何時再去一次神諭山脈,那時為的還不是血礦,而是為了尋找那些外星生靈留下的痕跡,尋找一個回家的渺茫機會,眼下不正是個好時機麽?!

並且她記得在事務院的任務簿有提供學生去神諭山的任務,自己甚至不需要再額外想辦法獲得離開書院的許可!

漫長的一夜過後,宋良宵一大早便起身來到事務處。

果然,她在任務簿上找到了一個前往神諭山采集收集各種物品的常規任務,為期三日。

負責登記的那位書辦忍不住提醒她道:“你接取的這個任務並無固定酬勞,許多學生都是順帶為之,若是拿回來之物不合規沒有價值,可能一分報酬都拿不到,並且神諭山深處非常危險,你確定你要接?”

宋良宵毫不猶豫道:“確定。”

書辦見其如此堅定便也不再多言,只道:“接取此類任務是需要經過院教同意批準,所以我且先替你登記下,再上報院教處,等你院教同意後便可前往。每月逢單日辰時在西北門處都有去往神諭山脈的獸車,屆時你可以到那裏乘坐獸車進山。”

宋良宵楞了楞,一份雜工竟還需要院教首肯,如今她已不歸傅成山所管,所以……

她必須要通過尤夫人同意方才可進神諭山脈?!

身為官媒的尤夫人可是個大忙人,宋良宵一刻也不敢耽擱,比書辦上報速度更快直接殺到了尤夫人的簪花小院。

看著喘息著出現在書房的宋良宵,尤夫人先一楞,她還以為對方至少也得三五日方才會想通,沒想到這麽快就來尋自己了,怪不得人說有錢能使鬼推磨,看來有時候錢也是能做媒的。

她心情極好的坐直了身子,故作姿態拿捏道:

“終於想通了?呵呵,奇人女戶可不是那麽好拿的,都說識時務者為俊傑,雖然晚了些,但好在還不算太遲,只要你肯醒悟,就不怕找不到稱心如意的郎君。先說說吧,你想找個什麽條件的?”

宋良宵直接略過她這一堆說辭道:“尤夫人,是這樣的,學生接了一個進神諭山脈尋物的任務,需要您這邊首肯。”

“你說這些條件嘛也……不是,你說你要進神諭山脈?!”

尤夫人的拿喬終於被打斷,她睜大眼瞪著宋良宵道:“你進神諭山脈去做什麽,那個地方可不安全!”

宋良宵坦誠道:“學生想要靠完成任務湊女戶立戶費。”

尤夫人倒吸口冷氣,若非她的教養不允許自己動粗,她真想上前扒開對方腦子看看裏邊裝的是不是都是水!

“所以,你這麽著急過來尋妾身,就是為了這個,這……你難道就真無一絲想嫁人的想法?!你可知道一枚金株代表的是什麽嗎?就算在望京普通人家一年吃喝拉撒都用不到一枚金株!你進個神諭山脈就能湊齊了?!”

宋良宵乖巧站著一言不發,任由尤夫人發洩心中的郁氣。

自己又怎麽會不期待嫁人呢,若非倒黴,她早就披上婚紗和自己心愛之人一同步入婚姻殿堂了。如今面對那麽多糟心事,那麽多自己不認同的世俗規則,她根本就沒心情考慮婚嫁。至少在自己未能真正立足這方世界時,她是不會考慮任何感情與婚姻,若考慮了那一定是真被生活給逼上了絕路才不得不做的妥協。

現在還沒真到絕路時,她便還想再拼上一拼!

尤夫人很生氣,可看到宋良宵低眉順眼的忐忑模樣卻又有一絲心疼,這還是自己第一次從這個姑娘身上看到妥協與祈求,甚至有一瞬間,她都要以為自己不是媒婆,而是一個逼良為娼的老鴇。

都說奇人之間結兩性之好但求一個兩情相悅,之前她碰到的客人雖然難纏,但嫁娶之心仍在,所以再難也不難,而眼前這連嫁人的心都沒有,自己還能強按牛頭喝水?!

罷了,罷了,她實在不想做這個惡人。

“行,你若想去,你便去吧。”

尤夫人再次恢覆端莊賢淑的模樣。

宋良宵瞬間換上笑容喜道:“多謝尤夫人成全!”

看她喜上眉梢宛若撿著至寶的模樣,尤夫人心有不甘的問了一句:

“若是去了神諭山脈回來,你依舊湊不齊立戶費,可會重新考慮找戶適合的人家,畢竟有大神官大人欽定,想要找比潘奕更好的有難度,但也不是不可能。”

宋良宵揚起唇角笑著道:“尤夫人,就算從神諭山脈回來無所收獲,我也是能交得起立戶費的,只是不是最優選擇罷了。”

瞬間,尤夫人又開始腦袋發疼,直接趕人道:

“得了便宜還賣乖!快走!別杵在這兒礙妾身眼!”

得了尤夫人首肯,宋良宵便開始為自己這趟神諭山脈探路挖礦之旅做準備。

雖然在山林裏只呆三日,但需要準備的東西並不算少。為減少負重,入山林換洗衣服可以不必帶,穿上防護軟胄忍一忍便好;食物也可以現場獵取,只帶些許幹糧應急便可;生存必須的打火燧,刀具,記號標等用品一定要帶;剩下就是探礦挖礦所需要的繩索鎬頭驗礦尺一類的挖礦裝備,而這些東西可以問書院租借。

隔日,正好是個單日,清晨能看到旭日東升,天氣非常不錯。

一切準備就緒的宋良宵背上一個大藤箱獨自一人乘坐上獸車,前往神諭山脈。

猶記得一年之前,她與大家第一次進神諭山畋獵,那時雖然小有緊張,但更多的卻是雀躍與興奮,與現在的忐忑沈重以及濃濃的孤寂感完全不同。

等來到深夜,再次站到神諭山脈之下,曾經巍峨在夜間猶如巨大黑色怪獸的山脈在冬日裏是悄然變了個樣,山腰之上,一整條山脈幾乎全部都被白雪所覆蓋,哪怕在夜裏只有微弱月光灑下,一眼望去也都能將那山巒疊嶂的輪廓清晰印在眼中。

夜裏不方便行動,所以宋良宵按著自己模糊的記憶先找到當初她與蘇釗玥蔣婕曾經呆過七日的山洞,準備再次將這個山洞當做自己的據點。

入洞後,她再次嗅到了那股草腥混著排洩物的渾濁氣味,哦豁,原來不止自己回來了,它們也都回來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