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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 鋒芒磨刃殿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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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鋒芒磨刃殿前會

楊筱擡眼看著蕭硯步步緊逼的棋勢,不由蹙眉思考著。

此刻一名小卒慌慌張張地沖到殿內,把她們嚇了一跳。

“何事慌亂?”蕭硯放下手中棋子,皺眉不滿地回頭望向撲進來的小卒。

“報,報殿下,”那小卒跪在地上,氣喘籲籲道:“蕭將軍布的陣法被破,連輸三仗,不光丟了龍城,河內、上黨二郡都丟了……”

“連丟兩郡?”蕭硯不可置信地望向士卒,爾後又擺擺手笑了起來,“我本以為打敗仗就夠了,沒想到還搭上一城兩郡。”

“看來,你的長安陣也並非堅不可摧啊。”楊筱落下一子,用炮別住了蕭硯的馬腿。

蕭硯笑著搖搖頭,剛要說些什麽,卻聽那小卒插嘴道:“並非是長安陣,蕭將軍的初陣剛布下,就被那白銘破了,之後他更是趁勝追擊,將我軍打得節節敗退。”

“哎,”楊筱佯裝可惜地嘆了口氣,“我還以為長安陣已經有了攻破的方法了。”

“攻克方法自然是有,不過得靠你慢慢摸索了。”蕭硯笑著將別住的馬移開,擺擺手示意小卒退下,“棋藝有進步啊,已經能破我的局了。”她略帶無奈地望向楊筱,調侃道:“可是這認路怎麽就沒半點進步呢?”

楊筱一笑,暗中輕摸了一下自己的衣帶,不由得想到昨日完工的圖紙和一旁的大致註解,擡眸笑望向蕭硯,“那便勞煩殿下四處尋我了。”

白銘攻下龍城的消息立馬傳開,楊筱心中暢快,就連每晚極為淺薄的睡眠都踏實了幾分。

-

不出數日,蕭韞兵敗而歸。

他一進青龍殿便怒氣沖沖地撇開下人,沖入百官隊列之中。本林立著的百官見狀不由得一驚,趕忙四散退去,為蕭韞讓出一條道來。

“楊筱!你這個反覆無常的小人!” 還沒等眾人反應過來,他便氣急敗壞地指著立在蕭硯身邊的楊筱,“你怎敢通敵背叛我等?”

楊筱一楞,用手指了指自己,又不明所以地嗤笑一聲,“我上哪通敵去?”

蕭硯也站了起來,蹙眉望向蕭韞。

“殿下明察啊,蕭大將軍出征期間我可一直在您身邊待著,連兄長都沒找。”楊筱哂笑一聲,望著蕭韞不屑道。

“鐘離桉絕對沒死,不然冀州軍心怎會如此穩固!”蕭韞指著楊筱怒斥道:“他們還破了我的陣法,前番那麽多次都沒破,怎得這回……”

楊筱沒等他說完,冷聲打斷道:“鐘離桉死沒死,得問你派去的細作。作為一個刺客這點事情都辦不了,”她擡眼嗤笑一聲,“怎麽,你的人只管動手不顧死活?”

“你……”

楊筱看著蕭韞氣急敗壞的模樣,嘆息道:“長蛇陣不過是最基礎的陣法罷了,稍加研究我也能破。長蛇陣接雙翼再改長安陣……連變換局勢都做不到,還用什麽陣法?還真以為讓你帶兵就能打出和你姐姐一樣的戰果了?”

楊筱偏頭望向蕭硯,只見她饒有興趣地盯著自己,楊筱一歪頭,向蕭硯拋出探詢的視線。見蕭硯笑著微微頷首,她也便放下顧忌,繞出桌子,走向蕭韞,“如此疏漏的陣法,哪還用得上我通敵啊?要是說非要找個敗兵的借口,就只能怪你先前派的細作檔次太低。”

“還說呢,”蕭韞咬牙切齒地盯向楊筱,“我派的三名主力便被你殺了兩個。”

楊筱頷首一笑,揚了揚下巴指向殿堂最末尾的人,“那不還有個賈定麽?他不是還活著嗎?說真的,若不是他巧言令色說服於我,我可能還真的不會來到這裏。”

“賈定!”蕭韞氣急敗壞地喊道:“你策反誰人不可非要策反她!她降過來只需為我鏟除蕪雜即可,又為何只是向著蕭硯,處處與我作對!”

楊筱輕蔑地瞥了一眼支支吾吾地賈定,又挑眉看了看口不擇言的蕭韞,“我來只是為了一方百姓得意安閑享樂罷了,而蕭硯之舉無一不是為了安定百姓。還有。”

楊筱冷笑一聲,“若是換做其他人來策反,恐怕你只會空手而歸吧?畢竟誰能有我這機會被正正好好潑一身臟水,洗都洗不脫?”

她繼續向前踱著,“鐘離桉與鐘離朔是親兄弟,而你與殿下亦是手足,又何來向著殿下便是與你作對?莫非你早有反心不成?”

“楊筱你……”

“才說你兩句就受不住了嗎?”楊筱踱到他身後,回首冷眼盯著他,“你逼我險些殞命又待怎講?”

殿堂內氣氛壓抑到極點,滿朝文武都屏息凝神觀望著,生怕擾出一點動靜,驚動了這兩位不好惹的主。

“本以為這裏應當是一片和氣,眾文武攜手共破敵,”楊筱冷眼掃著眼前面面相覷的眾臣,“誰曾想啊,”她冷笑一聲,“這朝裏汙穢橫生,魚龍混雜。蕭硯篡權之時是無可奈何攀附奸佞,可現如今竟還有人妄圖憑靠小人之勢要一步登天。”她立於蕭韞身後厲聲道:“如此之勢,哪有不破之理?”

楊筱闔了闔雙眼向蕭硯這邊走著,“現如今殿下周圍盡是一心向國的忠良,楊崧,陸啟,比比皆是。而其他人呢?不為天下做半分貢獻滿腦子盡是自己的無恥私欲,還肆意打壓真正胸懷大志之人!死去的程鋒便是最好的例子。”

她環視了一圈蕭韞的手下,“一點骨氣也沒有只會在陰溝裏做事,我只不過是一介武將而已,諸位大人竟無一點要反駁我的膽識。打了敗仗不反思自己能力不足,而是先推諉責任相互怪罪。”

楊筱嘆了口氣,望著眸中帶笑的蕭硯搖了搖頭,“殿下也真算不容易,帶著一幫宵小之輩能打下如此之勢力。”她像是罵累了,望向蕭硯放松地笑了笑,“也怪我先前小瞧你了。”

蕭硯見楊筱一轉先前淩厲的目光,望著她無奈的神情,不由得一笑。她擡了擡手,吩咐下人為楊筱倒好一杯熱茶。

“好啊,楊筱,”蕭韞氣急敗壞地指著楊筱,“你說你不是詐降與我,便做給我們看啊!有何證據能證明你是真心實意地投降我等的?”

“證據啊,”楊筱走回到蕭硯身邊,輕笑道:“所有證據都指向是我行刺的鐘離桉。所謂證據,真的有用麽?”

楊筱端起熱茶一飲而盡,完全沒有理會氣到說不出話來的蕭韞。她將茶盞落在桌上,“下次交戰,我定親自上場,生擒敵將解汝等兵敗之氣,如何?”

蕭韞咬牙切齒地一指楊筱,“此話當真?”

“當真。”

“好,”蕭硯笑著點了點頭,終於開口,“這才是將者風範。不滿也說了,目標也定了,此事就這麽辦。楊筱初來乍到沒有打過一場仗,眾人不服情有可原;而爾等的行為令她失望透頂,亦有誤會之可能。

“下次我定會派楊筱出戰,若她輸了,我自有處分;可若她贏了,”蕭硯的聲音頓時淩冽幾分,“爾等不得對她有半句非議之言!”

“謹遵殿下旨意。”百官見蕭硯如此之勢,都不由得朝她抱拳妥協著。

“好了,今日之事如此,諸位散帳。”蕭硯點頭擺了擺手,眾人悉數散去。

看著一個個背影消失在殿外,蕭硯不由得釋然一嘆。她拉著楊筱坐下來,品了口茶,笑道:“平日裏沈默寡言,怎得今日如此狠厲?”

“你如此重用於我,不就是為此麽?”楊筱捏了捏茶盞,回眸望向蕭硯。

“此話怎講?”蕭硯報以一個饒有興趣的目光。

“靠奸佞爬上來,又一步步脫離小人,是你。”楊筱一改平日含沙射影的話風,認真道:“靠奸佞上位,又深陷泥潭不可自拔,是蕭韞。我已經給你當過一次刀,又何嘗不再當一回呢?”

蕭硯聞言一笑,她按了按楊筱的腿,“我就知道,楊崧之前定是在誆我。”

“暗地裏周旋,你定然難以解決如此之多的小人,若是擺到明面上,又會被世人詬病你們姐弟不合。而我,便是你的一個契機,對麽?”

“為什麽選擇幫我?”蕭硯望向楊筱的眼眸又平添幾分真摯。

“不幫你我還能幫誰?”楊筱不由得一笑,“身在如此局中,這恐怕是所有明眼人都能做出的選擇吧?”

“可幫蕭韞明顯對你更有利啊。”

“那你也沒必要如此待我了。”楊筱笑著瞥向蕭硯,“你對我如此信任,我又哪有理由不幫你刺破這時局。”

蕭硯聞言不由得笑了起來,“我果真,沒有看錯人。”

“我自會報答你的信任,不過……”楊筱起身向前踱著,又回首望向蕭硯,聲音沈了幾分,“你欠我一個完全信任你的理由。”

“等這一仗過去吧,”蕭硯也隨之站起,“你會知道你想知道的一切,而你,亦不會後悔你戰前的所有選擇。”

楊筱點點頭,轉頭便要出殿。

“明日一早,去見一下楊老將軍吧。”

楊筱腳步驟然頓住,她站在原地微微一楞,轉而長舒一口氣,回頭鄭重地向蕭硯抱了抱拳,爾後轉身離開大殿。

蕭硯望著她彌散在日光下的背影,視線也不由得落在桌旁那玉簪之上。

她擡手將那玉簪輕輕撚起,對著日光端詳半晌,終又化作一聲長嘆,釋然地將那玉簪丟進匣中,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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