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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幻夢虛影殿終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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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幻夢虛影殿終遇

那小隊立在門前停了下來,轉而又“嘩啦”一聲散到兩旁。

一名披掛齊整的將領驟然出現在隊伍末端,他一牽韁繩,朝楊筱徐徐走來。

楊筱仍是冷面盯著他,“來將通名。”

“末將範困,是楊崧將軍的副將。”來將朝楊筱一抱拳,“今特受殿下與陸啟先生之名,前來迎接將軍。”

賈定見狀,趕忙上前抱拳,“在下賈定,見過範將軍。”話畢,他回頭望向楊筱,但見她仍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立馬橫槍冷冷地盯著範困。

“我倒沒看出迎接的意思。”楊筱輕“哼”一聲,一轉手中的槍,擡眸望向範困,“莫非是蕭硯怕我歸心不純,特派兵馬前來防範?”

“這……”範困與賈定對視一眼,又朝楊筱抱拳頷首道:“怪在下失禮,所帶兵馬皆是為牌面,絲毫沒有沖撞您的意思,還請將軍莫要怪罪。”

“怪罪麽……”楊筱擡眸望著眼前威風淩淩而不失禮數的範困,不由得笑嘆一聲,“不過是一員降將罷了,怎敢與將軍談及怪罪?”

範困蹙眉望著楊筱,心中頓感一陣熟悉。好像這般氣勢,他多年前早已見過,只不過,是換了一個人罷。

他沈吟半晌,轉而長嘆一聲,側身為楊筱讓出一條路來,“將軍,隨我來吧。”

長安街道上繁華無雙,恍若亂世風波與此地毫不相關一樣,各種商貨琳瑯滿目地在鋪上擺著,可楊筱卻毫無註目的心思。

她一昧地策馬跟著範困向前走著,腦海中全是一會兒面見蕭硯的場面。她微不可察地舒了一口氣,握著韁繩的手不覺間緊了幾分。

範困往前行著,又時不時地回眸望著楊筱。見她滿面凝重地盯著地面,往日的記憶也頓時浮現在他的腦海。

他感懷地長嘆一聲,蹙眉望著緊繃的楊筱,輕聲喚道:“楊將軍?”

楊筱這才回過神來,一拽韁繩,發現範困早已駐足原地等她多時。她朝範困微微一側頭,“怎的了,範將軍?”

“無事。”範困像看故人一般望著楊筱,又垂眸輕嘆一聲。他策馬慢慢向前走著,“您和我家將軍,真的很像。”

“什麽?”楊筱一楞,牽著韁繩上前兩步。

範困眸裏含著笑,擡眸往前望去,“楊崧將軍年少英才意氣風發,能擔得起任何事來,就連夫人過世家道中落之時,都沒能把他壓垮。”

他感懷地牽著韁繩,“可後來殿下弒君,把他召進宮裏之時,他處處警惕,信不過任何人,言語之中滿是利劍,甚至有些……敵我不分。”他苦笑一聲,回眸望向楊筱,“和您現在,有幾許相像。”

“那現在呢?”楊筱朝範困一側眸,“找到他自己的歸宿了?”

範困點點頭,“自然。他在宮中已然有了目標,自然也比先前肆意很多。”他探詢地回眸望向楊筱,“所以將軍您……”

“你的好意我都知道,”楊筱含笑朝範困一點頭,“兄長在蕭硯身旁效命五年,自然對這時局有他自己的看法,他現在所行之事,亦是他看過百遍,慮過千回的結果。”她輕嘆一聲,“我相信他的判斷,更相信他的做法。”

範困輕蹙著雙眉,認真地望著楊筱,等這她的後話。

“所以啊,我想以自己親眼所歷,在這官場之中好好擇一擇自己的路,”楊筱回眸平和地望著範困的眼眸,“就像兄長當年一樣。”

“我明白了。”範困輕笑著點點頭,擡眸真摯地望向楊筱,“那我只能希望……將軍您別太壓著自己,畢竟,長安還有赤霄府呢。”

楊筱聞言不由得一楞,轉而釋然地笑了起來,“赤霄府啊……”她回眸望向範困,言語中也沒有了先前的戒備,“話說,你怎麽起了這麽個名字?”

範困聞言,笑著撓了撓頭,“困者,囚也,此名意為沖破桎梏,也警醒我莫做困獸之鬥。”

“此名言簡意深啊,”楊筱讚許地點了點頭,轉而輕輕一笑,“倒是讓我想到了一個故人。”

“哦?”範困饒有興致地望向楊筱,“敢問是何許人也?”

“一個盡心盡力,不斷超越自己的人罷了。”她笑望向範困,“不過這人,天天犯困。”

範困聞言,頓時也忍俊不禁地搖了搖頭,“我小時候沒少為這個名字煩惱過,不過父母之命難違,又有楊將軍護著,倒也沒吃什麽虧。”

“這麽說來……你和兄長是一同長大的?”

“是啊,”範困感懷地朝楊筱一點頭,“所以將軍,”他目中仍是露出幾許擔憂之色,“您在宮中有足夠的後盾,我希望您的心性……永不受壓制。”

楊筱心中頓時淌過一陣暖流,她笑望著範困真摯的眼眸,朝他點了點頭。

“多謝,借你吉言。”

赤煉不住前行著,金碧輝煌的宮殿一點點鋪陳在楊筱眼前。她拽著韁繩,望著周邊的景致,但見屋舍旁盡是蜿蜒的路,而範困卻對那周遭彎路視若無睹,領著她直挺挺地向前走著。

“這路也不算難走啊,甚至連個轉彎都沒有。”楊筱蹙眉望著前路,“莫非蕭硯以長安設陣之事,盡是些虛言?”

“非也,”範困輕笑著搖了搖頭,“殿下設長安陣確有其事,不過也不能按照八卦圖的陣勢把所有屋舍拆了重建啊。”他擡手沿著那彎路比劃著,“殿下所想,不過是讓建築之間相互勾連,再輔以軍陣,便可使長安易守難攻,百毒不侵。”

楊筱琢磨半晌,讚許地點點頭,“看來蕭硯還真是陣法奇才啊。”

“不光是蕭殿下,陸啟大人為了這個陣也下了不少功夫呢。”範困感慨地輕嘆一聲,“這陣法可謂是改了又改,才有了如今的形勢。聽聞當年此陣異常覆雜,最後去其形,留其勢,才建得此城。”他感慨地望向眼前的道路,“這陣中之城,也算是殿下平日裏所攻陣法的精髓了。”

“陸啟啊……”楊筱的註意還只停在陸啟身上。她輕笑一聲,擡眸望向範困,“他一會兒也在嗎?”

“那是自然。”範困點了點頭,“您忘了,就是陸啟先生派我來接您的。”

楊筱牽著韁繩,暢然地向前望去,“這樣一說,我還真有些迫不及待地見見這兩位人才了。”

話音剛落,便見範困牽唇一笑,“將軍,我們到了。”

“真快。”楊筱笑嘆一聲,翻身下馬,將韁繩交給趕來皆範困的小卒,而後擡眸望向眼前的殿堂,“騰龍殿?”

“嗯。”範困站在楊筱身側,點點頭,“殿下平日召集群臣商議國事,便在這個殿內;她要是一個人處理公務,便喜歡待在朱陽殿。”

楊筱沒有理會他,只是擡眸望著屋檐下的牌匾。還沒等小太監出來回話,楊筱便擡步朝那殿內走去。

“啟稟殿下,範將軍正帶著楊……”

話音未落,便聽“啪”的一聲,簾櫳被應聲挑開,廳內群臣紛紛回頭,不自覺地讓開一條道路來。

只見身著棗紅戰袍的女將利落地奪門而入,無所畏懼一般,直直走到殿堂中央。

這是蕭硯第一次如此之近地看著楊筱。

往日陣前遠觀那橫槍策馬,英姿颯爽的身影頓時浮現在蕭硯腦海,她如夢初醒般坐在主位上,先前只在傳聞中相識的楊筱,如今正活生生地站在她面前。

朝氣蓬勃,文武雙全,活潑靈動,英氣逼人……印象中的一幕幕剪影頓時有了實體,紛紛與眼前之人融為一體。

她擡眸望著楊筱那戒備而又堅韌的眼眸,心間一下子尋得共鳴,微微一顫。執著、靈動、無畏……種種氣質與自己別無二致,但貫穿著楊筱心魂的精神,卻又與自己截然不同。

那是她此生可望而不可即的——忠誠,和正義。

蕭硯不由得站起身來,望著楊筱那澄澈堅定的眸子,宛若直視日光一般,耀眼無雙,卻也讓她心中晦暗無處遁逃。

“殿下恕罪,殿下恕罪!”殿前跪著的小太監見闖了大禍,連連給蕭硯叩首,聲音卻同他的身體一起抖若篩糠,“小的實在不知此人……”

蕭硯看也沒看小太監一眼,只是擡手輕輕一擺,那人立刻住了嘴,往一邊逃了。

“見了殿下因何不跪!”

楊筱還未適應殿中種種,便聞身後有誰在厲聲呵斥著。

她闔了闔眸,頭也不回道:“並非九五至尊,亦非我之父母,因何而跪?”

“你!”她身後的蕭韞擡手指著楊筱,氣憤道:“我倒要看看是你的膝蓋硬,還是我的拳頭硬!”

“蕭韞!”

蕭硯還沒喊出聲,蕭韞便先一步沖到楊筱身側。

楊筱聞聲一側頭,猛地將手擡起,接住蕭韞的拳,卻又順勢一閃身,化開他的攻勢,擡起胳膊便擊上蕭韞的背,突如其來的力道竟直直將五大三粗的蕭韞貫到地上。

“你這賤人!”蕭韞用手一扶地,回眸咬牙切齒地盯向楊筱,猛地一撐便再度朝楊筱攻來。

“蕭韞!住手!”蕭硯怒不可遏地站起身來,朝二人走來。

一旁的楊崧見蕭硯表了態,也如離弦的箭般沖了上來。

可一切還是晚了一步。蕭韞死命擒住她的手腕,又不攻要害,反是早有預謀般猛地攻向楊筱的背。

三十餘棒傷仍未好全,如此強韌的力道擊得楊筱不由得吃痛悶哼一聲,脫手撒開蕭韞,不由自主地往前倒去。

“楊筱!”蕭硯趕忙朝楊筱跑來,而一旁的楊崧也早就將蕭韞撲在墻上,狠狠鉗住他的脖子。

方才的鬧劇頓時收尾,唯有楊筱跪倒在地上大口喘息著,任由撕心裂肺的疼痛由脊背蔓延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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