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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流言弄巧新章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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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流言弄巧新章起

鐘離桉此番大獲全勝,惹得有些人看不下去了。一道令下,青州小卒攜一紙戰書,連夜朝冀州奔來。

這一夜過得飛快,熹微晨光夾帶著槐花的香氣滲入楊筱房間,將滿身疲憊的她從睡夢裏揪了出來。

卻不知為何,今日醒來竟有種莫名的興奮和快意。她也沒多想,興致勃勃地拎了槍跑到校場。

本來今日醒得就早,一般楊筱來時,也不會有幾個人在。結果這日,她還沒進教程就聽見一陣馬蹄音響。

她心中一陣好奇,不禁催動胯/下赤煉,縱目往場內一看,但見一匹白馬在裏面繞圈跑著,一柄銀槍在那人手中舞得呼嘯生風。

不用問,就是白銘。

就像是有什麽感應似的,楊筱剛策馬迎上前去,白銘便收槍回眸,正對上楊筱的目光。

本來看白銘比自己來得早,心裏有些不服氣,但一對上白銘的笑眸,那點不服立刻便煙消雲散了。

她迎著朝陽朝白銘抱拳寒暄著,卻發現白銘早已知道了她先前在城門下和鐘離朔交手的事情。

這還不算,他連她新得戰馬騎藝不精的事情都知道了。

楊筱聞言,先前壓下去的不服氣頓時又油然而生。她強詞奪理地一抱雙臂,“騎藝不精有何要緊,日後慢慢練便好,我又沒在戰場上出岔子。”

白銘見狀,連連擺手解釋,“不不,綾玉,我不是這個意思。”

他無奈地笑了笑,認真地對上楊筱晶瑩的眸子,“我只是想說,我對騎馬,有些經驗,你借力打力的招式我也很想學,我們興許可以,交流一二?”

她這才意識到自己錯怪了白銘,趕忙朝他道歉,白銘下意識地謙讓著,於是兩人又是一陣拉扯。

好一會兒,他二人才終於停了下來。哭笑不得地對望一眼,又重整旗鼓,策馬在場中迎著朝陽盤桓操練,相互指點,好一片蓬勃之氣。

-

楊筱此前並非不會騎馬,小時候在青州之時,也沒少騎師父家的馬。奈何自打辭家西進以來,幾乎不再會有騎馬的機會。

這麽多年沒碰過馬,還要和一匹未完全訓成的小戰馬共同禦敵,對一般人來說是難上加難。

奈何楊筱悟性高,赤煉和她心氣相和,磨合過後,上戰場對她來說也便不在話下。

話雖如此,不過有時也難免出些岔子。就像和鐘離朔交手那次,險些失手傷到他。

許是因為她身體裏流淌著北羌的血脈,又許是因為白銘教得極為耐心細致,不出半日,楊筱便能將馬上槍法練得虎虎生風,得心應手。

她一轉手中銀槍,成就感在她心底油然而生,她雀躍地策馬小跑一圈,又回身抵上白銘的槍,面上笑意燦爛無比。

“你怎進步如此之快?”白銘驚喜地望向楊筱,“可真是讓我大開眼界啊。”

“哪裏哪裏,”楊筱抱拳謙讓著,面上卻帶著幾分稚嫩的傲氣,“還是將軍你教得好。”

話音未落,便見張平帶著幾個士兵迎風策馬跑到校場。

楊筱朝白銘一偏頭,爾後一拽韁繩,朝他們走去,“這麽急匆匆趕來,有事找我?”

“將軍,”張平朝楊筱白銘抱了抱拳,“我方才去街上藥鋪買藥了,可那郎中和我說,他們大部分止血止痛的藥物全被訂走了,剩下的也只夠百姓不時之需,不賣給我們。”

“被訂走了?”楊筱的笑意一下子散去,她蹙眉望著張平,“除了我們,誰還需要如此多的藥物?”

張平攤手搖了搖頭,剛想說什麽,卻見一個士兵朝他們跑來,“報,二位將軍,主公有請。”

楊筱與白銘對視一眼,又看向張平,“買藥錢你先拿著,此事之後再說。”

“好,那我晨練了,將軍。”張平抱了抱拳,不由得擡手搓了搓眼睛。

“晨練?”楊筱不禁笑著看了一眼太陽,“分明是午練吧?你也別練了,隨我們同去,把藥鋪的事和主公說說,看他有沒有什麽辦法。”

她長嘆一聲,蹙眉喃喃著,“軍中無藥怎麽能行。”

“是。”張平望著楊筱的背影苦笑一聲,趕忙跑去牽匹馬來,跟在二人身後小跑而去。

校場與中軍帳離得不遠,沒多久便到了。只見帳前忙忙碌碌地跑著一隊人馬,上上下下地搬什麽東西。

三人剛下馬對視一眼,便見鐘離桉一挑簾櫳出了帳。他含笑迎上前來,朝他們抱著拳,“來了?快,裏面請。昨夜聽聞軍中卻少之血止痛之藥,我便派人提前去城中包下了,待會兒便給各營送去。”

“有勞主公費心了。”白銘點點頭,朝鐘離桉抱拳讚道:“這樣一來,兵士們也不再有傷痛之患了。”

楊筱看著墻角一堆堆的藥材,不由得扶額一笑,“主公,實不相瞞,我方才也派人去買藥,不過晚您一步,什麽都沒買到。”

“看來我們想到一塊兒去了。”鐘離桉笑著拍拍二人的肩,目光又落在了張平臉上。

他似是想起了什麽事一般,眸中的笑意又加重了幾分,“不過,為何士兵們都說,我昨日脫鞋擼袖子上樹摘花,爬了半天還沒爬上去?”

“啊?”楊筱望著鐘離桉,又不可置信地怔楞了半晌,頓時一陣心虛,趕忙回身望向張平,“怎麽回事,你們傳的什麽東西?”

“這……”張平趕忙憋住了嘴邊的笑,“是穆飛向其餘各營傳的話,我實屬不知此事啊。”

楊筱不禁一樂,又飛快地止住笑意,假裝面露不悅地訓斥道:“那怎麽行,編排主公可還得了?快,把他抓來給主公賠罪。”

“哎,好了好了,不至於不至於,”鐘離桉笑著擺了擺手,“都是大家的玩笑話,又何必當真?況且我昨夜的確一時興起,幫著兵士們拿棍子夠了些槐花。”

“主公如此儒雅,月下摘花本是風雅之事,卻被他們傳的亂七八糟的。”楊筱再也憋不住笑,輕輕搖頭道。

白銘站在一旁也忍俊不禁道:“不過說到底,兵士敢開主公的玩笑,又何嘗不是一件好事?”

話音未落,便見穆飛拎著一袋槐花飛快地跑了過來,氣喘籲籲地就要跪,把鐘離桉嚇了一跳。

他趕忙擡手將穆飛扶起,“哎,別急啊,怎得上來就跪?”

“主公冤枉啊,我本沒有傳謠,可誰知這話越傳越離譜,”穆飛喘著氣,面露委屈地望著鐘離桉,“此事怨我沒和他們說清楚,若主公不棄,我願拿這槐花給您和幾位將軍煮一道粥,權當賠罪。”

“無妨無妨,”鐘離桉輕笑著搖了搖頭,“這般玩笑多有意思,多講些也無妨。”他擡手拍了拍穆飛略顯瘦小的肩膀,“不過自打你加入馳鷹隊,我便知道你廚藝出眾。來都來了,不如露一手,讓我們見識見識?”

穆飛拎著那一袋槐花,望向鐘離桉的目光熠熠生輝,“真的?主公您不怪我?”

“放寬心,我真不怪你們。”

穆飛暢然一笑,“能給主公和幾位將軍做菜,又何嘗不是我的榮幸?幾位稍候片刻,我去去就來。”

“好。”鐘離桉點點頭,目送穆飛飛一般地跑走,又望著楊筱和白銘笑道:“我們也回帳吧,在外面一直站著叫什麽事。”他掀開簾櫳往裏走著,“恰巧,我也新泡了壺槐花茶,你們嘗嘗。”

二人隨著鐘離桉踏入帳內,滿屋的槐花清香撲面而來,楊筱伸開雙臂,愜意地長吸一口氣,“多謝主公盛意,我們便恭敬不如從命了。”

-

暮春的暖意騰著槐花的清香沁滿整個屋子,中軍帳內並無什麽下人,鐘離桉行到桌邊,提起茶壺給二人倒著熱茶。

楊筱捧起那一盞花茶嗅了嗅,暢意地點點頭,“這花茶好是新鮮,是昨晚摘的嗎?”

“是啊,”鐘離桉笑著坐回主位,“昨晚爬樹摘的,摘了不少呢。”

三人頓時笑了起來,楊筱笑著調侃道,“我就說傳言不準吧?主公怎會上不去樹?”

鐘離桉笑著擺了擺手,望向白銘,“都說什麽樣的將軍領什麽樣的兵,你瞧,這才打了一仗,兵將之間就如此默契。”

“誰說不是啊,”白銘笑著搖搖頭,放下手中茶盞,望向楊筱,“這麽一看,我倒覺得主公不比我們這些將士輕松多少。”

“哦?”楊筱抿了一口茶,饒有興趣地回望向他,“此話怎講?”

“將軍你看,我們不過是憑一身武藝攻城略地,”他回望著楊筱,眸子裏蘊著笑意,“而主公不光要為這殘局忙前忙後,還要被將士們調侃……”

“照青你啊,”鐘離桉無奈地笑著搖了搖頭,“怎得這麽快就被綾玉帶偏了?”

楊筱望著二人也不由得笑了起來,“看來我不光和兵士們默契,和白將軍也有些默契啊。”

白銘頷首蹭了蹭鼻尖,眸中盡是笑意。

“好好好,”鐘離桉無奈地笑著搖搖頭,“若你們下次得勝歸來,這槐花依舊開著,我便當著你們的面上樹摘花,如何?”

“不至於,主公,不至於,”楊筱笑著擺了擺手,“若是您上了樹,豈不是要天下聞名了?”

“那又何妨,你們想看我便上,”鐘離桉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滿眼溫和地笑望著二人,“他們管不到我。”

白銘輕笑著搖了搖頭,又斂了玩笑的神情,望向鐘離桉,“所以主公,您方才之言,是說我們又有新仗要打?”

鐘離桉也點點頭,斂去笑鬧的神色,鄭重地望向二人,“確有其事。本來向讓諸位好好休整片刻,但事發突然,也只能請各位再度出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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