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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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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你

兩人對視片刻,衛燃驀地笑了,“看來京中之人好了傷疤忘了痛,竟傳出這般好笑的謠言。世子大老遠來一趟,竟是為了取笑我。”

越嘉相信衛燃的人品,不代表他相信此事與衛燃的部屬無關。

越嘉等他說完,又靜靜看了他片刻。

衛燃意識到越嘉不是開玩笑,笑意收斂。

越嘉方才開口道:“今日一早,我派管家去金家。管家回來稟告我,有兩名賊人潛入金家,企圖偷走金家幼女,好在金家人拼死阻攔賊人,方才沒讓賊人得逞。”越嘉話音一轉,問道:“我來時觀你營中法度森嚴,若是你軍中之人所為,你當如何處罰?”

衛燃一口否定,“不可能!我的屬下絕對不會做出潛入民宅偷人之事!”

“我的人傷了其中一人手臂。你既然相信你的屬下,不妨去驗證一番。”

衛燃面色不悅,“世子,恕我不能答應。士兵也有尊嚴,沒有證據便......”

越嘉不等他說完,放出誘餌:“若我猜錯,我送你十匹好馬賠罪。”

衛燃剩下的話卡在喉嚨,自從三年前那件事引得陛下不悅,上面人明目張膽地克扣他的軍餉,他日子艱難,全憑剿匪勉強養活全軍。越嘉的賠禮,他很難不動心。

見他松動,越嘉繼續增添籌碼,“外加五十套甲胄。”

“成交。”

雙方意見統一,衛燃即刻命令全軍集合。

集合完畢,衛燃再下命令,“露出右臂。”

命令剛下,士兵們毫不猶豫地解開外衣,露出光潔的右臂。沒了衣物遮蔽,他們的右臂激起密密麻麻的小疙瘩,但他們皆表情如常地目視前方。

越嘉吩咐侍衛,“檢查他們的右臂是否有新傷。”

侍衛領命而去。

侍衛們查驗完回來覆命,“世子,沒有。”

越嘉微微頷首,“知道了。”

衛燃側頭詢問他,“世子,還要再查嗎?”

“不必。”

衛燃便轉正身體,面對士兵,“整理衣裳。”

越嘉觀望著整理衣裳的士兵,突然開口問道:“今日可有人不在軍營?”

衛燃如實回答:“有兩名校尉輪休不在。”頓了頓,他問:“世子懷疑他們?”

越嘉意味深長道:“我只相信眼見為實。”

衛燃知曉越嘉的脾性,今日若是見不到張,周二人,明日他還會再來。再者,他相信自己的人不會做出越嘉口中之事,因而痛快道:“既然世子相見他們,那我便派人...”

話未說完,身後傳來一道歡喜的聲音,“頭,搞這麽大陣仗,是有仗打嗎?”

衛燃呵斥道:“周文,滾過來!”

“哎!來了。”

周文和張牧兩人還未到,越嘉身後有一侍衛忽然指著張牧道:“世子,就是他!”

張牧顯然也認出了指認他的侍衛,剛要加快腳步向他解釋今早之事,腰側就被周文重重地擊了一肘子。

周文嘴唇微啟,“你不準開口,我來解釋。”

“好吧。”

周文來到衛燃面前,“撲通”一下給他跪下,“頭,我們三年未回京,今日得閑游覽京都卻迷了路。因左右無人,找不著問路之人,我們便跳上房頂尋路,不巧被這位兄弟撞見,誤會我們是歹人,雙方便打了一場。這位兄弟,對不住,實在是對不住。”

侍衛哪裏見過周文這種不顧體面的人,一時驚住,忘了說話。

衛燃狠狠踹了他一腳,“周文,你怎敢私自跳上民宅!”

周文被他踹出一丈遠,再擡頭時,額上沁出一片冷汗。

周文積極認錯,“屬下知錯,請將軍責罰。”

衛燃冷酷道:“仗五十。”

衛燃話一出口,就有手執木棍的士兵過來執刑。

一瞬間,校場上只剩下木棍拍打皮肉的沈重聲響。

越嘉安靜看著,直到仗刑結束,他才出聲提醒衛燃:“衛將軍,別忘了還有擄掠幼女之事。”

周文皺皺眉,姿勢古怪地下了木凳,忍痛再次跪在衛燃面前,“將軍,這也是誤會。事情是這樣的,屬下觀那小孩骨骼清奇,想教她武功,便帶她跳上屋頂體會體會。可她不願意學,屬下便沒勉強將她交給她的家人,之後屬下便離開了。”

越嘉淡淡道:“是嗎?”

輕輕的兩個字,周文方才挨板子沒濕的後背瞬間濕透。

周文吶吶無言。

衛燃怒氣上漲,“混賬!再打一百板!”

“啪啪啪”的聲音再次響起。

周文的一百杖刑結束,衛燃高聲道:“此事我當負失察之責。罰一百杖!來人!行刑!”說完,徑自趴到凳子上。

校場內寂然無聲。

周文回神,艱難地挪到他面前跪下,“將軍!此事不關你......”

衛燃沒等他說完,厲聲道:“行刑!這是軍令!”

手持木棍的士兵上前準備執刑,突然越嘉開口阻止道:“且慢!”

士兵舉著木棍的手頓住,衛燃默了片刻擺擺手示意士兵退下。他站起身,看向越嘉,“世子有何吩咐?”

越嘉道:“我來次的目的很簡單,帶他二人去金家給受驚的孩子賠罪。只要她原諒他們,此事便算翻篇。”

衛燃沈吟片刻,看向周文和張牧,“世子的提議,你們可有異議?”

周文連連搖頭,“沒有,沒有異議!”

於是,越嘉的馬車裏多了兩人。

到了金家門前,侍衛請示道:“主子,金家到了。”

周文和張牧相互攙扶著剛下馬車,趕車的侍衛一拉韁繩,駕駛馬車離開了。

周文瞥了眼留下監視他們的侍衛,一瘸一拐地上前求見。

門房被交代過,今日誰也不許放進來。因而他禮貌地回絕道:“我家主人今日不見客,您請明日再來。”

周文回頭對侍衛道:“兩位聽見了?”

侍衛嘲諷道:“真心道歉,等上一日又何妨?”

周文腳步一頓,“等便等!”

太陽落山,月亮高掛。

臀部火辣辣的痛,灑落在身上的月光如寒霜般,冷冽刺骨。周文和張牧只覺渾身哪哪都難受,恨不得暈了。

忽然,遠處傳來一陣馬蹄聲。

聲音越來越近,周文抱著臂膀哆哆嗦嗦地擡頭,就著月光看清了他家將軍冷峻的臉。

“將,將軍。”

衛燃翻身下馬,見他們臉色慘白地站在門外,眉頭緊蹙,“為何站在門外?”

“他家今日不見客。”

“不見?”衛燃神色一冷,大步行至大門前,暴雨般不停地叩擊門環。

巡視金家的護衛們聽見門外急促聲音紛紛看向陸護衛長。

陸護衛長點了兩人,“你們和我去看看,其他人繼續巡視。”

“吱呀——”

陸青站在門房身後,對上一臉不善的衛燃。

陸青握住劍柄,“閣下深夜到訪有何貴幹?”

衛燃指著周、張二人,“我的人在門外站了一天,為何讓他們進門?”

陸青側頭看向門房。

門房記得周文,“小人提醒過他們,今日主人不見客,明日再來。”

衛燃聽了,不好再責問,轉而道:“他們身上有傷,能否讓他們進去暖暖身?”

陸青一口回絕,“不能。”

衛燃退而求其次:“不進院子,只在這門內躲躲露水可否?”

陸青再次拒絕,“不行。”

衛燃不再浪費口舌,擡腳就要硬闖。

陸青拔劍對著他,“閣下,止步。”

衛燃腳擡高,一腳踢開劍。

“攔住他!”

一對三,衛燃沒能闖進去。

前方三人打得火熱,金家院子裏也燈火通明。

金笑笑和辛夷屏息凝視季筠的手臂上。

兩刻鐘前,她們通過馬確定了青黴素的安全性和使用量,隨後辛夷將青黴素打在了季筠前臂孔最穴上。

時間緩緩流逝,一炷香過去,季筠手臂上沒有出現明顯的紅腫。

金笑笑眼圈變紅,“太好了。”

辛夷深深吐出一口氣,“成功了嗎?”

金笑笑眼睛發亮,“成功了,季筠有救了。快給他註射!”

辛夷不敢耽誤,忙給他註射。

金笑笑放下一樁心事,忽聽得外面傳來雜亂的腳步聲。

金笑笑踏出門,攔住一名家丁,“出了什麽事?”

“回姑娘,有人打上門了。”

金笑笑回頭看了眼沈睡的季筠,跟著家丁往正門去。

衛燃畢竟是經歷戰場的將軍,陸青三人漸漸落入下風。

陸青謹記金笑笑的命令,對戰間隙沖門房喊道:“快去叫人。”

門房會錯意,叫來了家丁。

陸青三人看著趕來的全是家丁,心神一亂,配合露了破綻。衛燃見機手腕一轉,挑飛兩人的劍。

對戰變成一對一,陸青更不敵衛燃,過了三招便被他劍指咽喉。

衛燃不再詢問陸青的意見,直接對快撐不住的屬下道:“周文,張牧,進門。”

家丁們也知道金笑笑的要求,聽見衛燃的話,默契地站成一道人墻攔人。

金笑笑趕到時,看見的便是這一幕。

從人墻間隙認出持劍的人是衛燃,驚訝地喚他:“衛將軍?”

家丁們聽見金笑笑的聲音,從中間分開,為她讓出道。

衛燃轉頭,對上金笑笑漆黑明亮的目光。

衛燃頓了頓,收劍入鞘。

“金姑娘。”

金笑笑在衛燃和他手下人身上轉了轉,最後定格在越嘉侍衛身上。

“侍衛大哥?”

見金笑笑認得自己,侍衛意外地動了動眉,恭敬地對她抱拳,“金姑娘。”

“你們這是?”

“回姑娘,主人得知今日姑娘被人挾持,親自找出挾持姑娘的人並命令屬下監督他們向姑娘道歉。”

金笑笑順著他的眼神落到周文身上,面色一冷。

“今早的人是你?”

周文意識恍惚,金笑笑的聲音像是從遠處傳來,聽不真切。

衛燃微微側身為他擋住寒風,“金姑娘,他被罰了二百軍棍後,在貴宅門外等了足足六個時辰。”

金笑笑冷笑一聲:“那又如何?”

金笑笑給衛燃的第一印象極好,以至於她這麽難搞的摸樣讓衛燃一楞。

回神後他問:“他不過是想教你功夫,你不願意他也並未強求,你為何這般厭惡他?”

金笑笑嘲諷道:“這般拙劣的借口你聽不出來?”

衛燃神色淡了些,“周文已經為他的所作所為付出了代價,今日之事到此為止。”

金笑笑因衛燃救過哥哥他們對他感官不錯,但如今見他這副獨斷專行的模樣,對他再無一絲好感。

金笑笑剛要發作,“到此為止?”忽然想到什麽,話鋒一轉,“也不是不行,除非你同意此事與上次救命之恩相抵。”

衛燃面無表情道:“隨你。”

金笑笑聽了火氣上來,“你以為我是無理取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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