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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消化磨合 耬車搖金粒,新麥映綠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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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消化磨合 耬車搖金粒,新麥映綠疇

等到諸葛亮回到縣衙時, 晨霧尚未散盡,縣衙內一片初醒的忙碌,霍去病尉遲敬德正揉著惺忪睡眼, 方才陸續到來準備開始一天的職事。

眾人只見諸葛亮步履從容地自外而入, 羽扇輕搖,唇角還帶著一絲笑意。他已經從盧志雲手裏得到了餘下四城的布防圖。

現在姜戈只要看見丞相大人, 心中就有無限的安全感,她好像忽然有點懂了劉阿鬥的感覺——有這樣一位智深如海、算無遺策、永遠能在談笑間將萬丈波瀾撫平的丞相在側,確實很容易讓人放下所有緊繃的心弦, 產生一種“天塌下來也有高個子頂著”的踏實和……嗯,偶爾想要偷懶的安心。

這種安全感,並非來自於懈怠,而是源於對絕對能力的無限信任。

諸葛亮目光掃過姜戈, 見她眼神清亮,神態安然, 那唇角的笑意似乎又深了一分, 微不可察地對她頷首示意。

一切盡在不言中。

說是不言,但諸葛亮還是要向姜戈說一下盧志雲的情況。

話音剛落。

霍去病便問出了那個眾人都很好奇的問題:“那我們乘勝追擊?”

“兵不可妄動。”

他目光掃過堂中因得知獲得布防圖而略顯興奮的眾人, 緩緩道:“我軍新勝, 士氣雖旺, 然降卒待融, 新城待撫。造紙工坊初具規模, 新式農具、作物尚未推廣普及。此時若再啟戰端, 便是舍本逐末, 如持漏甕接雨,雖得滴水,終難滿盈。”

“當下之要, 在於消化二字。”諸葛亮一語定調。

自那日諸葛亮輕搖羽扇,定下“戰略消化”之策後,整個縣城便如同一架精密而高效的機器,在運籌帷幄的諸葛亮調度下,各個部件開始全力運轉。

新劃出的巨大校場,取代了往日農田的寧靜,如今終日被震天的口號聲、金屬碰撞聲和整齊劃一的腳步聲所籠罩。

這裏,便是霍去病與白起共同執掌的“熔爐”。

他們兩個的任務,是將原有的松陽縣兵、盧志雲帶來的降卒,以及新招募的青壯,徹底打碎、融合,鍛造成一支全新的鐵軍。

過程絕非一帆風順。

降卒們初來時,大多面帶惶恐、疑慮,甚至一絲不易察覺的屈辱。他們自成一體,與松陽縣兵之間仿佛隔著一層無形的墻。畢竟曾經他們可都是吃皇糧的正規軍,這些流民軍隊怎麽能和他們相比較?

可偏偏他們輸了。

而松陽縣的兵則帶著勝利者的優越感,看待這些“手下敗將”時,難免有些趾高氣揚。

這種微妙的對峙,在第一次合練時就爆發了。

霍去病崇尚的是騎兵的機動、閃電般的突擊和戰場上的臨機決斷。他訓練的騎兵小隊(雖然戰馬稀缺,多以竹竿代馬練習)講究散兵游擊,迂回包抄,追求的是最大程度的殺傷和擾亂。

而白起,則是不折不扣的紀律至上主義者。他操練的步兵方陣,要求的是如山岳般的沈穩,如臂使指的絕對服從。每一個動作都必須精準到毫厘,每一次前進後退都必須保持陣型的絕對完整。

在他眼中,個人勇武必須讓位於集體的鐵律。

這天,霍去病正讓他麾下那些帶著游俠兒氣的“騎兵”進行穿插演練,隊伍不可避免地沖撞了白起正在嚴令操練的步兵槍陣。

“亂哄哄成何體統!撞亂我軍陣,依律當杖責!”白起面沈如水,聲如寒鐵。他身後的步兵方陣立刻停下動作,長槍頓地,發出沈悶的齊響,一股肅殺之氣彌漫開來。

霍去病打馬而來,少年英氣的臉上滿是不以為然:“白將軍,戰場瞬息萬變,豈能一味固守陣型?我騎兵若不能靈活機動,尋覓戰機,與固定靶何異?”

“無紀律的靈活便是潰敗之始!未得號令,擅自沖陣,乃軍中大忌!”白起寸步不讓,他的目光掃過那些略顯散漫的“騎兵”,尤其是其中原屬盧志雲部的降卒,“烏合之眾,不堪大用!”

這話刺痛了許多人。降卒們臉上泛起怒色,縣兵們也覺得被地圖炮波及,場中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一直在一旁默默觀察,協助維持秩序的盧志雲,此刻眉頭緊鎖。他深知這兩位的脾氣和理念,也明白再爭執下去,於練兵無益。他深吸一口氣,走上前,對兩位名將抱拳行禮,聲音沈穩:“霍將軍,白將軍,請恕末將多言。”

兩人的目光同時投向他。

“霍將軍所言騎兵之利,在於動、在於快、在於出其不意。白將軍所言陣戰之威,在於穩、在於堅、在於合力一擊。”

盧志雲斟酌著詞句,他多年的實戰經驗在此刻化為透徹的理解,“然,末將以為,二者並非水火不容。昔日在邊軍,末將亦曾見精銳騎兵與重步兵配合作戰。騎兵擾敵側翼,吸引註意,步兵方陣則正面推進,一錘定音。或步兵結陣固守,騎兵自兩翼突擊包抄……關鍵在於,如何讓二者聽懂彼此的號令,如左右手般配合默契。”

他頓了頓,看向那些降卒和縣兵:“至於士卒……末將願以項上人頭擔保,盧某舊部,絕非貪生怕死之輩。他們只是需要時間,需要明白為誰而戰,為何而戰。若能一視同仁,嚴明賞罰,假以時日,必成勁旅!”

盧志雲的話,像一盆冷水,稍稍澆熄了霍去病和白起的火氣,也指出了問題的核心——配合與認同。

白起與霍去病二人風格迥異,白起打的是持久戰,而霍去病則是閃電戰。二人是誰也不服誰,免不了有些摩擦。

諸葛亮不知何時也來到了校場邊緣,羽扇輕搖,並未介入,只是靜靜看著。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無形的壓力與指引。

霍去病與白起對視一眼,都是心高氣傲之輩,但也都是絕世名將,瞬間便明白了盧志雲話中的價值。

眼下再置氣便會誤了大事。

“哼,既然如此,”

白起冷聲道,“那便合練。騎兵隊需熟悉步兵號令,懂得何時切入,何時脫離。步兵陣需練習為騎兵讓出通道,並鞏固陣腳。”

“好!”

霍去病眼中燃起鬥志,“便讓爾等看看,何為真正的騎步協同!你的陣別被我的兒郎們沖散了!”

“狂妄!”白起嘴角似乎抽動了一下,“若被你沖散,某親自為你牽馬執鐙!”

二人之間似乎有火花閃爍。

接下來的日子,校場變成了真正的熔爐。

白起制定了極其嚴苛,甚至堪稱殘酷的軍紀條令。

遲到、懈怠、沖撞陣型、不聽號令,動輒鞭笞、杖責,甚至淘汰。他親自監督,毫不容情。無論是縣兵還是降卒,一視同仁。起初怨聲載道,但很快,絕對的紀律帶來了效率的提升和行動的整齊劃一,一種令行禁止、肅穆威嚴的軍人氣質開始在這些雜牌軍身上顯現。

霍去病則專註於訓練士兵的機動性和攻擊性。

他設置了覆雜的障礙跑道,要求士兵負重越野,練習在各種地形下的快速移動和小隊配合突擊。他將騎兵(哪怕是代用的)和機動性較強的步兵混編,反覆演練迂回、包抄、側擊、騷擾的戰術。他充滿激情,常常親自示範,身先士卒,極大地鼓舞了士氣。

而盧志雲,則成為了兩者之間最好的潤滑劑和實戰教官。他既理解白起的紀律要求,也欣賞霍去病的戰術靈性。他利用自己對原部下的了解,主動協助整編,將降卒打散分配到各隊,並常常以自己的經歷現身說法,安撫降卒情緒,告訴他們能在諸葛先生和姜縣令麾下效力,是何等幸事。他更擅長教授士兵們戰場上的生存技巧、兵器的保養、以及應對不同敵人時的實用戰法。

他的經驗之談,往往比枯燥的操練更讓士兵們信服。

磨合是痛苦的。磕碰、爭吵、甚至小規模的鬥毆時有發生。但在三位風格迥異卻同樣傑出的將領的共同努力下,變化悄然發生。

降卒們發現,這裏的軍官雖然嚴厲,卻賞罰分明,從不克扣軍餉,夥食甚至比在原軍中還好。

他們開始能聽懂不同的號令和旗語,明白何時該如磐石般堅守,何時該如餓狼般撲出。步兵方陣在移動中能更好地保護側翼,騎兵突擊時能更精準地找到敵人的軟肋。

一支融合了白起之“盾”的堅毅、霍去病之“矛”的銳利、並經盧志雲實戰經驗淬火的新軍,正在快速成長。

就在校場吼聲震天的同時,姜戈也陷入了另一種形式的“戰爭”——與土地、與貧困、與落後觀念的戰爭。

在諸葛亮的總攬規劃和杜甫的文書協助下,她幾乎將縣衙搬到了田間地頭。褪去了初時的無措,開始有計劃的做事。

新農具耬車的推廣並非一帆風順。

時值秋播,老農們正按古法彎腰撒種,費力又難勻,對這種帶著三個鐵尖嘴的木家夥抱有本能的懷疑。

“姜縣令,這玩意兒嘩啦啦過去一趟,就能又開溝又下種?種子糟蹋了可咋辦?誤了農時可是大事!”

姜戈也不著急,她深知秋播爭分奪秒。她親自選定了幾戶願意嘗試的人家,由縣衙提供新式耬車,並派專人(她自己也卷起袖子跟上)下地示範。

當那幾戶人家輕松地完成播種,溝壟筆直,籽粒均勻,效率遠超旁人手播腳耩時,觀望的人們徹底坐不住了。

姜戈趁機在地頭召開現場觀摩會,讓老農們親自扶耬體驗。

“神了!這一趟頂俺們忙活半天!瞧這行距,多齊整!”

“省力!太省力了!不光人省力,牲口也省勁!”

“姜縣令,這寶貝耬車,俺們能用上不?秋播不等人啊!”

姜戈看著眼前焦急又期盼的面孔,立刻宣布:“縣衙工坊日夜趕制,已有三十架耬車。將以成本價租售與各位鄉親!秋播緊急,可先立字據,待來年夏收後用糧食抵扣!家中實在困難的,可來縣衙登記,以參與明日水渠清淤的工役相抵!”

一石激起千層浪。農戶們爭相湧向縣吏登記的地方。工坊裏的木匠師傅被團團圍住,詢問何時能輪到自家,叮叮當當的敲擊聲裏都透著一股緊迫的火熱。

水利是農業的命脈。

秋播需水,諸葛亮規劃的水渠網絡主幹雖成,細節卻需完善。姜戈帶著杜甫和衙役,沿著水渠一路行走,聽取沿途村莊的意見。

“這裏得分水,俺們下游的等水等到心焦!”

“那段渠基之前沖垮過,今年得加固!”

“俺村地高,水爬不上來啊!”

姜戈一一記下。對於地勢高的村莊,她想起了筒車利用水流自轉提水的原理。她撿起樹枝,在地上畫出大致模樣,解釋如何借水流之力將水鬥灌滿提升,傾入槽中。

工坊的巧匠們圍著草圖,眼睛發亮,直呼“巧妙”,立刻著手試制模型。

最讓她掛心的,還要是——冬小麥試驗田。

為了後面的釀酒。

她力排眾議,沒有按照當地習慣種植傳統的秋播作物,而是在系統商城裏引入了耐寒抗旱的冬小麥品種,並堅持采用“代田法”——在地裏開溝作壟,種子播在溝中,苗長出後逐漸培土壅根,明年再將壟圳互換輪替。

她幾乎每天都要跑去看看,叮囑農人註意溝壟的深度和保墑。

雖然姜戈一開始成功過,但是這種地還是老農民最擅長,這播種方式就不對。播種就不對怎麽才能長出好苗子呢?

老農們開始時覺得她異想天開,“瞎折騰好地”,但看到姜戈腳上的泥巴、臉上的汗水,以及那麥溝裏已探出頭、綠油油顯得格外茁壯的苗勢,他們的態度逐漸變為將信將疑、暗自觀察,乃至生出幾分期待。

“縣令大人,您這法子裏……好像真有點門道?您看這苗,墩實!根紮得深!”負責照料試驗田的老農李老漢蹲在地頭,仔細端詳著。

“李伯,接下來越冬前才是關鍵,還得您老多費心。若此法成,明年咱們一縣之地,都能多打不少糧食,說不定還能剩下許多糧食。”姜戈看著這片綠意,眼中充滿期待。

“您放心!老漢我天天守著它們!就盼著來年,麥浪滾滾!”

杜甫跟在姜戈身後,默默地看著這一切。他不再是那個只會憂國憂民、吟詩作對的詩人。

他拿著紙筆,詳細記錄著耬車的效率、筒車的試制進度、代田法麥苗的長勢。他將姜戈這些因地制宜、講求實效的法子整理成文,語言樸實無華,準備日後編成農事指導小冊。他看到姜戈如何在地頭果斷解決水源紛爭,如何巧妙調動民力趕制農具,如何用秋播的實效說服了持疑的百姓。

他筆下流淌出的,不再是“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的悲憤,而是“耬車搖金粒,新麥映綠疇”的希冀。

他感到自己的筆,從未如此貼近土地,貼近民生。

姜戈的聲望,就在這秋日躬耕的行走、傾聽和解決急務中,如同田間的麥苗,悄然生根,越冬蓄勢,堅實而穩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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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春小麥和冬小麥是兩種類型,不是同一品種,過渡章過渡一下[讓我康康][讓我康康][讓我康康]以後就恢覆九點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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