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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投名狀 此時姜父正在趕來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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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投名狀 此時姜父正在趕來的路上….……

此時的姜遠山正坐著馬車一路顛簸著往松陽縣而來。

路途遙遠又加上年事已高。

姜遠山心中不免抱怨連連, 這個女兒實在是太不聽話了,若是有回信,他也就不必跑著一趟。

還如此勞累。

“老爺, 前面就是黑風寨了。”車夫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要不要繞道?”

黑風寨可是有許多的土匪連朝廷官員的車也敢劫,更何況是姜遠山一介商人。

姜遠山冷笑一聲:“不必, 直接過去。”他早就知道大皇子和黑風寨的大當家暗中勾結,這次經過黑風寨也是正好,, 還收繳了大批金銀財寶。

“不必繞道,”姜遠山捋著花白的胡須,眼中閃過一絲算計,“直接過去。我這個做父親的, 總得替不孝子去賠個不是。”

車夫聞言,臉色瞬間變得煞白。誰不知道黑風寨的土匪殺人不眨眼?但老爺發話, 他一個下人哪敢不從?只得硬著頭皮繼續往前趕車。

其實姜遠山心裏早有盤算。原本黑風寨留守的人馬確實被霍去病和秦叔寶剿滅了, 但大當家王老虎外出時帶了八百精銳,如今已經回山。八百悍匪啊!

就算姜戈有通天的本事, 也休想翻出他的手掌心。

想到這裏, 姜遠山不禁露出陰險的笑容。他早就打探清楚, 王老虎最是記仇, 這次去賠禮道歉是假, 借刀殺人才是真。只要稍加挑撥, 還怕王老虎不替他收拾那個不孝女?

馬車緩緩駛入黑風寨的地界, 山路兩旁漸漸出現了手持兵刃的土匪。他們兇神惡煞地盯著這輛孤零零的馬車,眼中閃爍著貪婪的光芒。

“站住!”一個滿臉橫肉的土匪頭子攔住了去路,“此路是我開, 此樹是我栽...”

“這位好漢,”姜遠山不慌不忙地掀開車簾,露出一張諂媚的笑臉,“老夫是松陽縣令姜戈的父親,特來拜見王大當家,還望通稟一聲。”

那土匪頭子一聽姜戈二字,頓時怒目圓睜:“好啊!那個狗官的老子送上門來了!兄弟們,給我...”

“且慢!”姜遠山急忙喊道,“老朽是來替不孝子賠罪的!還請好漢通報大當家,就說...就說老朽帶來了賠罪的厚禮!”

土匪頭子將信將疑,但還是派人上山通報。不多時,一個身材魁梧、滿臉絡腮胡的壯漢大步走來,正是黑風寨大當家王老虎。他左眼上有一道猙獰的刀疤,腰間別著一把寒光閃閃的鬼頭刀。

“你就是姜戈的老子?”王老虎瞇著眼睛打量姜遠山,聲音如同砂紙摩擦,“聽說你要替那個狗官賠罪?”

姜遠山連忙下車,躬身行禮:“正是老夫。那個不孝子膽大包天,竟敢冒犯大當家,老夫特來賠罪。”說著,他從懷中掏出一個錦盒,“這是老夫的一點心意,還望大當家笑納。”

王老虎接過錦盒,打開一看,裏面竟是十顆龍眼大小的珍珠,在陽光下熠熠生輝。他眼中閃過一絲貪婪,但隨即又沈下臉來:“就這點東西,也想打發老子?你兒子端了我黑風寨的老巢,殺了我一兩百個兄弟!”

“大當家息怒,”姜遠山故作痛心狀,“那個不孝子仗著有幾分本事,連我這個做父親的都不放在眼裏。老夫這次來,除了賠罪,還要讓姜戈把收繳的金銀財寶悉數給您送回來...”

進了姜戈嘴裏的東西,她就沒打算過要吐出來。

姜戈站在縣衙前的石階上,晨露沾濕了他的皂靴。松陽縣剛下過一場小雨,空氣中還帶著泥土的腥氣。她望著街角那幾個衣衫襤褸的孩童——他們正用樹枝在泥地上劃著歪歪扭扭的字。

“天地玄黃...”最大的那個孩子約莫八九歲,正帶著兩個更小的孩子認字。樹枝折斷時,他們就用手去描那些已經模糊的痕跡,指縫裏嵌滿了黑泥。

魏忠賢順著姜戈的目光看去,立刻弓著腰上前:“大人可是在看那些頑童?都是些沒人管的,整日在街上...”

“他們認得字。”姜戈突然說。

魏忠賢一楞。他瞇起眼睛仔細打量那些孩子,這才發現泥地上確實有字跡。雖然歪斜得像蚯蚓爬,但確實是《千字文》的開頭。

“這...”魏忠賢的綠豆眼轉了轉,“定是哪個落魄書生教的...”

姜戈已經走下石階。青石板路上的積水濺起,沾濕了她的衣擺。孩子們見到官服,立刻像受驚的麻雀般散開,只有那個最大的孩子還站在原地,手裏緊緊攥著那截斷枝。

“誰教你的字?”姜戈問。

孩子低著頭,聲音細如蚊蚋:“...許縣丞。”

沒想到許縣丞這麽愛育人,他恐怕已經回到了老家當起了夫子,想起了許縣丞,姜戈也想去了一件事,她頓下身,平視著那個孩子:“想讀書嗎?”

孩子的眼睛突然亮了一下,又迅速暗下去。他盯著自己露出腳趾的草鞋,搖了搖頭:“要撿柴火...還要幫娘看孩子...”

姜戈摸摸他的腦袋道:“這些不是你的事情,只需要告訴我,你想不想讀書?”

孩子臟兮兮的小臉突然仰起,黑白分明的眼睛亮得像星星,可轉瞬又黯淡下去。他無意識地用腳趾摳著草鞋上的破洞,聲音細若蚊蠅:“想的......”

可話剛出口,他又猛地搖頭,像是要把這個奢侈的念頭甩出去:“不行的,娘說讀書要花好多錢......”他掰著黑乎乎的手指頭數,“要買紙筆,要交束脩,還要......”數著數著,聲音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了哽咽,“隔壁狗娃去私塾,他爹都供不起了......”

姜戈看著孩子破舊衣衫下瘦骨嶙峋的肩膀,忽然蹲下身,與他平視:“若是不要錢呢?”

孩子猛地擡頭,臟兮兮的小臉上寫滿難以置信:“不、不要錢?”

“嗯。”姜戈點頭,順手拂去孩子頭發上沾的草屑,“不僅不要錢,晌午還管一頓飯。”

孩子的眼睛又亮了起來,這次亮得像是要燒起來。他忽然想起什麽,急急道:“那、那我能帶弟弟一起來嗎?他才六歲,吃得很少的!”說完又覺得自己太貪心,慌忙補充,“我、我可以多撿一捆柴!”

姜戈看著孩子緊張得發抖的小手,輕聲道:“都來。”

魏忠賢在一旁急得直搓手:“大人,這、這不合規矩啊!”這麽多的孩童要是免費那該花多少錢啊?

一算這個帳,魏忠賢就心疼的呲牙咧嘴,仿佛花的事是他的錢。

“規矩是人定的。”姜戈站起身,目光掃過巷子裏其他探頭探腦的孩童,“十歲以下,不分男女,皆可入學。”

孩子們躲在墻角,臟兮兮的小臉上滿是希冀與膽怯。他們不懂什麽大道理,只知道這位官老爺說——可以讀書,還管飯。

說過的話,姜戈不打算收回,都用不到縣裏的錢,正好有土匪的金銀財寶,取之於民用之於民。

兩個人閑逛時經過醫館,姜戈特意進去看了看躺在床上的吳實甫,他傷的很重,大部分時間都是昏昏沈沈的。

醫館裏彌漫著陳腐的藥味,吳實甫躺在最裏間的病榻上,臉色灰敗如紙。姜戈站在床尾,目光久久凝視著他。

魏忠賢弓著腰,低聲問:“姜縣令,這人是?”

他來的太晚,有些事並不知道,而且縣衙內其他人又不和他多說話,導致他知道的信息很少,比如這個吳實甫。

魏忠賢就完全不知道這個人的來歷。

“吳實甫。”良久,姜戈才開口,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我的發小。”

魏忠賢偷偷打量著病榻上的人。那人露在薄被外的手腕上布滿青紫,指節處還有幾處破皮的傷口,顯然被打得不輕。

“他父親...”姜戈的聲音突然變得很輕,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為了向我賠罪,把他扔在了城門口。”頓了頓,又補充道:“還特意囑咐差役,當眾打了一頓。”

這打的也太狠了。

魏忠賢看著吳實甫凹陷的臉頰和幹裂的嘴唇,不由得咽了口唾沫:“大夫怎麽說?”

“說是要看天意了。”姜戈悠悠嘆了口氣,目光落在吳實甫纏著紗布的額頭上,“我特意問過,大夫也束手無策。”

房間裏彌漫著藥味和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氣。姜戈伸手拂去落在被褥上的一片灰塵:“下手太重,打到了腦子,這才時而清醒時而沈睡。”

魏忠賢註意到姜戈說這話時,表情頗為困擾。

“不過沒關系,”姜戈突然轉身,臉上浮現出淡淡的微笑,“既然他來了松陽縣,我作為縣令自然會好好照顧他。“她的目光掃過床頭的藥碗,又補充道:“萬一真有什麽不測…..”

在宮裏,魏忠賢練就了一套察言觀色的本領,他發現這些貴人往往會言不由衷,說的和做的是兩碼事,比如誰曾經在貴人落魄時救了他,貴人發達後往往嘴巴上說著大恩無以為報,但是實際上心裏想的是要他的命。

大恩無以為報?

那就不報了。

魏忠賢弓著腰舔著臉道:“大人已經仁至義盡,即使真有什麽不測,那也是天命如此,怨不得旁人。”

天命如此。

那就怨不得旁人。

姜戈還有縣衙的事務要忙,魏忠賢也說去看看丁一養的豬,自從劁過之後就沒有再去看看情況。

應當去看看。

給姜戈一說,她自然是同意的。

然而魏忠賢並未如言去看豬,而是繞了個彎,悄悄潛入醫館。他貼著墻根行走,腳步輕得像是貓兒踏過屋瓦。醫館內彌漫著苦澀的藥香,坐堂的大夫正支著下巴打盹,藥童也在櫃臺後昏昏欲睡。

魏忠賢閃身進入內室。吳實甫躺在病榻上,臉色蒼白如紙,時而發出幾聲痛苦的呻吟。

“你...是誰?”吳實甫突然睜開眼睛,渾濁的目光落在魏忠賢身上。他的手指痙攣般地抓著被褥,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從沒見過魏忠賢,只是本能的感覺到了不妙。

魏忠賢緩步上前,陰影籠罩著病榻:“咱家來送你一程。”

吳實甫的瞳孔驟然收縮,像是看到了什麽可怕的東西。他掙紮著想坐起來,指著魏忠賢厲聲問道:“是姜戈!是姜戈讓你來的!”

原以為姜戈至少會顧及一點情分,沒想到她一點也不留情面,吳實甫的眼神裏劃過濃濃的恨意。

“非也非也,若公子下了陰司地獄,只管向閻羅王告狀,就說是咱家殺的你,怨不得旁人。”

說話間,一枚三寸銀針悄然滑出魏忠賢的袖口,針尖泛著幽藍的寒光。吳實甫的喉結上下滾動,冷汗順著太陽穴滑落:“你...你到底是誰?”

“魏忠賢。”三個字輕飄飄地落下,卻讓吳實甫如墜冰窟。

眼見銀針逼近,吳實甫突然嘶聲喊道:“你不能殺我!我知道姜戈的秘密!”

魏忠賢手中的銀針微微一頓,眉梢輕挑:“哦?”

“姜戈是個女子!她犯了欺君之罪!”吳實甫幾乎是喊出來的,聲音裏帶著最後的希望。

他翻看了姜遠山寄給姜戈的信件,得知了這一切,但是因為牽扯到了大皇子他不敢說,現在都快要死了,他也顧不得那麽多了。

魏忠賢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欺君?那又怎麽樣。”話音未落,銀針已精準刺入吳實甫頸後的死穴,半響沒有再動。

他站在床前。他若有所思地摩挲著手中的銀針,終於明白為何姜戈非要置此人於死地。知道這麽多秘密,又不是自己人,確實留不得。

而且魏忠賢在看見姜縣令的第一眼就知道她是女子,在這方面太監有著驚人的敏銳,姜縣令即使裹了胸,又做了男子裝扮,但是過於纖細的骨骼是瞞不住的。

只不過姜縣令是男人是女人,亦或是神仙還是妖怪,他們都不在意。

這重要嗎?

他俯下身,熟練地擺弄著屍體。先是掰開吳實甫緊握的手指,又將他的四肢擺放成自然的睡姿。最後,他輕輕合上那雙死不瞑目的眼睛,又整理了一下淩亂的被褥。

做完這一切,魏忠賢退後兩步,滿意地打量著眼前的傑作。任誰來看,都會以為吳實甫是傷重不治而亡。

姜縣令之所以會任用他魏忠賢,正是因為看中了他這份不拘一格的狠辣手段。

在這縣衙之上,明面上需要的是諸葛亮這般的正人君子,他們恪守禮法,謹言慎行,生怕玷汙了清譽。但暗地裏,總有些見不得光的事需要有人去做——比如今天這場幹凈利落的滅口。

魏忠賢深知自己的價值所在。他不在乎什麽清名廉譽,更不會像那些道學先生般拘泥於禮義廉恥。這份無所顧忌的狠勁,正是他獻給姜戈的第一份投名狀。

在光影下,魏忠賢的嘴角泛起一絲冷笑。他太明白這官場的游戲規則了——明處需要光風霽月的正人君子裝點門面,暗處卻少不了他這樣的"夜行人"來掃清障礙。

“姜縣令要的是結果,不是過程。”魏忠賢輕撫著袖中的銀針,喃喃自語道,吳實甫的死,就是他最好的投名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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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突然發現寫文非常需要bgm,這是什麽怪癖[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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