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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扣工資 這就是權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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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扣工資 這就是權力啊

小劉據試圖幫忙農人脫粒, 但是他連梿枷的邊都摸不上。

農人對糧食有一種虔誠,更何況這是要留種的神麥。

像小劉據這樣的小娃娃糧食的邊都不能摸。

小劉據踮起腳尖,小手努力去夠農人手中的梿枷。那粗糙的木柄比他胳膊還粗, 沈甸甸的梿頭在陽光下泛著油亮的光澤。

“讓俺來教小公子吧!”一個缺了門牙的老農笑呵呵地蹲下身, 卻不著痕跡地將梿枷往身後藏了藏。他那雙布滿裂口的手輕輕拂過麥穗,像是在撫摸珍寶:“這麥種金貴著哩, 一粒能發十粒...”

旁邊梳著總角的小童突然插嘴:“爺爺說,生手碰了麥種,來年發芽要犯忌諱的!”

劉據委屈地扁了扁嘴, 杏黃色的布衣袖上已經沾滿了麥芒。可是他是來幫忙的,他正想辯解,老農已經往他手裏塞了個柳條編的小籠子:“小公子去東頭田埂轉轉?那兒的田鼠洞可多啦!”

“真的?”小太子眼睛頓時亮得像星子——不用背《尚書》,還能抓田鼠玩!

好耶!

他提著小籠子剛要跑, 後領突然被輕輕拎住。

諸葛亮不知何時出現在身後,羽扇輕搖間帶起一陣清風:“殿下且慢。”他彎腰拾起一根掉落的麥穗, 在掌心輕輕搓開, “您可知為何農人不讓生手碰麥種?”

小劉據搖搖頭,草帽上的麥穗跟著晃了晃。

“您看這麥芒。”諸葛亮拈起一根尖刺, “它朝天生長的方向, 正好保護籽粒不受雨水侵蝕。”說著突然將麥穗倒轉, “若是生手不知輕重...”

幾粒飽滿的麥種簌簌落入塵土。周圍農人發出心疼的嘆息。

老農連忙用粗糲的手掌接住剩餘的麥粒, 又把地上的麥粒拾起, 小聲道:“貴人莫怪, 實在是...這麥種關系來年全村的肚子啊。”

諸葛亮露出一個笑容安慰, 他順勢又將劉據的小手按在老農掌心上:“殿下摸摸看,這麥粒可有什麽特別?”

劉據驚訝地發現,老農手心的麥粒竟比宮中的更加圓潤飽滿, 還帶著陽光的溫度。他突然明白了什麽,仰起小臉:“先生,我不抓田鼠了,我想學怎麽保護好麥種!”

諸葛亮欣慰地笑了。他從袖中取出個自制小簸箕:“那老臣教殿下篩麥如何?這是松陽縣的篩麥工具,方便農人篩麥...”

遠處樹蔭下,霍去病抱臂而立。他看著小太子在諸葛亮指導下,像模像樣地學著揚麥,麥粒在陽光下劃出一道道金線。有風吹過,帶起些許麥殼,落在劉據認真皺起的小臉上,像撒了一層金粉。

“手腕要再擡高三分。”諸葛亮的聲音順著夏風飄來,“對,就是這樣——”

小太子興奮的歡呼聲緊接著響起:“先生快看!麥粒和麥殼分開了!”

霍去病不自覺地勾起嘴角。這個總是一本正經的諸葛孔明,教導孩子時倒是格外有耐心。他想起劉據的那些動不動就戒尺伺候的先生,不由得搖了搖頭。

“怎麽?現在還不相信諸葛丞相?”

一個帶著笑意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霍去病猛地回頭,發現姜戈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他身後。姜戈今天換了一身利落的裝扮,發梢還沾著幾根麥芒,顯然剛從試驗田裏忙完。

霍去病抿了抿嘴唇,目光重新落回田間的兩人:“倒不是不信...”他頓了頓,“只是沒想到,一個能運籌帷幄的軍師,教起孩子來也這般...”

“這般接地氣?”姜戈接過話頭,順手遞給他一杯水,“嘗嘗,我新做的麥茶。”

霍去病接過竹杯,清甜的香氣撲面而來。他啜飲一口,甜中帶著微微的焦香,遠比宮中的蜜水更醇厚。

“諸葛丞相對阿鬥都是盡心盡力。”姜戈眼神也看向諸葛丞相,系統只能檢測到那些帝王會對時空有影響,沒有檢測到這些年幼的繼承人才是會影響王朝的根基。

比如秦朝的扶蘇、漢代的劉據、大唐的李承乾。

“確實...”霍去病摩挲著竹杯上的紋路,終於輕聲道:“是個好老師。”

姜戈但笑不語。

霍去病望著田間那一老一少的身影,忽然明白了諸葛亮堅持帶太子來體驗農事的深意。

霍去病仰頭將麥茶一飲而盡,清甜的滋味中還帶著陽光烘烤過的麥香。他滿足地呼出一口氣,順手將竹杯遞還給姜戈。

“多謝。”他隨口說道,

姜戈接過竹杯,,嘴角卻掛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姜縣令,你在笑什麽?”霍去病終於忍不住問道。

姜戈把玩著空竹杯,突然壓低聲音:“霍將軍,現在可是上班時間。”她指了指高高的太陽“按照松陽縣的規定,這會兒可是正經的上班時間。”

霍去病一楞,還沒反應過來,就聽姜戈繼續道:

“你剛才——”她豎起一根手指,“第一,未經批準擅自離崗;第二,在工作場所飲用非必要飲品;第三...”她突然從袖中掏出一塊手表,“公然摸魚超過三十分鐘。”

“扣你半天的工錢。”

啊?!

前面嘰裏咕嚕的霍去病沒聽清,但是後面那句聽清了,扣!半!天!工資!!

他才高消費過啊—買了荔枝。

剛知道金錢的可貴,就被扣了工資,晴天小霹靂。

姜戈制裁過霍去病,就溜達去了磚窯。

松陽縣的磚窯這幾日可真是紅火得緊。窯口日夜不停地冒著青煙,二十多座磚窯排成一列,遠遠望去像是一條吐著雲霧的巨龍。窯工們來回穿梭,新出窯的青磚還冒著熱氣,就被等候多時的商隊搶購一空。

“王掌櫃,您要的三萬塊磚,至少還得等五日!”鄭和微微拱手還帶著一股笑意。

伸手不打笑臉人嘛。

那商人急得直跺腳:“鄭管事,我這批貨是要運去修酒肆的!馬上就要開業了您看能不能通融...”

話音未落,旁邊一個操著山東口音的壯漢就擠了過來:“俺先來的!濟南府的城墻等著俺的磚呢!”

這熱鬧場景,全賴那位趙員外的大力宣揚。自打上回這位走南闖北的大商賈在松陽縣避過匪患,回去後逢人便誇:“松陽青磚,堅硬賽鐵!更難得的是有霍去病和秦叔寶的神威庇佑!”

不過這話倒也不假。

那日土匪來襲,霍去病一刀砍翻數個土匪,秦叔寶雙鐧橫掃,打得這些匪徒抱頭鼠竄。趙員外躲在秦叔寶身後,看得真真切切,回去後添油加醋地一說,楞是把兩位將軍說成了“天兵天將下凡”。

“你們是沒瞧見啊!”趙員外常在酒肆裏拍案講述,“霍將軍那刀,鐺的一聲——”他比劃著,“直接把土匪給砍翻了!”

這故事傳開後,松陽縣的磚窯訂單如雪片般飛來。各地商賈不僅沖著磚的質量,更想沾沾"神將庇佑"的福氣。連帶著縣城裏的客棧、酒肆都人滿為患,掌櫃的笑得合不攏嘴。

鄭和也是忙的腳不沾地。

姜戈抱著賬簿在磚窯門口站了足有半柱香時間,鄭和楞是沒發現她的存在。這位三寶太監正被十幾個商人團團圍住,額頭上的汗珠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鄭大人!我們王家再加訂五萬塊!”

“先給我登記!我們幽州的訂單都等半個月了!”

“讓讓!我們可是先來的!”

鄭和左手按著訂單冊子,右手撥著算盤,忙得連衣領都歪到了一邊。他剛擡頭想喘口氣,又被一個商人拽住了衣袖:“鄭大人,咱們說好的那批雕花磚...”

“諸位!諸位!”鄭和提高嗓門,“按訂單先後順序來...”話音未落,就被淹沒在七嘴八舌的討價還價聲中。

姜戈輕咳一聲,聲音不大卻讓喧鬧的人群瞬間安靜下來。商人們齊刷刷回頭,見到是縣令大人,立刻讓出一條道來。

“三保,看來我們又要再次招工了。”姜戈帶著笑意,再次招工也該提上日程了。

鄭和如蒙大赦,擦了擦額頭的汗珠:“正該如此,這幾天磚窯已經開了三班倒,但還是......”

忙不過來。

這都不用說姜戈就知道。

“那這幾日先辛苦你撐著了。”

——

姜戈在磚窯寫好了招工信息,去看尉遲敬德和秦叔寶工作時,順便讓他們兩個給進出城的百姓說一聲。這次招工,不管是城裏的還是城外鄉下的,她還是想能松陽縣的百姓盡量都知道。

她將墨跡未幹的招工告示仔細卷好,擡腳往城門方向走去。

城門口,尉遲敬德正拄著長矛打盹,鐵塔般的身軀把半邊城門都遮住了陰影。秦叔寶倒是精神,正拿著塊磨刀石打磨他那對熟銅鐧,金屬相擦的聲音驚得過往商隊的騾馬直打響鼻。

“二位將軍——”姜戈晃了晃手中的告示,“幫個忙?”

尉遲敬德一個激靈醒來,銅鈴大的眼睛眨了眨:“可是土匪又來鬧事?”說著就要去摸腰間的鋼鞭。

他的鋼鞭已經饑渴難耐了。

已經太久沒有嘗到鮮血的味道了。

桀桀桀桀!

“比土匪要緊。”姜戈笑著展開招工告示,“磚窯缺人手,勞煩二位知會進出城的百姓一聲。”

秦叔寶接過告示掃了一眼,突然朗聲笑道:“好差事!日給十文還管飯!”他這一嗓子中氣十足,震得城墻上的麻雀撲棱棱飛起,正要進城的幾個挑夫立刻圍了過來。

“當真管飽?”一個赤膊漢子擦著汗問。

尉遲敬德一把奪過告示,聲如洪鐘:“白紙黑字寫著呢!!”他銅錘般的拳頭往墻上一捶,“俺親眼瞧見窯上的夥食——昨日晌午吃的可是燉蘿蔔!”

燉蘿蔔雖然不是很好的菜,但是多少也是有一點油水,還陪著大餅。

這一嗓子不得了,城門外排隊的行商腳夫都湊了過來。有個牽著駱駝的胡商雖然聽不懂,也好奇地往人堆裏擠。

姜戈趁機跳上城墻邊的石碾,展開另一份告示:“識字的老鄉可以自己看看——磚窯急招壯工三十名,會算賬的再加五人!”

“我念!我念!”一個背著書箱的游方郎中擠到前面,搖頭晃腦地讀起來,讀到“幹滿半年還會漲工資”時,聲音都抖了。

秦叔寶不知從哪摸出面銅鑼,"咣"地敲了一記:“都聽真了!這可是霍去病親自監工的禦用磚窯!”——其實霍去病就去過一次,但這話效果立竿見影,人群頓時炸開了鍋。

尉遲敬德更絕,直接把告示貼在了自己鎧甲後背,往城門正中一站,活像塊人形廣告牌。進出城的百姓想不看都不行,有挑菜的農婦當場就要給兒子報名。

霍去病自帶明星效應。

城墻根下的人群正喧鬧如沸粥,突然一聲悶響從墻頭傳來。那聲音不大,卻像一把鈍刀切斷了所有嘈雜——"砰"。

秦叔寶的銅鐧瞬間橫在胸前,一個箭步沖上前去。塵土飛揚中,只見一個灰撲撲的人影蜷縮在墻根下,像是被人扔下來的的破布口袋。

“什麽人!”尉遲敬德的長矛已經抵住了那人咽喉。

秦叔寶用鐧尖挑開對方散亂的發髻,一張沾滿血汙的臉露了出來。姜戈突然凝住眼神——

“吳實甫!”

“怎麽會是你?”

其實姜戈已經忘記了這個原身的舊友。

她的人生是在松陽縣開始的。

以前那些已經隨著原身的消逝而被埋葬在記憶的長河中。

不過見了人也能對上號來,姜戈蹲下身,仔細打量著蜷縮在地上的吳實甫。

這個曾經在松陽縣衙門前大放厥詞、對衙役極盡羞辱的小人,如今卻狼狽不堪地倒在她面前。他的臉色慘白,額頭上滲出豆大的汗珠,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痛苦的抽搐,顯然肋骨已經斷了。

“咳......咳咳......”吳實甫艱難地擡起頭,嘴角滲出一絲血跡,眼神渾濁而渙散。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麽,卻只能發出嘶啞的喘息聲。

姜戈靜靜地看著他,心中毫無波瀾。

她早已不是原身,那些所謂的舊情誼,對她而言不過是陌生人的過往。眼前這個人,不過是個仗勢欺人的市井之徒,如今落得這般下場,也算咎由自取。

她伸手撥開吳實甫淩亂的衣襟,發現他的胸口已經青紫一片,肋骨凹陷,顯然是被人下了狠手。下手之人沒有絲毫留情,甚至可能存了要命的念頭。

“誰幹的?”姜戈淡淡地問。

吳實甫艱難地吐出一口血沫,咧開嘴,露出染血的牙齒,笑得猙獰又淒涼:“姜縣令不知道嗎?”他喘了口氣,聲音嘶啞,“這些都是托您的福啊......”

話不必說得太明白。

姜戈垂眼看他,心裏了然。

自從她不再是那個無人問津的光桿縣令,自從她手裏有了權、有了錢、有了名聲,就總有人想方設法地討好她。只是沒想到,這次竟直接把人打成這樣丟到她面前——連面都不露,倒是謹慎。

吳實甫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歪了歪頭,扯著嘴角道:“是我爹幹的。”他咳嗽兩聲,血絲從嘴角溢出,“扔我出來的,就是當年陪我來松陽縣的那個仆人......咳咳,現在想想,仆人太壯實也不是什麽好事。”

“哦。”

姜戈淡淡應了一聲,神色未變。無論是吳實甫他爹想巴結她,還是別的什麽人,對她而言都沒什麽區別。這些趨炎附勢的手段,她見得多了。

吳實甫盯著她平靜的臉,忽然覺得胸口發悶——比斷掉的肋骨還要疼。他被打的時候沒哭,被扔出來的時候也沒哭,可現在看著姜戈這副無動於衷的樣子,眼眶卻莫名發酸。

憑什麽?為什麽?

為什麽他要像個破爛一樣被親生父親丟棄?為什麽姜戈能這樣雲淡風輕地站在這裏,連一絲憐憫都不肯施舍?

姜戈俯視著吳實甫,幾乎不需要動腦子,她都能知道吳實甫的心中所想,悠悠出聲:“你想知道為什麽?”

“這就是權力啊。”

這就是權力的滋味,可以讓父親放棄兒子,兒子記恨父親,真是讓人興奮。

明明她什麽都沒有做,就有人猜測她的心意投其所好。

真好啊~

怪不得古往今來那麽多人爭權奪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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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姜戈:“扣工資!理由上班摸魚!”

霍去病:“啊??”

努力努力努力努力!奮鬥奮鬥奮鬥奮鬥!我要向前沖[狗頭叼玫瑰]明天會加更,所以可能會晚上更新,不九點更新了,大家不要跑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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