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始皇帝看電視 背叛大秦的下場!

關燈
第28章 始皇帝看電視 背叛大秦的下場!

雖然系統商城裏的歷史書都很貴, 但是對電視劇這種卻沒有那麽強的管控。

可能因為電視劇和真實歷史總有一點出入?

比如李世民在攻打高句麗時被一箭射瞎了眼睛、又比如周瑜被諸葛亮氣死......

總而言之,電視劇會為了追求更強烈的戲劇沖突而忽略部分的真實性,也會因為編劇和市場的私心而貶低某個人物。

李世民攻打高句麗時被一箭射瞎眼睛這事, 不要看就知道是誰造謠的, 不過古時的高句麗和現在的韓國可是不搭嘎的兩個國家。

看過歷史書的人都知道,別說射瞎李世民一只眼, 他們連和李世民對戰的資格都沒有,光是李世民麾下的幾名大將都能隨便把他們給滅了。

這樣虛構造謠的電視劇讓李世民看,那估計高句麗都要寸草不生了。

沒辦法, 誰讓這些人都沒有錢看歷史書呢。

那可不就只能看這些虛構內容占大半的電視劇。

跟自己兒子搶小老婆的李世民和殺兄奪位只為強占大嫂的李世民還有被射瞎眼睛的李世民...

姜戈看了都不忍心,不禁要問一句。

二鳳,為什麽受傷的總是你?!

明明是中國歷史上保二爭一的皇帝,怎麽老是被這些電視劇拿來造謠?

看看隔壁的祖龍, 電視劇裏基本也是一副莫得感情的樣子。

再看隔壁的豬豬陛下,一部《漢武大帝》拍的多好, 命好的人連死後的影視改編運都很好, 多幸福的豬豬陛下,生前幸運也就算了, 死了也這麽幸運。

連他的後妃粉打架的內容也只是在爭豬豬更愛誰。

偏了偏了。

姜戈看了看那個標價一千多的電視機, 買電視機不劃算啊, 還要插電才能用, 秦朝上哪搞電去, 可能還會沒信號。

“004, 買了電視機有沒有信號?沒有信號咋看電視?”姜戈直接問系統, 反正004閑著也是閑著。

“系統出品,信號不用宿主擔心。”

姜戈還從004的機械音裏聽出了淡淡的無語,對哦, 連時空穿梭這種違反規則的事都可以做到,信號算什麽?

直接把賽博坦星球的基站給挖過來。

“但是—”

但是一出,姜戈頓時感覺有點不妙,立刻追問:“但是什麽?”

“沒有電。”

......

這下換姜戈無語了。

連信號問題都能解決,解決不了電,好像會解函數的學生不會除法一樣,實在讓人沒想到。

姜戈的手指在系統光屏上快速滑動,商品列表如流水般掠過。她眉頭緊鎖,嘴裏不住地嘀咕:“投影儀要電...平板電腦要電...連最老式的膠片放映機都需要手搖發電...”

果然人類最偉大的發明就是電。

004的機械音適時響起:“宿主是不是忘記了...”

“忘記什麽?”姜戈連頭都沒擡就直接回話。

“我們有太陽能發電機啊。”004無奈。

“你是說...”姜戈突然眼前一亮,手指停在一個機器的圖鑒上,“太陽能發電機?”

在古代還能過上看電視的生活,太幸福了吧(▽`)。

不對。

這簡直是太罪惡了(ì_í)

“這...”姜戈的指尖微微發抖,輕輕觸碰投影上的發電機模型。發電機立即旋轉展示,金屬的外殼流動著光澤。“004,有這種好東西你不早說!”

鍋甩的飛快。

004的機械音帶著幾分委屈:“本系統早就說了商城什麽都有,是宿主沒往心裏去。”

好像是有說過,還有長生不老藥呢。

就是姜戈不讓這種東西打印在手冊上,試想一下有了長生不老藥,秦始皇還要什麽電視機啊?

姜戈尷尬地咳嗽兩聲,突然想到什麽:“等等,這麽小的太陽能板,真能帶動電視機?”

光屏立即切換到演示模式。只見投影中的發電機懸浮而起,一組數據緩緩展開:

可同時供電:

100寸電視

環繞立體聲音響

爆米花機

別說一臺電視機了,三臺機子一起都能帶的動,出廠就是滿電設置。

“停!爆米花機是什麽鬼?”姜戈有些哭笑不得,這個環境還想吃爆米花,想屁呢。

“考慮到跨時空觀影體驗的完整性。”004一本正經地解釋,“根據大數據,21世紀人類觀影時平均消耗爆米花...”

“不要爆米花機。”姜戈拍板決定,“買電視機,現在就買!”

就是這個發電機和電視機的價錢加起來都快三千了,買下來還真有點肉疼,不過羊毛出在羊身上,忍著疼買了。

當領導的好處就是下屬做的事,她可以得到系統的獎勵,誰讓松陽縣是一個大家庭呢?

她這個大家長已經靠著他們小有資產了。

松陽縣衙的吏房裏,一臺電視機靜靜的呆著,黑夫蹲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擦拭著屏幕,生怕留下指紋影響播放。

“大人,這玩意兒真能放出活人影像?”黑夫忍不住問道。

這東西黑不隆咚的,外表也是平平無奇,真的有那麽大的神通嗎?

姜戈調試著遙控器,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不僅能放出影像,還能讓始皇帝看看後人是怎麽編排他的。”

為了防止沒看過電視劇的始皇帝迷茫,她連第一部讓始皇帝看的電視劇都給他選好了,《楚漢傳奇》不僅能讓始皇帝知道秦朝是怎麽沒滴,還能看到大漢是怎麽來滴。

不必對她說謝謝,好人做事從不留名。

姜戈默默把楚漢傳奇的第一集給按好,方便等一會打開就能看。

順便還要教會黑夫按遙控器。

不過這個大的東西,黑夫看了看這個電視機的大小,又看了看他自己,這個好像有點太大了,怎麽帶回去?

姜戈好像可以看出來黑夫的疑惑,擺擺手道:“不要緊張,你只要碰著電視機就能直接給帶回去。”作為領導,姜戈擁有絕對話語權,不要說讓黑夫帶個東西了,只要她想還能開除黑夫。

這種絕對的話語權,讓姜戈多了很多安全感。

黑夫聽話點頭,現在正值下班時間,周瑜和尉遲敬德秦叔寶也陸陸續續回來了,見到這個黑大盒子都露出了驚訝的眼神。

“俺娘喲,這就是電視機啊。”尉遲敬德絲毫不客氣上手摸了一把,這材質還怪硬的。

拍一下還挺硌手。

秦叔寶不由分說把尉遲敬德的手給拍了下去,“姜縣令多多擔待。”這麽大的力氣,把這個電視機拍壞了算誰的?

他們存款還不如黑夫呢。

畢竟他們的存款是0耶。

“姜縣令,等黑夫看過之後可否讓我一觀?”周瑜也有想法,誰不想知道自己在歷史上留下了什麽名聲,人的名樹的影。

他做好了流芳百世的準備。

他周公瑾問心無愧。

想必他的容貌會比實績更出名些,就像漢朝的的張良。

《史記》雖未直接描述容貌,但《漢書》稱其“狀貌如婦人好女。”

唉,太好看也是一種煩惱。

姜戈訕笑了一下,她只想讓始皇帝看胡亥,不想讓周瑜看他被氣的吐血啊。

而且那還是虛構的。

要是周瑜知道他被塑造成了襯托諸葛亮的角色,會怎麽樣?

姜戈想都不敢想,像曹操那樣的人還要臉面呢,更何況是周瑜....

“下次一定。”姜戈連眼神都不敢直視周瑜,早知道就不買電視機了,周瑜在松陽縣做工勤勤懇懇,許多積壓的政務都被清了,還安撫百姓,為百姓尋找生計。

讓周瑜看三國演義,她還真有點不忍心。

“俺陛下也想看電視。”一看姜戈那麽輕易同意,尉遲敬德連忙幫李世民報名,他陛下什麽都想要,他要提前給陛下占個名額。

黃燜雞米飯他中午本來想給陛下留的,但是不知不覺就吃完了。

能怪誰呢?

要怪只能怪這個黃燜雞米飯太好吃了。

尉遲敬德邊吃邊在心裏對陛下說抱歉,夾一塊雞肉,陛下對不起,夾一口香菇,陛下對不起^_^

再吃幾口就螞蟻搓手了,sorry sorry sorry。

“行行行,時間到了,黑夫你快帶回去吧,別讓始皇帝等急了。”姜戈忍不住出聲催促。

再耽誤一會就要出事了。

夜色昏暗,始皇帝率領眾臣在等待一個普通的小兵,卻無人敢抱怨。

一陣刺眼的白光閃過。

沒有人舍得閉眼,他們寧願違背生理反應,刺痛眼睛,也要睜著眼睛看到神跡。

淳於越不屑。

此等上不得臺面的方士之術,只有他們會信。

等白光散去,黑夫帶著電視機和發電機出現在大殿之內。

“陛下,此物就是電視機。”黑夫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裏微微發顫。他小心翼翼地按下遙控器,太陽能發電機立刻發出輕微的嗡鳴聲。

當屏幕亮起的瞬間,整個鹹陽宮響起一片抽氣聲。

趙高手中的拂塵啪嗒掉在地上,李斯的瞳孔劇烈收縮,連一向穩重的蒙毅都不自覺地後退了半步,連最沈穩的王翦都倒吸一口涼氣——那漆黑的方匣子裏,竟真的有人在動!

“仙...仙術!”一個官員直接跪倒在地,額頭緊貼冰涼的地面。

當《楚漢傳奇》的標題伴著恢弘音樂出現時,淳於越的白胡子猛地翹起:“這這這...楚漢?我大秦呢?”

是啊,大秦呢?

嬴政也想知道,他的手指不自覺撚著,好像比他想象的還要糟糕,原本以為大秦會像周一樣八百多年,但是好像還沒有八十年...

叔孫通一把捂住他的嘴:“淳於公噤聲!”

這話能在大殿上說嗎?

那個明眼人看不出來啊,這不就是往大王心窩裏戳嗎?

他們是儒家,不是自找死路家。

整個偏殿突然安靜得能聽見太陽能發電機的嗡鳴。七十多雙眼睛死死盯著屏幕上緩緩展開的大秦版圖,那上面正以血紅色的筆跡標註著——秦始皇三十七年。

年輕儒生低下頭,他們要算一算現在是嬴政登基的第幾年,是二......

儒生不敢再算了,即使他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再算下去。

因為還有不到十年。

十年時間,十年春秋,在電視劇裏只需要幾分鐘,而且大秦的分量那麽少,那群招雞鬥狗的人竟然有那麽多分量?

不服!

電視劇裏的時間正好和現在差不多,扶蘇擡頭看著屏幕上的父王,不對,屏幕上的父王沒有現實中的父王高深莫測。

也沒有父王偉岸。

父王也不會如此遲鈍,扶蘇眼睛慢騰騰轉向了嬴政,真正的父王不會和這上面一樣,而且真正的父王更英俊。

始皇帝出行,百姓避讓,可在這部電視劇裏劉邦說“大丈夫當如是也!”項羽說“彼可取而代之”

鹹陽宮大殿的溫度驟然降至冰點。侍立兩側的郎官們不約而同按住劍柄,聽的扶蘇不由得攥起了拳頭,父王...父王是不可替代的!

“呵。”嬴政的冷笑聲讓趙高手中的竹簡嘩啦掉落,“區區亭長...”

緊接著項羽彼可取而代之的豪言擲地有聲,王翦的孫子王離直接拔劍出鞘:“狂妄小兒!”

“噤聲。”帝王擡手,十二串冕旒在臉上投下深淺不一的陰影。他的指尖輕輕敲擊案幾,每一下都像戰鼓般震在群臣心頭:“接著往下看”

劉邦,一個流氓,一個被大部分認為不咋樣的漢高祖,卻是最標準的政治動物。

不過在嬴政看來,劉邦就是一個流氓,連寡婦都招惹,一個男人連自己的身體都管不住,逃命還把老婆孩子踹下車,自私。

嬴政又看了看項羽,一個暴烈短視的覆仇者,一個專門為大秦打造的覆仇者,註定是一個失敗者。

都不如寡人也。

當電視劇裏的嬴政出場時,真實的嬴政眉頭立刻皺起,這個演員雖然戴著十二旒冕冠,但走路時玉串亂晃,說話時唾沫橫飛,活像個市井罵街的潑皮。

“寡人平日...就是這般模樣?”嬴政轉頭問蒙毅。

蒙毅的冷汗唰地下來了:“陛...陛下天威難測,豈是這等...”

“說實話。”

“不像!”蒙毅豁出去了,“陛下瞪眼時臣就腿軟,何須這般吼叫?”

熒幕裏的嬴政正在咆哮:“給朕修長城!修馳道!修阿房宮!”而真實的嬴政只是輕輕摩挲著劍柄,殿下群臣就集體縮了縮脖子——這才是帝王威儀。

“繼續。”嬴政的聲音像是一塊冰。

黑夫按下按鈕。屏幕一閃,出現了博浪沙三個血色大字。

嬴政的瞳孔微微收縮。屏幕上的畫面卻讓他手指不自覺地扣緊了扶手。

劇中的帝王車隊正行進在一條狹窄的沙丘小道上。突然,一個巨大的鐵錐從山坡上呼嘯而下,徑直砸向最華麗的那輛馬車!

“護駕!”劇中的侍衛們驚慌失措地大喊。

真實的蒙毅已經拔劍出鞘,一個箭步擋在嬴政身前。殿內頓時響起一片刀劍出鞘之聲,數十名侍衛將玉階圍得水洩不通。

嬴政卻擡手示意他們退下,眼睛死死盯著屏幕。那裏,被砸碎的馬車裏爬出一個頭戴冕旒的嬴政,滿臉是血。

“暴君嬴政!”山坡上一個青年劍客持劍而立,聲音清朗,“今日我張良雖不能取你性命,但天下義士千千萬,終有一日——”

“放肆!”真實的李斯突然暴喝一聲,額頭青筋暴起,“區區六國餘孽,安敢如此!”

嬴政的臉色已經變得鐵青。他看見劇中的自己被侍衛攙扶著,而那個叫張良的刺客卻從容不迫地消失在樹林中。更讓他震怒的是,劇中圍觀的百姓竟有人暗自喝彩!

“暫停。”嬴政突然開口,聲音低沈得可怕。

畫面定格在張良回眸的瞬間,那雙眼中的仇恨清晰可見。黑夫的手一抖,遙控器差點掉落。

“查。”嬴政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給寡人徹查。那個張良,現在何處?”

李斯突然跪倒在地:“陛下息怒!臣這就下令全國通緝!”

嬴政沒有理會他們,而是轉向屏幕,眼中閃爍著危險的光芒:“繼續播放。”

畫面繼續。劇中的張良正在一間茅舍中與幾位老者密謀。

“嬴政暴虐無道,”劇中的張良慷慨陳詞,“修長城累死民夫數十萬,建阿房耗盡天下財力...”

“荒謬!”真實的王翦忍不住出聲,“長城乃為抵禦匈奴,阿房宮尚未建成...”

嬴政卻擡手制止了他。屏幕上的張良還在繼續:“..他五次東巡,勞民傷財,所到之處,百姓必須跪迎,獻上珍饈美味...”

嬴政的眉頭越皺越緊。他記得那些跪拜的百姓,記得他們高呼萬歲的聲音。但此刻,透過這塊來自未來的魔鏡,他第一次看到了另一面——那些低垂的頭顱下,可能隱藏著怎樣的怨恨?

“陛下!”公子高突然出列,“兒臣願率兵剿滅這些反賊!”

嬴政沒有回答。他的目光被屏幕上的新畫面吸引——劇中的他正在阿房宮大發雷霆,因為一根柱子不夠直,就下令將三百工匠全部坑殺。

“寡人...做過這等事?”嬴政的聲音裏罕見地出現一絲不確定。

殿內一片死寂。李斯的額頭滲出冷汗,蒙毅的眼神飄忽不定。最後是趙高小心翼翼地開口:“陛...陛下,上月確有工匠受罰...”

嬴政的眼中閃過一絲覆雜的情緒。他突然意識到,這塊仙鏡展示的不僅是未來,更是他統治下被忽略的真相。

屏幕上的畫面又轉到了博浪沙。這次是從張良的視角——他潛伏在草叢中,看著綿延數裏的車隊,眼中燃燒著仇恨的火焰。

“就是現在!”劇中的張良對同伴低聲道,“那輛金頂馬車必是暴君所在!”

真實的嬴政突然冷笑一聲:“愚蠢。”

果然,劇中鐵錐砸中的只是一輛副車。真正的帝王車駕在隊伍中部,毫不顯眼。

“原來如此...”蒙毅恍然大悟,“難怪陛下每次出巡都要準備多輛相同車駕!”

嬴政的眼中閃過一絲滿意,但很快又陰沈下來。因為劇中正在播放張良逃脫後的場景——他在民間被傳頌為英雄,而嬴政則成了人人唾罵的暴君。

“停。”

嬴政再次擡手,目光掃過殿內眾臣,“今日所見,若有半句外傳...”

“臣等誓死守秘!”所有人齊刷刷跪倒。

嬴政的目光再次回到屏幕上。那裏,劇中的"嬴政"正在大發雷霆,下令全國搜捕張良。而真實的嬴政卻陷入了沈思。

他突然意識到,這塊來自未來的仙鏡帶給他的不僅是預警,更是一個改變命運的機會。如果博浪沙的刺殺讓他加強防備,那麽其他事情呢?那些民怨,那些隱患...

“陛下?”扶蘇小心翼翼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嬴政轉過身,發現長子正用一種前所未有的覆雜眼神看著自己。那眼神中有敬畏,有困惑,還有一絲...期待?

“傳旨,”嬴政突然開口,聲音回蕩在大殿中“長城役夫,分兩班輪換,每人每日勞作不超過五個時辰。”目光掃過屏幕上那些衣衫襤褸的民夫影像。

雖然現在主要是局部修補舊長城。

但是要知道按《秦律·司空律》規定:“城旦舂(刑徒)日作六時辰”也就是十二小時,實際上可能更長時間。

主食也就是未脫殼的粟米,待遇好一點可能會加一點鹽,南方征調的民夫甚至還要自帶糧食來修長城。

要是想偷懶怠工,動不動就要挨上一頓鞭子。

蒙毅的眼中閃過震驚,但很快變成了欽佩。他單膝跪地:“陛下聖明!”

嬴政沒有理會這些恭維。他的目光落在扶蘇身上,發現長子的眼中閃爍著異樣的光彩。這一刻,他突然明白了什麽。

改變,或許就該從現在開始。

“還有,”嬴政的聲音柔和了些許,“往後若是東巡,免除沿途郡縣獻禮。百姓...不必跪迎。”

這句話如同一道驚雷,震得滿朝文武目瞪口呆。連一直躲在角落記錄的史官都驚得掉了毛筆。

嬴政卻已經轉身,玄色龍袍在燭光下劃出一道淩厲的弧線。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屏幕上那個叫張良的年輕人身上,眼中閃過一絲覆雜的情緒。

“繼續播放。”他輕聲命令道。

熒幕上沙丘行宮的燭火搖曳不定,嬴政的指尖在案幾上敲出沈悶的節奏。當看到劇中他咳血不止的模樣時,真實的帝王突然輕笑一聲:“朕竟不知,寡人病得這般重?”

李斯手中的竹簡啪地落地。他看見熒幕裏的自己正顫抖著在偽詔上蓋章,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真實的李斯下意識摸向自己的印綬,卻發現掌心早已汗濕。

“陛下...”李斯的聲音卡在喉嚨裏。

他想要為自己求情,但屏幕中的李斯趙高還在繼續。

趙高幾乎暈倒在地,在始皇帝死後為非作歹的趙高,在嬴政活著的時候連為自己求情都做不到,趙高知道嬴政的性格,他已難逃一死。

但趙高還想死的舒服些,他也要求情...

像狗一樣匍匐著開口:“陛下。”

嬴政擡手制止,冕旒的玉串在臉上投下深淺不一的陰影。他的目光始終未離開屏幕,那裏正播放著胡亥的場景——我想要當皇帝。

“扶蘇。”

帝王突然開口。

“兒臣在。”

“你覺得...”嬴政指向屏幕裏的公子扶蘇,“這人演得像你嗎?”

扶蘇的瞳孔微微收縮。他看見劇中的自己正挺直脊背,扶蘇當時在上郡,擔任蒙恬的監軍,統領30萬秦軍防禦匈奴。

使者帶著偽造的詔書抵達軍營,宣讀:

“朕巡天下,禱祠名山諸神以延壽命。今扶蘇與將軍蒙恬將師數十萬以屯邊,十有餘年矣,不能進而前,士卒多耗,無尺寸之功,乃反數上書直言誹謗我所為,以不得罷歸為太子,日夜怨望。扶蘇為人子不孝,其賜劍以自裁!”1來自於《史記·秦始皇本紀》。

一份風格不同的詔書,只要他用心就能發現這不是嬴政的風格。

但扶蘇聽完詔書,悲憤交加,立即準備拔劍自刎。蒙恬一把攔住他,勸道:

“陛下在外巡游,未立太子,突然賜死監軍大將,不合常理,應先向朝廷確認詔書的真實性,再決定是否自盡。”還要把話說的多明白。

但扶蘇搖頭,流淚說道:

“父而賜子死,尚安覆請!”意思是父親要兒子死,還有什麽可請示的?

說完,他拔劍自刎,當場身亡。

扶蘇幹什麽都墨跡,殺人也會不忍心,但就是殺他自己速度那叫一個快,連確定都不確定,一刀抹了。

如果他稍微懷疑詔書,或聽從蒙恬勸告,秦朝歷史可能完全不同。

嬴政看著他的兒子,這麽明顯的騙局居然看不出來,他是真的很失望。

電視劇裏,扶蘇死後,蒙恬仍拒絕自殺,被囚禁,後來胡亥登基,趙高擔心蒙恬覆仇,派人逼他服毒自殺。

蒙毅一腳踹翻案幾,青銅酒器咣當砸在趙高跟前,他直接揪住趙高衣領,將人如拖死狗般拖到電視機前,逼他直視熒幕裏蒙恬服毒的畫面。

“看清楚!我兄長蒙恬——”蒙毅聲音嘶啞得像砂紙磨過鐵器,“三十萬大軍的主帥,最後竟被你這閹狗用一杯鴆酒了結!”

沙包大的拳頭已經逼近了趙高的面頰,卻生生忍住了。

光是一陣拳風,就讓趙高癱軟如泥,□□滲出水漬。熒幕藍光映著他慘白的臉,畫面正播到胡亥在趙高教唆下屠戮兄弟姐妹。

“還有臉說忠君?”蒙毅突然獰笑,拽著趙高頭發迫使他仰頭,“當年在邯鄲就該把你剁碎了餵狗!”

《史記·蒙恬列傳》記載,趙高是“趙之疏遠屬也”,即戰國時期趙國宗室的遠支後裔。秦滅趙後,其家族可能被遷至秦國,淪為低階官吏或平民。

也就是說趙高在大秦為非作歹,還有可能是為故國覆仇。

滿朝大臣倒吸涼氣。這話太毒——既揭趙高出身老底,又暗指大王看走眼。

可嬴政不惱,這麽卑微的人竟然能動搖大秦基業,他可不就是看走眼了嗎?

整個鬧劇中,唯有嬴政紋絲不動。但當鏡頭給到胡亥抱著狗玩傳國玉璽時,他動了。

嬴政端坐龍椅,指尖輕叩扶手,忽然開口:

“趙高,你可知車裂與具五刑孰痛?”

在秦代刑罰體系中,“車裂”與“具五刑、是兩種極具代表性的極端酷刑,其殘酷程度和象征意義遠超單純的□□懲罰。

車裂就是五馬分屍,將受刑者頭與四肢分別綁於五輛馬車,向不同方向驅馳撕裂來源(《周禮·秋官》)

而具五刑則是最殘忍的刑罰。

第一步是黥面用青銅刀在面部刻字,再塗墨永久留痕,第二步劓(割鼻)用特制青銅劓刀橫向切割鼻梁,第三步斬趾斧鉞斬斷左腳或右腳,第四步笞殺用荊條或竹板持續擊打要害(腰部/太陽穴)直至內臟破裂,第五步梟首+菹斬首後屍體剁碎即肉醬,頭顱懸掛示眾,

劊子手接受訓練確保受刑者在前四階段保持清醒(《睡虎地秦簡》載毋令速死)

主要用於謀反、弒君等大逆罪,而且受刑者還要眾人註視下,清醒的受刑,死後不得收屍。

李斯和韓信都死於這種刑罰,“具五刑,腰斬鹹陽市”(《史記·李斯列傳》),李斯現在還不知道他的死法,他看了趙高一眼,該死的閹狗!還是太便宜他了。

李斯對大秦是有感情的,如果說大秦是一座大樓,始皇帝是大樓的主人,那麽李斯就是最勤懇最出色的工匠,這座大樓是他的一生,是李斯一生思想的凝結。

二人既是開創帝國的黃金搭檔,也是歷史上最有名的君臣組合之一。

“諸男皆尚秦公主,女悉嫁秦諸公子”(《史記·李斯列傳》)。二人還是兒女親家,秦始皇給這位有才的臣子留了退路,但誰能想到李斯追求的是萬世相秦,不是萬世相嬴政。

趙高抖如篩糠,額頭抵地不敢答。

嬴政冷笑:“不急,寡人讓你都試一遍。”

趙高徹底癱在地上,他不敢相信就這麽結束了。

對他的處罰就這麽簡單,連猶豫和思考都沒有,輕飄飄的幾句話,就決定了趙高的結局。

一個依附別人才能獲得權力的人,還想要多有價值呢?

至少趙高不是無可代替的。

大殿內,嬴政的目光終於從趙高身上移開,緩緩落在李斯身上。

李斯伏地叩首,額頭緊貼冰冷的地上,冷汗浸透官袍。他不敢擡頭,只聽見帝王靴底碾過地面的聲響,一步一步,像是踩在他的脊梁上。

“李斯。”

帝王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把鈍刀,緩慢地割開李斯的神經。

“寡人記得,你曾寫過一篇《諫逐客書》。”

李斯渾身一顫。

那是他一生的得意之作,也是他仕途的起點。當年他憑此文章說服嬴政收回驅逐六國客卿的政令,從此青雲直上。

可如今,嬴政提起它,絕不是為了誇讚。

“你說,泰山不讓土壤,故能成其高;江海不擇細流,故能就其深。”

嬴政的聲音依舊平靜,可每個字都像冰錐刺進李斯的耳膜。

“寡人很好奇——”

帝王微微俯身,冕旒的玉串垂落,陰影籠罩李斯。

“你勸寡人包容天下,為何自己卻容不下一個扶蘇?”

為什麽要擬詔讓扶蘇自殺?雖然扶蘇蠢,但作為父親,嬴政還是偏袒他的兒子,這樣的騙局,也不能太過責怪扶蘇。

頂多是扶蘇沒有和他這個父王起兵叫囂的勇氣。

李斯猛地擡頭,嘴唇顫抖,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該說什麽?說他被趙高脅迫?說他貪戀權位?說他以為胡亥更好控制?

——不,嬴政不會信。

帝王的目光已經告訴他:你所有的辯解,都只是笑話。

“李斯,打入大牢,每日仗三十。”李斯現在還不能死,一個有用處的人,怎麽能輕易死去?

至於胡亥—

“把胡亥抱過來。”嬴政餘怒未消。

大秦那麽多年的基業,毀於一蠢貨之手,這讓嬴政難受極了。

急需要一個地方發洩。

不多時,胡亥便被仆人抱了上來,胡亥現在還是個寶寶。

見了嬴政,歡樂的揮舞著拳頭。

嬴政的手慢慢觸上他的脖頸,冰涼的觸感,胡亥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以為父王在給他玩。

一個用力,孩童的臉色變的青紫。

扶蘇猛的上前,“父王不可啊,亥弟現在還是個孩子。”

雖然胡亥長大後會指鹿為馬、殺兄屠姐、殺功臣、毀大秦,但是他現在確實還是一個幼童,這些錯還沒來得及犯下。

公子高癟嘴:“大哥當然可以這樣說,你脖子一抹死的痛快,受苦的卻是弟弟。”

他已經透過電視劇看到了自己的結局,殉葬。

“大哥,你又何必心疼?”陽滋公主看到她的結局,感覺胳膊腿都還在疼。

連沒有競爭的公主也殺,這個胡亥就是一個小畜生,即使父王不殺他,這些功臣家族也容不下胡亥。

大哥難道沒看見這些大臣的樂見其成嗎?

讓胡亥活著,百害無一利。

眾臣需要嬴政給出一個態度,嬴政也必須給出一個態度,大秦不需要一個蠢貨,也不需要一個亡秦的始作俑者活著。

嬴政沒有聽扶蘇的話,繼續用力,他給了胡亥生命,也有權力親手終結這個生命。

扶蘇的膝蓋重重砸在殿前青磚上,發出一聲悶響。他顧不得疼痛,雙手死死抱住嬴政的手臂,那手臂上的肌肉正如鐵石般繃緊,勒著胡亥細嫩的脖頸。

“父王!”扶蘇的聲音撕裂了大殿的死寂,“他是您親骨血啊!”

胡亥的小臉已經漲得發青。

“陛下!”蒙毅突然單膝跪地,甲胄鏗鏘作響,“胡亥若死在陛下手裏,史官筆下...”

嬴政的手微微一頓。

這句話像一柄鈍刀,生生擾亂嬴政的思緒。他眼角餘光瞥見史官顫抖的手——那支記錄帝王一言一行的毛筆正懸在竹簡上方,墨汁將滴未滴。

“父王...”扶蘇的額頭抵在嬴政靴尖,“兒臣願以性命擔保,將亥弟永囚冷宮。若他有半分異動,兒臣親手...”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親手了結。”

他實在對這個年幼的弟弟生不起殺意,胡亥太小太年幼,什麽都不知道,滔天罪行還沒來的及犯下,怎麽可以用未來之事處理現在的人?

嬴政的手指松了一分,胡亥突然抽了口氣,發出溺水者般的嗆咳。

“夠了。”

嬴政的聲音很輕,卻像利劍劈開喧嘩。他松開胡亥的脖頸,把胡亥扔在地上,扶蘇慌亂去接,孩童軟綿綿的身體滑落在扶蘇懷裏。

扶蘇想去抱起拍哄,卻被嬴政一個眼神釘在原地。

“即日起,胡亥貶為庶人。”嬴政掏出一方絹帕,慢條斯理地擦拭手上涎水,“黥面為記。”絹帕飄落在胡亥臉上,“由扶蘇親自監刑。”

黥面又稱墨刑是一種常見的刑罰,會在犯人臉上或額頭上刺字並塗墨,形成永久性的恥辱標記。如果一個人臉上有黥面,通常意味著他曾是罪犯,而這對他的仕途和社會地位會產生嚴重影響。

在秦朝,臉上有黥面的人通常不能做官,除非有特殊赦免或軍功,但仍會受歧視。秦朝的法律和社會風氣對刑徒極其嚴苛,黥面者大多只能從事低賤工作或苦役,難以進入統治階層。

這是直接把胡亥往後的路直接給堵死了。

扶蘇的瞳孔劇烈收縮,懷中的幼弟輕得像片羽毛。

還好,至少留下了一條命。

“陛下!”李斯突然從死寂中擡頭,額上還帶著磕頭留下的血痕,“庶人胡亥若被有心人利用...”

再怎麽說胡亥也是嬴政血脈,難免有人想要伺機作亂。

嬴政嘴角扯出一個冰冷的弧度:“那就讓天下人都看看。”他轉身時冕旒玉串激烈碰撞,在臉上投下搖曳的陰影。

“看看背叛大秦的下場。”

-----------------------

作者有話說:[撒花]這章肥不肥,出差回來速更噠,嘿嘿,謝謝大家的評論和營養液,我會努力加更噠![彩虹屁]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