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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縣丞請辭 我自當全力以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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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縣丞請辭 我自當全力以赴。

姜戈在縣衙的書房裏來回踱步,眉頭緊鎖,心中滿是憂慮。

她剛剛清點完原身的財物,結果讓她大失所望。一個包袱加一頭驢,包袱裏只有幾套衣服和偷偷藏起的八兩銀子。原身雖然從小節儉,攢下了不少銀子,但在繼母的管制下,幾年下來也沒剩下多少。上任的路上買了頭驢花了九兩銀子,再加上路上的幹糧和住宿費用,如今只剩下八兩銀子。

八兩銀子,聽起來似乎不少,足夠普通百姓一家生活一年半載。但姜戈不是普通百姓,她是松陽縣的縣令。若是想做點什麽事,這八兩銀子根本頂不上什麽用。松陽縣的情況比她想象的還要糟糕,縣衙裏空空如也,連最基本的辦公用具都缺,更別提修繕縣衙、救濟災民這些大事了。

姜戈關上門,緊了緊松散的束胸,又換了身幹凈衣裳。

這屋子裏還有一面銅鏡,也不知是不是上一任縣令留下的,銅鏡暈黃映照著一張美人面,英氣與柔美並存的面龐,雌雄難辨。

鏡中人緩緩將披散著的頭發重新束起來,又變成了翩翩少年。

姜戈扯開嘴角對著鏡子笑了笑,鏡子裏的人也對著她笑。

不僅名字一樣,連長相也和她一模一樣。

“扣扣扣。”

門外傳來一陣有規律的敲門聲,打斷了姜戈的思緒。

“姜縣令,今晚我略備了些酒食,敬邀赴宴。”許縣丞的聲音從門外傳來,語氣恭敬而溫和。

姜戈整理了一下衣冠,回應道:“請許縣丞靜候片刻,我稍後就到。”

說是稍後就到,但姜戈已經準備起身赴宴。

作為被邀請的客人,讓主人多等是一件很失禮的事,她心裏清楚,許縣丞設宴,必定是有事相商。

許縣丞的宴席設在他的院內,等姜戈到的時候,徐大、丁一、王武和二旺已經到了。見到姜戈,四人連忙起身行禮。

“不必多禮,我還有很多地方不熟悉,日後還要多多仰仗四位。”姜戈微笑著說道,語氣謙和。

徐大是個機靈的,連忙拉開凳子請姜戈坐下:“大人您先坐。”

年老的丁一恭敬地站在一旁,二旺雖然沒了一條胳膊,但看上去依舊殺氣重重,只有王武顯得有些虛弱。

等姜戈坐下後,四人才依次落座。

“許縣丞去了哪裏?”姜戈環顧四周,沒看到許縣丞的身影。

桌子上已經擺了幾道菜,雖少見葷腥,但擺盤精致,也能看出廚師的用心。

“許縣丞他……”徐大和丁一面面相覷,似乎有些猶豫。

這時,許縣丞端著最後一道菜走了進來,笑呵呵地說道:“哈哈哈,不必替老夫遮掩,這些菜肴都是老夫一人烹制的。”

姜戈聞言,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她深知這個時代與其他封建王朝沒什麽不同,同樣有著深深的男性崇拜,家務事通常都是女人的職責。許縣丞長相頗似那些酸儒,平日裏總是“子曾經曰過”,姜戈本以為他是個呆板固執的人,沒想到他竟然會下廚做飯。

“姜縣令莫笑,去年縣裏遭了災,沒什麽吃的,我把家眷都安排回鄉去了,只留下老夫一人,家務只能由我自己來操持了。”許縣丞說起把家眷安排回鄉的事,臉上露出一絲羞愧。

姜戈理解地點了點頭:“人之常情。”

每個人都有私心,至少許縣丞意識到了自己的行為不妥。兩人都沒有再就這個話題深入,許縣丞很快主動扯開了話題。

“姜縣令,巡街那名衙役怎得沒來?”許縣丞問道。他聽說那名衙役氣勢不凡,有一股殺氣,可惜一直沒機會見到。

姜戈神色自若,低聲說道:“喔,你說那名衙役啊,他不在城裏,又住不慣吏舍,晚上不在縣衙。”

“也不知姜縣令是從哪裏找的人?”許縣丞好奇地問道。

姜戈神秘地笑了笑,壓低聲音說道:“就是從那座山上來的。”總不能直接給許縣丞說她是從秦朝給招聘過來的,只能隨便糊弄過去。

“那座山?”許縣丞一楞。

“就是那座山!”姜戈眨了眨眼,語氣中帶著幾分調侃。

許縣丞恍然大悟,臉上露出覆雜的神色:“啊,是那座山啊!”

也不知道是信了還是沒信。

“用餐吧,姜縣令也嘗嘗老夫的手藝。”許縣丞笑著招呼道,“薄酒小菜,莫要嫌棄。”

姜戈禮貌地推辭了一下:“怎麽會。”

她夾起一筷子菜,放入口中,頓時眼前一亮。許縣丞的手藝還真不錯,菜肴雖然簡單,但味道鮮美,火候掌握得恰到好處。

她本來還想問許縣丞一些關於松陽縣的事情,但吃到菜的第一時間,就改變了想法,還是先吃飽再說吧。

酒過三巡,許縣丞的臉色漸漸凝重起來。

他放下酒杯,嘆了口氣,緩緩說道:“松陽縣的情況,姜縣令也看到了,縣衙裏沒有銀兩也沒有衙役,按理說收稅銀是頭一件大事,可……”

他欲言又止,面露難色。

姜戈放下筷子,認真地看著許縣丞:“是遇見了什麽難處嗎?”

她心裏清楚,自打她上任縣令以來,就有好幾個裏正來找她訴苦,目的就是想不交稅或者少交稅。

許縣丞搖了搖頭,語氣沈重:“難啊,稅銀拖了許久都沒有收上來,百姓也是無糧無銀,老夫怎可一直追討。”

他說罷,面頰上流下兩行清淚,喃喃自語:“身為縣丞,食君祿,受官俸,卻只能眼睜睜看著治下的百姓忍饑挨餓,是老夫無能。”

古代的酒雖然度數不高,但也抵不過許縣丞這樣一杯接著一杯地喝。

姜戈見狀,連忙勸道:“許縣丞,你不要妄自菲薄,災是天災,非人力可能為之,你已經盡力了。”

許縣丞喝到興起,舉起酒杯對姜戈說道:“老夫知道,可讓百姓無糧果腹,就是做父母官的失責。應當盡早回鄉,縣丞一職,還是有能者居之。姜縣令,這松陽縣以後可就交給您了。”

縣衙本就無人,許縣丞一請辭,旁邊的丁一也意動。他年紀大了,身體撐不起衙役的工作,要不是膝下還有一個小孫女要養,他也想辭職。厚著臉皮賴在縣衙,對他來說也是一種折磨。

許縣丞在松陽縣縣丞一職上蹉跎了三十餘年,卻還是無功無過,只能眼睜睜看著百姓挨餓受凍。這足以讓一名憐愛百姓的好官崩潰,或許養老回鄉對他來說也是一種解脫。

父母官父母官,既然當了松陽縣的縣令,自當承擔起這份責任。

姜戈深吸一口氣,鄭重地說道:“許縣丞不必自謙,既然做了松陽縣縣令,我自當全力以赴。”

她站起身,目光堅定地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從今日起,我們要讓松陽縣的百姓不再挨餓受凍,要讓這片土地重新煥發生機!”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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