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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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

密密麻麻的蛇從房間當中到處爬著,它們尋找著想要出去的路。終於在不斷的探索中在窗戶的一角發現了一個洞,一條大長蛇帶路,其他的蛇紛紛跟著闖了出去。

呼吸到外面的空氣,黑蛇們異常興奮,四處亂爬。

此刻已是夜深人靜的夜家早已關燈休息,整座院子裏靜悄悄的,無人發現這邊的動靜。

一家丁起夜想要上茅房,他提著燈盞火急火燎打開茅房門,脫下褲子準備解決。

背後不知何時刮了一陣涼風,讓他渾身打個機靈。

他側過頭,餘光似乎瞥見了一個什麽長長的東西立在那正盯著他這邊的方向,他有些疑惑,之前上廁所這裏好像並沒有放什麽東西,難道是繩索之類的掛在那嗎?

他上著廁所,也並未在意這突然出現的東西,只以為是哪個下人亂放在那的。

忽然,那東西似乎動了動。

他揉了揉眼睛,還以為是自己半夜起來困得眼睛花了。

直到那東西又在他面前晃了晃身子,他才發覺那是個活物。

這把他嚇得不輕,想起他們的三小姐養的那些東西,心中咯噔一下。

他不停在心中告訴自己,遇到蛇不要慌,立即停止動作,緩慢深呼吸,避免與蛇發生眼神直接對視。

他不敢輕易動彈,僵楞在原地,任憑冷風吹著他的身體。

可那蛇似乎並沒有停下來的意思,循著熱乎乎的一灘水爬了過來。

糟了,蛇朝他爬過來了,現在跑還來得及嗎?

家丁已經快嚇得不行了,冷汗從他的背滑落,雙腳不自覺開始顫抖起來。

蛇似乎察覺到了人的存在突然轉變了方向,朝著正欲逃跑的家丁咬去。

“啊!!!”

慘烈的尖叫聲劃破夜空,讓所有沈浸在睡眠當中的人們都驚醒過來。

正睡得迷糊香甜的夜家奴婢,聽到尖叫聲還雲裏霧裏以為還在做夢,緊接著一個冰冷的滑膩觸感從被子下方傳了過來。

“小春,你幹嘛呀?幹嘛摸我的腳,你的手好冰啊!”奴婢不滿朝另一張床看去,可那邊哪有小春的人影,只有一個空蕩蕩的床位。

那她的被子裏是什麽東西?

她嚇得頭皮發麻,趕緊從床上裏站了起來,撂開被子一看,發現竟然是蛇!

“蛇!有蛇啊!”她嚇得尖叫。

她這一叫,把整個屋子裏的下人們全部給叫醒了,整個屋子亂作一團,她們這才發現,地上不知何時已經爬滿了蛇。

陌曉新跑出夜花零院子,又陷入到了另一個迷宮當中,她真的是快要瘋了,怎麽跑都跑不出這夜家。

正當她焦頭爛額的時候,突然聽到旁邊傳來窸窸窣窣的響聲。

她仔細一瞧,發現一個冗長的身影,正朝她快速地爬過來。

那是什麽東西?陌曉新一驚。

那東西又快又迅速,朝著陌曉新飛奔過來,陌曉新這才看清,原來是一條長長的黑蛇。

那黑蛇也不知道是聞到了什麽氣息,突然發瘋直直朝陌曉新的方向飛撲過來,陌曉新連忙一個閃身險險躲過。

媽呀,這夜家怎麽到處都是蛇?

陌曉新嚇得奔跑起來,也忘了笛子還在身上。

跑了一會,見身後的蛇不見了蹤影,她才累得癱倒在地上氣喘籲籲。

一個冰冷的女人聲音從頭上傳來:“終於找到你了。”

夜菘藍的聲音冰冷刺骨,這熟悉的感覺讓她想起了冷淮,這兩人還真是絕配啊,都這麽冷若冰霜。

“搶走我的笛子不說,還將我的蛇全部放了出來!罪無可恕!”她晚上正在房間裏研究藥品,卻聽到下人的院子方向傳來尖叫聲。她尋聲過去發現地上到處都是密密麻麻的蛇。她心道不好,想摸出笛子來控制蛇,卻發現笛子不知何時不在了。

她腦中快速回憶自己去過的地方,思來想去,她今日也只去了密室當中。

當趕到密室的時,她驚訝發現門被打開了,密室當中的蛇全然不見了蹤影,而被她關著的陌曉新早溜之大吉了。

好在她沒跑多遠就發現了罪魁禍首。

兩人說話之際,那條黑蛇又爬了上來。

陌曉新連忙站起身來,想離開這裏,卻被夜菘藍抓住。

陌曉新皺眉:“松手!”

夜菘藍察覺到地上那條蛇似乎情緒不太穩定,對陌曉新說道:“吹笛子。”

陌曉新氣還沒喘幾口,不得不摸出笛子吹起來,聽到笛聲的蛇終於安靜了下來,乖乖停在原地不再動彈。

她見蛇安靜下來,又大口大口呼吸著新鮮空氣。

蛇在沒有聽到笛聲之後,又開始發起瘋來,朝陌曉新的方向撲過來。

陌曉新不敢懈怠,又開始吹起笛子。

她一邊吹笛子,一邊跑到遠處,她才敢停下來問夜菘藍:“怎麽會這樣?我沒有放出你的蛇啊?你不要賴在我的頭上啊!”

夜菘藍冷哼一聲:“你出來的時候沒有把門關嚴,不是你還是誰?”

陌曉新一驚,倒也有這個可能:“我不是故意的啊,你快告訴我怎麽做才能將功補過?還有這蛇是怎麽回事?怎麽就朝著我咬?”

夜菘藍不急不躁,她回答道:“你的身上有香味,會讓蛇產生燥怒情緒。”

怎麽會?她身上哪會有香味啊?

突然陌曉新靈光一閃,她想起昨夜是睡在冷淮床榻上,難道是那個香味引起的?

說話間,那條黑蛇又竄了過來,陌曉新不敢松懈,又繼續吹起笛子來。

此刻她就像一個沒有感情的吹奏機器。

餘光瞥見夜菘藍正優雅地斜坐在一棵樹上看著她的方向,漫不經心地玩著她的頭發。

“美女姐姐,你救救我好不好。”陌曉新一邊吹奏笛子,一邊在院子裏四處亂躲。

夜菘藍覺得這一幕好玩的很,心中有種解氣的感覺,她嘴角露出一抹滲人的微笑,“你不是偷走了我的笛子嗎?那你就吹一晚上吧。”

“唉唉唉?我只是對你的這把笛子很好奇而已,我這就還給你。”陌曉新欲哭無淚。

下人們的尖叫聲此起彼伏,整個夜家亂作一團。

有下人到夜德清的屋中稟報,夜德清聽聞院中有蛇連忙出來查看,他蹙眉看著院子當中密密麻麻爬著的蛇,臉色很是難看。

好在這些蛇並沒有主動攻擊人,只是塊頭大吐著蛇信,看著有些恐怖而已。

“藍兒養的蛇怎麽都跑出來了?去把藍兒給我叫起來!”夜德清吩咐貼身管家。

他將下人們集中在一起,設下結界,蛇進不去,下人們才有機會緩和一下。

管家過了片刻後回來:“老爺,三姑娘不在房中。”

“這丫頭也是個不省心的。”

他的女兒夜菘藍不愛胭脂也不愛女紅,偏偏就愛養蛇。她從小就好強,同男子們一樣修煉法術,長大後知道家中做魔藥生意,沒日沒夜的學習藥材,研究毒和解藥,說是要為夜家爭光。養蛇也是因為蛇的毒性極強,有助於藥品研究。

前兩天他去參加了冷淮的婚宴,沒有帶上她,就搞這麽一出動靜。

他還是太縱容這個女兒了啊。

陌曉新聽到了院子裏的動靜,這夜府半夜三更鬧出這麽大的動靜,尋思著這夜菘藍怎麽還不去管管?

當然了,這裏面還有她的一份功勞,不過,做壞事的感覺怎麽可以這麽爽?

夜菘藍一邊玩著頭發一邊無所謂道:“急什麽?不過是一些蛇罷了這些人就這麽大驚小怪,真是丟我們夜家的臉,況且,我養的蛇很聽話,如果沒有什麽意外的話,是不會主動亂咬人的。”

看出夜菘藍似乎一點都不著急的樣子,陌曉新不禁感到有些奇怪。按照常理不是應該快一點將蛇弄回密室裏去嗎?怎麽好像反而她這個局外人有點著急。

夜菘藍似乎是故意想要拖延時間。

除了想讓她被發現以外,也許還有另外一層。

“餵,你是不是很缺愛?”

陌曉新突如其來的詢問讓夜菘藍有些詫異:“什麽,缺愛?”

她垂眸思索片刻又繼續說:“或許是吧,我娘很早就死了,爹也不怎麽管我,他一心只想將夜家發揚光大,整日和他那個大兒子忙裏忙外。前日我想讓他帶我去冷淮的婚宴,他竟然都不帶我去,就帶了大哥去!他不是不知道我對冷淮的感情,他心裏面根本就沒有我這個女兒!若是我不發出點動靜,他恐怕都要以為我這個女兒已經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吧!”

陌曉新眼看著夜菘藍越說越生氣,眼中越來越寒冷,心裏不由得有些發怵,她這是碰到老虎的毛了嗎?

不過,她的確是猜對了。

不被愛的人,就想要弄出點動靜來引起別人的關註。

陌曉新找話題問:“那你和二哥的感情怎麽樣?”

夜菘藍冷嗤一聲,但是語氣卻緩和下來:“二哥?我和他性格不和,人人都說他是瘋子整日只知道吃喝玩樂,他其實也不過是個可憐蟲,我們都是不被愛的人。”

夜菘藍的情緒有些低落,似乎是想起了什麽不好的回憶。

陌曉新莫名有些同情他們,畢竟前世和這一世,她的父母和親朋好友們都對她非常的好,愛這個字對她來說,是美好的。

感受到陌曉新同情的目光,夜菘藍的臉上突然變了臉色,面露兇光:“你這是什麽眼神?可憐我嗎?”

陌曉新連忙搖頭:“沒有沒有,我就是想問你有沒有聞到一股妖氣?”

她試探性的問夜菘藍看她是否清楚。

夜菘藍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妖氣?這只妖不就是你嗎?你故意岔開話題幹什麽?”

她的臉上沒有任何躲藏的神情,陌曉新訕笑道:“這不是氣氛有點尷尬,我找點話聊嗎?”

等了一會,一個男人走了過來,語氣有些責怪的說:“藍兒啊,你的寵物蛇怎麽都跑出來了?下人們都嚇壞了。”

夜菘藍看到來人,臉上浮現出一抹嘲諷:“爹,一日沒有見到女兒,一見面就開始責怪女兒嗎?”

夜德清對於這個女兒有些頭疼:“怎麽會呢?”

他看到正在吹奏笛子的陌曉新,疑惑問:“這是?”

他看陌曉新的樣子有些熟悉,隨即想了起來,這不是前日在婚宴上幫冷淮擋酒的新魔後嗎,怎會這麽晚了在他府中?

“拜見魔後。”夜德清畢恭畢敬對陌曉新施了一禮。

陌曉新對夜德清認出自己有些意外,畢竟她現在這副樣子看起來挺狼狽的,她忙道:“快讓你女兒把這討厭的蛇給我抓起來。”

夜德清看出陌曉新此刻的窘迫,連忙招呼女兒:“藍兒啊,你快讓那蛇停下來吧。”

“爹,你怕什麽?她是我抓回來的,我想怎麽處置就怎麽處置。”夜菘藍絲毫不畏懼夜德清,大有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

夜德清:“這,這可是魔後啊,若是魔尊大人知道了,會生氣的,咱們夜家好不容易……”

“爹。”夜菘藍打斷夜德清的話,“是他負我在先,這是他欠我的,他若是不給我一個說法,我斷然是不會同意的,我已經留下了黑羽靈。”

她冷笑了一下:“不過,時間過去了這麽久了,冷淮似乎沒有要來的意思,看樣子冷淮也並不在意她,不如咱們把她殺了,冷淮恐怕也無所謂。”

夜菘藍說話雲淡風輕,就像在處理一個不要的玩具一樣輕松,陌曉新聽得心驚肉跳。

夜德清蹙眉,他知道他這個女兒對他有怨氣,想來是故意說這些話來氣他,他心中頗為不滿,但身後一眾下人們還在等候,他還是表現出一副平和之態:“乖女兒,爹知道你喜歡冷淮,可現在冷淮已經成親,說這些也沒有什麽用了,藍兒乖,快把魔後放了吧,不然咱們夜家……”

夜菘蘭什麽都好,就是有一個倔脾氣是天生的,隨她娘,他嘆了口氣。

夜菘藍見沒有挑起她爹的情緒,心中的怒火更盛,看向陌曉新的眼睛充滿了怨恨:“我不會放的,人是我帶來的,若是冷淮問起,大可將所有的責任推到我的身上,什麽夜家不夜家的,我夜菘蘭一個人擔得起!”

說罷,她拎起陌曉新的領子就飛了起來,她隨手奪過陌曉新手中的笛子,開始吹奏起來。

笛聲悠揚而又詭異,地面的蛇原本還四處的亂竄,此刻都乖乖地朝著密室的方向爬了回去。

而陌曉新又悲催地被關在了密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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